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她忽然觉得耳根发烫,低头去系鞋带,遮掩瞬间涌上的血色:“所以……他们是想聘我?”
“聘不了。”他摇头,“编制卡死,财政预算走不动。但可以签三年服务协议,以‘明理特邀社区法律辅导员’名义入驻。月薪八千,另加绩效——每成功化解一例潜在信访,奖励两千。”
她猛地抬头:“绩效怎么算?”
“按‘三不标准’。”他竖起三根手指,“不升级、不重复、不返潮。同一纠纷三个月内未再投诉,才算达标。”
山风穿过竹林,簌簌如雨。远处传来另一片场地上球拍撞击声,清越短促,像一声声叩问。
周明远忽然笑了:“你猜李建国为什么指定选你?”
她摇头。
“因为上周四下午三点,你帮解忧传媒审素人名单时,顺手给后台实习生改了份起诉状。”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天气,“对方是武昌南湖一个卖热干面的老板娘,被房东逼迁,只写了半页纸‘他欺负我’。你花了四十七分钟,帮她补全证据链、厘清租赁关系、标注诉讼时效——连她藏在蒸笼底下、用油渍模糊的缴费单都拍了高清图。”
她愣住:“那只是……顺手。”
“顺手?”他轻笑,“顺手把‘他欺负我’变成‘依据《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及《湖北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十九条,被告存在擅自提高租金、未履行维修义务两项违约行为’?”
她哑然,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褶皱。
“李建国说,法律不是刻在石碑上的字,是长在人心里的藤。”周明远望向湖面,“藤蔓怎么攀爬,得看墙缝朝哪开。而你,天生会找缝。”
日影西斜,将两人身影拉长,斜斜投在蓝绿相间的场地上,像两道交叠又分离的墨线。
她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球罐底部摸出一颗旧球——表面绒毛磨损,颜色泛白,却干净如新。
“这球……”她指尖摩挲着球面,“是滨湖项目调解结束那天,你送我的。”
周明远点头:“你当时说,球落地才有回响。”
“现在我想改一句。”她抬起眼,瞳仁里映着粼粼波光,“球落地之前,得先飞得够高。”
他心头一震,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坚韧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已转身走向发球区,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裙摆在风中轻扬,露出膝盖内侧一道浅褐色小痣——像枚被时光吻过的印记。
“这次换我发球。”她背对他,声音清亮,“规则改一条:谁赢满十球,谁有权提一个要求。”
他握紧球拍,指节泛白:“什么要求都行?”
“只要不违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她回头一笑,眼里星火灼灼,“——这是明理的服务承诺。”
球抛起。
这一次,她没用上旋,没压角度,只是平平常常一记平击。球如离弦之箭,直取中路,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滞空感,仿佛时间被拉长、空气变稠、所有声响退潮。
周明远本能横移,屈膝,引拍——
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她忽然开口:
“周明远。”
他动作微滞。
“如果明理真的成了全市样本……”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你会不会把我,也写进操作手册里?”
球擦过拍面,斜飞而出,越过球网,落在他脚边,弹跳两下,滚进湖边湿润泥土。
他没去捡。
只站在原地,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身影,看着她裙摆上跳跃的金斑,看着她鬓角一缕挣脱发圈的碎发在风里飘摇。
许久,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声音沙哑:
“手册第一页就写着:本模式核心变量——非标准化的人。”
她笑了,不是得意,不是羞怯,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
远处,山峦轮廓被晚霞染成暖金,竹影在湖面游动,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人工湖对岸,那棵歪脖子樟树的旧信箱,在夕照里泛着幽微铁锈红。
周明远终于弯腰拾球,指腹抚过泥痕,仿佛触摸一段尚未落笔的历史。
他站直,把球轻轻抛向她。
“容容,”他唤她名字,第一次去掉姓氏,像卸下某种无形重负,“接稳了。”
她抬手,掌心向上。
黄绿色的球落进她手中,带着泥土的微凉与阳光的余温。
这一刻,山风停驻,竹影凝固,湖水屏息。
唯有心跳声,在两人之间,轰鸣如雷。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