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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声音沙哑却冷静，“北面围墙有缺口，昨天马赫迪少校说要修，一直没动工。”
周正才脸色惨白如纸，却仍迅速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张泛黄的医院平面图，手指抖得厉害：“后门……后门通向旧锅炉房，再穿过地下管道……能绕到市政供水站地下室……那里有军方以前挖的防空洞入口，钥匙在马赫迪少校保险柜里。”
“钥匙现在在哪？”高飞抓过图纸，指尖用力戳在锅炉房位置。
“他……他昨天被快速反应部队的人叫走，说是要‘协商防务’……”周正才喉结滚动，“没人知道他回来没。”
阿贝突然插话，声音又急又轻：“先生，马赫迪少校的副官，萨米尔，他刚才在门口……我看见他躲进药房了！”
高飞眼底寒光一闪：“安妮，掩护。周医生，带路。阿贝，去找萨米尔——活的，别打死。”
安妮点头，反手抄起地上那支缴获的AKM，枪口指向走廊尽头阴影处。高飞撑着墙壁站起，肋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硬生生挺直脊背，M240B横在臂弯，枪口低垂，像一头受伤却拒绝伏首的豹子。周正才一把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光柱刺破走廊浓烟，光束尽头，药房虚掩的门缝下渗出一线暗红——是血。
安妮率先突入，枪托撞开门板。药房内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伤兵，呻吟微弱。角落药柜后，萨米尔蜷缩着，右腿被弹片削去半截，脸色灰败，但看到安妮手中AK，瞳孔骤然收缩，嘶声道：“别杀我！我知道钥匙在哪！马赫迪……马赫迪把他藏在了……”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响起密集枪声！不是零散点射，是成排成片的扫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在门诊楼外墙上，砖屑纷飞。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后院传来——是手榴弹！浓烟裹着灼热气浪猛地灌入走廊，呛得人睁不开眼。
“锅炉房！”高飞大吼，一把拽起萨米尔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周医生，手电照路！安妮，断后！”
五人跌跌撞撞冲向后楼梯。楼梯间弥漫着陈年灰尘与血腥混合的腐味。安妮边退边打，枪口焰在幽暗中明灭，每一次闪光都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高飞拖着萨米尔，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肋下纱布迅速被新涌出的血浸透，温热黏腻。周正才一手死死攥着强光手电，一手扶住高飞后腰，指节捏得发白，手电光柱在台阶上剧烈晃动，照见墙上斑驳的弹孔与干涸发黑的血迹。
“到了！”周正才猛地推开一扇锈蚀铁门。门后是狭窄的锅炉房，巨大铸铁锅炉沉默矗立，像史前巨兽的骸骨。角落堆着废弃输煤管道，直径约一米，黑洞洞的入口边缘，果然露出半截生锈铁梯。
“萨米尔，钥匙！”高飞把人狠狠按在冰冷水泥地上。
萨米尔颤抖着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齿痕粗大：“……防空洞入口在……在供水站主控室下面……钥匙只能开第一道门……里面还有三道手动闸门……需要人力转……”
高飞劈手夺过钥匙，塞进自己嘴里含住，随即俯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萨米尔往铁梯入口一推！萨米尔惨叫着滚进漆黑管道，身体卡在狭窄入口处，双脚徒劳蹬踹。高飞毫不迟疑，抬脚狠踹他臀部——萨米尔闷哼一声，终于滑入黑暗。
“安妮！”高飞回头。
安妮已闪身至铁门外，枪口指向楼梯口。高飞听见了脚步声，杂沓、沉重，带着皮靴踏在水泥阶上的空洞回响，正由远及近。不止一人，至少七八个。
“走！”高飞低吼，转身钻进管道。周正才紧随其后，阿贝最后，反手将铁门虚掩。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唯有手电光柱在粗糙管壁上疯狂摇晃，映出四张被汗水与硝烟涂黑的脸。高飞含着钥匙，舌尖尝到金属的苦涩，他喘息着，在狭窄管道里艰难匍匐，肋下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锐痛，可他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那枚黄铜钥匙——
因为就在他身后，安妮猛地抬起枪口，对着铁门外楼梯口方向，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密闭管道内炸开，震得耳膜欲裂。高飞没有回头，只是在无边黑暗里，更用力地向前爬去。他知道，安妮的枪声，就是他此刻唯一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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