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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飞机了。
高飞他们没在城里,也不在机场,而是在城郊靠近机场的一个小房子里。
所以能看到机场,也能看到飞机。
但是飞机没有下降。
明明都到机场上空了,不降落,却是飞的更...
卡杜格利的夜风裹着沙砾,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高飞站在临时指挥所——一座被炸塌半边的砖混小学楼顶,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块和几片被烧焦的课本纸页。他没穿防弹衣,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夹克,右手搭在M249轻机枪滚烫的护木上,目光扫过三百米外那座用泥砖垒起的圆形土屋。屋前插着三根歪斜的旗杆,其中一根挂着褪色的红白蓝三色布条,那是努巴部落武装自封的“自由旗帜”。
安妮蹲在他右侧,正用一块麂皮反复擦拭MP5的抛壳窗。“你刚才接任务时,手抖了一下。”她头也不抬地说。
“没抖。”高飞说,可话音未落,一缕青烟从他指尖飘起——他刚把半截烟摁灭在枪管上,火星溅到虎口,烫出一道微红印子。
“骗谁呢?”安妮终于抬头,月光下她左眉骨那道旧疤泛着淡银,“诺外科电话里说‘斩首’,你耳朵竖得比狗还高,可挂了电话就盯着地图看十分钟不眨眼。你怕不是怕任务难,是怕……太容易。”
高飞没反驳。他确实怕太容易。
十万美元买一颗人头?这价格够在基辅租整栋公寓住三年。可越是离谱的报价,越说明苏丹政府军已经踩在溃败的悬崖边上——他们不是在雇杀手,是在求神明。而神明若失手,代价就是整个红魔团背上“无能佣兵”的烙印,再没人敢签第二单。
“瓦西里到了吗?”他问。
“刚进镇东口,带着巴豆和天狼星。”安妮收起枪,“他带了两箱RPG-7,说‘打土屋不用火箭筒,但得让努巴人听见响儿’。”
高飞喉结动了动。瓦西里从来不说废话。他母亲在顿涅茨克老矿区靠捡废铁糊口,每月邮局汇款单上的数字从不敢超过三百美元,怕被克格勃当成境外资金异常流动盯上。可今晚,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乌克兰老兵,揣着四枚破甲弹,专程绕过三处政府军哨卡,只为亲手把爆炸声送进那间土屋——因为屋主三天前砍断了两个努巴孩子的小指,逼他们用血在地上画“投降图腾”。
红魔不是来当清道夫的。
是来收利息的。
手机在战术背心里震动。诺外科发来加密消息:【目标代号“秃鹫”,真名阿卜杜勒·马吉德,左手缺三指,右耳戴金环。今晨在土屋后院宰牛祭旗,牛血泼满门槛。】
高飞把消息念给安妮听。她冷笑一声:“祭旗?他该祭的是自己坟头草。”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爆开一团橘红火球——不是炮击,是燃油桶被引爆。浓烟升腾处,几辆改装皮卡正轰鸣着冲进镇中心,车斗里站着二十多个赤膊男人,手持AK和锈迹斑斑的莫辛纳甘步枪。他们吼的不是阿拉伯语,而是努巴方言里最恶毒的诅咒词,尾音拖得像狼嚎。
“来了。”安妮瞬间翻滚到掩体后,MP5枪口稳稳咬住最前一辆皮卡的驾驶室,“巴豆说他们在镇南粮仓囤了三百吨高粱,够吃半年……可今天带头的那人,袖口露着政府军制式腕表。”
高飞瞳孔一缩。
努巴人不会戴苏丹陆军特供的荧光夜光表。表盘内圈刻着微小的“SDF-7”编号——这是苏丹快速反应部队第七特种分队的暗记。所谓部落暴乱,不过是正规军脱了军装披上兽皮演的一场双簧。他们要借红魔的手,把反对派部落首领变成“叛乱分子”的替死鬼,再顺理成章接管卡杜格利的黄金矿脉。
布莱尔说得对。
战场没有真相,只有利益切割的刀锋。
“通知所有人,行动取消。”高飞按下通讯器,“原地待命,等我信号。”
安妮猛地抬头:“你疯了?十万美元——”
“——是买命钱。”高飞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杀的是替罪羊,可秃鹫背后站着谁?戴维斯在喀土穆的联络官,昨天刚用‘苏丹矿业开发公司’名义买了三架Mi-17直升机。这笔钱,最后会流进战锤佣兵团的瑞士账户。”
夜风吹散他最后一句话。安妮手指僵在扳机护圈上,突然明白了高飞为何迟迟不扣下扳机——红魔若真杀了秃鹫,等于帮戴维斯擦干净了靴子上的泥,还递上崭新鞋油。而一旦苏丹政府发现“部落暴乱”是自家军队导演的闹剧,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民愤的,必是刚签完合同的外籍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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