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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得让秃鹫活到明天 sunrise？”她问。
“不。”高飞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苏丹旧钞，背面用铅笔写着潦草地址，“我们要让秃鹫，亲自把戴维斯的人叫来。”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安妮后颈汗毛直立——像看见毒蛇吐信前，鳞片在月光下泛起的幽光。
“埃文！”高飞对着耳麦低吼，“带沈闻谦和萨米尔，现在出发，去镇西废教堂。那里有台老式卫星电话，诺外科说它还能用。告诉沈闻谦，让他用广东话跟对方谈生意——就说红魔想买戴维斯手里的‘苏丹矿业公司’股权，出价五百万，现金加比特币，今晚交割。”
耳麦里传来埃文粗嘎的笑声：“老板，你这招比狙他脑袋还狠啊……可沈哥只会说粤语，人家听不懂怎么办？”
“就说‘投资’和‘分红’两个词，用粤语重复三十遍。戴维斯的人要是连这都听不懂，证明他们根本不配碰苏丹的金矿。”高飞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记住，电话只打一次。如果对方挂断，立刻烧掉电话，你们三人原路返回，谁都不准提今晚的事。”
通讯切断。安妮盯着高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她知道答案——高飞根本不在乎什么股权交割。他要的只是让戴维斯的人听见“红魔”和“五百万”同时出现。只要对方动了贪念，哪怕只有一秒，就会暴露藏在卡杜格利暗处的耳目。而红魔要做的，就是把那只耳朵，连根剜下来。
远处皮卡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高飞忽然弯腰，从瓦砾堆里扒拉出半本烧剩的《古兰经》，书页焦黑，唯独某段经文完好：“当你们遇见不信者的时候，你们当砍断他们的脖颈……”他撕下这页，揉成团塞进嘴里嚼烂，混着唾沫吐在地上。
“《古兰经》说砍脖颈，可真主没说……得先揪出躲在袍子里的豺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楼梯口。安妮跟上去时，听见他轻声说：“通知瓦西里，改任务。RPG不要打土屋，瞄准镇东第三座水塔。炸塌它，让全镇停水。再告诉喀秋莎，让她带上医疗包，去镇北难民营——那里刚运来五十具尸体，全是被‘部落武装’割喉的妇女儿童。”
安妮脚步一顿：“可那些尸体……”
“是戴维斯的人干的。”高飞头也不回，“他们需要证据，证明努巴人‘残暴成性’。而我们……只需要让全世界看到，是谁在给刽子手递刀。”
凌晨三点十七分，水塔轰然坍塌。浑浊的泥浆漫过街道，冲开土屋虚掩的木门。高飞带着六人小队蹚着齐膝深的污水逼近，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时，赫然照见秃鹫瘫坐在血泊里——他左手三指齐根而断，右耳金环不知所踪，胸前插着一把雕刻着狼头的匕首。匕首柄上，用血写着两个歪斜汉字：“红魔”。
瓦西里喘着粗气蹲下来，用乌克兰语嘟囔：“这他妈……比我还快？”
高飞没回答。他俯身拔出匕首，刀尖滴落的血在污水中晕开墨色痕迹。他忽然想起布莱尔的话：“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
可此刻，他握着染血的匕首，忽然觉得这句话错了。
红魔不是靠谁的枪法活着。
是靠所有人的脏手，一起把谎言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钻进去。
手机又震起来。诺外科的消息带着罕见的颤抖：【刚收到线报——戴维斯派来接应秃鹫的车队，在镇南三公里处遭遇‘不明武装’伏击。五辆车全毁，生还者……正在用卫星电话呼叫战锤总部。】
高飞把匕首插回腿侧刀鞘，掏出最后一支烟。火苗窜起时，他望向东方——天际线正透出蟹壳青的微光，像一柄缓缓出鞘的薄刃。
“安妮。”他吸了口烟，烟雾被风吹散，“去告诉天狼星，让他把所有人理想清单重打一遍。这次去掉‘赚钱’‘豪宅’‘美女’这些词，只留最后一句——‘不想再被当成工具使唤’。”
安妮怔住：“可……这算什么理想？”
“这才是红魔真正的名字。”高飞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入污水，瞬间消融，“不是‘红色魔鬼’，是‘拒绝被命名的人’。”
晨光刺破云层的刹那，高飞按下通讯器。电流杂音里，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红魔全体注意。从现在起，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第一佣兵团。”
他停顿三秒，听见耳麦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想给我们起名字的人，先学会怎么拼写自己的墓志铭。”
卡杜格利的废墟之上，第一缕阳光落在他沾着泥浆的作战靴上，亮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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