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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枪毙一批人？
这不是逼着这帮乌合之众哗变吗？
高飞还想劝劝的，但是他看卡列尼亚的眼睛一直在卡洛吉身上上下打量，却是马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吧，劝不了。
要让高飞指挥炮...
高飞盯着布莱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病床边缘的金属扶手，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浓烈，窗外夜色沉得像一桶化不开的墨汁，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响，短促、干涩，像被掐住喉咙的咳嗽——那是卡杜格利北郊方向，努巴人部落武装和政府军巡逻队在试探性交火。
安妮把擦了一半的手枪轻轻搁在窗台，枪管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哑青色的冷光。她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目光扫过高飞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布莱尔脸上。布莱尔正端坐椅中，军装袖口蹭着膝盖，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椅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某种随时会崩解的薄冰。
“都要杀？”高飞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子弹出膛前最后一毫秒的压簧蓄力，“可我们连他们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布莱尔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极细的牛皮纸地图，展开时带着沙沙的脆响。他用指甲尖点着卡杜格利西南三十公里外一片赭红色标记的区域：“库库迪索图鲁人不扎营，他们移动。白天散作游牧民，牵着羊群在旱谷间走；夜里聚拢，在‘黑石裂谷’东侧第三道岩缝里生火——那里有天然蓄水池，还有能藏下两百人的凹洞。萨杜迪伊尔帕索和艾度外拉宾德卡卡勒希，每天日落前三小时必到。”
高飞眯起眼。地图上那个位置，离最近的政府军哨所直线距离不过八公里，但中间横着三道干涸的冲沟、一片布满流沙的盐碱洼地，以及至少六处被叛军设为伏击点的隘口。这种地形，连无人机都难飞稳，更别说一支二十人的突击队悄无声息穿过去。
“情报来源？”高飞问。
布莱尔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逃出来的努巴族向导，他妹妹被艾度外拉宾德卡卡勒希当众斩首，作为‘献给雨神的祭品’。他恨透了他们，愿意带路，只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飞胸口尚未拆线的绷带，“只要你们成功后，让他亲手割开艾度外的喉咙。”
安妮嗤笑一声：“倒是个活体导航仪。”
高飞却没笑。他伸手接过地图，指尖拂过那片赭红标记，忽然问：“他说艾度外拉宾德卡卡勒希……每天日落前三小时必到？为什么是那个时间？”
布莱尔愣住，随即皱眉：“这……我只负责转达，没问原因。”
高飞把地图慢慢卷起，塞回布莱尔手里：“明天中午前，我要见到那个向导。不是让他来医院，是他必须站在这个门口，亲眼看着我拆掉最后一道纱布——如果他真恨透了艾度外，就不会怕见血。”
布莱尔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头：“好。我亲自带他来。”
门关上后，病房重归寂静。安妮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台卫星电话，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她半边脸颊：“天狼星刚发来消息，瓦西里已经登机，巴豆在喀土穆转机，埃文带着沈闻谦和萨米尔，今晚就从朱巴起飞——他们包了一架二手安-26，诺外科说飞行员喝过酒，但技术没问题。”
“酒驾的安-26？”高飞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反正摔下来也比被自己人背后补枪强。”
安妮把电话搁回枕头下，忽然压低声音：“你信布莱尔的话？”
高飞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应急灯影子，轻声道：“信一半。他怕我们死得太早，更怕我们死得太晚——他需要红魔活着，但不能活得比他久。至于那个向导……”他停顿片刻，“恨意是真的，可恨意最怕被利用。艾度外拉宾德卡卡勒希要是真那么蠢，早被其他部落剁成肉酱喂狗了。”
安妮点头，转身去翻背包，抽出一本破旧的《苏丹部落方言速查手册》，书页边缘焦黄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喀秋莎寄来的。她说努巴语里‘艾度外’不是名字，是头衔，意思是‘被蛇咬过三次却没死的人’。而‘拉宾德卡卡勒希’……拆开念，是‘踩碎七颗星辰的脚跟’。”
高飞怔住：“所以……这不是一个人名，是一句咒语？”
“或者，一句战号。”安妮合上书，目光锐利，“他们喊这名字的时候，不是在叫首领，是在召唤某种东西——比如恐惧，比如死亡，比如……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仪式。”
窗外，一道闪电无声劈开夜幕，惨白光芒瞬间照亮整面玻璃窗。就在那一刹那，高飞看见窗上自己的倒影，瞳孔深处似乎有两点幽绿微光一闪而逝——像野兽，又像某种古老图腾里被唤醒的符文。
他猛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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