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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管他叫‘沙漠之鹰’。”
卡洛吉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毫无保留的笑：“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此时，天狼星已换装完毕。他穿着全地形迷彩作战服，左臂外侧固定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泛着幽蓝微光，正实时刷新着气象数据——云层高度、湿度、风速矢量图，甚至包括未来十二小时红外辐射值预测。他走到卡洛吉面前，没敬礼，只是颔首：“谢谢。但匕首里的芯片，我们不用。”
卡洛吉挑眉。
“我们有更老的玩意儿。”天狼星抬手，腕表表盘掀开，露出底下嵌着的一枚黄铜齿轮状装置，表面蚀刻着模糊的俄文字符，“苏联时代‘夜莺’系列短波定位器，改装过。它不发射信号，只接收——来自三千公里外一座废弃雷达站的被动扫描波。敌人用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在它的频谱里显形。比GPS……安静得多。”
卡洛吉盯着那枚黄铜齿轮，良久，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高飞最后一个走出房间。他没换作战服，依旧穿着那件宽松居家服，只是腰间多了条宽厚战术腰带，上面挂着医疗包、战术手电和一把造型古怪的锯齿格斗刀。安妮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箱，一个标着红十字，另一个印着“K-7缓释镇痛凝胶｜仅供战地使用”。她经过卡洛吉时脚步微顿，目光与他对视一瞬，没说话，只轻轻颔首——那动作里没有卑微，也没有疏离，像两棵各自生长的树，在风里交换了一缕气息。
卡洛吉喉结动了动，忽然开口：“瑞克斯先生。”
高飞停下，侧身：“嗯？”
“如果……”卡洛吉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被远处山风卷走，“如果这次行动之后，你们发现目标人物其实……不在村里呢？”
高飞笑了。那笑容很淡，眼角的纹路却深得像刀刻：“那就说明，我们走错路了。”
“走错路？”
“对。”高飞抬手指向西南方向连绵的墨色山峦，那里云层低垂，遮住了半轮月亮，“库库部落的‘长老议会’，从来不在村庄里开会。他们在‘哭墙’——那座被风蚀成拱门形状的黑色玄武岩山坳。地图上没标，因为测绘队十年前就失踪了三个。但他们的羊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贝正给众人分发的干粮包，“每只羊脖子上，都挂着一枚铜铃。铃声频率，正好能掩盖人声——所以，我们不用找人。我们只听铃。”
卡洛吉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前口袋——那里放着一份绝密情报简报，第十七页角落，用铅笔潦草标注着一行小字：“哭墙位置存疑，疑似库库人精神圣地，未证实军事用途。”
高飞似乎看穿了他的动作，却没点破，只把安妮递来的保温箱接过，转身走向院门：“走吧。日落前，得赶到第一处水源点。”
众人列队而出。没人说话，脚步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却奇异地整齐，像同一台精密钟表里咬合的齿轮。马赫迪追到院门口，终于忍不住喊：“等等！你们……至少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高飞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握拳又松开的手势：“保持无线电静默。如果凌晨四点前没收到我们的消息……”他停顿两秒，声音沉下去，“就把城东军火库的三号仓库炸了。引爆炸药的密码，待会儿阿贝会给你。”
马赫迪如遭雷击：“炸……炸军火库？！”
“对。”高飞终于侧过脸，夕阳把他半边轮廓镀成金红，“让他们以为，我们失败后狗急跳墙，劫了军火反扑。这样，真正的‘哭墙’行动，才会没人盯。”
卡洛吉突然开口：“三号仓库……存着七百发122毫米火箭弹。”
“没错。”高飞点头，“所以，你最好确保爆破时机精准。早一秒，暴露意图；晚一秒……”他目光扫过卡洛吉腕表，“你手表停摆的时间，就是我们抵达哭墙的时间。”
暮色渐浓，最后一线天光斜切过山脊，将红魔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锋利，如一道无声漫溢的墨色潮水，缓缓漫过卡杜格利城郊起伏的丘陵。阿贝走在最前，肩上背着一架改装过的民用无人机，螺旋桨叶片收拢在机翼下方，像某种蛰伏的金属昆虫。天狼星紧随其后，平板电脑屏幕映出实时地形建模——山体坡度、植被密度、岩石硬度参数，全以冷色调数字瀑布般刷过。埃文缀在队尾，手中步枪枪口始终微微下垂，却在每一次脚步落地时，精确计算着前方二十米内所有可能藏匿狙击手的阴影角度。
卡洛吉站在路虎车顶，目送他们消失在山坳拐角。山风掀起他军装下摆，露出腰间另一把未拆封的镀铬匕首——刀鞘底部，刻着极小的罗马数字：ⅩⅦ。那是他祖父艾哈迈德·阿塔将军阵亡的年份。马赫迪喘着气爬上车顶，声音发颤：“少校……他们真能行？”
卡洛吉没答。他解下领口第二颗纽扣，那枚纽扣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微缩文字：“夜莺不唱假歌。”——这是当年祖父留给家族的暗语，唯有血脉继承者才能读懂。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轻声道：“马赫迪，你知道为什么苏丹陆军至今打不赢库库部落吗？”
马赫迪摇头。
“因为他们总在找人。”卡洛吉望向山峦深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瑞克斯……他在听风。”
山风正穿过哭墙裂缝，发出低沉呜咽。那声音，像极了三十年前，艾哈迈德·阿塔将军最后一次无线电通讯里，背景里呼啸的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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