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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肃反大清洗是当年的契卡，后来的克格勃。
卡列尼亚正经的军人出身，其实她不擅长搞大清洗的，她也不会随便给人安排个罪名再把人关起来。
所以，千万别以为卡列尼亚要搞什么宫斗那一套。
...
卡洛吉说完这句话，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所有人耳膜上。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深的褐色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那不是军官惯有的审视，倒像是猎人打量刚闯进领地的陌生狼群。他没看高飞，目光扫过天狼星空荡的右眼窝、阿贝缠着绷带的手腕、安德烈肩头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最后落在张柽柽端汤时袖口翻出的一截小臂上——那里有道淡粉色的旧疤，弯弯曲曲，像条褪了色的蛇。
“你们这身手，”卡洛吉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闲聊，“不是练出来的，是活下来的。”
没人接话。客厅里只有汤勺碰瓷碗的轻响，还有院外不知哪户人家养的山羊被牵走时发出的嘶哑叫声。安妮正低头撕薄饼，指节泛白；喀秋莎用银叉尖挑起一粒浮在汤面的葱花，轻轻吹散；而张柽柽搁下汤盆后，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那是三年前在刚果雨林里被毒藤刮破后留下的，当时他靠嚼碎半株马齿苋止住溃烂，三天没合眼。
马赫迪喉结动了动，想插话，却被卡洛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这位年轻少校忽然起身，绕过长桌走向厨房方向，脚步不快，却让守在门边的柴功毓本能地绷紧了肩线。卡洛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站在棚子下仰头看了会儿铁锅底凝结的焦黑油渍，又弯腰捏起灶台边半块风干的羊油，凑近鼻尖嗅了嗅。“没加茴香籽，”他忽然说，“但汤里有八角的味道——你们用的是整颗八角，不是粉，因为粉末遇水容易发苦。”他转身时，阳光正好穿过棚顶裂缝，在他军装肩章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你们的厨师，连火候都算得准。”
高飞终于放下汤勺。他慢慢把一块烤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很慢，仿佛在品鉴某种古老契约。“卡洛吉少校，”他咽下食物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您说希鲁值一百万，可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空气骤然凝滞。卡洛吉脸上的松弛像被抽走的弹簧，瞬间绷紧。他没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随从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皱的卫星图，展开铺在餐桌一角。图上用红圈标着三个地点：朱巴郊外一座废弃教堂、瓦乌市东区某处混凝土搅拌站、还有……卡杜格利北郊三十公里外的库库迪索图鲁部落圣树坡。
“希鲁上周三在教堂出现过，”卡洛吉指尖点了点第一个红圈，“但昨天凌晨，我们的线人看见他的车进了搅拌站。至于圣树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飞，“你们要找的部落长老，正和希鲁的副官在那儿喝牛血酒。”
安妮猛地抬头。她记得布莱尔临走前塞给高飞的加密U盘里，有一段模糊的夜视录像——画面里两个裹着豹皮的男人围着篝火跪坐，其中一人手腕上戴着串黑曜石珠子，珠子中央嵌着枚铜制太阳徽记。她当时只当是部落图腾，现在却突然想起，苏丹北方军希鲁派的军官证背面，就印着同样的太阳徽记。
“等等。”喀秋莎忽然出声。她用叉子尖拨开汤里几片浮沉的胡萝卜，露出底下沉底的几粒黑色小颗粒，“这不是八角，是草豆蔻。你们放的是草豆蔻，不是八角。”
张柽柽眼皮都没抬：“对。八角太冲，压不住羊肉膻气。草豆蔻温性，炖足六小时才能析出甜香——但必须用陶罐，铁锅会发涩。”
卡洛吉盯着那几粒黑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这次不是纨绔式的敷衍笑，而是某种东西被骤然击穿后的松动。“原来如此。”他重新坐下，扯松领口第一颗纽扣，“难怪我尝出来汤底有股陈年松脂味……你们用的是松针熏过的陶罐？”
“嗯。”张柽柽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去年在云南买的，烧裂了三条缝，用蜂蜡补的。”
卡洛吉不再说话，埋头吃肉。他吃相其实很规矩，刀叉角度永远精确到十五度，但速度越来越快，像在抢时间完成某种仪式。吃到第三块烤肉时，他左手突然按住自己右腕内侧——那里有块皮肤颜色略浅的圆形疤痕，边缘微微凸起。“你们的‘无人’飞行员，”他盯着那道疤问，“也这样？”
张柽柽动作一顿。他放下勺子，静静看着卡洛吉手腕上那块疤，像在辨认某种失传的族徽。“你被‘黑蝰’咬过？”他声音很轻。
卡洛吉瞳孔倏地收缩。他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响，却没否认。桌下，安德烈的脚尖悄悄抵住了高飞的鞋跟——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目标确认，风险升级”。
马赫迪终于找到插话机会：“少校！您怎么……”
“闭嘴。”卡洛吉打断他，目光仍锁着张柽柽，“‘黑蝰’是南苏丹毒蝎部队的代号，三年前他们在朱巴屠了七百平民，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女医生……”他喉结滚动，“她后来失踪了，只留下半本笔记，上面全是草豆蔻配伍方子。”
张柽柽慢慢卷起自己左手袖子。小臂内侧，三道平行的旧疤呈Y字形延伸，末端隐入衣袖深处。他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又缓缓拉下，遮住了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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