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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刀，只弯腰捡起年轻人掉落的手机——屏幕碎裂，壁纸是一张雪山照片，锁屏密码输入框旁，一行小字提示：“FBI安全协议v7.3”。
高飞瞳孔一缩：“FBI？”
“借壳。”安妮拇指划过屏幕，手机竟自动解锁，“白塔收编了三个前FBI技术组叛逃者。这手机里有他们实时定位的蜂窝基站数据流……”她指尖疾点，调出一张动态热力图，商场周边六个红点正以不同速度向巷口汇聚，“……还有他们现在的位置。”
她把手机塞进高飞手里：“记住这个ID——B-7792。等会儿用公共电话打给康纳，就说‘雪崩开始，B-7792已激活’。他懂。”
高飞攥紧手机，金属边硌得掌心生疼：“然后呢？”
“然后我们进去。”安妮指向那家旧书店锈蚀的卷帘门，右脚靴跟突然发力，狠狠踹向门楣右侧第三块松动的水泥砖。
“轰隆！”
砖块碎裂，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铁梯，向下延伸，漆黑如喉。
“巴黎地下排水系统主干道入口之一。”她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白塔再精，也想不到我们会钻下水道。玫瑰塔的人还在商场里找尸体，而白塔的耳蜗刚重启，至少要四十秒才能重新锁定声纹特征……够我们下去了。”
她率先钻入铁梯，军靴踩上第一级锈蚀铁阶，发出刺耳刮擦声。高飞紧随其后，刚矮身挤进洞口，安妮反手一拽，整扇卷帘门轰然坠落，“哐当”一声砸死入口。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有安妮耳后那点苔藓，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幽幽泛出最后一丝微弱的荧光——那是她今早在商场洗手间，用消毒液腐蚀掉瓷砖缝里的荧光菌培养基时，悄悄刮下来的活体样本。
高飞在绝对黑暗中急促喘息，忽然感觉右手被安妮握住，她指尖带着薄茧，用力捏了捏他掌心。
“别怕黑。”她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嗡嗡回荡，“白塔的夜视仪，照不见真正的黑。”
高飞想点头，却只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安妮已经松开他的手，开始往下攀爬。铁梯在脚下呻吟，锈渣簌簌落下。高飞摸黑跟上，指尖触到冰冷潮湿的砖壁，一股浓重霉味混着铁腥气直冲鼻腔。
爬了约莫两分钟，脚下一空。
安妮落地无声，高飞却踩滑了一块浮砖，“哗啦”一声碎响在巨大空旷中激起层层回音。
“嘘——”
安妮的手指突然抵住他嘴唇。
高飞僵住。
黑暗里，某种粘稠的、带着湿气的移动声由远及近，窸窣，缓慢，每一下都像钝刀刮过混凝土。那声音停在五米外，静了三秒，又缓缓挪动，似乎在嗅探。
高飞汗毛倒竖。
安妮却慢慢松开手指，从腰后解下一个扁平铝盒，咔哒一声掀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是高浓度辣椒素喷雾，但混着某种甜腻的腐殖质气息。
她将铝盒口朝向声音来处，轻轻一按。
“滋——”
一道近乎无声的白色雾气喷射而出，雾气边缘竟泛着诡异的淡紫色荧光。
那窸窣声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一种非人的、高频撕裂般的尖啸！黑暗中两点幽绿光芒疯狂闪烁，随即急速后退，爪子刮擦砖壁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管道深处。
高飞喉咙发紧：“那是什么？”
“白塔的‘清道夫’。”安妮合上铝盒，声音冷静得可怕，“基因编辑过的非洲巨鼠，夜视能力是人类三百倍，听觉覆盖次声波频段……但它们讨厌辣椒素，更讨厌紫光。因为紫光会干扰它们视网膜里的共生荧光菌——那是白塔给它们装的生物导航仪。”
她顿了顿，从铝盒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防水地图，指尖在某个位置重重一点：“所以，现在我们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它们会带着白塔的追踪信号返回。而在这之前……”
她抬手，指向管道深处某处微微反光的金属标识——那是个褪色的蓝色圆环，环内印着法文“EGOUT DE PARIS 1878”。
“我们得找到1878年那段老管道的维修井盖。”她声音低下去，像在宣读判决，“那里有东西。一件……白塔绝不想让我们拿到的东西。”
高飞没问是什么。
他只是默默跟上安妮的脚步，靴底踩在湿滑青苔上，每一步都像踏在时间绷紧的弦上。
黑暗深处，水流声渐响，如远古血脉搏动。
而就在他们消失于管道幽暗尽头时，巴黎市政厅地下七层，一间无窗密室的监控屏上，所有代表白塔行动单位的红点，突然齐齐熄灭。
只有一行白色小字在屏幕中央无声浮现：
【目标已进入‘遗忘区’。协议终止。重复，协议终止。】
密室门被推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入。他没看屏幕，径直走向墙边保险柜，输入六位密码后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枪，没有文件，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安妮，站在某座东欧教堂前，笑容干净得不像个杀手。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她忘了自己是谁。但白塔记得。”
男人拿起钥匙，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雪松香。
而在巴黎地下三十米，高飞跟着安妮在污水横流的管道中跋涉。他忽然觉得右耳垂后那点苔藓残留的凉意，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地搏动起来。
像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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