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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真他娘痛快啊！”
高飞觉得稳了。
在被安妮先骑马带着跑，再被安妮开车带着跑，虽然不能说多么丢人，但终究是一直在跑，感觉还是很憋屈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枪，终于回到熟...
咖啡馆里忽然静得能听见蒸汽机的嘶鸣声——那声音来自吧台后方，是某台老式意式咖啡机在缓缓排气。安妮端起奶油咖啡，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奶泡，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她没喝，只是让热气在鼻尖萦绕三秒，然后放下杯子，指尖无声地擦过杯沿，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
低飞的手还卡在西服内袋里，食指顶着布料微微凸起的弧度，像一尊正在校准瞄准镜的青铜雕像。他甚至没眨眼，睫毛垂落的阴影盖住了瞳孔里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不是演的，是练出来的——当年在西伯利亚雪原上伏击白塔外围哨点时，他曾在零下四十二度的寒风里保持同一姿势七小时十七分钟，连呵出的白气都得控制节奏，以免暴露呼吸频率。
贵妇终于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慢地、极其克制地按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是玫瑰塔内部确认身份的暗号之一：心脏仍在跳动，但已非为活命而搏动，而是为任务燃烧。她身后那个年轻男人立刻低头，右手拇指悄悄划过腰间皮带扣——那里嵌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正持续向三十公里外的移动指挥车发送“目标锁定，未交火，待指令”。
安妮看懂了。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带着倦意的、近乎悲悯的浅笑。她侧过头，对低飞轻声道：“他们在等你开枪。”
低飞没应声，但右手指腹在衣料下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确认弹匣是否到位的习惯性动作。可他没弹匣。他只有手，只有衣袋里一把从商场男装区顺来的黄铜袖扣，棱角锋利，边缘打磨得恰到好处，能在三米内割开喉管，却没法在五米外击穿防弹背心。
就在这时，咖啡馆玻璃门外闪过一道反光。
不是阳光折射，是金属反光——短促、锐利、带角度的蓝灰色冷光，来自街对面三层小楼二楼的窗户。安妮眼角余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那种反光：M24狙击步枪的战术导轨护罩涂层，在巴黎阴天特有的漫射光线下，会泛出类似氧化钛的哑光质感。
白塔的人到了。
不是玫瑰塔的风格。玫瑰塔杀人讲仪式感，喜欢近距离刺入颈动脉，欣赏血液喷涌时受害者瞳孔放大的瞬间；而白塔信奉“距离即正义”，他们认为子弹比刀更慈悲——至少死得快，不痛苦，不挣扎。
低飞也看见了。他后颈汗毛竖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神经末梢在尖叫：有威胁，极高危，不可控。他仍坐着，但重心已悄然前移三分，左脚脚跟压住地板缝隙，右膝微屈，脚尖点地——这是随时能拧身扑向安妮、用身体为她挡第一发子弹的预备姿态。
贵妇突然开口，语速极快：“你们漏算了两件事。”
她盯着安妮，“第一，玫瑰塔从不单独行动。我们今天来的是‘双生组’——你杀掉的两个，只是诱饵。真正负责收尾的，是我们六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低飞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第二，枪神的枪……从来不在手上。”
安妮眼皮一跳。
低飞手指僵住。
贵妇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康纳没告诉你们吗？三年前黑海港口那次，你用一支改装过的勃朗宁HP，把三十七个白塔观察员全钉在集装箱壁上。但没人看见你拔枪——因为枪在你左小腿外侧的磁吸套筒里，扳机线直连脚踝肌腱传感器。你踢腿，枪响。”
咖啡馆里空气骤然凝滞。
服务生端着空托盘经过桌边，托盘上银勺轻颤，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叮”。
安妮猛地偏头看向低飞左腿——他西裤裤脚平整，毫无异常。可就在她视线落下的刹那，低飞左脚脚踝处，西装裤料无声绷紧了一瞬，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
原来如此。
他根本没打算掏枪。他在赌——赌玫瑰塔的情报网还没更新到最新版的“枪神作战模组”，赌这群人仍停留在“低飞必须手持武器才能构成威胁”的旧认知里。
贵妇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枪神先生，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开枪。我们六个人倒下，但您和安妮小姐会在十秒内被白塔的狙击手打成蜂窝——我数到三，对面窗户就会开火。”
她真的开始数：“一。”
低飞没动。
“二。”
安妮左手食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撤离暗号，意思是“有后门，通向后巷维修通道”。
“三。”
贵妇掌心翻转，向下压落。
就在她手腕下压的同一毫秒，低飞动了。
不是拔枪，不是起身，而是整个人向右侧猛地一拧！西服下摆如刀锋般扬起，同时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抄起桌上那杯刚上的奶油咖啡——滚烫的液体裹着奶泡泼向正前方三米处那个最年轻的杀手！
那人本能闭眼后仰，手中刚摸出的折叠刀停在半空。
安妮在同一刻暴起！她撞翻椅子冲向贵妇，不是攻击，而是整个人扑进对方怀里，双臂如铁箍般锁住贵妇脖颈与左臂，膝盖顶住对方腰眼，借力将两人狠狠掼向左侧墙壁！
轰！
石膏板碎裂声炸响。
贵妇后脑撞上墙内预埋的消防管道，金属嗡鸣震得整面墙灰尘簌簌落下。她闷哼一声，右手却仍死死掐住安妮后颈动脉——玫瑰塔的绞杀技，三秒致晕，五秒致死。
但安妮早有准备。她喉结下方三寸处，一枚钛合金皮下植入物骤然发热——那是她三年前在贝尔格莱德黑市定制的“神经阻断器”，一旦检测到颈动脉压力超标，会向迷走神经释放微量电流，强制诱发短暂眩晕反射。
贵妇眼前一黑，掐住安妮的手指本能松开半分。
就是这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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