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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阁话讲的曲折,大致意思国外太开放,陆与游性子散漫,怕学坏,夫妻二人现在也懒得管教,在国内姥姥姥爷照看着也放心。
梁永城走在最前面,又回头看了陆与游一眼,梁永城对梁絮抽烟喝酒觉得完全欣赏,女孩子这样子才有性格,自家姑娘天下第一好,对陆与游一点点疑似风流浪荡偏见巨大,资本主义长出来的狂蜂浪蝶,身体打小还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别说陆明阁游亭照的儿子,就是神明下凡他都得考虑考虑。
陆与游一路上倒走的规矩,不过揣着梁絮的手在口袋里不放罢了。
梁絮又是瞪他又是踢他,奈何这家伙永远一副嬉皮笑脸,只能放弃抵抗。
跟着要去哪,也是好猜,中午吃完饭游亭照就讲拜完佛去钓鱼,岛上还有哪里能钓鱼。
渔家傲。
再次来到这间农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老板在柜台后,遥遥看了几眼,才赶来迎十数年未见的东家。
这间农庄,比在场两个小辈年纪都大,梁永城当年来的时候,还只有一个池塘几片菜地带一个破瓦房,没吃饭的地方,才找陆明阁借施工队,来建了个农庄,图个玩,四人齐聚的时候,认真想起来也没两年,陆游夫妇住岛上时,陆游梁偶尔来吃饭,大多是梁永城一个人来,钓个鱼,图清净,再往后些年,陆游夫妇出国,梁永城也不来了,像是忘了,丢了不管,老板就这样开下去,岛上旅游日渐红火,反倒赚了不少钱,也没忘本,偶尔逢年过节去江城,上梁永城家中,送些应季特产,也不值什么钱,散养的鸡鸭鱼,时蔬冬藕莲蓬,算个心意。
就这么过了许多年,今早忽然接到电话,半天才认出是梁永城,说下午来钓鱼。
一行人被热情迎进去,老板亲自倒茶。
坐下前,冷莉倒先看到墙上的四列一组水墨荷莲,说:“这画还挂这啊?”
游亭照顺着看过去,立马说:“莉莉,这不你当年画的?”
“啊?”梁絮不由讶异出声,明明画上是梁永城的署名和印章。
游亭照以为她意外的是冷莉会国画,讲:“韫韫,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妈妈当年正经学国画的。”
跟着补充:“工笔,画菩萨那种。”
偏偏恩师讲冷莉画的不像菩萨,像妖。
当年梁永城也这样说,二十一年前。
二十一年前,游亭照从望华大学*建筑系毕业,随陆明阁来小岛工作,陆明阁是她的上司,亦是她家中安排的未婚夫,陆明阁比她大五岁,毕业于剑桥大学建筑系,家世极为显赫,只不过是家中最小的儿子,陆老爷子添这个儿子时,已经六十岁了,母亲讲,你嫁他,不算高攀,不过旧时的一桩交情。
是怎样的一桩交情呢,据说,爷爷同陆老爷子是旧日同窗,当年约定,若有儿女,必要结为亲家,后来,陆老爷子举家迁往美国发际,爷爷留在国内饱受迫害,血脉险些断绝,可见败落,再就是陆老爷子世纪初回国,旧日同窗重逢,记起这桩亲事,按理,到游亭照,该同陆家孙辈结亲,奈何家中孙辈都不愿,这才推到五叔陆明阁,没有人知道陆明阁的母亲是谁,猜测最多的,是陆老爷子的女学生,陆家家风好,陆明阁自出生起,一直养在陆老夫人膝下,视如己出,只不过,毕竟不是亲生,吃穿用度一碗水端平,到了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陆老爷子旧日同窗的孙女结亲这种事,就将陆明阁推了出来。
陆明阁恨透了游亭照,生在那样的家庭,从小就有几分傲骨和凶狠,不然也难以活到今日,起初万般刁难,讲游亭照工作靠关系,极其不专业,没有分毫建筑天赋,到后来索性明目张胆,讲自己就是讨厌游亭照这个硬塞过来的未婚妻,讲游家毫无廉耻,游亭照知书达理了二十三年,那天终于忍不住在雨中哭着喊,你以为我就喜欢你愿意同你结婚吗!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你那老没廉耻的爹跟女学生乱搞出来的私生子!
那天两人闹得极其难看,这辈子都没说过听过这么难听的话,游亭照冒雨抢先回了办事处边的宿舍,反锁了门,将陆明阁关在外头,那时那个地方还不叫秋园,岛上条件有限,但他们两个少爷小姐不可能同工人住一起,陆明阁更没有不男人到叫游亭照去住工人宿舍,两人只能一起住在办事处边两室一厅的平房,两人房间门对门,天黑回来门一关,谁也不理谁。
陆明阁在外头淋雨拍门游亭照不应,游亭照洗完澡窝进被子里同冷莉打电话,那年打电话四毛钱一分钟,每次冷莉打给她,都要打过来嘟一声就挂断,等游亭照打回去,因为游亭照打的岛上宿舍里牵的座机,不要钱,要钱也是陆明阁出钱,游亭照哭着讲完,又照顾冷莉讲自己没有歧视私生子女的意思,只不过是太气了,难听话就脱口而出,冷莉知道,游亭照就是这样一个受了天大委屈也要照顾旁人情绪的人,讲自己要过来把陆明阁千刀万剐,让游亭照等她,自己马上过去。
游亭照叫冷莉冷静,问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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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上班了吗,冷莉讲上班太无聊,领导喜欢她,跟领导说一声就成了,那年冷莉毕业一年,国画四年,建筑五年,冷莉少修一年,毕业就进了省博搞文物修复,没想到吧,毕业时问冷莉为什么,收入又不高,冷莉说清闲,不操心,冷莉讲自己这辈子都不打算靠工作赚钱,那多累,再努力也买不到一件喜欢的裙子首饰,冷莉自有赚钱的路子,那可是冷莉,那天,游亭照犹犹豫豫,怕冷莉丢工作,但又知道冷莉向来无敌的社交能力,最后说也行。
冷莉是一天吃一顿饭也要买一件昂贵时髦裙子的人,唯独爱吃蟹,蟹在当时同样稀罕昂贵,游亭照挂电话前同她讲,来浮日岛,这里螃蟹肥美便宜,岛民天天当饭吃,吃不饱饭,只能吃蟹。
冷莉欣然规往,一上岛,就同陆明阁吵了一架,陆明阁头疼的要死,如果说游亭照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那游亭照最好的闺蜜冷莉就是一直会吃人的蛇妖,法海也镇不住塔,冷莉也很气,回来同游亭照讲,陆明阁是她见过最古板无趣的男人,陆明阁对她警惕性实在太高,用旁人身上的手段完全施展不开。
游亭照立马条件反射问,你不会想睡了他吧?冷莉一翻白眼讲怎么可能,他们两个得死一个,又灵机一动,说游亭照说的对,要搞定陆明阁,不如睡了陆明阁,那样就拿到陆明阁的把柄了,反正游亭照同陆明阁都订了婚,早晚的事,游亭照问冷莉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昨天不还说要片了陆明阁涮火锅,冷莉说陆明阁顽固归顽固,到底顶有钱,手上戴的劳力士,游亭照:“……”
冷莉又打量起游亭照,说游亭照穿的太保守,当晚又帮忙一番打扮,第二天,游亭照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说能行吗,冷莉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比了个OK的手势讲准没问题,到现场,到底冷战几天,陆明阁也还算个男人,知道彼此都有不对,一见游亭照,却忍不住笑,嘴毒问游亭照:“昨晚去盘丝洞当妖精了?”
游亭照同陆明阁斗智斗勇又吵又闹的时候,冷莉在干什么呢?
冷莉觉得游亭照指望不上,陆明阁她下不了手,那就从陆明阁的好友梁永城找突破口。
梁永城好一个雅人,上岛除了同陆明阁吃饭聊天,就是钓鱼画画,一副公子哥做派。
画画谁不会啊,冷莉也是正经美院毕业的,岛上贫瘠,除了无限自然美景,无人寻乐,她就找梁永城寻乐。
若要梁永城回忆起墙上四列一组的水墨荷莲,则要从二十一年前,冷莉第一次提着裙子赶上他,卷发在满山的秋色里一颤一颤,同他说也要一起去船上写生说起。
那是梁永城第二次见冷莉,第一次,是头天晚上,一起吃饭,饭后,陆明阁同他抽烟散步,同他讲,冷莉是他见过最不女人的女人,抽烟打架骂人,完全是个祸害,梁永城却想起冷莉吃螃蟹的样子,一个人能吃十多只,吃完又问吴爷爷还有没有,要带回去当夜宵,一个爱吃螃蟹的女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那是梁永城当时的人生准则,梁永城当时也极爱吃蟹,陆明阁说他唯螃蟹论。
而那疾风骤雨般的爱情是怎样开始的呢,是他闻到女人挨过来的香水味,还是看到她拿画笔时藕节臂和艳指甲,或许都有,或许是其他,记不清了。
梁永城只记得,冷莉问了他两个问题,问他是哪个学校毕业,梁永城说清美,问他有女朋友吗,梁永城笑笑,没有反问冷莉有没有男朋友,立马拿出诺基亚同当时的女朋友分手,女人一顶一勾人的身材容貌是最好的答案,他也不过同她一样,年轻风流成性。
二十三岁的梁永城记得同冷莉荒唐过后,冷莉懒卧荷船之上,长指捏着画笔,精准无误勾勒莲花模样,他笑她画的妖冶,像下一秒,水陆草木之花,要成精,女人嗔他一眼,丢下画笔,讲自己不画了,他便接过,慢悠悠上色,他们那一年在岛上待了多久,那四列一组水墨荷莲就画了多久,到最后一天,梁永城问她要不要署名,冷莉说懒,印章呢,没带,竟是再也没有那样的光景,再没有回到浮日岛的荷船上,冷莉实则根本不爱绘画。
四十四岁的梁永城看着墙上过去二十一年的四列一组水墨荷莲,那个女人带给他的情爱,伤冷,似乎还是那么新,那么旧,那么深,那么淡,他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叫老板将画摘下来,只讲:“再画一幅吧。”
岛上物资匮乏,梁永城却能找出十几根规格不一的钓鱼竿供人挑拣,甚至翻出一整套可供选择的画具。
一行人在河边钓鱼,这回座位没有了疑问——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告:今晚韫韫就要把秋秋给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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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写到文案了!
第54章小岛秋钓鱼。
陆与游搂着梁絮在老柳树下钓鱼,离大人们远远的,得意洋洋说:“看哥给你露一手,钓条鱼晚上给你煮鱼汤。”
梁絮分外嫌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陆与游搂她更紧,满目灿然:“不能。”
“……”梁絮只好放弃。
陆与游偏偏作妖不够,还要握着她双手问她:“会钓鱼吗?我教你?韫宝~”
梁絮冷脸:“不用。”
陆与游转过脑袋,天真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钓的比你好。”梁絮一动不动盯着他,一字一顿讲,一丝一毫面子不给,“不然怎么有一条美男鱼黏着我不放,赶都赶不走。”
“……”
“哟,上钩了!”
最先钓上鱼的是梁永城,梁永城甚至不在鱼竿前,把鱼竿架在池塘边,坐远处画画,梁永城画画必抽烟,陆与游又闻不得烟,只好远离,男人叼着烟,连忙丢下画笔,跑过去收杆捞鱼。
陆梁游冷四人其实也不算正经钓鱼,不过架个鱼竿图个乐,梁永城画画,日头晒,游亭照和冷莉坐阳伞下吃水果说笑话,陆明阁则在一旁用手机处理公务。
眼见陆明阁丢下手机去帮忙捞鱼,看着是条大鱼,梁永城又不在,冷莉趴在游亭照肩头低声说笑两句,注意着岸边,偷偷牵着游亭照摸到梁永城的画架前,倒要看看梁永城画的什么。
那是一幅残荷,今年的寒潮比往年来得早,秋霜一夜败,这个季节,池塘边上,也只有半黄不青,叶片缺失的残荷了,边缘细密的燎点,像被池塘底下冒出来的美艳女妖捻着红指甲小口啃噬。
要到水面,才浮着片片新生的小圆荷叶,要到荷塘深处,才能看见茁壮高大莲蓬落满的青荷。
多少年了,梁永城画画也不爱打草稿,寥寥几笔,算描个骨。
冷莉抬指捡起画笔,恶作剧般,想要添上几笔,盯着画,脑中却一片空白。
才想起,她早已近乎丧失绘画的本能。
身旁忽然落下一道声音,梁永城抽着烟,看着在画前举而不定,以细微幅度轻颤的手,淡声说:“多少年没画画了,手抖成这样?”
梁永城抽烟,但几乎不喝酒,喝酒对画家是大忌,不光会造成手抖,对作品色彩、形体、构图的判断也会失灵。
吃饭的本事,梁永城从来不敢废。
二十一年前的冷莉,可以画上世间最真的菩萨工笔,勾描比头发丝还细,二十一年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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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莉呢?
只有冷莉自己知道。
绘画艺术如冷莉,不过胸针上的宝石,从来是浮华的装点,附庸的手段,冷莉从来不打算靠绘画谋生,也从未想过引为终生热爱的事业。
二十一年前,冷莉却同梁永城说,自己同他一样,想要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画家。
二十一年后,甚至要不了二十一年后,梁永城做到了,成为了世界上最有名的画家之一,冷莉也十分有名,以另一种方式。
梁永城是什么时候心死的呢?或许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而是一个渐渐如草灰,如枯败的残荷,如飞机窗弦的冷雨,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的过程。
2007年夏,冷莉怀孕第七个月,梁永城从外地采风回来,一进家门,冷莉就抽着烟同他讲,生完孩子,他们就离婚,梁永城先接过她手里的烟,说她怀孕不能抽烟,再问她为什么,冷莉说没有为什么,如果梁永城非要问,她可以讲,梁永城是她见过最不负责任的男人,怀孕让她变得不像自己,她也不喜欢小孩子,行了吧,梁永城没有反驳,当她怀孕脾气不好,又开玩笑问,她离婚后要去哪,冷莉说她要去美国读书,梁永城当这是冷莉闹脾气背后的实际请求,毕竟这种小把戏不止一次,他也乐于同她玩些情趣,于是答应她,生产完送她去美国读书,毕竟自己丢下她出门写生将近一个月确实有点过分,可等生下女儿第三天,冷莉一天也不要等,立马要去民政局跟他离婚,梁永城在秋风中扶着冷莉,看着手中的两本离婚证,才意识到几个月前的那一天,冷莉一句也不是开玩笑,冷莉说自己晚上飞机,梁永城问冷莉要去几年,几时回来,冷莉说也许两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说不准,那是2007年10月3日,冷莉人生第一次飞往美国,丢给梁永城一个出生三天的女儿,取名絮。
2010年夏,小梁絮三岁,梁永城第一次带小梁絮前往美国,见到冷莉,以及冷莉时任银行家丈夫,两人牵着一个比小梁絮小不了一点的小男孩,梁永城当时以为是冷莉同旁人生的孩子,后来才知道是银行家领养的,梁永城受了。
2013年夏,小梁絮六岁,梁永城一夜成名,小梁絮在亚特兰大机场问他为什么要给妈妈带玫瑰花,是不是还爱妈妈,梁永城没答,以一种近乎自甘堕落又如太阳般跳跃的心情,捧着玫瑰花去到冷莉家门口,却被拒之门外,梁永城在亚特兰大的冷雨中连夜坐飞机回国,梁永城自愈了,在那一年江南的烟雨中,彼时还未知命运的另一对母女那儿。
再后来那些年,算也算不清了,如果非要说,应该是6年前,2019年。
2019年夏,梁永城买下比弗利豪宅,陆明阁没有问他为什么,同年,冷莉卖掉名下所有画廊、画作及艺术品,梁永城没有资格问她为什么。
距今,冷莉已六年没办过画展,九年未产出过画作,十八年没在他面前拿过画笔。
这样的冷莉,梁永城还要爱吗?梁永城还想爱吗?
他还该怎么骗自己?
她还该怎么骗自己?
这片刻,冷莉手中的画笔已经落到了地上。
泥土重,长指甲没入灰中,冷莉亲自弯身去捡。
要起身,又下意识伸手搭上梁永城的肩。
冷莉踩着高跟鞋站起来,对上男人没有一丝变化的目光,手跟着被男人不着痕迹拂下肩头。
二十一年过去,梁永城的脸上早已被岁月刻下痕迹,目光却好像从未变过,像他们第一次见,在吴爷爷家的矮饭桌,伸手拿起同一只螃蟹,冷莉的脸上似乎从未被岁月眷顾,目光却早已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梁永城同她微微一笑,一如二十一年前,年少时,跟着转身,高兴同大家宣布:“我又结婚了。”
当年梁冷离婚,各有各的错处,梁永城是陆明阁的好友,冷莉是游亭照的闺蜜,四人关系着实难堪过一阵子,如今也淡了,这把年纪的人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早就拥有了各自的人生。
游亭照不是扫兴的人,随口问梁永城,爱人是个怎样的人。
昨天火锅,游亭照陆明阁没见过何茗霜,梁永城也没提过自己再婚。
梁永城说:“很普通,但会做饭,爱孩子。”
冷莉一辈子不会做饭,同每一任丈夫都说过自己不喜欢小孩子。
冷莉早已走到阳伞下,翘起一条腿坐下喝水,冷淡讲:“他就是这么一人,什么都能拿出来炫一下。”
梁永城一笑,又掏出手机,讲:“对了,去年添了个小子,给你们看看照片。”
游亭照凑过去看,是一段骑小自行车的视频,笑着说小短腿蹬得有劲,又偷偷看向远处老柳树下,问韫韫会不会吃醋。
陆明阁笑笑,说这才哪到哪,根本比不过当年梁永城亲自带梁絮:“永城当年亲自带韫韫,韫韫会吹鼻涕泡泡,永城都觉得自家姑娘好厉害要拿相机拍了一遍遍放给我们看,你不记得了?韫韫把小朋友骂哭揍到流鼻血,永城夸自己姑娘能文能武,要去报演讲班和跆拳道班,韫韫在幼儿园把小游书包丢垃圾桶去,我们俩拎着小游去永城家里告状,永城转头拍我一千块钱叫我去买十个。”
梁永城笑意愈深,跟着转身,要把手机给冷莉看。
陆明阁这时当了个人,立马伸手拦下:“她就不必看了,一辈子都不喜欢小孩子的一个人。”自己亲生女儿小时候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前夫同别人生的小孩子,梁永城也是幼稚,报复心忒重,四十多岁的人了,讲自己又结婚有孩子了还不够,还要把孩子的视频给人看,对冷莉未免残忍。
梁永城这才收了手机。
冷莉坐在远处,喝着水,依旧那副笑吟吟模样,却冷若冰霜。
游亭照走过去坐到冷莉身边,又玩笑:“那年我们带小游去美国,莉莉一见了小游,就说要当小游干妈,我说为什么,她不是最不喜欢小孩子的一个人,莉莉说,她不讨厌五岁以上不哭闹不捣蛋能自主控制行为高颜值高智商的人类幼崽。”
陆明阁一声笑:“她哪里是喜欢小游,她是喜欢自己的新玩具。”
梁永城跟着继续画画,夹着烟,坐那儿,转身递过画笔,问冷莉要不要画几笔。
冷莉遥遥坐着,摇头,说不了。
梁永城问为什么。
冷莉说:“画不来。”
梁永城没再问,笑着转头,悠闲描绘,坐在残败荷塘边支着画架,像一幅来自时光深处最好的嘲讽。
钓完鱼,冷莉就要走,游亭照说晚上不一起回酒店打麻将了?冷莉说不了,自己要回江城做sp。
只好让直升机先送冷莉回去。
直升机在高尔夫球场边上,游亭照陆明阁送冷莉过去。
三人走了很久很久,其实也没多久,只不过谁也没有说话,为了照顾冷莉的情绪。
临上飞机,陆明阁还是忍不住笑问:“LilyLeng也会爱而不得?”
冷莉夹着雪茄,朝陆明阁翻了个白眼,发丝卷着疾风,踩着满钻高跟鞋登上直升机,又是那副又酷又美模样:“LilyLeng最爱的只有自己。”
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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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升空,冷莉靠在窗边,看着地面越来越渺小的人点,又在想什么呢。
——或许百年之后,媒体会报道,LilyLeng一生中有过无数任丈夫,在无数任丈夫中,最爱的是第一任,因为她曾在公开场合表示极其讨厌小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生孩子,却为第一任丈夫中国画家梁永城生下一女,唔,这些人又在乱写了,真是麻烦呢。
看着陆明阁牵着游亭照,两人衣发被掀起,从高尔夫球场一望无际的草浪中走来。
梁永城灭掉烟,转身往前:“走吧。”
梁絮和陆与游跟在后头。
梁絮在问陆与游,在美国,见没见过冷莉也就是他干妈画画。
陆与游没正面答,讲:“那玩意不跟你妈在美国跟你设立的基金会一个作用?”——
作者有话说:翻译,洗钱,避税
嗯,是拥有基金会的韫
/
马上就睡,别急,已经岛上最后一天了
必要剧情也交代完了
第55章小岛秋是宿命,也是绝配。
路上,梁絮问游亭照:“我妈妈真的那么讨厌小孩子吗?”她还是听到了。
游亭照没有答是或者不是,游亭照说:“那个年代经济好,也没有网络什么的,大家对怀孕还是很乐观的,莉莉一开始发现自己怀孕,也很高兴,特别说跟我同时怀孕,如果一个是男宝宝一个是女宝宝,两个宝宝长大了可以结婚。”
“……”梁絮攥着陆与游手指,陆与游在抓脑袋。
接下来的内容就比较严肃了,游亭照说:“事情发生转变,是有一次产检,我们两个坐在妇产科走廊排队,一个产妇路过,状态不是很好,身体浮肿的很厉害,莉莉忍不住起身去洗手间吐了,永城缴完费回来说以后请私人医生好了,就在家,免得看到不好的事情影响心情,明阁讲还是要出门活动,最后换了VIP楼层,人少,清净,莉莉当时告诉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另一个生命吞噬,甚至抹掉她的灵魂,因为孕激素,她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想摸一摸抱一抱,但那些孩子都又哭又闹,这让她很烦,肚子变大,她又不得不穿一些宽松肥大的衣服,莉莉是最爱美的一个人。”
梁絮听到这低下睫,陆与游的手似乎也被松开来。
游亭照也没有讲俗套的话安慰她,只是讲:“讨厌小孩子,和讨厌当妈妈,是不一样的,莉莉还是很热爱人类的。”
究竟是讨厌小孩子,还是讨厌当妈妈,抑或者讨厌当小梁絮的妈妈,梁絮那天也没搞懂。
缺了一个人,一行人行程还是照旧。
回酒店前,去了趟螃蟹铺子,同吴母姨妈讲不要准备晚饭,就怕同中午一样,饭菜做都做了,不得不来,特意讲他们晚上在酒店吃。
吴母推了又推,跟着问什么时候走,说明天,又讲千万不要送什么特产,住酒店烧菜要罚款。
吴可怡趁机将梁絮单独叫进铺子里,给梁絮转了钱,说是这几天摆摊的报酬。
梁絮稍稍一看,就知道这几天摆摊的全部净利润都在这了,成本都透明的,有什么不好算的,问吴可怡是不是算错了。
吴可怡讲她爸给康康壮壮塞的红包,梁絮问多少,吴可怡比了个数,梁絮眼皮一跳,吴可怡咳咳两声,又讲她爸在铺子里订了一批螃蟹,说是拿回去送人,还没等梁絮问,吴可怡又比了个数,梁絮眼皮又是一跳。
梁絮这就知道了,吴可怡赚的是另一份钱。梁永城向来是顶大方顶拿得出手的一个人。
吴可怡又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回去,梁絮说不清楚,或许早上,或许下午,这就聊的差不多了,又叫梁絮有空来玩。
跟着去酒店,LU&YOU。
又是那间大堂吧,好神奇的感觉。
GM亲自端来茶点,一杯茶放在梁永城面前,喊:“梁董。”
梁絮眼皮跟着就是一跳,等GM离开,才忍不住问梁永城:“爸,你什么时候成了华鼎大股东了?”虽然家里每年都有华鼎的月饼粽子,梁絮一直当梁永城一直住华鼎旗下酒店的会员节日礼。
梁永城喝着茶,微微一笑,没答。
“三千万。”陆明阁给游亭照剥着柚子说。
梁絮&陆与游齐齐抬头:“?”
陆明阁:“二十年前,三千万。”
梁永城抽不了烟,只能吃一点水果,看了一眼陆明阁,讲:“要说陆明阁说话难听,我第一个不同意,当年不挺花言巧语,愣是骗我投了三千万,第二天酒还没醒呢,欠条都塞我手上了,回去又是一番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给他陆老板借钱卖命。”
二十年前,因为一顿酒,梁永城就能随随便便借给陆明阁三千万。
梁永城同陆明阁的交情远超陆与游同梁絮想象,梁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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