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风流意气远超梁絮想象,家里的家底和人脉更是远超梁絮想象。
梁絮不得不天真怀疑:“爸,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家产你没告诉我?比如说煤啊矿啊什么的?”
梁永城坐着开玩笑:“有啊,你去找找,找到了告诉我。”
梁絮一撇嘴。
游亭照这时给梁絮倒热果茶,笑着讲:“永城家里家产我不知道,宝贝我倒知道你爸爸有一样。”
梁絮小口咬着曲奇,天真问:“什么?”
游亭照将装着热气腾腾果茶的玻璃杯放到梁絮面前,冲她一笑:“你呀。”
梁絮又不好意思低头吸着热果茶笑。
其实不用说,她分得清。
这么多年,将她独自拉扯大的那个人叫梁永城,不叫冷莉。
事实决定情感,而非情感曲解事实。
几人散坐在落地窗内说笑,时间倒也过得快,很快就商量起晚上吃什么,外面的太阳也越来越刺眼。
突然一声“喵呜~”
梁絮窝在椅子里照着太阳缓缓眯开眼,一只小橘猫,好像就是前几天那只小流浪,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在外面花园喷泉边散步。
陆与游这时端了一条面包过来,上面夹着一条热狗,像是比她先一步打算,见她安静看猫,朝她伸出手,抬眼示意:“走,去外面晒晒太阳?”
“好。”梁絮懒懒一声,掀开身上梁永城的外套,被陆与游拉起身,低头不好意思同爸妈们打了声招呼,跟着陆与游一道出去。
两人走到外面,小流浪也没窜走,依旧在喷泉边享受阳光。
梁絮困倦坐到喷泉边,陆与游就将面包上的热狗用纸巾包起来递给她,梁絮低头拿热狗喂猫,陆与游就坐到她边上,将面包掰了小块喂到她嘴边,喂鸽子一样,梁絮也不嫌弃,喂了就吃,四五点了,打瞌睡起来,确实饿了。
没一会儿,就犯困,索性将热狗丢地上让小流浪自己吃,梁絮想靠在陆与游身上睡觉,一伸懒腰,回头就看到,一面二十年前失落岛屿的遗迹。
是喷泉正面的石刻。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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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几行字。
LU&YOU
始于2005
陆海阔,与君游。
2005年,LU&YOU酒店由陆明阁&游亭照夫妇设计建造,梁永城&冷莉夫妇投资并捐赠画作,在浮日岛开业,作为华鼎集团开出的第一家酒店,标志着一整个开创性时代的起航,我们的目标是,在每一个有陆地和海平面的地方,就能看到一家华鼎旗下酒店,纵横陆海之游,纵享君悦人生。
梁絮却不知不觉看了很久很久。
陆与游也就跟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看到梁絮的眼睛隐有泛红的迹象,像即将破壳而出的悲伤,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身子,一手托着她的脑袋,哄婴儿的姿势,自己眼睛也通红,却哄她:“韫宝不哭,韫宝不哭。”
梁絮还是哭了,又不想让他看到,埋到他胸前,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他就这么稳稳抱着她,轻轻哄,轻轻晃,直到怀里再也没有一丝颤抖,又从口袋里取出纸巾塞给她。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跟着眼睛通红。
这几天,在这座名为浮日的小岛,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海上航行,只不过,陆与游是跃进海中,变成一尾灵活的蝴蝶鱼,在彩色珊瑚堡礁的奇异世界里自由自在遨游,梁絮则是一名茫然的水手,在海上迷失方向,不知道要去到哪,却意外打捞出一艘绝望的沉船。
眼前的这座纪念碑,就像盖棺定论那一下,于陆与游,是丰碑,于梁絮,则是墓碑。
梁絮停止了眼泪,盯着他,双眼通红,真像只兔子,喃喃重复:“可是他们离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陆与游止不住心疼,抱着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梁絮的下一句却是问他,哽咽着声音问他:“陆与游。”
“嗯。”
“我们会是怎样?”她盯着他,一动不动盯着他,明明被他抱在怀里,却像是一种长久的对峙。
这是一个残酷的命题,二十年前,陆梁游冷四位好友在浮日岛双双结婚,并作为事业的起航,而四人的结局,却不尽相同,陆游同为建筑师,最终共同创下一番光辉事业,起于家族联姻相互仇视最终白头偕老,陆与游在充满爱的家庭中被陆游精心呵护养大,梁冷同为画家,梁一心艺术最终成为有名的大画家冷却掷弃画笔投身名利场,始于激情败于追求经年分道扬镳此生再无可能,梁絮一出生梁冷就离婚冷赴美梁一手将她拉扯大也算宠爱有加。
二十年后,同一个地点,梁絮同陆与游在浮日岛相遇——
“如果要在一个陌生的小岛生活七天,你会爱上谁?”
——除了你还有谁。
是宿命,也是绝配。
而他们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是陆游?还是梁冷?
而他们的开始,又太过像梁冷。
一方掺杂着并不纯粹的目的接近,一方似乎一见钟情甘之如饴。
即使只有梁絮知道,她的心,一切表象下的本质。
陆与游却揪了下她的脸蛋,逗她道:“喂,我们可是定了娃娃亲的。”
陆与游却觉得他们会白头偕老,像陆游,像自己的父母。
梁絮看着他,心里像是吃到了莲子心的那一点苦。
陆与游指尖又绕着她的金长发,微笑问她:“韫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梁絮还是不说话。
陆与游指尖动作停下,认真看着他,眉心纠结的弧度,像是犯了难:“不相信我吗,韫宝?”
梁絮还是不说话。
陆与游那就知道了。
梁絮在想什么呢?她盯了他良久,漠然而恍神,似乎觉得这样一句话不说,未免没意思,于是唇轻掀,终于开口:“你直接问我相不相信爱情得了。”
陆与游终于忍不住埋到她身上笑出声,又轻晃着她,动摇着问她:“那你相信吗?”
“韫宝。”
“好韫宝。”
梁絮目光复杂了几瞬,不答,跟着问他:“陆与游,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什么?”陆与游又看着她,摆出认真的姿态。
梁絮说:“我在想,我才十八,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有时候又无比伟大,上一秒恐惧,下一秒又无所不能*可以勇敢地迎接任何事。”
“我像一艘船,大海无边无际,汪洋壮阔,我不知道明天要去哪,会登上哪座岛屿,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就这一秒,此时此刻——”
“就这一秒,此时此刻,你想干什么?”
这一秒,他将她抱着怀里,问她。
这一秒,她仰身覆上他的唇,吻他。
“我想对自己好一点——”
“在还能吻你的时候吻你。”
第56章小岛秋今晚睡了你犯不犯法?……
浅浅亲完,梁絮要抽烟。
陆与游骨子里就是这么传统一人,在外面从来做不出什么逾矩的行为,接吻都不带伸舌头的,纯纯吃润唇膏。
梁絮从风衣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看到陆与游,动作明显就是一怔,跟着起身。
陆与游却一把拉住她,说:“把我当个正常人。”
梁絮也就不动了,捏着烟和打火机的手还放在口袋里,盯着他,半天说:“你是小时候没得过严重肺部疾病,还是你吸得了二手烟。”
“我得没得过严重肺部疾病,不也好端端长这么大了,我吸不吸得了二手烟,不也在公共场合吸过多回了,索性以后我烟花也不放了,烧烤也不吃了,见到污染气体就躲得远远的,索性呼吸也不用了,待在无尘真空里等死就行了。”陆与游伸手捏捏她的耳垂,又笑,缓缓说,“化学剂量要我给你算一遍?他们大惊小怪你也当真?”
梁絮不是什么圣母,也就咬起一支烟,要打火,陆与游却接过她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在阳光下升起,烟点燃,梁絮笑了,陆与游也笑了。
梁絮最后也只抽了半支烟,就按灭,陆与游看着她拿在手里的半截熄灭的烟,揪她脸,说她歧视他,梁絮闭一只眼,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游亭照那会儿打电话过来让吃饭,两人就进去了。
酒店二楼中餐厅吃晚饭,梁永城说晚上上去打麻将,陆明阁看着他们,游亭照问梁絮要不要一起打麻将,三缺一,梁絮说牌技一般,就不陪着打了,梁絮牌技好不好梁永城还不知道,梁永城开玩笑,小姑娘今天发了工资,怕你们赢她钱,梁絮笑笑不说话,陆与游也就跟着说自己吃完饭陪梁絮出去转转,也不陪着打了,游亭照只好惋惜,让陆明阁打电话,叫GM陪着打。
吃完饭,出了酒店,天已经黑了。
梁絮同陆与游走出旋转玻璃门,站在街边,回头望,夜晚的路灯中,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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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YOU那几个字符在岩板上流金。
她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陆与游,为什么你叫陆与游,不叫游与陆。”
在陆与游看似幸福完美的家庭里,游亭照在事业上又要向陆明阁牺牲多少,梁絮无从得知,陆与游也未必知晓。
陆与游其实并不在意这种问题,只觉得败给梁絮了:“那你要问我爸。”
陆与游跟着看向街前,流火燃尽,只剩一条快要落下去的线,天空之上,挂着一轮满月。
他说:“今天中秋节。”
梁絮跟着看到月亮,想起今天晚饭最后切的一大块月饼,她吃了一小块,又想起今天中午饭后,吃的蛋糕,她说:“也是你生日。”
陆与游这会儿傲娇偏头看向她:“我的生日礼物呢?”
“逛逛吧。”梁絮一笑,“看到什么买点什么。”
街边有人摆摊卖兔子灯,几片木板拼成,小红蜡烛芯,一根木棍儿坠着,梁絮停下,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拎起一个,摊子前的小孩子立马说姐姐好漂亮,买一个吧,梁絮也就立在那儿,朝陆与游一笑,酷酷说:“付钱。”
陆与游唇掀起,在一米多远处半蹲下给梁絮拍完照,跟着拿手机过来扫码付款,玩笑说:“说好给我买礼物要我付钱。”
梁絮早已拎着兔子灯往前走:“那你别付。”
“我是逛街会要女孩子付钱的人?”陆与游付好,就几步追上来将她揽进怀里,梁絮在他怀里伸手假模假样捶他,跟着笑低了脑袋,烛光笼了两人满衣袖。
岛上很小,街也不大,今晚街上,比之前,多了很多游客,有女孩子穿着漂亮的汉服拿着团扇,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摆动作,灯火也多几分辉煌,为这座小岛重新带来热度的两人,牵着手无声穿过。
最终还是逛到那家茶叶糖饼店,门口卖兔子。
已经没几只兔子了,散在偌大的笼子里,晚上,铺子里如火晕黄灯光外,像忘在地里的几团棉花,边上堆的铁丝小笼子有了其他杂乱色彩,应该这几天又进了几批,第一天那一只,来时,在电三轮上看到的那只,还没卖出去,腿儿还卡在笼子边。
老板正坐在里面长形白色电冰箱旁辅导小孩写作业,见他们又来了,摇着蒲扇走出来,梁絮正蹲身,一只手搭在膝上,喂那只小兔子吃草,老板在后面弯身开笼子讲:“这只兔子一直没人要,腿折了一只,估计来的那天被笼子夹到的,今儿都八月中秋了,马上国庆了了,估计也卖不出去,我留着也没用,姑娘你天天逛过来看,送你算了。”
这回没有等梁絮拒绝,陆与游已经过来扫码要付钱:“兔子多少钱,我再拿两瓶水,照顾下叔你生意。”每一只兔子都有她的价值。
得知这只兔子没人要,梁絮没有说不要,她起身站在一旁低头抱着手机,看到了何知语发过来的消息。
何知语:【嘬嘬草笼里的草一整天没动,下午拉稀了,我跟周姨把嘬嘬带到宠物医院,是肠胃炎,现在已经恢复正常吃东西了。】
梁絮没有随时看手机的习惯,都是隔几个小时看一次,一起回复,今天下午陪大人们,更是没时间看手机,往上翻,何知语从下午四点多开始,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和视频,从发现到带嘬嘬看病全过程都po出来了,何知语没有提何茗霜,只讲了周姨,周姨是在她家工作近十年的老阿姨,梁絮却看到了何茗霜,最后一条视频,隐隐听到孩童咿咿呀呀讲话声,嘬嘬蹲在草笼里,眼睛恢复圆溜明亮,一只手正拿着注射器给奶油小兔喂水,那是何茗霜的手,何茗霜当了二十多年老师,右手中指左侧有一块厚茧。
不得不承认,梁永城一年四季到处采风有多不着家,何茗霜的看家能力就有多强。
何知语对小动物的爱心梁絮更是不会怀疑,有次她跟孙司祎逛街回家,看到何知语跟朋友在小区附近救助流浪猫狗,那只狗,怎么讲,后腿断了,眼睛瞎了一只,耳朵还缺了一块,毛像沾了油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位置,毫无观赏价值,梁絮绝不会看一眼的那种,你说何知语做戏,那未免太全套太给自己上难度了,孙司祎啧了一声,也不得不用那种既嫌弃又服气的语气说,这个小苍兰还蛮有爱心。
是何知语忌惮她,怕她又不开心,为自己保持全流程证据。
梁絮内心怎么讲,既无奈又好笑,可是又能怎么办,终归是重组家庭,何知语多了个可以为她提高生活水平的爹,同时也多了个需要小心照顾脾气的继姐,梁絮知道梁永城要端水,他们这样的人,尤其是梁永城这样社会身份地位的男人,最要脸面,梁絮不在意接济贫困母女,当做慈善了,只是不想同何茗霜何知语待在同一个空间,梁永城一气之下把事儿办绝了,又不可能把何茗霜何知语赶出去,于是她毅然决然上了外国语,不光因为孙司祎在,外国语在江那边,不用每天回家,那样就不用天天见了,眼不见心不烦,即使梁永城补偿了豪宅和加倍零花钱,梁絮实际在意的却是梁永城的真心,有些幼稚地想,喂,何知语又不是你亲生的,干嘛对她那么好,你唯一的正牌亲生宝贝女儿在这呢。
天平两端,自己是被偏向的那一方,于是就想,能不能把砝码都压到她身上。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纯粹简单的事,梁永城一辈子除了画画,在任何事上都难以纯粹简单,梁絮也知道,自己不是梁永城人生的全部,梁永城不可能永远那么高大,总有那么一天,梁永城站在原地老去,她越走越远风华正茂,总有那么一天,于是她问爸爸,你快乐吗?
任何人也都不会是梁絮人生的全部,但梁絮希望梁永城快乐。
人和人之间又从来没有干戈化玉帛就此握手言和这种事,烁石混杂流沙,新的堆积上旧的,反复回忆那几个淘金般的时刻,又放纵眼前时光的暗河长流。
有的只是天然的立场对立,不因为你是谁你有何种品质,越演越深的偏见让所有人无奈,最后说一句,过去了就好了。
梁絮此时抱着手机看完嘬嘬最后一条视频,有些复杂又恶劣地勾起唇,调出键盘一本正经打字。
YUN:【知道不是你害嘬嘬肠胃炎啦,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自己的兔子自己还不知道,本来就是小型异宠,体质弱的要命,梁絮曾经同孙司祎讲,弱者不配当她的宠物,死兔子三天两头肠胃炎跑宠物医院,去一次身价激增一次,倒也顽强活到了今天。
但就是想戏弄一下何知语。
没几秒,就收到回复。
何知语:【在回家了。】
跟着发了一张在车上的照片。
何知语:【猫猫愣住.jpg】
梁絮忍不住笑了下,跟着发了个兔兔叉腰的表情包。
YUN:【谢了。】
收起手机,再抬头,陆与游已经拎着兔子站在她身侧了,淡笑问她:“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他倾过来,脸侧擦过她的发丝,她又问到了他身上英国梨与小苍兰的味道,梁絮微仰眼看着他,目光下意识就是一闪烁,跟着笑:“没什么,去水边吹吹风吧。”
于是两人去岛前沙滩吹风,中途路过一个冰沙摊,本来只给梁絮买一份,老板问陆与游今天是他生日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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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陆与游一份,两人坐在沙滩边洗衣服的大石头上,四周都无人,只有安静的渔火,远处一艘闪烁的轮船驶过,不知要去往哪个灯塔。
梁絮悬在水上,晃着腿,吃着冰沙,忽然一声打火机,水面燃起一点猩红,映出少年少女的侧脸。
她看着陆与游问:“你今天也十八岁?”
陆与游拿出纸巾擦冰沙塑料碗外的水珠:“嗯。”
“我妈每年都会来给你过生日?”
陆与游不知道梁絮的情况,只知道从记事起,就知道干妈冷莉有一个亲女儿在国内,如实说:“也没有,生日那天在美国的话,有空就会。”
梁絮微眯起眼,从小到大,冷莉陪她过生日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屈指可数,或许还没有陪陆与游这个干儿子过生日的时候多。
她沉默片刻,任由烟燃烧片刻,吸了口烟,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陆与游转头看着她,少女的目光,在缓慢升起的烟草气味中映着幽火,金发燎着光,在冷而凉的夜风中吹起,发丝偶尔凌乱飘到脸上,擦过她右眼眼尾的那一枚浅褐色小痣,散发着让人致命,又无法抗拒的野性。
他说:“什么?”
“我小时候肺有问题,现在肺是不是还有问题?”
他又自问自答:“跟你接吻那么多次,我肺活量你应该知道啊。”
她夹着烟,嗔他一眼,又抬手捶他,陆与游又浪荡着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夜风中,她头贴着他有力的胸膛,少年眉眼微垂,温柔抚摸着她的长发,凑在她耳边,低着声音,呼吸感染着她的耳廓,极暧昧极暧昧:“怕我死了啊?”
梁絮没说话。
陆与游又混蛋讲:“你又不喜欢我不跟我睡一棺材,你怕什么?”
梁絮心脏猝然一跳,像火红的烟灰高高坠进水里的那一刻,散出一圈圈波纹,却没有声音,只有溺进浮日湖底的尘埃知道。
她微仰头,看着他,带着复杂,心里想的是孙司祎六天前的话,以及方才聊天框那头的何知语,却果断说:“没有。”
陆与游揪她脸:“那你在想什么?”
梁絮勾起笑,卧在他怀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明艳肆意讲:“我在想——”
“今晚睡了你犯不犯法?”
陆与游心脏那一刻像消了音,那一刻,夜空又“嘭”一声,升起烟花——
映在少女眼眸,像世间最惊天动地最璀璨绚烂的漩涡,流转着一片片水晶,奇异,迷人,又危险,明晃晃撞进他眼中,让人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手机却响了,让人无法忽视地响了。
陆与游心脏被铃声拉回,猛烈跳动着,像刚跑完了一千米,烟花其实才放了十秒,手忙脚乱掏了三个兜才捞出来手机,一看,是吴由畅。
梁絮看了眼屏幕上吴由畅的名字,又看他。
陆与游接了,在梁絮的目光下开了免提,吴由畅在电话那头问他:“陆与游,你今天晚上还回来睡吗?我刚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打游戏啦,还有小梁姐姐呢,在你身边吧?”
陆与游脑子才回过身,还在思考今晚要不要回去睡,梁絮已经就着他的手,捞过手机,纤长手指握着他的手腕,抬眼看了他一下,透着坏,跟着凑到手机边,讲:“我不回去了,我要陪我爸和陆叔叔游阿姨打麻将。”
吴由畅在电话那头哦哦几声,说知道了,又问:“小梁姐姐,陆与游呢?”
梁絮就又跟着看陆与游,悠悠抬手支着脑袋,勾着眼,看着他。
明目张胆的,挑衅的。
陆与游单手捞着她脑袋,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缓缓,就笑了,也拿起手机说:“我也不回去,我也打麻将。”
跟着就利落挂掉电话。
她一勾他脖子,他就俯身,两人陷入狂烈热吻。
在夜里,在水边,在烟花下,在天心月圆。
在陆与游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第57章小岛秋《尤利西斯》。
如何骗漂亮的男孩子上床?也是一门技术。
特别陆与游这种看着浪荡到没边其实传统到骨子里的人。
陆与游一手拎着兔子和兔子灯,一手牵着梁絮,踩着夜里水边沙滩上的沙子,往回走,问梁絮:“你来真的?”
“那你跟吴由畅说不回去?”
陆与游眼悠悠一挑,脑袋倾过来,勾着声音,在她耳边:“我打麻将。”
“……”梁絮停下,要将陆与游手甩开,甩不动,又抬眼盯着他,“那你回去打麻将好了。”
陆与游看着她,眼睛忍不住微微弯起,在笑,想了想,说:“我觉得有点快了。”
梁絮也看着他:“我就是想今晚睡你。”
无可奈何低头一笑,陆与游敛眸不说话了,有点对梁絮没招,又不知道怎么讲。
“只有今晚。”梁絮又加码,“过了今晚,可能就不想了。”
只有今晚,在这个小岛的最后一晚,我有一个隐秘而动情的妄想。
就算是决断,也会被人当成进攻的试探。
“过了今晚呢?”陆与游看她,“你又想怎样?”
“不想怎样。”梁絮不做解释,转头就走,“不行就算了。”
“诶,你别走啊。”陆与游笑着两步跟上来,又抓住她的手,“我又没说不行。”
梁絮这时又有点爱理不理:“算了,谁知道你行不行。”
“你又人身攻击。”陆与游哭笑不得,捏她手指,“我是小时候肺有问题,又不是肾有问题。”
梁絮又停下,打量他一番,冷脸说:“我现在觉得你整个人都有问题。”
陆与游眉一挑,像是生来第一次听这种话,手一张,脑袋一昂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一整个人线条轮廓优越的不得了,帅的毋庸置疑,飘着声音,蛮骄傲模样:“哪有问题?”
梁絮没再看他,一瞬间难以挑刺,也略懂一点小心机,拉着他往前走,随口说:“态度有问题。”
她跟着说:“你说你喜欢我在追我结果连这种事情都要犹豫。”
“……”陆与游寻思着,“不犹豫不是才不对吗,谁跟女孩子认识六天就上床啊,那不是渣男吗?”
梁絮看他一眼:“你不是?”
“又是我?”陆与游不可思议指着自己,又笑着揪她脸,“韫小兔你讲不讲理?”
“不讲理又怎样?”你看你拿我有办法吗?梁絮被揪的昂起脸,“难不成是我?”
陆与游真的对她一点办法没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挨到她颈侧笑:“好好好,我我我,都是我。”
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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