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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刺杀吴蕙的人,第一次的是幕后之人安排的,第二次,确实是神威军的人,是她和秦弈派过去的。
目的,一是逼吴蕙说出真相。
二是让对方相信,秦弈已经深陷局中不自知,妄图杀人灭口,真的想杀人。
吴蕙本就是连环计中的一环,让她受伤,晏同殊自然毫无心理负担,但戒空不同。
她能看得出,戒空是被迫牵扯进来的,所以秦弈不会动他。
而且从秦弈的视角来看,她没告诉秦弈戒空的存在,秦弈应当不知道才对。
幕后之人这么做,怕是想误导她,秦弈查到了戒空,想杀人灭口,逼她尽快决断。
如果刺杀的人不是神策军,她兴许就顺着对方的心思,上套了。
但是,偏偏是神策军。
神策军竟然还和明亲王有勾结。
这得查,需要拖一拖,留足清查神策军的时间。
晏同殊让孟铮先离开,径直入宫,借口因戒空之事和皇上决裂,将神策军的事告之秦弈。
和秦弈又吵了一架之后,太尉高温的马车在晏同殊回府的路上拦住了她。
高温笑道:“晏大人,可否赏脸喝杯茶?”
晏同殊冷凝着脸看着高温,许久后,她微微颔首。
两个人来到茶楼私密雅间。
门扉合拢,外间的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内外不互通。
桌上,一炉沉香袅袅升腾,青烟如丝,盘旋而上。
高温亲自执壶,将倒好的茶汤轻轻放到晏同殊面前,青瓷盏中茶色澄碧,热气氤氲,几片茶叶在盏底舒卷沉浮。
他落座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晏大人,近日京城风声鹤唳,本官和明亲王也听到了许多风声,察觉了一些事情,不知晏大人可否赏脸,为本官解惑?”
晏同殊没有喝茶,只一动不动地看着高温:“你所谓的风声是什么?”
“新主不知谁家子,空对丹墀拜紫宸。”高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意意味深长:“这两句诗,皇上似乎反应很大。”
晏同殊不上套:“任何朝代的帝王听见这样的反诗,都不可能没有反应。本官更想知道,是谁让这样的诗流入民间,祸害了那么多人。”
这话是试探。
高温不接招,只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管是谁,处于何种目的,下圣旨,令神策军神威军抓捕无辜百姓的,是皇上不是吗?”
说罢,高温满意地看到了晏同殊脸色变得更冷,眉眼间仿佛结了一层薄冰,下颌微微绷紧。
他嘴角上翘幅度更高,语速放缓,声音压得低沉而蛊惑:“晏大人,若这两句诗说的是真的,拨乱反正,是每个臣民的责任。晏大人爱民如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
晏同殊冷静道:“战争才会生灵涂炭,而你和明亲王想要发动的是战争。皇上只是一时糊涂。”
高温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若诗里说的是真的呢?”
晏同殊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而坚定:“那本官更不认同。”
高温皱眉,笑意敛去,露出底色内的精明与冷硬:“什么意思?”
晏同殊语气坚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本官看来,血缘关系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能不能为百姓带来和平,安定,繁荣。若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哪怕他血统纯正,也逃不掉倾覆的命运。
君臣也好,君民也罢,其本身虽有诸多分歧,但根本的核心利益是一致的。君求国家昌盛,江山巩固,臣民求,国家繁荣,生活富足,和平安定。只有佞臣才时刻想着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成就自己的野心。”
高温若有所指地说道:“若真主更仁慈呢?侍奉佛祖的人,本官相信,定然是个宽厚仁和,爱民如子之人。”
晏同殊冷笑了一下:“是更好操控吧?”
戒空那种个性,除了佛法,完全不懂俗物,真上位了,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若真是让明亲王叛乱成功,那么京中禁军悉数收入他的麾下,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只是傀儡罢了。
说完,晏同殊起身离开。
她若是答应了,才是问题。
不答应,高温反而更放心。
雅间的门开了又合,晏同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端着茶杯,盯着青瓷盏中澄碧的茶汤:“已经反目的人,只会越走越远。晏同殊,你又能忍到几时呢?”
……
四月初,晏同殊在早朝请旨,让皇帝释放因“反诗案”被关押的无辜百姓,被驳回。
皇帝当朝口谕,令晏同殊暂时卸任权知开封府事一职,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闻言,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出一声。
早朝结束,百官胆战心惊,忧心忡忡。
上晏府询问,打探消息的人无数。
晏同殊将自己关在屋内许久,召见张究,李复林,并令其将过来要王桂尸身的刑部赶走,同时召集百姓,言明,明日开封府当场审案。
是夜,夜幕低垂,乌云蔽月。
皇城内外兵马频繁调动,甲胄铿锵之声在暗夜中隐隐回荡。
神威军、神武军、神卫军、神策军皆有异动,一队队铁甲士兵穿过寂静的街巷,步伐整齐,火光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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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京城的空气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第二日,天光微亮。
开封府前,百姓云集,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将整条街巷挤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窃窃私语。
气氛冷得吓人。
晏同殊身穿红色官袍,正坐公堂之上。
李复林,张究,居于副审位。
啪!
晏同殊手中惊堂木敲响,震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她高声道:“升堂!”
咚咚咚。
水火棍齐齐敲击地面,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十八名衙役分列两班,齐声高喊:“威——武——”
晏同殊冷声道:“带吴蕙,戒空,将王桂的尸骨抬上来。”
衙役:“是!”
很快,吴蕙和戒空被带了上来。
吴蕙一身素衣,面色苍白,眼眶微红。
戒空身穿灰色僧袍,低头垂目,腕上佛珠缓缓捻动。
二人身后,衙役抬上来一副担架,王桂的尸骨覆着白布,静静地躺在上面。
晏同殊看着吴蕙,目光清冽:“吴蕙,你与王桂什么关系?为她伸何冤?”
“民妇……”
吴蕙刚要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堂外骤然传来一个尖锐而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
一列列身穿黑色铠甲的神威军从街巷两头涌入,步伐整齐,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他们将整个开封府内外团团围住,屋顶、门廊、街口,无一放过。
晏同殊面色沉冷。
秦弈带着禁军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着朝服,而是身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披风,腰悬天子剑,眉目间满是肃杀之气。
他身后的禁军鱼贯而入,将公堂围得密不透风。
晏同殊站起来,目光如一把刀杀向秦弈。
张究,李复林,衙役,及围观百姓纷纷跪下,伏首叩拜。
秦弈眸色阴沉,天子剑鞘上的十二章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透露着帝王绝对的权威。
他负手立于堂中,居高临下地睨着晏同殊:“晏同殊,你已经被停职了,无权在开封府审案。”
晏同殊脊背笔直,分毫不让,红色官袍衬得她愈发傲然:“皇上,是你太想掩盖真相了。”
“呵。”秦弈不屑地呵了一声:“晏同殊,抗旨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臣知道。”晏同殊目光微恸:“但臣相信,时间万事万物,重不过公道二字。”
“好好好,你倔,你晏同殊够倔。”秦弈面色铁青,每个字都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列神威军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斜指,寒气骇人。
秦弈眸中闪过一丝哀痛,吩咐道:“抓起来。”
神威军齐声应道:“是。”
铁甲禁军朝着晏同殊一步步靠近,靴声沉重,踏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晏同殊浑身冰冷。
千钧一发之际,公堂外传来一声大喝:“谁敢动晏大人!”
太尉高温身着银甲,手持长剑,带着神武军破门而入。
高温见到秦弈,笑着拱手:“臣拜见皇上。”
秦弈面色铁青,死死地抿着唇。
不待秦弈开口,高温起身道:“皇上,开封府管的就是汴京,为百姓伸冤,还天地一个公道,是晏大人的职责,这案子就让晏大人审吧。”
“放肆!”秦弈目光冷得结渣,周身杀气翻涌,“高温,你想造反吗?”
高温挺了挺胸:“臣不是造反,是拨乱反正。”
秦弈看向晏同殊,眸中怒意与失望交织:“晏同殊,你竟然和明亲王勾结?”
晏同殊看着高温,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这个局势,她就算说没有,也没有会信。
高温也早料到了这点,坚定不移地走向晏同殊,站到了她身边,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晏大人,审案吧。”
……
与此同时,北门,明亲王端坐在马车内,车帘半卷。
他手握着一杯清茶,安静地等着消息。
司空明华骑在高头大马上,银盔白甲,手握长枪。
马车和司空明华周围是一列又一列枕戈待旦的神武军。
铁甲森森,旌旗猎猎。
北门,神武军。
南门,神卫军。
东门,神策军。
三军围城,如三把利刃,直指皇城。
明亲王透过挂着的车帘,看向外面的日头。
阳光渐渐升高,将城墙的影子一寸寸缩短。
三军待发。
就算她晏同殊临阵倒戈,他也没有退路了。
很快,第一发信号弹响起。
公堂审案开始了。
一炷香后,第二发信号弹响起。
这说明,晏同殊已经审到当年真假皇子之事。
接下来,就是等最后一发信号弹。
但这最后一发信号弹,却仿佛等得格外久,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
明亲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司空明华握枪的手也紧了几分。
终于,第三发信号弹炸响。
高温的亲信纵马冲了过来,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报!王爷!司空将军!晏大人刚正不阿,当堂揭穿皇上非先帝血脉。皇上震怒,神威军与高大人带去的神武军在开封府内发生冲突,已战成一片!。”
“好。”明亲王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放下,掀开帘子,走出马车,下令道:“举旗,奉天讨逆,诛伪帝,复正统。”
话音刚落,紫色的信号弹发出,那是给另外两军的信号。
司空明华抬起手。
后面的士兵将巨大的旗帜缓缓升起。
旗帜迎风猎猎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奉天讨逆”。
司空明华猛地挥手。
神武军迈着铿锵的步子,铁甲寒光,长枪如林,齐齐冲向开封府。
岑徐骑马跟在神武军副都指挥使身后,目光清润,表情泰然。
司空明华带着神武军浩浩荡荡行进。
刚到开封府,神武军就面临神威军的抵挡,司空明华拔剑道:“伪帝之军,皆乃助纣为虐之兵,杀!”
“杀!杀!杀!”
神武军齐齐杀向神威军。
秦弈一个人出宫,带的神威军不多,没一会儿就被神武军杀得节节后退。
司空明华大喜。
本来这狗皇帝待在皇宫里,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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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还要费好一番劲儿,没想到,狗皇帝自己出来了,倒是省了他们许多事。
司空明华从马上跳下来,“跟我冲!”
他声带发颤,不是害怕,是兴奋,兴奋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司空明华带着神武军冲了进来。
开封府公堂内一个人都没有。
他骤然惊觉哪里不对。
他抓紧手中长剑,四处探望。
不对,太不对了。
公堂内,没有秦弈,没有晏同殊,没有李复林、张究,甚至都没有高温。
“有埋伏,撤。”
司空明华带神武军慢慢后撤,撤到门外,明亲王掀开车帘,沉声质问:“怎么回事?”
司空明华一头雾水,只能道:“里面没人。”
明亲王正要发问,什么叫没人。
晏同殊和秦弈在神威军的护送下,骑马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跟着李复林,和被绑起来的高温。
晏同殊明朗一笑:“明亲王,司空大人,你们是在找我吗?”
明亲王眸色一沉,没说话。
司空明华怒问道:“你没有审案。”
“既然司空大人想看本官审案,那本官就现在审。”晏同殊坐在马上,高声道:“升堂!”
“威——武——”
堂威声响起,无数神威军冲了过来,将司空明华和明亲王团团包围。
司空明华到底是做过战场大将的人,短暂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哼笑一声:“皇上,如今我神武军已经全部进城,你今日只带了这么一点神威军,能耐我们如何?“”
“司空大人。”李复林笑道:“我们何时说过要与你们兵戎相见,晏大人只是说要审案。既然是审案,自然原告被告,都要在才对,不是吗?”
司空明华眉头皱成一团,这些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开口道:“我们先来重新理一下案子。”
张究上前一步,打开案件卷宗道:“一个多月以前,先皇皇陵枯井之中,发现一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女尸,后来经调查,女尸名王桂,曾经是一名宫中以为辅助生产嬷嬷的宫女,后满二十五岁离宫,在二十一年前,收到弟弟的信,告之有发财的门路,王桂和丈夫变卖房屋田产,投奔弟弟,之后于二十一年前的九月十六,遭遇山崩,就此失踪。
之后,刑部调查,杨太妃认罪,说是她在二十年前为了隐瞒自己与冷宫侍卫私通一事,杀人灭口,抛尸于枯井之中,并暗示,皇上的身份存疑。是王桂念及杨太妃当年救助之恩,将皇上与其私生子进行了调换,并将孩子放在了相国寺的山门之外。此孩子便是戒空。之后,吴蕙招供,声称自己在二十年前,亲眼目击杨太妃杀人,并交出王桂的遗书,遗书中的内容,确认了杨太妃的暗示。”
说罢,张究将视线从手中的卷宗上移开,抬头看向明亲王:“王爷今日和司空大人打的旗帜,便是由此而来的‘诛伪正本’不是吗?“
司空明华怒道:“是又如何?伪帝窃位,人人得而诛之。”
“但,枯井中的死者并没有在枯井中待二十年。”晏同殊语出惊人,司空明华当即面色大变。
明亲王仍然阴沉着那张满是老谋深算的脸。
晏同殊道:“开封府的卷宗,刑部查阅过。既然刑部看过,本官相信,明亲王你也一定看过。但是,受限于专业知识,你也好,楚大人也好,都没有看懂。”
明亲王一动不动地盯着晏同殊,一字一顿道:“请晏大人赐教。”
晏同殊递给张究一个眼神,张究翻开卷宗内的验状:“经检验,井中白骨,斜躺于井底,身材偏矮小,骨盆宽且短,骨盆上口近圆形,可确认为女子。女子手骨旁边躺着一只耳环,样式独特,疑似为宫廷之物。
死者去世多年,尸身已经化作白骨,骸骨呈现出黄白色和灰白色,骨头坚硬,用手触碰,表面有白色粉末,肋骨处有两处断裂。枯井深挖,可确认为周期性干湿井,并非完全的枯井,春夏湿润,秋冬干燥。”
张究说完,晏同殊缓缓开口道:“周期性干湿井,不是枯井。春秋井底环境潮湿,在这种周期性的环境变化下,尸骨不会呈现黄白色或灰白色,应当是深褐色或者黑褐色。骨骼表面也会有细密的裂痕,骨质会风化。黄白色,灰白色,和表面的白色粉末,均是干燥环境中才会出现的。”
晏同殊顿了顿,看向明亲王:“这是其一,其二,高空坠落,有其独有的特点。如果是自杀,脚着地,然后是臀部着地。头部较重,会向身体前方弯曲,然后造成颈髓受伤。
同时由于惯性,上半身会想前方弯曲,胸部撞击大腿,紧接着反作用力,往身后躺,最终形成仰卧的姿势。所以骨折顺序是脚骨,股骨颈骨,骨盆,尾骨,腰椎,颈椎,肋骨,胸骨。尤其是,胸部强烈撞击大腿正面的多发性肋骨骨折,是自杀的典型损伤。
死后抛尸,多为背部先着地,双腿受力少,骨折程度轻。杨太妃和声称目击杀人现场的吴蕙的口供均指出,王桂是在和杨太妃扭打后,被杨太妃从后面推入井中。那么她应当是头先着地。案发时的枯井,深五仞有余(13-14米),这个高度,头先着地,不可能头骨不骨折,当头部受到撞击,巨大的冲击力会从颅骨开始,沿着颈椎、胸椎、腰椎向下传导,最终到达骨盆和下肢。
总的来说,无论是自杀,他杀,死后抛尸,都不可能只有肋骨处有两处断裂。所以,综上所述,这具尸体,不可能在枯井中待二十年。但杨太妃的口供咬死尸体在枯井中待了二十年,足以说明,她在说谎。”
司空明华大声反驳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其他的都是假的,还有遗书呢!还有杨太妃的儿子!”
晏同殊再度抛下一个惊天巨石:“你们引诱皇上去刨坟的那个男人,常山,杨太妃暗示,他才是皇上的亲生父亲,并让皇上去查。皇上顺水推舟去了,本官也在皇上的示意下,查看了那具尸骸。”
说到这,晏同殊忍不住笑了:“你们笃定,这种事情,皇上不敢让人知道,所以他一定会自己一个人测,但是恰恰相反,皇上更信任本官和本官的专业能力。滴骨验血这种东西,不可靠。”
“是你晏大人不敢认滴骨验亲的结果吧!”司空明华嘲讽道。
晏同殊不为所动,“滴骨验血,只要白骨时间够久,骨质足够疏,任何人的血都能渗进去。你们依仗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猜疑,笃定皇上只会自己一个人试。但,本官,张通判,还有神威军司指挥使冯大人都试了,我们的血都渗出去了。更关键的是——”
晏同殊锋利的目光看向明亲王:“常山,他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杨太妃生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
什、什么!
这下明亲王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崩坏。
第169章好日子大结局
晏同殊冷静道:“明亲王,你是个很谨慎的人,万事都会准备周全,详尽。但是,你手下的人不一定是。就如枯井尸骸的破绽一样,你一定是吩咐了手下的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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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一定询问了仵作,才会选择将这样一具骸骨放进枯井。
但是,他们只考虑了枯井环境,没有考虑其他,普通仵作也并不知道从高处坠落骨折是有顺序的。同样,冷宫侍卫不多,你选择常山之前也一定派人查过他的生平。但你派出去的人太不仔细了。”
晏同殊一边摇头一边道:“阴谋诡计,越是复杂,留下的破绽越多,参与的人越多,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高。”
“你少废话!你凭什么说常山没有生育能力!”司空明华大喊。
晏同殊看向李复林,李复林拿出几张单据:“这是常山看病的病例,常山天生没有生育能力和性能力。”
“不可能。”明亲王抓紧腰间玉佩。
李复林道:“常山没有这样的就诊记录,但是于山有。于山是常山的化名。天阉对男人而言是极大的耻辱,常山不愿让人知道,故而借用了自己表哥的名字,每次休沐,都会去往城外二十里的小医馆看诊。
我们已经找到了于山,于山没有病。城外二十里的小医馆,里面只有一个老大夫,他儿子医术不精,这三十多年都是由他一人为附近的乡亲看病。我们给他看了常山的画像,确认,看病的是常山。”
闻言,明亲王忽然笑了。
好一个天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最令他吐血的是,开封府的人能查出来的东西,他手底下的那群人,拿着他那么多钱,竟然查不出来。
简直是混帐东西!
司空明华垂死挣扎:“那还有遗书呢?”
晏同殊平静道:“遗书是假的。”
“你胡说!”司空明华大声反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桂都死了,她的遗书,是你晏同殊一句话就能推翻的?我看你分明是怕了,你正直的晏大人怕了,不敢反皇上。”
晏同殊丝毫不为司空明华的指控所动:“不是每个人死之前写一封遗书,她写的内容就是真的,尤其这封遗书还是假的。”
司空明华失控地怒吼:“你凭什么这么说!”
晏同殊抬抬手,衙役们将吴蕙押了上来,张究拿出遗书给她看:“吴蕙,这些可是你所说的,王桂二十年前留下的遗书。”
吴蕙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
张究将遗书递给晏同殊,晏同殊细细地捻着遗书的纸张:“这遗书的墨,纸张的颜色,笔迹等等,全部都对。单从这些上面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本朝纸张多用桑皮、藤皮、楮皮制作,直到十五年前,一名叫赵孑的人发明了竹纸,又带人研究出了砑光、上蜡等工艺,本朝造纸业快速发展。
所以,十五年前,本朝尚未攻克竹子这种材料硬脆难处理的问题,所用纸张,没有添加竹料或纯用竹料制作的竹纸。而这些遗书恰恰好,是用了竹子作为原材料的纸张。十五年前才出现的东西,试问,死者怎么在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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