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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5-1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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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就能跨时空使用?”

    “好好好。”明亲王拍手叫绝:“果然不愧是心细如发,慧眼如炬的晏大人。果然任何细微的疏漏都逃不了晏大人的眼睛。”

    “但是。”明亲王话锋一转:“就算遗书是假的,常山是假的,谁能保证本王眼前的皇帝和杨太妃的儿子没有混淆?”

    “你在开玩笑吗?”别说秦弈,晏同殊都气笑了:“世间只有证伪,没有证实。是你明亲王该拿出证据,证明皇上非皇家血脉,而不是皇上自己证明自己是先帝的亲生骨血。难不成,本官说一句,你明亲王是野种,你明亲王就要四处奔波去证明自己不是野种吗?”

    晏同殊这话说得极为难听,但明亲王脸色丝毫未变,“那就是没有证据。”

    晏同殊嘴角抽抽,这老小子是今日造反已经定局,收不了手了,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也要把屎盆子往秦弈脑袋上扣。

    晏同殊看着明亲王:“明亲王,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明亲王锋芒毕露:“本王不会输。”

    晏同殊语气沉稳:“你需要本官这个拥有民间声望和百姓信任的晏大人,为你这个案子背书,让他们相信,皇上非先帝血脉。给你一个名正言顺造反的理由,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

    如我前面所说,你为了让我相信,设计十分复杂。越复杂,中间环节越多,破绽就越多。你需要我背书,就等同于将你造反的时间交到了本官手上,让本官来确认。只要主动权在本官手里,本官就能往后拖,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查处真相。

    那为什么你需要本官背书?因为民心所向四个字,你心知肚明。你知道没有民心,你成不了事。但你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你无路可走,只能孤注一掷,去搏一把。”

    “少废话!”明亲王从马车上站了起来:“今天,你晏同殊证明不了,本王就要诛伪正本。”

    “那本官就让你看看民心,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晏同殊挥挥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带了过来。

    晏同殊指着那妇人道:“明亲王,你且看看她是谁?”

    明亲王看过去,他不认识。

    他当然不认识。

    晏同殊又让吴蕙看,吴蕙走进那妇人,看了又看,忽然惊恐大喊:“王桂!你没死!”

    所有人都惊到了。

    怎么可能?

    晏同殊平静道:“当年山崩,王桂和丈夫吕梁,弟弟弟媳被泥石流淹没,后来,官府救援,王桂和吕梁被救出,弟弟弟媳却死在了那场山崩里。被救出来之后,王桂和吕梁均受了伤,昏迷时,身上的钱财也不知道被哪个小人摸走。

    同样的,他弟弟和弟媳身上的财物也被人洗劫一空。二人为弟弟弟媳挖坑下葬时,在二人身上翻出了一张已经付款的提货单。有了这张单据,他们只要去了就能提货,把货卖了就能有钱。

    于是二人拿着提货单,冒用弟弟弟媳的身份办了身份证明去提货,将货物卖出换成钱后,二人怕东窗事发,被人发现,于是辗转换了几个州府,隐姓埋名生活。既然,王桂活着,为什么你们找不到她,还要用别人的尸体冒充她呢?

    因为她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换了名字,也不敢报弟弟弟媳的死亡,所以她王桂的名字一直是失踪。为什么开封府的人能找到她?因为是她听闻开封府的人在找她,知道开封府不会伤害她,是自己主动去县衙投案的。

    同样的,其实你们也派人查过常山,也查到了于山,为什么你们不知道常山是天阉呢?因为于山怕自己被牵扯进麻烦里,没有说实话。那么为什么开封府能查到?因为于山相信开封府,愿意交底。”

    “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是用绝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所以你不信感情,这是你忽视的第一份真心,还有第二份。”

    晏同殊不疾不徐道:“你忽略了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本官不知道你用了多大的利益诱惑杨太妃,让她不惜用命为你为自己的儿子搏一个天大的尊贵。但是,明亲王,你怎么就不想想。她既然那么爱她的儿子,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去看望自己的儿子呢?”

    晏同殊对戒空伸出手,戒空走了过来:“阿弥陀佛。”

    她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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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空的袖子:“这上面的针脚很细密很仔细,是用了十二万分的真心才能做出来的。这上面的针法和杨太妃给自己打补丁的针法一致。然后本官带着这份疑惑让人去查了。

    原来,每年都有一个神秘人捐赠僧衣给相国寺,并且对方以考虑到僧人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怕在清洗时搞混为借口,贴心的地在僧衣内绣上了每位僧人的名字。

    戒空师傅这件,也是如此。而只有他的衣服,针脚如此细致,做工如此精细。因为,他的衣服,是他亲生母亲杨太妃亲手所做,是杨太妃这个母亲对她亲生儿子的一片疼爱之情。”

    戒空闻言,心下动容,再度垂眸道:“阿弥陀佛。”

    晏同殊看向王桂:“王桂,你说,你曾帮杨太妃换过孩子吗?”

    王桂摇头,目光诚恳:“不曾。民妇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有这滔天的胆量做下这等可怕之事?”

    “既然如此,杨太妃的儿子是怎么被送出宫,送入相国寺的?”晏同殊锋利的目光投向明亲王:“有人帮她。同样,常山没有性能力,杨太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晏同殊语气骤冷:“明亲王,本官大胆猜测一下。你这么费尽心机,要以维护先帝正统血脉的名义将戒空送上皇位,莫不是这孩子是你的?”

    晏同殊本意是,明亲王胡搅蛮缠,非让别人证明自己是自己亲爹的孩子,她就让明亲王也陷入同等的困境。

    没想到她这一开口,明亲王竟然没反驳。

    不会吧?

    晏同殊惊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戒空真是杨太妃和明亲王的儿子?

    那这老东西心够狠的啊,把自己刚出生的亲儿子丢在相国寺门口,寒冬腊月,一不小心孩子会死的啊。

    戒空抬头看了明亲王一眼,又缓缓低下头,垂下的眸子满是慈悲。

    阿弥陀佛,他是相国寺的孩子,是佛家弟子,尘缘已了。

    秦弈也惊住了,嗤了一声道:“明亲王,你可真是狗胆包天!”

    “少废话!”明亲王大手一挥,图穷匕见:“本王不与你们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东西。本王今日是来诛伪帝的,纵然你晏同殊舌灿莲花,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本王三军已然发动,今日谁也阻止不了!”

    秦弈微微挑眉:“是吗?”

    明亲王抬起手,就要下令让神武军冲锋,诛杀秦弈。

    秦弈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明亲王,你没发现今日开封府少了什么吗?”

    明亲王眸光一凛,然后环顾四周。

    少了什么?

    秦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神卫军有协同开封府保卫汴京之责。你一开始打定的主意,不就是开封府审案,拖住孟铮吗?现在,孟铮呢?”

    秦弈话音刚落,一声“孟铮在!”,掷地有声。

    神卫军忽从四周墙上现身,齐齐将手中弓箭对准明亲王和司空明华。

    “这、这……”司空明华本就是绣花枕头草包一个,顿时慌了,拉着马左右乱转。

    孟铮从墙上飞身而下,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晏大人,段铎和明亲王勾结,收买神卫军副都指挥使,神卫军骑兵,步兵中的三位营长,被臣事先察觉,已于两炷香前拿下。”

    轰!

    脑海中惊雷震动。

    明亲王身子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秦弈看向远方骑马赶来的邓璇英,勾唇一笑:“还有神策军。”

    他高声喊道:“邓将军何在?”

    “臣在。”邓璇英远远地从马上飞身而下,身后跟着无数神策军。

    邓璇英从神武军,司空明华,明亲王身边走过,径直来到秦弈面前,单膝跪地:“臣邓璇英拜见皇上,神策军中叛徒,在昨日之前,臣便已经清理干净,请皇上放心。”

    明亲王站在马车前,紧抿的唇慢慢松开,忽地笑了,声音苍老又绝望:“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

    司空明华冲过来:“王爷,你还有我,还有神武军,还有边关几万大军,咱们还有机会。”

    “神武军不是你的神武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司空明华暴怒:“谁!谁在本将军的军队里唧唧歪歪。”

    岑徐牵动缰绳,骑马走出队伍,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空明华:“司空明华,士兵是人,不是供你驱使的棋子,他们有思想,有血性,不会拿自己的命,成就你的狼子野心。权力不是天然存在的,不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士兵就会听你的。”

    司空明华不明白:“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此刻,司空明华因为极端的愤怒,额上青筋爆裂,他大喊:“来人,给我杀了他!”

    在他的神武军里,居然还敢对他口出狂言,这种人就该死!

    然而,只有少数人动了。

    开封府前的路不宽,被禁军堵得严严实实。

    神武军人数最多,但只有少数几个有品阶的将领动了,普通士兵均举起长枪,反手指向了司空明华。

    第一次士兵和将领相背而行。

    晏同殊惊呆了,这岑徐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谋算?

    司空明华惊慌失措,他用剑毫无威慑力地指着岑徐:“你到底做了什么?”

    岑徐淡淡一笑:“司空将军,岑某投奔你的时候就说过,岑某不才,只有一条能言善辩的舌头。岑某这条舌头,能帮你说服别人投靠你,自然也能说服神武军投靠晏大人。”

    “是的。”岑徐声音不急不缓,淡定从容:“他们相信的不是我岑某,是晏大人。”

    司空明华嘶声力竭地大喊:“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岑徐目光清润,语调平和:“岑某只是找到了一些士兵,告诉他们,司空将军你要谋反,而谋反是死罪。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晏大人会保证绝不伤害他们,绝不秋后算账。当然,他们也可以抓岑某到司空将军帐前请功。

    只是,在接触他们之前,岑某已经说服了许多人,这些人是谁,有多少,分布在那些营,团里,谁也不知道。他们信任的不是岑某,是晏大人。即便抓了岑某,造反那天,他们只要在晏大人这里挂了名,便无罪。岑某死了,也不会影响结果。”

    所有人看向晏同殊。

    晏同殊拼命摇头。

    她不知道啊。

    岑徐没和她说过啊。

    秦弈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晏卿真厉害,夫人真棒。”

    晏同殊白了他一眼。

    厉害的是岑徐,好吗?

    这家伙,玩的是囚徒困境,一旦开始,只能顺着他定好的路走。

    “哈哈哈。”

    明亲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声越发苦涩。

    蠢货啊蠢货。

    他身边怎么竟是一些蠢货。

    司空堂进当年何等聪明,纵横捭阖,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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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又是何等精妙,怎么偏偏有这么蠢的孙子?司空家族倾尽全力就扶持出了这么一个废物,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让人混入了神武军内部,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策反了整个军队。

    “司空堂进啊司空堂进,当年你对我严防死守,为了保自己一家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拼了命地将神武军交到司空明华手里,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明亲王在心里感慨道。

    他摇头道:“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还没有吧?”晏同殊忽然开口,“明亲王,你的儿子呢,他去了哪里?”

    除秦弈外,所有人俱是一怔。

    晏同殊紧接着道:“今天你谋反,神策军中是你埋下的亲信,神卫军,你和段铎联合。神武军是司空明华。你呢?你的两个儿子呢?”

    晏同殊顿了顿道:“本官刚才推算了一下,你的第一计是巧设悬案,意图污蔑皇上身世,第二计是,一计不成,三军谋反,直接拿下皇城。据本官所知,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边关戍守,一个在一个半月前离京前往边关了。边关的几万大军,应当就是你的第三计,最后一张牌吧。”

    “哦,不止。”晏同殊恍然大悟般说道:“本官差点疏忽了一件事,你还和北辽北枢密院耶律冁鲛勾结,意图颠覆皇权。”

    晏同殊这一语,彻底击碎了明亲王的最后一道防线,他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耶律冁鲛?”

    “你和辽国北枢密院合作,设立天神教新教,分化天神教,私吞国库税银,秘密运送粮草伤药给耶律冁鲛,令其不断出兵边境,你再借此机会不断在边境扩军,以寇养军。

    而耶律冁鲛则利用新教和你的粮草伤药,不断扩展自己在北辽的势力,意图取辽王代之。所以,你们是最不希望和谈成功的人。所以,你和新教幕后创立者莽泰合谋,和新教合谋,杀了兴安公主。”

    一想到兴安公主是被活活闷死在箱子中,晏同殊胸腔之中就怒火翻腾,压都压不住,她声音越发冷硬:“但是,你们失败了。不仅是破坏和谈失败了,你还因为你的残忍,将自己送上了一条死路。耶律冁鲛这个名字,是解里死前告诉我的。他的本心其实是不愿意战争的。辽国使团已经回去,耶律丞相早就将耶律冁鲛之事告诉辽王。

    你在这里谋反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战争早已打响。北辽已经开始清算耶律冁鲛,孟老将军早就在带军重整,边关十几万大军齐齐奔赴同一战场。算算时间,你两个儿子被拿下的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几日,就会传回汴京。明亲王,你想用边关几万将士的命威逼皇上,保你性命。但你的谋算彻底落空了!”

    这才是对明亲王真正的致命一击。

    明亲王顿时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一般无力地站着。

    许久,他一边苦笑一边走到司空明华身边,对他伸出手:“给本王一把剑。”

    听到这话,神威军立刻将秦弈和晏同殊护在身后。

    秦弈则拉动缰绳,挡在晏同殊身前。

    晏同殊不会武,穷寇入巷,拼死反扑,什么都可能发生,他不敢赌。

    司空明华将自己的剑递给明亲王:“王爷,还没有到绝路,咱们杀出去!”

    “杀不出去了。”明亲王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端详着手中的长剑。

    “王爷……”

    司空明华话还没开始,脖子一疼,被明亲王一剑割喉。

    司空明华捂住脖子,眼球突出,倒在地上时,还死死地看着明亲王,仿佛在问:“为什么?”

    明亲王手中长剑滴着血,他轻蔑地看着司空明华:“蠢货,要不是要用你,要不是你爷爷司空堂进给了你神武军,要不是你还有这点用,本王早就拿你的人头去祭本王的褚儿了。是你践踏了他的尊严,毁了他做男人的机会,毁了他的一辈子!”

    说完,明亲王径直用手中长剑贯穿了司空明华的胸膛。

    然后他将剑抽出,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脸,司空明华彻底断了气。

    明亲王抬剑抹了脖子。

    他极度自尊自傲,宁死不愿意受审。

    明亲王倒在地上,鲜血喷涌,洒在地上,一片血红。

    至此,一切结束了。

    开封府前拥堵的街道。

    神策军,神威军,神卫军,神武军逐渐撤出。

    晏同殊抬头看向天空。

    春天了,阳光明亮。

    明亲王死了,剩下的就是他的同党,参与这次谋反的所有人都会被抓捕归案。

    之后,朝堂会多出许多空缺。

    那么,党争会停下来吗?

    会停多久呢?

    不过……

    晏同殊欣慰地笑了。

    随着明亲王的自尽。

    参与兴安公主一案的人已然全部伏法。

    旧党争的时代也将彻底过去。

    晏同殊感觉手一重,她看过去,秦弈拉着她的手,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轻声道:“我们一起努力,建立一个清明盛世。”

    晏同殊朗然一笑,应道:“好。”

    处理完开封府的事,晏同殊回家报平安。

    晏府内,晏夫人,陈美蓉,晏良玉,晏良容,珍珠,金宝齐齐等在一处,四个人揪心不已,见到晏同殊平安,珍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秦弈和晏同殊的谋算,只觉得快吓死了。

    皇上怎么那么坏,欺负少爷。

    还有那么多军队,那么多人,好吓人好吓人。

    事以密成,所以晏同殊谁都没说,晏夫人她们也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今日她们被晏同殊勒令待在家里,寸步不离,才更为担心。

    大家一上午,左右踱步,焦虑不已。

    陈美蓉抹着眼泪:“别说珍珠丫头想哭,我这眼泪都掉出来了。”

    晏夫人低着头,也擦着眼泪。

    她性格不像陈美蓉那么外放,即便是担心到了极点,也只是默默垂泪。

    晏同殊抱着晏夫人,安慰许久后,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道来。

    这一波三折,此起彼伏,听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晏良容和晏良玉握着彼此汗涔涔的手,心脏吓得都快停了。

    两个人彼此安慰,幸好幸好,幸好一切顺利。

    大家一会儿相互宽慰,一会儿又相互庆幸,终于,在听到尘埃落定之下,彻底放心了。

    “忙了一早上,饿了吧?”晏夫人赶紧让厨房上菜。

    大家围着晏同殊,不断地给她夹菜。

    晏同殊看着碗里冒尖尖的菜,无奈地笑了。

    这浓浓的爱啊。

    她放开胃口,大吃特吃。

    秦弈要回宫收尾,要释放暂时被关起来的老百姓并给予补偿,要处理明亲王一党,要论功行赏,一直忙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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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下午才来到晏府。

    他眼底青黑,下颌冒出浅浅的胡茬,龙袍上还带着垂拱殿熟悉的墨香与檀香混杂的气息。

    进了屋,秦弈什么也没说,只将晏同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精疲力竭。

    晏同殊任他抱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指着床榻柔声道:“你上床小睡一会儿吧。”

    秦弈坐直,笑昵着晏同殊:“夫人亲我一下,我应该就无事了。”

    晏同殊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对着他的脸颊、唇角、额头亲了好几下,问道:“好了吗?”

    “好了。”秦弈眉眼舒展了几分,仿佛那点疲惫真的被这几下轻吻拂去了大半。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递给晏同殊,“礼部拟的册封流程书,夫人觉得如何?”

    晏同殊才看了三页,便惊呆了,“你放过打工人吧。”

    中间他们为了钓出明亲王谋反之事,让礼部停了皇后册封仪式的准备工作,停了一个多月。

    然后明亲王刚死,秦弈就马不停蹄地要重启皇后册封,并命令礼部加班加点,赶在四月二十七准时举行皇后册封仪式。

    这不是要礼部打工人的命是什么?

    秦弈疑惑地问:“打工人是什么?”

    晏同殊将流程书搁在膝上,语气极度无奈道:“你放过礼部同仁吧。他们也是人。”

    秦弈抿着唇,不愿意延后。

    他好不容易从外室升级成正夫,还没正式将名分拿到手,结果就为了明亲王暂停了婚礼。

    现在明亲王终于伏法了,再也没有东西能阻止他们。

    他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

    晏同殊看穿了他的心思,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乖。”

    秦弈喉结滚动,退步道:“我再多派一些人去协助礼部。人手加倍,不会太累。”

    晏同殊:“……”一点也不乖。

    晏同殊佯装生气地叉腰:“秦弈!不许为难礼部!”

    秦弈不情不愿地应了。

    最后,经过礼部上下披星戴月的不懈努力,皇后册封典礼延迟二十天后,最终在五月十六,一个惠风和畅、黄道吉日的清晨,正式举行。

    正式册封前两日,晏同殊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一个巨大的凤凰彩灯。

    孟铮送的。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晏同殊绕着彩灯转了好几圈:“太神奇了,太漂亮了。孟铮,这是孟夫人做的吗?”

    孟铮喉结动了动。

    这灯是他做的。

    和娘一边学一边做的。

    不想让晏同殊察觉他的心思,有心理负担,他浅浅一笑:“是我和娘一起做的,送你的新婚礼物。”

    “太厉害了。”

    晏同殊竖起两个大拇指,对这凤凰灯爱不释手,她一边抚摸一边说:“我以后一定要把它和上次的九尾狐彩灯一起摆在寝殿,小心呵护,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么美的彩灯,光想想都觉得幸福极了。”

    孟铮温柔地笑着:“既然晏大人如此喜欢,以后每年下官都送晏大人一盏。”

    晏同殊摇头:“这么精美庞大的彩灯,做起来会很累的。”

    “不会。”孟铮笑道:“我和娘一起做,很快的。”

    他已经学会了,以后一年只做一盏,不会累。

    晏同殊撞了他肩膀一下:“那,谢了。”

    孟铮浅浅一笑:“嗯。”

    正式册封前一日,晏同殊身着厚重的皇后吉服,大红织金,龙凤呈祥,与秦弈一同,告祭天地、祭拜先帝皇陵。

    正式册封当日,晏同殊顶着沉甸甸的九天四凤冠,感觉脖子都快断了。

    她身上的祎衣,深青色织锦,上绣五彩翚翟纹样,领口袖口镶以朱红缘边,腰系玉大带,佩绶环佩,步履之间,环佩叮当,雍容华贵。

    秦弈则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在肩,龙纹在胸,通身帝王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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