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活就别叫你大哥二哥去了。”
四月服劳役、也就是清理河中淤泥和修路。善德乡的百姓分到修路。这件事是程县令前几日上奏后定下的。
县里出钱,从四月初一起,服劳役的村民会跟着乡长亦或者县中小吏去砸石头拉山皮。
这件事要忙上一个月。
叶家人多,需要出两个人,自然是叶家兄弟。
看到大嫂和二嫂很心疼,叶经年点头:“也可以。待会儿你和二嫂去找村长,应当还来得及。”
陈芝华不禁说:“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往年也没用过钱。”
叶经年:“你和二嫂多带点便是。”
陈芝华看向叶经年,欲言又止。
叶经年心说,不是叫我出这个钱吧?
想什么好事呢。
家里不用帮她交税,她回来一年多,给叶小妞开蒙,给家里买了车和驴,又教会兄嫂自食其力,连这点钱都不想出?
叶经年只当没看见。
吃饱了就拿着碗筷去厨房。
厨房收拾干净,叶经年烧水洗漱睡觉。
至于兄嫂有没有去找村长,有没有用钱抵劳役,关她何事!
翌日清晨,两个兄长吃了饭就匆匆离去,叶经年便知道他们是去做工。
五日后,叶经年带上大嫂和外甥女去做席面。又过三日,叶经年带上二嫂和小外甥。
因为沿途在修路,叶经年家的车出村就走不动道,三人只能步行去外村。
下午回来时看到驴车骡子车拉山皮,二嫂不禁嘀咕:“钱用来买石头还不如救济吃不上饭的穷人。”
小外甥使劲点头:“不能乘车我的鞋都磨破了。”
叶经年:“要是过些日子下雨,我们还要进城做事,路上泥水有膝盖那么深,你咋去?”
这小孩被问住。
叶经年看向二嫂:“要是山皮到咱们村子里,下雨天车轮不会陷进去,爹就可以驾车送咱们。”
金素娥神色怔了怔,显然没想到这点。
叶经年又说:“前些日子下雨,雨后三天都不能出门。要是把路铺好,雨停了就可以进城卖菜。县里年年叫人清理河道,也是担心夏天雨多发大水。要是水很深,遇到干旱井里的水少,只够吃的,我们还可以去河里打水洗澡刷鞋。”
金素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年隋炀帝下江南,令人修河,也不只是为了享受。”叶经年转向小外甥,“有些事看着同咱们无关,劳民伤财,其实密切相关。好比长城,要是没有长城,北方胡人是不是一日就能到长安?”
这小孩一脸茫然。
叶经年问他日后赚了钱盖房子,要不要修个院子。
这小孩瞬间明白。
哪怕只是个篱笆小院,也能挡一挡小偷。
叶经年看着他点头便不再言语。
同二嫂把小孩送到村口,给他五十文钱,又给他一份喜饼就叫他回家。
叶经年神色严肃,这小孩怕她,以至于到村子里有小孩喊他玩,他很想拐弯也是先把钱和饼送回家。
金素娥同叶经年走出姨表姐所在的村子,便问:“给他五十,你给我一百,再给爹娘五十,你就只剩一百了?”
叶经年点头:“无妨。到城里接个活,这个月的花销就出来了。要是旁人牵的乡下的事,钱不多还得给人一成,就不带表嫂她们。”
金素娥:“大嫂和大哥忙得过来吗?”
叶经年:“你或者二哥跟他们一块。赚的钱你和大嫂一人一半。回头再有事,你和二哥带上大哥或大嫂。”
金素娥算算,要是一个活三百文,给人一成,再给公婆五十,她还能分一百一,比今天多了十文。
大嫂想来也愿意。
“小妹,大嫂想要再生一个,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再生一个?”
叶经年点头:“想生就生!你要是和大嫂都坐月子,就叫大哥和二哥接活。”
金素娥:“要是城里也有活,你带着表弟妹、表妹和两个小的过去?”
叶经年没有直接回答:“也该叫她们炒菜了。要是再碰到一日三个事,大哥和二哥可以带着俩小的帮他们切菜配菜。我可以带着表嫂和表妹。”
有了孩子可就身不由己了。怀胎七八月,无法挥着大锅铲炒菜,必须找旁人。再比如孩子吃奶,她们也不能在城里过夜。
金素娥想到这些,便说:“是该叫她们上手了。”
突然想到“肥水不流外人田”,金素娥就想带上娘家兄弟姊妹。
金素娥看看身边的叶经年,此时没什么表情。金素娥就有点不敢问出口。再一想叶经年的性子不喜磨磨唧唧,若是直言直语,她反倒不会计较。
金素娥便问:“我觉得你二哥带上小外甥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叶经年:“你想把爹娘分开,大哥和二哥一人一个?”
金素娥怕了耳根子软的公婆,“叫我娘家兄弟姊妹跟着呢?”
叶经年代入自己,有了一技之长,肯定也想拉一把兄弟姊妹。何况她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在做了。
叶经年:“他们什么都不懂,你打算给他们多少啊?一文不给不可能。要是眼光看得远,知道算算跟着二哥学一年,再去酒楼给人切菜配菜,可以拿到很高的月钱,他们也乐意免费干。”
叶经年没有问,你娘家兄弟姊妹是这样的人吗。
但金素娥听出来了。
金素娥倒是有信心劝劝她兄弟姊妹先干一年。可是她姐夫弟妹不一定同意。兴许还会嫌她小气能算计。
金素娥:“我也说不好。不过等我有了孩子,不能跟着你二哥,我爹娘指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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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这事。”
叶经年:“等你有了孩子,表姐家的小外甥也该学会炒菜。他和二哥接乡下的事忙得过来,用不着他们。你真想帮他们,就等他们主动开口。上赶着不是买卖。换成你先开口,他们反倒会觉得你需要他们,你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金素娥:“不至于吧?”
叶经年笑着问:“二嫂,前几日你和大嫂都想帮大哥和二哥用钱抵劳役,最后怎么没去找村长?”
金素娥:“大嫂算了一下,要是这个月只有两个事需要大哥和你二哥,用钱抵劳役不合算。”
叶经年嗤笑一声:“我出这个钱呢?”
金素娥被问得一愣一愣。
叶经年笑了笑,不再言语。
走了约莫二里路,金素娥期期艾艾地问出口:“那天大嫂问你,是想让你出钱啊?”
叶经年:“不一定。兴许只是征求我的意见,是我想多了。”
金素娥:“大嫂看着不是那样的人。”
叶经年挑眉:“人心隔肚皮,二嫂能看出大嫂心里咋想的?”
金素娥冷不丁想起一件事,那日程县令的书童过来送笔墨纸砚,大嫂的意思,好像觉得小妹的就是小妞的。
金素娥不禁停下。
叶经年回头:“怎么了?”
金素娥张张口:“……大嫂可能真想叫你出钱。”
“我出钱也无妨。我早晚得嫁人,也出不了几次。”叶经年深深地看一眼二嫂,便继续往前走。
金素娥大步追上叶经年:“那我——我是说,以后遇到什么事,大嫂叫我出钱咋办?”
叶经年:“你直说啊。比如过两年家里的牙粉没了,你叫大嫂出一半的钱,你去买,或者叫大哥去买。爹娘要是病了没钱,花了多少钱,两家平分。大嫂看到在钱的事上她怎么算计都没用,自然不会再算计。”
金素娥好奇,便问大嫂怎么敢算计她。
“我花钱大手大脚啊。大嫂以为我不计较。”叶经年冷笑一声,“我主动给,十贯也不觉得多。我不乐意,她一文也见不着!”
金素娥的呼吸停了一下,“——爹娘回头病了找你要钱买药呢?”
叶经年:“那就叫爹把车卖了驴卖了。仍然不够,就把牛卖了。大嫂要是不同意,那就大哥、二哥和我一起出这个钱。”
金素娥觉得她日后会遇到这种情况,毕竟公婆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爹娘不同意呢?”
叶经年:“那就不治。村里买不起药的多了去了。旁人可以接受慢慢病逝,想来他们也可以。”
金素娥不禁打量叶经年,她认真的吗。
“这就是我的想法。”叶经年忽然想到二嫂也是金家的闺女,兴许她爹娘也会趁着生病找她要钱,“要是我嫁出去,就说夫君不同意,公婆也不同意。”
金素娥惊了:“可以这样?”
叶经年:“小姑以前不敢接济咱们,不正是因为她婆婆不同意?前有小姑后有我,爹娘肯定信啊。”
金素娥:“小妹以后肯定能嫁个好的。到那个时候婆婆指定说你婆家越有钱越小气。”
叶经年笑笑:“我乐意听听两句,不乐意听回到婆家不再回来,她能把我怎么着?去官府告我不孝啊?”
律令没有规定出嫁的女儿也要尽孝。公婆到了官府也没人理他们。
金素娥不禁说:“他们不敢。”
“那就成了。”叶经年估计离家还有十里路,“二嫂,走快点吧。”
两人紧赶慢赶,到家太阳早已落山,正好碰到做工回来的叶家兄弟。陶三娘叫四人赶紧洗洗准备吃饭,只因再耽搁下去得点油灯。
叶经年趁着用饭的时候问大嫂今日有没有人找她。
陈芝华摇头:“西城的姑娘公子们都娶了嫁了?”
叶经年:“那明日你和二嫂做点饭,晌午给大哥二哥送去。”
金素娥眼中一亮:“是不是可以多做点?”
叶经年:“不舍得花钱抵劳役的人舍得花钱买吃的?你和大嫂忙一个月,也不一定有咱们进城一次赚得多。”
但话又说回来,蚊子再小也是肉。
叶经年:“二嫂,可以叫你娘家人试试。你娘家要是存了很多在山上摘的八角、香叶,就买几副猪下水,卤熟了切成小块,连汤带肉带过去,两文钱一碗,应当有人舍得买。”
金素娥补一句:“没人买可以留着自家吃。反正也没花很多钱。”
叶经年点头。
陈芝华看过来。
叶经年抬眼对上大嫂的视线,心底好笑,“亲家伯母愿意干也可以。几个乡的人修路清河道,再多两家也不会抢生意。”
陶三娘有些心动:“年丫头——”
叶经年打断:“你和我爹出去,谁喂牲口,谁给小妞做饭?”
金素娥心想说,婆婆可能想把这件事告诉她娘家人或者姨母那边。
叶父没等妻子解释,就催她先用饭。
叶经年饭后也意识到这一点,但第二天清晨也没有解释她昨晚误会了。早饭后她就拿着雨伞和蓑衣进城。
抵达县衙,叶经年看到只有俩人,心下奇怪,“又出事了?”
当值的两名衙役看到叶经年猛然睁大眼睛。
叶经年白了一眼两人:“程县令不在?劳烦二位帮程县令送到后堂。”
两名衙役松了口气。
叶经年很是无语,放下雨伞和蓑衣就走。
衙役之一下意识叫住叶经年:“叶姑娘误会了。”
叶经年停下。
另一名衙役解释,县里修路清理河道,掌管此事的县尉带着几人盯着此事,余下的人继续查抛尸人,再加上西市纷争不断,近日县里严重人手不足,所以他们很怕再出事。
叶经年听糊涂了:“抛尸人?”
衙役点头:“死者是自杀。但尸体被扔在城外。正是上个月下雨那日。我们以为是叶姑娘,都后悔当时没叫姑娘等雨停了再回去。”
说到此,衙役不禁庆幸,“幸好不是姑娘。”
叶经年看他不像装的,不禁说:“害得诸位担心了。”
“姑娘没事就好。”衙役不在意地笑笑。
叶经年:“死者不是城里人?”
衙役摇摇头:“外乡人。我们前几日从半年前查起,一无所获,县令大人昨日决定从三年前查起。”
叶经年:“西城得有十万人吧?就算只有一万户,也够你们查几个月啊。”
衙役:“那女子死前衣裳极好。仵作说那女子也没干过重活。平日里用饭可能都是婢女把碗端到面前,所以去掉养不起婢女的人家,也没有多少。”
叶经年:“那女子来京师投奔亲戚?”
两个衙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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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他们把西城的花楼查个遍,确定没有姑娘自杀,程县令才决定继续查外乡人。
叶经年思索片刻,能投奔亲戚的应当是近亲。
“我有一个法子。”
衙役想说请讲,忽然想起发现死者那日,县令大人担心的样子,“姑娘可以进去同大人说说?我们要在这里盯着。”
叶经年看看俩人跟门神似的,一步也不敢离开,“我直接进去?”
衙役:“大人在正堂后间。姑娘进去往里拐就能看到大人。”
第94章凶多吉少柔弱的人不敢自杀。
叶经年绕到正堂后间,除了程县令还有四人,一个个都埋头翻户籍,室内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经年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正在犹豫是加重脚步还是轻咳一声,坐北朝南的程县令抬起头来,呆愣一会儿,意识到并非他眼花,霍然起身,厚重的座椅发出刺耳的不满。
“来很久了?”
四名小吏停下,顺着程县令的视线看去,陆续起身笑着说:“姑娘找大人?正好我等看得脖子酸痛,出去透透气。”
叶经年哪好意思叫他们出去,赶忙说:“听说县里在查一个抛尸案?”
这些日子越查越泄气的四人猛然停下,看向叶经年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叶经年被看得压力很大,甚至有些过意不去:“我其实没什么线索。”
期待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程县令其实也希望叶经年这一刻化身钟馗,以至于听闻此话他也有些失望。
叶经年:“我是觉得一年一年查外乡人如大海捞针。不如通过死者的年龄算算她母亲的岁数。听说死者没干过重活?那想必她母亲也是一样。三四十年前,城里的有钱人得比如今少一半吧?”
程县令看向四名下属,好像也是个方向啊。
四人思索片刻,道:“以前的户籍还在。用以前的记录找寻其家中有没有外来人,确实比我们一个个过滤外乡人快一些。但这种排查仅限二十年前嫁出去的姑娘。”
程县令点点头:“若是女子前来投奔姨母——去掉了投奔舅舅的,只剩投奔姨母和后搬来的,好像也比一年年往上查快一些?”
叶经年还有一个疑问:“大人可曾查过从花楼出来的姑娘?我的意思是为自己赎身的。”
程县令:“前几日查过。”
前往花楼排查的衙役顺嘴问过,管事的都说不可能同意十七八岁的姑娘赎身。除非为她赎身的人好比程县令,花楼惹不起,只能放她离开。
衙役当时就叫管事的把名册找出来。整个西城年龄对得上的不足二十人,半天就排查清楚。
叶经年看看天色:“我今日无事,大人若是需要,我可以——”
小吏迫不及待地说:“需要,需要!”
叶经年想笑又笑不出来,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叶经年把目光投向程县令,程县令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也希望尽早查清楚。
“劳烦姑娘了。”
叶经年:“应当我向大人道谢。那日若不是大人的伞和蓑衣,我定会一病不起。”
几个小吏日日同各种文书打交道,不清楚程县令见过叶经年几次,也不知道叶经年的“未婚夫”是县衙的人,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误会。但不妨碍有眼力见儿的小吏搬把椅子放在程县令身侧。
叶经年不禁说:“我坐在这边便可。”看向几个小吏的书案。
程县令:“在这里吧。姑娘翻找多年前的户籍,我来找外乡人记录。”
四名小吏觉得这个法子极好,立刻去把多年前的人口户籍找出来,随后两两一组。
程县令提醒叶经年从西城最北边的坊翻找——凶手不可能是城东人,也不太可能住在朱雀大街两侧。从朱雀大街前往城西南抛尸需要多走七八里,被发现的可能性增大,不符合疑犯匆忙抛尸的心理。
四十年前长安城的人比如今少一半,有些人家搬走了,以至于叶经年和程县令两人一炷香就过掉一个坊。
碰到皇家用地,不用叶经年翻找,程县令便可过掉,因为皇亲都是他家亲戚,有没有年龄对得上的姑娘,他比户籍记录还要清楚。
又因北边坊有几家庙宇,所以短短半个时辰就过到布政坊。
程县令看得眼睛酸涩,停下来揉揉眼角,看到叶经年认真的样子,愣了一瞬,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文静的一面。
若是换上妹妹的衣裳,看着比妹妹还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在刘义村见到的要是这样的叶经年,后来叶经年遇到凶案,他肯定不会怀疑她是钟馗。
程县令摇摇头甩开这种想法。
叶家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不担事,叶经年再柔弱可欺,兴许早被她的小舅和姑母联手“嫁出去”!
程县令叹了口气,生在那样的家中也是难为她了。
叶经年抬头:“大人又在为这个案子犯愁?”
程县令摇了摇头,想问又不太好意思问出口,“快午时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叶经年看看房间里的漏刻,“再过半个时辰吧。乡间午饭用得晚,未时才做饭。”
程县令查案时听乡间百姓说过,许多人家一日两顿,没想到叶家也是这样,“晌午用饭晚,晚上就不用了?”
叶经年:“我吗?我家会用点。因为赶上做喜宴,忙了半天再不用晚饭,夜里会饿得睡不着。”
程县令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心下奇怪,今日他是怎么了?
看到桌案上的户籍,程县令明白,被这件案子愁的。
——先前发现女尸时,程县令和所有人一样认为最多一日便可破案。
谁知女子身上的布是从西市流出去的,但买布的人家都声称自家没有姑娘丢失。衙役上门排查,确实都在。
如此简单的案子瞬间变成了无头案。
程县令想到这些又不禁叹气:“那我们再查一会儿?”
“大人!”
坐在程县令不远处的小吏猛然惊呼。
叶经年和程县令都吓一跳。
小吏看到两人哆嗦一下,瞬间意识到他失态,赶忙道歉。
程县令:“查到了?”
小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迫切又兴奋地连连点头:“您看这个!”
程县令和叶经年三两步到跟前,另外三个小吏也勾头看过去。那名小吏指着外乡人记录,“五年前,那姑娘十二岁到京师投奔舅舅。”
同他搭档的小吏赶忙翻出手中户籍,“顺国公有两子两女,两女原先嫁到京师,但多年前随夫搬到外地,而投奔顺国公府的正是小女儿的小女儿。”
程县令拿过户籍,上面详细记录着顺国公府两位姑娘嫁人的具体时间。
幸亏是国公,若是商人的女儿,当年的小吏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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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几月几日成亲都要写下来。
查看外乡人记录的小吏有个疑惑:“大人,若是顺国公府,他们可以对外说表小姐病逝啊。”
程县令想要解释,看到叶经年很是好奇,就把户籍递过去,“叶姑娘怎么看?”
叶经年:“如果死者父兄都在,来到京师是希望舅舅帮她找个好人家嫁了,顺国公府的人不敢叫她病逝。死者父兄过来一看就能发现她——她怎么死的?“
程县令:“上吊。”
“那就太显眼了。”叶经年道,“难怪他们要抛尸。”
小吏:“抛尸就能隐瞒真相?”
叶经年:“他们可以说姑娘走丢了。要是把她的贴身婢女一并除去,可以说她们回乡了。阴毒之人也可以说她同人私奔。”
程县令点点头:“出城无需过所。他们对排查的人说姑娘回去了,我们难辨真假。除非已经怀疑是他们做下的,我令人前往死者家中核实。”
小吏们都不禁说:“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可是死者为何自杀?”
叶经年看向程县令:“大人比我们了解京师权贵,想必知道一二?”
程县令笑了,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如释重负的笑意。
叶经年闪了闪神——
程县令发自内心地笑容竟然怪好看的!
程县令收起笑容。
叶经年顿时有点可惜。
昙花一现啊!
考虑到案子当紧,叶经年也不好意思说,再给我笑一个。
“顺国公当年是以军功封爵。这几十年朝廷内无内乱,外无外战,顺国公识字不多,又不擅长教儿孙读书,到他孙儿这一代便没了爵位。如今——”程县令看看户籍记录,“死者的大舅舅只是吏部员外郎,小舅舅是京兆府小吏,顺国公府早已今非昔比。”
小吏:“大人仍然没说死者为何自杀啊。”
程县令:“这件事巧了。前些日子我祖母说过,死者小舅舅的儿子要娶商人女。我祖母还说,商人重利,无法共患难。找个商人女甚至不如找个清白农家女。顺国公同商人结亲八成为了钱。商人同顺国公结亲只是为了改换门庭。死者兴许对表兄情根深种,听说此事后生无可恋便选择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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