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一点,叶经年以第三名死者为圆心画个圆。随后又以第一和第二名死者为圆心画两个同样大小的圆。
叶经年向程县令解释,程县令抬手制止:“我明白了。凶手担心被发现,不敢前往一无所知的地方。第一个死者在西市,他熟悉,可能因为他常去花楼酒肆之地。第二个死者在县衙东,八成因为他家在不远处。第三个死者抛尸地在南边,以他的身份兴许不会过去,但他以前一定到过这里。唯有这样,他找抛尸地时被坊间百姓看到询问他找何人,他假装谁谁的亲戚,但又有这个人,坊间百姓才不会把他当成陌生人。”
县尉不禁说:“对!我们排查时问过有没有可疑人。如果他不是生脸,永和坊的百姓肯定说没有!”
程县令指着三个圆交汇处,“凶手就在崇贤坊!”
叶经年不意外他这么快猜到。
能被皇帝重点培养,肯定不是酒囊饭袋。
叶经年:“大人,能不能容我走了诸位再去崇贤坊?”
程县令无意识地摇摇头。
叶经年呼吸一顿,怒上心头。
仵作见状赶忙解释:“姑娘,大人的意思先查户籍。”
程县令点头。
叶经年神色愕然,我误会了?
仵作笑着点头:“姑娘误会大人了。”
程县令终于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赶忙解释:“莫说县衙这点人手,就是找金吾卫调二十人,也会打草惊蛇。我们先筛去老弱妇孺以及没有车也没有坐骑的人,再以排查的名义上门才有可能抓住凶手。”
叶经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县令给程衣使个眼色。
程衣:“姑娘等等,我去套车送姑娘一程。”
叶经年在门外等到程衣就直接回村。
回到家中,叶大哥在洗瓜。叶经年看着不像是自家种的,便问是不是买的。
陈芝华在一旁解释,“家里的给你二嫂留着。”
叶大哥递给叶经年一个。
叶经年掰两半,递给大嫂一半。
陈芝华一边吃瓜一边问案子进展。
凶手还没抓到,叶经年不敢透露一丝消息,只说县里还在排查。
叶经年突然想问问兄嫂的意见。
县里这些日子分析过凶手的身份背景等等。他们推测凶手有车或者坐骑,肯定认为凶手是富贵人家。倘若是租住在城里的匠人呢。
可是怎么问才不会吓到他们啊。
叶经年琢磨片刻,“大哥,先前我听说太监存放那个的地方失窃了,小偷咋想的啊?”
陈芝华给她一肘子:“姑娘家问这个干啥?”
叶大哥点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第107章以形补形都说不叫你问,你非要知道。
叶经年威胁俩人,再故弄玄虚她就去找旁人。
陈芝华担心传扬出去外人误会,赶忙拉住她,低声说:“吃什么补什么啊。”
叶经年一脸茫然。
叶大哥直言:“为了生儿子!”
叶经年恍然大悟:“补肾壮/阳?”
说出来顿时感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经年张口结舌,“不不,直接吃啊?”
陈芝华:“我又没亲眼见过,哪知道他们咋用。”
叶大哥:“要是太监存的,不知道多少年了,八成不能直接吃。兴许是磨碎入药或泡酒。”
叶经年感觉反胃,抬手把瓜塞给大哥。
陈芝华看着她要吐出来的样子,“都说不叫你问,你非要知道。”
叶经年又感觉头皮发麻:“不管怎么用,都是人——人身上的啊。”
陈芝华见状确定她当真没想过。可是小姑子懂得那么多,不应该啊。
“小妹没听说过紫河车?”
叶经年转向大嫂:“胎盘?”
陈芝华点头:“那个入药你不奇怪?那换一个,也不是啥怪事吧?”
叶大哥:“年前咱们村有人杀羊,你不是去看了?”
叶经年看了,也看到有人把羊外腰收起来,但她没上心,以为村里人节俭,有点肉的地方都不舍得丢掉。
“补身体啊?”
叶经年如今全明白了。
陈芝华被她如梦初醒的样子逗笑:“以后嫁了人你就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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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人我也不想懂!”叶经年看看日头,这个时候骑驴进城,八成会被挡在门外,她便回屋。
陈芝华以为她恼羞成怒,就解释:“我是随口一说,小妹——”
叶经年打断:“大嫂,容我回屋缓缓。”
神色明显无法接受。
陈芝华又想笑:“那你慢慢缓缓。”
叶经年到室内不敢细想,越想越受不了,又从屋里出来。
陈芝华和叶大哥在摘茄子和豆角子,准备做晚饭。叶经年走过去,陈芝华看她的神色跟刚刚没啥不同,“还觉得反胃?”
叶经年:“可是不管紫河车还是子孙根,都是人身上的啊。”
叶大哥:“少见多怪。听说有些地方不缺粮食还有人吃人肉。跟人肉比起来,那算啥?”
叶经年感到口中泛酸,赶忙跑出去,蹲到茅坑旁就哇哇吐出来。
在路边乘凉的村民赶忙上前问她是不是吃坏肚子。
叶经年抬抬手,金素娥忙问她要什么。叶经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陈芝华跑出来正好听见,又赶忙跑回厨房打水。
叶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胡婶子:“这是咋了?要不要看看大夫?乡里的大夫应当还没关门。”
陈芝华把水递给叶经年,“不用。她是被恶心的。”
邻居嫂子问:“吃啥了?”
叶大哥:“听我说有人吃人肉。”
胡婶子瞪他一眼就数落他:“咋能用这事吓唬她?”接着就蹲下去问她好点了吗。
叶经年点点头,又想吐。
胡婶子:“别想那些一会儿就好了。你越想越恶心。”
道理都懂,可是叶经年忍不住啊。
凶手杀了三个人只是为了获取新鲜的补品——叶经年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胡婶子眼睁睁看着她手臂上出现疙瘩,就拍拍她的背,转移她的思绪:“要不你去教小妞和小兰读书?干点别的就不想了。”
村民们都觉得这个主意极好,就叫叶小妞把她的书拿出来。
陶三娘和叶父忍不住瞪叶大哥。
叶大哥一脸委屈:“小妹问的啊。又不是我吃饱了撑的故意用这事吓她。”
陶三娘:“你不说她能想起来问这种事?”
陈芝华忍不住帮丈夫:“小妹说紫河车啥的都是人身上掉下来的,不该用。相公才说还有人吃人肉。”
陶三娘闻言无法反驳,只因她也觉得紫河车是补品。
胡婶子扶着叶经年起来:“又不是叫你用——咋还哭了?”
叶经年:“憋得,不是泪。”
看到自己吐的,叶经年赶忙别过脸,“大哥,盖上!”
叶二哥拿着铁锹回屋盛草木灰。
胡婶子拉着叶经年到树下,又劝她不要一个人瞎琢磨。
话音落下,叶小妞抱着《论语》出来。
叶经年心说,我需要的不是《论语》啊。
聊胜于无!
叶经年看着叶小妞和几个小的在地上写了许多字,不知不觉就忘记先前的事。
陈芝华把叶大哥拉进厨房,指着今儿做席面的主家给的肉,“炼油吧。不管是炒还是炖,我觉得小妹都不想吃。茄子蒸熟凉拌,用豆角煮面,再放几个鸡蛋。”
叶大哥担心叶经年看到肉又胡思乱想,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他想吃肉。
第二天上午,叶经年进城就同大哥大嫂分开。
用过早饭的衙役们正要前往崇贤坊排查,叶经年请他们等一下,她去找县令。
程县令在院中漱口,看到她过来就把水杯递给程衣,擦擦嘴便过去问:“叶姑娘又想到什么?”
叶经年还没开口就打个寒颤。
程县令不禁靠近:“出什么事了?”
叶经年搓一下手臂,“我,我二嫂有喜了,大人知道吗?”
程县令:“姑娘先前提过一次。”
“昨晚吃饭时聊到紫河车。”
叶经年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点出来,便问:“大人知道什么意思吗?凶手不一定恨男人。”
程县令不懂。
叶经年:“死者少了什么?”
饱读诗书的程县令不止一次看到过“以形补形”,瞬间明白,但他难以置信,“你是说?”
叶经年点头:“猜测。可以查查成亲多年,亦或者妻妾成群但膝下空虚之人。”
这些日子衙役查了性情暴躁或整日埋怨世道不公的人。但这些人都没有作案条件或时间。程县令都要怀疑凶手只是喜欢杀人了。
叶经年的提醒令程县令茅塞顿开,立刻就要去正堂,但他迈开脚看到叶经年又停下。叶经年示意他尽管去忙,她去西市帮大嫂卖饼。
程县令连走带跑赶到正堂就叫文书去搬崇贤坊的户籍。
有车或者坐骑,没有儿子的找出来,县尉圈出一人:“大人,此人无儿无女。”
程县令:“家境如何?”
县尉:“在西市有三家铺子和一家酒楼。他的房屋不大,没有逾矩,但他买的三处宅子紧挨着,应该是为了把院墙打通连成一片。算是家大业大。”
程县令:“就是他!”
县尉:“卑职带人过去。”
程县令:“我们也过去。先问问他在不在家,不在家就分两路,你带人在院里守着,我带人找他。”
如此疯狂之人,不能叫他逃脱。
县尉:“那就这样。卑职先行一步!”
随后除了两个当值的衙役,县里所有人出动,包括只会骑驴的仵作。
崇贤坊同县衙所在的长寿坊只隔了一条路。虽然很近,但因为县衙位于长寿坊西南,凶手位于崇贤坊东北,路上和坊间都有人,县尉担心撞得人仰马翻,以至于两炷香后才扑到凶手家中。
衙役佯装排查敲开门,问门房主人在不在家。
门房算算时辰,回答应当在正房用早饭。衙役拉开门房,县尉带着十多名衙役冲进去把人拿下。
随后把试图上前的管家和仆人按住后带到空屋子里立刻审讯。
审讯的衙役二话不说就要用刑,管家吓得和盘托出。
——他家老爷年过不惑,成亲二十年,妻子换了三个,贵妾通房几十个,这些年不断给寺庙道观捐钱,可是一直没有一儿半女。
不得已老爷才出此下策!
审讯的衙役气无语了,懒得教训执迷不悟之人,直接问用什么抛尸。
管家回答马车。
衙役:“不怕被人发现?”
管家回答左右邻居都知道老爷出行乘坐马车,不用马车才奇怪。又因其名下有一家酒楼,只做晌午和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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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所以半夜回来邻居也不会起疑。
衙役又问:“为何挑有一技之长的人?”
管家:“手艺人脑子好使。”
衙役:“读书人的脑子不好使?”
管家:“有的考了很多年都没考中,日日流连柳街花巷。可是考中的那些人出行都有随从。”
衙役:“你家老爷要是会拳脚功夫,岂不是要盯上金吾卫?”
管家吓得直摇头:“金吾卫是陛下的人。金吾卫死了,陛下定会令城中所有兵将严查。”
衙役:“穷人面黄肌瘦,子孙根怕是没用。富贵人家不会落单。因此你们就选中匠人?我是不是应当称赞你们聪慧?”
管家下意识想点头,点到一半僵住,怯懦地说:“小人不敢。”
衙役:“为何要在死者腿上补一刀?”
管家直言为了迷惑官府。
要是一榔头把人敲死过去切掉子孙根,县里八成会猜到他们的真实目的。再查查无儿无女的人,县里很快就会查到他们。
因为腿部大出血,县衙从上到下都没往“以形补形”这方面考虑。但称赞的话衙役说不出口,改问马车在何处。
管家指着南边:“马棚旁边。”
衙役又问刀在何处。
管家向北边正房看去,说在正房。
衙役叫两人进来把他带走。衙役从房中出来就转向南边马棚,查了许久,程县令都到了,他才从马车缝隙中敲掉一点血迹。
程县令来到正房,正房被打扫过。
但凡做过必有痕迹。程县令和仵作一点点查探,在墙上发现几滴血迹。二人从正房出来,发现这处院子西边有个小门,程县令推开门,门外是小巷,离巷口只有十多丈。
管家要是把马车移至小巷,凶手可以很快把死者移到车上。到了抛尸地,扔下死者就走,堪称神不知鬼不觉。
难怪没人看到可疑人!
程县令令人把管家和凶手带走后,他挨个审查死者家中的人。结果不审不知道,审后吓一跳,居然人人都知道凶手所作所为。
凶手的妻子竟然认为,若能换得她儿子出生,再杀三个也无妨。
程县令不禁问:“你儿子的命,匠人的命不是命?”
凶手妻子脱口道:“他们哪能跟我儿子比!”
程县令噎了一下,不吐不快:“世人皆言,士、农、工、商,你家不过是低贱的商户,也敢嫌弃匠人?本官是不是应当庆幸我乃皇亲,否则也会死于非命?”
凶手妻子这才想起程县令是公主的儿子,顿时哑口无言。
程县令令衙役把府上的人全带走。
衙役带不走那么多人,就想到一个法子,用绳子绑住众人手臂串起来。
考虑到坊间百姓人心惶惶,程县令回到县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令小吏写下案情,告诉百姓案子破了。又令小吏添一句,以形补形可以用牲口,用人只会吃出病来,此举违法,一经发现,必将严惩!
小吏:“大人,何不直接写成,以形补形是谬论。”
程县令:“你敢这样写,明日县衙就会遭到全城大夫围攻!”
小吏赶忙按照他的意思润色。
随后贴到大街小巷。
叶经年是第二日到城里才知道案子破了。但竟然有许多商户表示理解凶手的所作所为。其中一人还跟陈芝华念叨,凶手也是没办法。
叶经年:“要是县里没有把他抓住,他觉得吃匠人无用,改吃商户,您觉得他是在西市选人,还是舍近求远跑去东市?”
此人张张口才发现无言以对。
叶经年看看他的岁数,年近半百,他的儿子应该符合凶手选人标准,“老伯,令郎几岁了?”
第108章叶经年找房子行李容易搬,亲情难割舍……
叶经年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买馍夹肉的商户堵得有口难言,此人也被气得吃不下去转身就走。
叶大哥下意识喊:“馍——”
“他不吃我吃。”叶经年伸手拿走。
另有几个商户等着买馍,见状不禁说:“叶姑娘的嘴巴不饶人啊。”
叶经年:“没有孩子可以收养,可以过继。要是担心养不熟,可以找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长大也没念想。这么多法子偏偏选择杀人,也不怕报应到孩子身上。”
坚信以形补形且迷信的几人闻言浑身一震。
——往常认为生不出儿子是不够积德,那杀了人缺大德,生出儿子来儿子能顺顺利利长大吗?
想到这些,几人不再嫌叶经年牙尖嘴利,也不再认为凶手杀人取子孙根是走投无路之举,买到馍便各自离去。
叶经年突然觉得她可以找房子了。
二嫂金素娥一直希望有个孩子。如今她身怀六甲,没有流产的征兆,应该可以顺利生产。大嫂和大哥除了可以接乡间席面,还可以卖饼。
原先她决定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如今算是做到了。
再说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叶经年总有一日要离开。
虽说嫁人也等于离开,但这事指不定还要等上几年,难不成她还要在叶家村呆几年?叶经年对叶家没什么念想。虽然她占了叶家女儿的身体,但这些年给的钱和近几年教的厨艺足以还清叶家的恩情。
叶经年心里这样一琢磨,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便对大嫂和大哥说,凶手抓到,西市安全,她打算买些物品,待会儿不必等她。
陈芝华就给叶经年个小篮子。叶经年买齐家里缺的物件,就拐去牙行提出她的要求——房子可以很小,但一定要是独家小院,她不同旁人合租。县衙南三排居民坊皆可,她不想住到最南端。
一来那里人杂,她住过去可能有危险,二来离布政坊等地太远,她要是接了布政坊西北方的席面,可能五更天就要抵达主家。起这么早还不如提前一日过去。可是这样做同住在城外又有何不同。城外的房子远比城里便宜。
不过叶经年没有同牙行说她为何不租住皇城最南端的房子,只说她要去西市做事,她没有车马,住太远不方便。
这个时节换房子的人极少,牙行挑了许久,不是房子合适但已经租出去,就是房子太大需要合租。
牙行就同叶经年约定,三日后再过来。
叶经年出城时可以不用经过县衙所在的长寿坊。但她觉得她间接帮县衙破获连环凶杀案,找县衙帮帮忙好像也说得过去,便特意绕到县衙门外。
当值的衙役没等叶经年开口就问:“找县令大人啊?”
叶经年笑着摇摇头:“找两位也一样。”
两名衙役以为出现幻觉,不禁指着自己:“找我们?”
叶经年:“我打算搬到城里。方才去牙行,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已经请牙行帮我留意。也烦请小哥平日里帮我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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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之一闻言十分困惑:“大人知道吗?”
叶经年点头:“我同大人说过。要不是教我兄嫂做馍夹肉耽搁了,可能已经搬到城里。”
“大人应该有房子吧?”衙役二提醒叶经年。
叶经年也想过像程县令的出身,名下不可能没有房子铺子,但以程县令的性子不会收她房租。否则他不会隔一些时日就给她一包笔墨纸砚。虽说是旧物,但他要是爱钱,完全可以叫程衣拿去卖掉。
一次卖的钱足够她两个月租金啊。
叶经年:“大人不会要我房钱。”
两个衙役点头,肯定的啊。
叶经年又说:“旁人会误会。”
两人恍然大悟。
可不是!公主极有可能认为叶经年是同县令大人的出身和钱财情投意合!
亏他们在县里多年,竟不如叶经年考虑周到。
衙役一开口道:“这点小事我替兄弟们应下了。”
叶经年又道一声谢便离开。
然而她前脚拐弯,后脚程县令从里间出来——室内太热,他出来透透气。看到衙役面带笑意,便问方才隐隐听到有人说话,谁找他们。
衙役一回答:“叶姑娘啊。”
程县令不禁朝左右看去。
俩人见状顿时想笑,但怕他恼羞成怒,直言已经走远了。
程县令:“没出什么事吧?”
两位衙役摇摇头,一人说她要搬到城里,但牙行没有合适的房子,另一人说她可能也是没法子了,请他们帮忙留意。
程县令莫名松了一口气:“这事啊。”
俩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明知故问:“大人知道?”
程县令:“很早以前就提过。我以为她又不想搬了。”
衙役们都知道叶家的事——牛和农具都被亲戚们骗走,她喊打喊杀才要回来。
原先他们以为叶经年的爹娘身子弱。但自从有人去过叶家村,亲眼看到她爹娘身体极好,软弱的是性情,反倒愈发同情叶经年。
叶经年身为女儿,却要给她爹娘当爹又当娘。
衙役们闻言,便想起叶家种种。衙役一不禁说:“一旦有机会,没人不想搬出来吧?”
程县令:“很多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但于她而言,搬出来等于同父母分开。行李容易搬,亲情难割舍。”
衙役二:“可以不提分开啊。只说搬到城里可以多接几个席面。”
“未婚女子搬出去,在她爹娘和村里人看来,就是离开叶家。”程县令道,“即便叶姑娘说她不管到了何处,都是叶家女儿,但在她爹娘心里还是不一样。”
衙役一:“所以她爹娘会阻止?”
程县令点头。
衙役二:“不会把她关起来吧?”
程县令不是很懂乡间百姓所思所想,“兴许吧。”
“那大人要不要去提醒叶姑娘?”
程县令:“我说她就信了吗?”
两名衙役代入自己,不禁连连摇头。
程县令:“我有法子,不用担心。”
多日后,程家厨娘再次出现在西市街口,看到卖饼的人是俩男的,不禁问:“陈娘子没过来啊?”
叶大哥:“乡间有个席面。”
厨娘:“叶姑娘也没过来?”
叶大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干干巴巴地说:“小妹也忙。”
叶二哥开口问她是要素饼还是要肉饼。
厨娘买了十个,五个全肉的和五个荤素搭配的。
回到家中她就把其中四个一切两半送到正房。
这个时候公主府才用早饭。
今日休沐,程县令也在家,便拿起一半,对他妹说:“你中意的叶姑娘家的馍夹肉。”
程小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被兄长调侃:“你中意的!”
程县令的脸上迅速升温。
公主抬头看向女儿:“不许胡——”看到儿子脸色微红,公主哑然,转向驸马,我没看错吧。
驸马神色错愕地转向公主。
——老树发了新芽?
——铁树终于开花?
驸马的样子证明公主没有。
公主再次转向儿子,脸上的绯红已经淡了,不仔细打量,就像是热的。但三伏天早已过去,清晨甚至有点微凉,他怎会热到脸红。
驸马就要开口,公主按住他的手臂,给他夹一点菜,又给儿女夹一点,“多吃点。”
随后拿起荤素搭配的饼尝一口:“这个肉味同你父亲生辰那日做的差不多啊。”
程县令:“叶姑娘教她嫂嫂做的,同父亲生辰那日炖的肉一样。”
公主:“叶姑娘心灵手巧啊。谁要娶了她,这辈子有口福了。”
程县令点点头:“是的。”
公主险些呛着。
儿子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平淡。
公主转向驸马,难不成我们方才真看错了。
驸马也不确定了,问:“叶姑娘不做席面改卖馍夹肉?”
“席面不是日日都有。”
程县令吃了一半全肉的,又拿一半有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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