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油画中发现了两个字母。夜翼虽然不像朱利安那样有特殊的血脉,但他手里的小手电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切换到紫外光的手电很快照出了那字母“NY”,并且每一幅画上都有。
“好极了,”刺客嘀咕,“我最爱的解谜环节。”
“我闻到了反话的味道。”夜翼笑了。
“所以NY代表着什么?”刺客冥思苦想,“纽约?新年?”
“我打赌它代表了一个人名,”夜翼说,“在我看来,它像是个画家签名。”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找手机出来;刺客顺手就把他手里的紫光手电筒接了过去,替他照着画布上的签名,好让夜翼进行他的作业。果然,夜翼通过某种科技放大了画布上的签名部位,指给他看,“你看,签名部位的颜料颗粒和周围的咬合在一起。”
如果是后加上去的字母——这种情况更常见于伪造的画作——它们就会出现分层,或者颗粒不咬合。这还是当年迪克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擦墙上那些画框的时候听到的。
“所以这些都是这个叫做‘NY’的人画的,”刺客顺着他的思路往前推测,“索恩从他手里买了下来,挂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为什么?”
“他们一定有某种私交,”夜翼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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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签名部位,“或者有某种利益输送。但不管怎么说,这位‘纽约客’大概就是你想找到其他圣殿骑士的最好方式了。”
他拍完照,收起手机,从刺客手里重新接过手电筒。刺客也没扣下这个小玩意,只是在夜翼伸手过来时捏了捏他的手指,“你真好。”
夜翼没忍住笑了,低下头去调手电筒的灯光模式,“严肃点。我们这可是在调查死者的办公室。”
“我很严肃,”刺客用认真的语气说,“夜翼,你真好。”
咔哒一声。夜翼一不小心调过了头,手电筒灭了。在黑暗中,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和刺客都很没办法地笑了起来。刺客也笑了,揶揄他,“你关灯干什么?”
“让黑暗冷静一下大脑。”夜翼重新打开手电筒,调到正确的白色光束往刺客身上晃了晃,“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让黑暗冷静一下大脑’。”刺客学着他的语气说。
夜翼只好重申一遍,“严肃点。”
但他说得很没气势。刺客还是笑了一会儿,然后才拉了拉鼻梁上的面罩,“好的,我很严肃。你知道布鲁德海文有哪个名字缩写是NY的画家吗?”
“你这个把我当维基百科用的小混蛋。”夜翼嘀咕,“不巧,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确定范围局限在布鲁德海文吗?也许他是从别的地方进货的。”
“我们可以先从布鲁德海文开始。”刺客说,“要是布鲁德海文没有,我们再往外找。”
这倒也是。夜翼点了点头,最后拿手电筒四处照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刺客揭走了一张油画,很是暴敛天物地裁下了签名的那部分,当作证物揣进了口袋里;就这样,拿着唯一一点说不清是否有用的线索,他们离开了黑夜中的孤儿院。
“来点没营养的快餐食品?”夜翼提议。
刺客立即响应,“太棒了!”
深夜就该吃这个。重新回到屋顶上的时候,他们各自拎了一块装披萨的扁纸盒,还有些鸡翅薯条可乐之类的东西,久违地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空下大快朵颐起来。
“漂亮的城市,对吧?”夜翼说。
刺客往下望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是啊。”他说。有几个人能从这么高的地方俯瞰它呢。除了建筑工人,高空飞过去的乘客,剩下的几乎就是他们这些夜晚出行、不宜见光的可疑人士了。而布鲁德海文的美丽就这样兀自盛开着,这流淌着鲜血的港湾,鲸鱼曾经哀歌着死去的地方现今流淌着车流的桔色灯带,格子间内亮着的白色灯光像细碎的钻石那样落了满地。
在黑暗的地方仍然流淌着罪恶。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它仍然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尤其是它的夜晚。
“我很高兴你喜欢她。”夜翼说。他的语调很温柔。
在同行的黑暗中,风吹动了刺客遮在眼前的兜帽,也吹动了夜翼的黑发;他们宁静地对望了一会儿,然后夜翼就伸出手去,拉过刺客,温柔地吻了他一下。就像青少年一样,他们只是互相碰了一下嘴唇,朱利安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夜翼。”
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夜翼不由得想,他真的有点坏。
“你男朋友知道你今晚和我在一起吗?”夜翼也故意问他。
刺客没法回答地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
“你更喜欢谁?”夜翼故意问了下去,“我?还是你男朋友?”
他轻易地揭开了刺客捂着脸的手。很显然,后者也不是认真要拦他。于是,在布鲁德海文的遍地碎钻之上,满天星河之下,他们又接了第二个吻、第三个吻、和更多的吻。
……
第二天,朱利安照旧在他某个男朋友的公寓里醒来。
迪克上班去了,只有朱利安上午没课,一觉睡到中午。他给自己煮了点意面应付过去,检查了客厅的喂食机(朱利安知道迪克养了只猫,大概率就是他之前塞给夜翼那只),接着就回他自己的公寓了。
把他从孤儿院救回来之后,迪克就紧急抢修了他的门窗。朱利安很庆幸在这点时间里它没遭贼,东西全都好端端地待在那儿,只是少了只猫。他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忧愁地往阳台上站了会儿;猫没有来,但就算它来了,朱利安也不知道该和它怎么解释自己这些天的缺席。
忧愁的朱利安忧愁地回到了客厅里,准备忧愁地上课去。
他假装大学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有个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假身份。要是早知道上学这么辛苦,他就想想别的办法了。但事已至此,朱利安只好收拾收拾,久违地去上课;同学们一阵欢呼,惊喜地发现他竟然还活着,知道他缺了课的教授们也挨个问候了他的身体情况,个别有空的还告诉朱利安可以直接来他们的办公室聊聊。
不忍心辜负教授们沉重的关爱,朱利安硬着头皮去了。正好学期末快到了,有几门课程的期末论文他有点别的主意,得和教授打个招呼再写。
“…我确实认为超级英雄在今天的社会里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这是不可否认的。”教授说,“但跟你说实话,朱利安,”他推了推眼镜,从那小圆镜片后面瞧着朱利安,“即便是我,也不会在有麦克风在嘴边的时候说这个。更别提是论文了。你确定你要写这个?”
朱利安肯定,“我想写这个。”
“好吧,”教授耸肩,“勇敢的年轻人。”
勇敢可不是年轻人的特权。但朱利安确实是个年轻人,目前也不打算反向证明这一点,于是就久违地一头钻进了图书馆;等到他想起来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哦,抱歉,”朱利安匆匆忙忙地起身收拾东西,“我得走了。”
坐他旁边的同学头也没抬,“帮你留着位置?”
“谢了,不用,”朱利安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加油吧。”
布鲁德海文夜路就像纽约的夜路那么好走。朱利安行色匆匆地回了公寓,关门放包,就看到阳台上有个熟悉的影子,小小的,圆圆的,灯一亮就叫了起来。
是那只猫。
它听起来可太委屈了。朱利安赶紧穿过客厅,开了阳台门,那只蹲在栏杆上的猫立刻跳了下来,往他怀里拱;它一边用脑袋撞他,一边大声地叫个不停,朱利安心虚极了,连连道歉,“抱歉咪咪,这几天一定……”
——这几天一定饿坏它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朱利安心疼地摸了摸猫的肚子。结果这么一摸,他的话就卡回了喉咙里;他不敢置信地又摸了摸,被猫恼火地抓了一下手臂,这才敢相信自己的手感,“你怎么连原始袋都挂上了?”
这猫恐怕过得比他滋润多了。
就在朱利安纳闷的时候,一个轻盈的蓝黑身影从上方跃了下来,正正好好停在了猫之前蹲过的栏杆上。夜翼瞧了瞧他们两个,笑着邀功,“我把它养得还不错吧?”
他一来,猫的叫声就变小了。很聪明的小猫咪看了看朱利安,又看了看夜翼,若无其事地舔起了自己的毛。抱着猫的朱利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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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夜翼。他在照顾朱利安的同时,居然还记得照顾朱利安的猫。想到这一点,朱利安更加感动了。
“谢谢你。”他真心实意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从他的语气里,夜翼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夜翼也说不上来。他跳下栏杆,往阳台上去了,亲昵地摸了摸朱利安怀里的猫,“而你还打算从‘你见过最好的人’家里搬出去。想象一下我回到家,发现你居然消失不见了的感觉吧。”
好高级的指桑骂槐。朱利安不由得想。
但当夜翼抬起头来,在客厅弥漫出来的光线里望着他的时候,朱利安的心就软了下去。那感觉就像是他的心是一个刚出炉的蛋挞,中间的酥皮柔软地塌陷了,露出了底下已经烤得香喷喷、热乎乎的蛋挞液。
“我……”
他刚要开口,夜翼就轻轻地“嘘”了一声,食指搭上了朱利安的嘴唇。然后,夜翼就凑了过来,轻柔地吻了他一下。
“没关系,”透过那层多米诺面具,迪克·格雷森的蓝眼睛在那儿望着他,“我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吃两家饭的猫:人!!你去哪了!!我这几天都饿坏……呃……咪,咪咪咪
第40章
猫被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很不满地叫了一声。它从朱利安怀里站起来,拿四只爪子的重量踩着朱利安的手臂,很快跳了出去,落到栏杆上,又跃了下去,跑了个没影。
天黑了。它很容易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还以为会有个更热烈的欢迎仪式。”朱利安看了眼它消失的地方。
夜翼笑了,很快也退回栏杆上,“你能怪它什么?它只是一只猫。”
“一只很聪明的猫。”那个定位器还是它发现的。
但朱利安一回头,就发现夜翼没影了。他诧异地转头看了看,然后才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我得去当超级英雄了,亲爱的。你一起来吗?”
朱利安抬起头,看到夜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屋顶上,正蹲在那儿,脸探出来和他说话。朱利安不得不往外走了几步,抓着栏杆往上看,才能勉强看到夜翼的脸。
在夜翼之上是布鲁德海文的月亮。
要是说朱利安没有为这个邀请心动,那肯定是假话。但他抓着栏杆,看了夜翼一会儿,然后微笑了起来,“也许下次吧。”
“啊,你用我的话来对付我。”
“抱歉,屋顶上的朱丽叶,”朱利安冲他挑了下眉毛,“期末周,你懂的。”
“好吧,阳台上的罗密欧。”夜翼在耳朵旁边比划了一个“打给我”的手势,“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嗯哼。”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夜翼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屋顶上的黑暗里。朱利安在阳台上独自站了一会儿,奢侈地看着月亮发呆。就在他也准备回客厅去的时候,夜翼忽然又从屋顶上探了出来,“对了。”
朱利安吓了一跳!
夜翼冲他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小得意。
“对了,”夜翼笑着说,“忘了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朱利安板着脸,“不。”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不。”
“…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准备去哪做什么,”夜翼只当他的拒绝是耳旁风,若无其事地说了下去,“就算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告诉我一声你会去哪,好吗?”
他是认真的。朱利安叹了口气,“好的。”
“答应我。”
“我答应你。”
夜翼满意地消失了。朱利安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这次是默默反思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完蛋了,他心想,我甚至没看到他的脸,我就想答应他说出来的话。
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被拉低的。很可怕。所以夜翼到底为什么长了张那么漂亮的脸?
在这么想的时候,朱利安无视了那个告诉他“你刚才根本没看到他的脸”的心声。将这一切原因归到夜翼的脸上总是比承认“完蛋,我爱上他了”要简单的多。
“对了——”
朱利安又吓一跳!
“抱歉,”夜翼也惊讶了一下,“但你今晚是不是有点没防备了?”
朱利安板着脸,“我要报警让我男朋友来抓你了。”
“好吧,好吧,”夜翼好脾气地说,“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我们之间一切都好,对吧?”
“当然了,”朱利安纳闷,“你为什么这么问?”
夜翼没立刻回答。这个总是被认为勇敢、被认为坚强,被认为一切超级英雄该有的品质的——而他也确实有——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碾了碾水泥地。
在是超级英雄的同时,他也仍然是个凡人。
迪克·格雷森蹲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你看,你前几天都住在我那里。我知道这不代表你会一直待下去,我们也没讨论过这个,但——我必须说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想住在哪里——但如果说我没期待过你会留下来,那肯定是句假话。”
哦。朱利安睁大了眼睛,哦……
夜翼似乎索性在那儿坐了下来,还用手环住了自己的膝盖,“然后,就在我发现你不告而别的当晚,你恰好因为期末周没法和我一块儿出门。所以我就想确认一下。”
“只是确认一下。”夜翼重复了一遍。
完了,朱利安心想。他完了。这里的“他”特指朱利安自己。
恰好布鲁德海文今晚很安静。没有警笛声,没有救护车的声音,也没有消防车的声音。没有需要被夜翼拯救的呼喊。不然,他们也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奢侈地当一回倾吐不安的凡人。
“我——”朱利安没忍住咬了一下嘴唇,“我是认真的。”
夜翼睁大了眼睛,“嗯?”
“我是说,我对你是认真的。”朱利安低下头,蹭了蹭阳台上的地面,“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
夜翼假装受伤,“嗷。”
“少来。你敢说你不一样?”
夜翼可疑地沉默了。朱利安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但我发誓我现在是认真的。”
他看到夜翼还在那儿。坐在屋顶上的义警冲他笑了。
“我也是。”夜翼说。
朱利安挑眉,“包括见色起意的那部分?”
他是开玩笑的。但夜翼这次没有应和他的玩笑,只是温柔地回答,“你知道的,朱丽叶。”
他是认真的。
月光涂染着果树翠绿的梢端,银光在那儿美丽地闪烁;在黑暗里,一切都仿佛莎士比亚曾经描绘过的那个青春而秘密的夜晚,有甜美的露水从枝叶上淌下,滴答一声,轻盈地拨动有情人的心弦。
“我想我得走了,”夜翼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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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约了人。”
“去吧,”朱利安说,“英雄。”
夜翼站了起来,但还低着头,恋恋不舍地望着朱利安的阳台,“我可能会很晚回来,可能会来敲你的窗户,也可能不会来。”
朱利安点点头,“放心。”
夜翼于是又笑了起来。他也点点头,这次是真的消失在了黑暗里。朱利安在阳台上照旧逗留了一会儿,确定夜翼不会再回来,这才回到客厅里。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世纪仓促地划了过去。
朱利安叹了口气,打开锁屏了的笔记本电脑。从没关闭的论文文档界面后,他拖出来一个隐藏的私人邮箱,检查了一下最近几天他因负伤错过的内部邮件。然后,他切了个软件,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
“是我,朱利安诺。暗号?哪来的暗号……好吧,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布鲁德海文一切顺利,我只是被一点意外耽搁了一段时间。别担心。我现在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缩写为‘NY’的画家,或者任何有可能画油画的对象……”
这就是为什么他得从迪克那儿搬回来,虽然朱利安的心里也有一部分叫着“我想留下来”,但要在布鲁德海文本地义警的眼皮底下经常和兄弟会联络绝对会是一件让他俩都尴尬的事情,更别提夜翼那些来来去去的朋友们了。
不管是朱利安在和兄弟会联络的时候,背景里出现一个夜翼,还是夜翼在和哥谭联络的时候,背景里出现一个刺客,那都是朱利安无法想象的场景。
“我就当你问的是个‘画家’吧,”确认了他是他的肖恩嘀咕着开始干活,“说实话,这已经够难找的了,而且你想要我怎么办?搜索推特上所有的‘艺术家’标签?”
“一个圣殿骑士在他的办公室里挂满了这位NY的画作,”朱利安拿出他从油画上裁下来的那份签名,笑眯眯地贴到了摄像头上,“一个孤儿院长大,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的帮派老大圣殿骑士。你想打赌他只是崇拜这位画家崇拜的不得了吗?我很确定你能找到点办法的,黑斯廷斯教授。”
“打住,每次你喊我教授的时候都没好事发生。”肖恩往镜头里看了一眼,“那是什么?那是我想的东西吗?哇,布鲁德海文的那个肌肉圣殿骑士要是知道你对他的偶像干了什么,一定会哭出来的。”
朱利安只是笑,“我这就把这份签名照发给你。”
“很好,我发现全美国一共有两百七十个缩写为NY的画家,假设你能把范围局限在美国。”肖恩对着电脑,“再算上这份签名,我们的列表上还剩下……”
朱利安一边写论文,一边听肖恩分析排除人选。根据一个肖恩临时写出来的小程序,它能从互联网上抓取符合NY缩写的公开画作,下载下来和朱利安传过来的签名进行对比分析,他们最后找到了一个最接近的人选——不仅是签名最接近,地理位置也最接近。
“他在纽约有一家画廊,”肖恩说,“我这就把他们的官网和位置发给你。”
朱利安浏览了一会儿官网,“看来我得实地考察一下了。”
“你确定你不需要后援?”肖恩问,“布鲁德海文也就算了,纽约可是圣殿骑士大本营。”
视频里的朱利安回了一下头,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地替他补充,“之一。”
“好吧,之一。”肖恩说,“你确定你不需要后援?瑞贝卡和我……”
“用不着,”朱利安说,“我有这个。”
肖恩以为他要亮袖剑了。就在这位前历史教授、现兄弟会成员准备好对着镜头翻白眼的时候,朱利安一个弯腰离开了视频通话范围,然后抱着一只黑猫重新出现,“咪咪,和肖恩打个招呼!”
被拉成长条的黑猫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懂了,它真的喵了一声。
肖恩沉默片刻,“你好,咪咪。再见,朱利安诺。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活着。”
他挂断了视频通话。朱利安看看黑掉的界面,又低头看看猫,“他真开不起玩笑。”
猫又喵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拿脑袋撞他的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一定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咪,毕竟它每次登门的时间不是餐点就是睡觉的点。这时候正是朱利安平时煮夜宵的时间点,于是他们一人一猫吃了点东西,很快就一起歇下了;猫甚至自觉地在小毯子上仔细踩了踩,擦了擦爪子,然后就高高兴兴地跳到了朱利安的床上,昂首挺胸地对此地的主人催促地叫了起来。
朱利安配合地睡下了。
到了半夜,又或者是凌晨,总之朱利安半睡半醒,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阳台那儿轻轻地响动了一下。朱利安没睁眼,只是手往枕头底下摸去,握住了枪柄。
枕边的猫没有动,只是在打呼噜。
朱利安睁开了一只眼睛。夜翼正从阳台那儿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脱他的制服,随意地往地上丢去。朱利安没忍住笑了,然后就松开了枕头底下的枪,闭着眼睛揭开了身上的被子。
他们谁也没说话。但卧室门咔哒一响,一个温暖的热源很快就钻进了朱利安敞开的被窝里,然后就替他们两个重新盖上了被子——
作者有话说:猫:我要吃这个吗(对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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