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了看——和迪克刚才的动作一样——然后才牵住了他的手。
哦,他只是担心被同事看见。他还在为我考虑。迪克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立刻就重新冒出了五颜六色的泡泡。
“现在是下班时间,朱丽叶。”迪克重新强调了一遍那句话。他放心地朝朱利安的肩膀那儿靠了过去,顺势更亲密地缠住了朱利安的手指。
“不能被你的同事发现,不是吗?”朱利安嘀咕,“我查过你们的规定,后果应该很严重吧?”
“是啊,”迪克笑着说,“后果很严重。”
朱利安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迪克把这一眼误以为疑惑,于是就解释起来,“就算是亲子和夫妻关系,待在同一个组里也会被拆开。像我们这样类似‘上下级’的情况就更严重了,因为理论上来说,我有一部分评估和决定你的去留的权力,这意味着……”
“我们很容易被误会成‘潜规则’。”朱利安说。
迪克哽了一下,坚强地把话说完了,“…我们很容易被误会成涉及利益交换的不正当关系。”
朱利安心想他居然能把潜规则说得这么正经,“我现在相信你是自己考进去的了。”
迪克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回避这个话题。他叹了口气,捏了捏朱利安的手指,“所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还是你真的被那个抢劫案吓到了?”
朱利安轻轻地哼了一声。说到这个,他还是环顾了一圈,然后往迪克的肩膀那儿更靠近了一点。他们亲密地摩擦着彼此,手指在袖口下面缠在一起,路边的自行车车铃和出租车的喇叭响成一片,差点儿压过了朱利安的声音,“应该我这么问你才对。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亲爱的?”
迪克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经验丰富地从朱利安的语气里识别出了“你有事瞒着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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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解释”的意思,顿时汗流浃背了起来;这种问题难回答是有原因的,而朱利安不仅正紧紧地盯着他,手指也越缠越紧,几乎就要捏痛他了。
快思考!迪克心想,到底是哪件事情被发现了?!
一定是一件让朱利安很生气的事,一件涉及到了他的原则的事,但没超过他的原则,否则朱利安大概早就甩手走人了;这件事不会被他藏在心里太久,朱利安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而他的反常从今天上午开始——
——绝对是昨晚那件事。但他明明清除了留下来的数据!
隐约有嘎嘣一声。朱利安真的捏痛了迪克的手指。迪克差点就惨叫起来了,但还是在朱利安的眼神里把那声惨叫咽了回去。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男朋友,然而这一次,咬牙切齿的朱利安看起来是不打算吃这一套了,“怎么不说话,在祈祷吗?”
“我——我很抱歉,”迪克试探着小声说,“我昨晚瞒着你偷偷加班了。跟猫没关系。”
朱利安仍然盯着他,显然还不满意,“嗯哼。”
好吧。他肯定知道了。想到那件事,迪克忽然有点心疼朱利安。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朱利安就松开了他的手,但迪克就这么在路边停了下来,捧起了朱利安的脸。
“我很抱歉,我昨晚对你说谎了,”迪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但没有告诉你。”
朱利安照旧哼了一声。但迪克现在已经不担心朱利安对他生气了,他只担心朱利安伤心。他凑过脸去,蹭了蹭朱利安的鼻尖,“我本打算在证据确凿的时候再告诉你的。我怕你一下子看到会伤心……那不是一件确定了的事情,我担心你会……”
朱利安照旧盯着他。但他男朋友的表情已经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从“你让我很生气”变成了“是的,就是这件事”;以及是的,迪克就是这么了解他。然而,一想到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迪克就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温柔地吻了一下朱利安的额头,然后朱利安就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把脸埋到了他怀里。
“但你还是知道了,甚至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迪克低声说,“我本来想从那个消息里保护你的。看来我是个失败的男朋友。”
朱利安含糊地抗议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在抗议“失败”那部分。迪克轻轻地笑了一下,大概是胸腔的震动让朱利安察觉到了,被很不满地掐了一下腰上的肉。迪克假装哀嚎了一声,朱利安马上抬起头,要紧张地掀开他的衣服看,“是不是你的伤口……”
“等等,别在这里。”迪克说着,揽着朱利安的肩膀往后退去。就像跳舞一样,他们晃晃悠悠地从人满为患的街道上退了开来,躲进了路边的小巷子里;迪克终于松开手,让朱利安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
那里当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很淡的掐痕。
朱利安无可奈何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有那个时间,迪克早就抓住机会吻他了。朱利安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吻,后背抵上了墙面;他们一时亲得就像刚才纠缠在一起的手指那样难舍难分,好像要把这一整天的隔阂和冷淡都弥补回来似的,迪克的手心摩挲着朱利安的后颈,朱利安搂在他身上的胳膊也往下滑去,半是惩罚半是亲昵地捏了迪克几下。
终于分开后,朱利安气喘吁吁地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之间唯一的问题就是……”
迪克反应很快地咬住了他的手指尖,含糊地反对这个开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任何问题。”
朱利安一时语塞。迪克轻轻地用他的手指磨了磨牙,再次露出了那种他最受不了的湿漉漉的眼神;被控制了几秒之后,朱利安板起脸,加了一根手指好捏住迪克那条灵活的舌头,“我们之间唯一的问题……”
迪克没反抗,只是眉毛两边沮丧地垂了下来。被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利安越说声音越小,“…就是我们总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
迪克舔了他一下。朱利安眉毛一跳,语无伦次地松开了他的舌头,“……所以我们会遇到这种问题。”
他差点忘了他自己在说什么。迪克挑了一下眉毛,故意冲朱利安吐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然后才施施然地吞了回去。他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往朱利安的口袋里掏了掏,找了一张湿巾出来。
“听着,这很严肃,”朱利安竭力维持这场谈话,“如果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肯定不会瞒着我目标的重要线索,对不对?而如果我们只是情感关系……”
迪克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但他没有着急插话,只是撕开了湿巾的包装,扯出那张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朱利安的手指。
“……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朱利安说,视线心不在焉地随着迪克的动作移动,“本质上来说,这件事仍然是工作上的问题。但当我发现你有事瞒着我的时候,我……我伤心是因为我认为我们关系很亲密。”
“我们确实很亲密。”迪克立刻肯定这一点。
“所以你的隐瞒让我伤心,”朱利安逐渐找回了他的措辞能力,“而从你的角度出发,你瞒着我这件事是为了让我不要伤心——但说真的,迪克,你不能为了保护我而瞒着我目标的重要线索。”
迪克的眉毛又垂了下来。他嘀咕,“我很抱歉……”
“我是个刺客,我是个成年人,”朱利安指出,“我不管你是个多么经验丰富的义警,是个比我大多少岁的男朋友,你得尊重我——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说真的,你不能这么过度保护我。”
迪克捏着朱利安的手指,看着他发呆。
“我会伤心,我会愤怒,”朱利安说着,也捏了捏他的手指,“我可能会杀人,也可能不会。我会受伤,但我不会因为害怕受伤而停下脚步,也不会为了这个畏惧真相。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不是吗?我们要一起做这件事。”
迪克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发呆。就在朱利安以为他需要把这段话重复一遍的时候,迪克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仓促地“噢”了一声。然后,他握住了朱利安的手指,在后者茫然的注视中忽然告白,“我觉得……我觉得我爱上你了,朱丽叶。”
朱利安的眉毛跳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迪克,后者笑了起来,赶紧补充,“是的,”迪克用郑重的语气回答,“我们会一起做这件事。”
朱利安的眉毛满意地落回了原位。但迪克还没松开他的手。他微微笑着,瞧着朱利安的反应;然后,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了一下朱利安的指背。
那通常是人们戴戒指的位置。
第60章
朱利安睁大了眼睛。
他们靠得太近了,迪克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每一丝扩散开来的涟漪。咚,咚,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朱利安似乎屏住了呼吸,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出神;也许迪克应该叫醒他了,但这情侣之间本该司空见惯的对视在他俩身上却少得可怜……
他们能留给感情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唉,这该死的工作。
迪克舍不得叫醒他。一秒,两秒,三秒,他奢侈地在心里数着秒,一眨不眨地看着朱利安,就好像他能用眼睛记录下这些片段似的;浅色的绿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才能充分显现出它美妙绝伦的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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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折入的地方有一圈美丽的金色,然后才是毛茸茸的绿色,仿佛春天,仿佛盛夏——终于,那虹膜盛着的馥郁繁盛的春夏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是仿佛雨林的睫毛上下纷飞——朱利安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好吧。”朱利安语无伦次地说。他从迪克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一时忙乱地到处瞟动;也许朱利安以为自己什么秘密也没泄露,但迪克对他事实上得到了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迪克打趣他,“这就是你的回答?我怎么记得上次我表白的时候,你说的可是‘我愿意’……”
如果有音效的话,那就是现在了。朱利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无可奈何地瞪了迪克一眼,“那不一样。”
至于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无论迪克怎么追问,朱利安都没有说。他勉强板着脸,用自己最坚定的意志将迪克拒绝在了那个答案之外;然而,假如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他们仍然是一路打打闹闹地回了公寓,是一对再亲密不过的恋人。
猫照旧从阳台上敞开的门钻了进来,竖着的尾巴撇开了窗帘。打开的电脑摊在茶几上,迪克和朱利安正在厨房里忙着,有猫熟悉的表示“食物”的动静和香气;猫探头探脑地摸了过去,正从锅里盛意面的迪克一转头就看到了它,“哦,猫来了。”
“让你昨晚没睡好的那只猫?”朱利安也扭头看了一眼。
迪克冲他挑眉,“也是让你昨晚没睡好的那只。”
朱利安哼了一声。他拍了拍迪克的手臂,示意他让道,“咪咪可比有些人安静多了。它每天晚上都来陪我睡觉,还从来没半途弄醒过我。”
这么一长串话,猫是当然听不懂的。但它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人类在呼唤它时经常发出的音节。可爱的‘咪咪’。咪咪于是就骄傲地挺起胸脯,去蹭朱利安的小腿。差点被绊到的朱利安紧急刹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看猫,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迪克,你能不能帮我把那瓶橄榄油递过来?”
迪克的动作可疑地慢了一拍。他在食物噼啪作响的声音里递过去朱利安要的东西,也低头看着猫,“它每天晚上都陪你睡觉?”
“差不多每天晚上吧。”
那就怪了,迪克心想,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猫是哪个?
难道它们不是同一只猫吗?
怀揣着这点疑问,迪克一直到随后的晚餐时间都在时不时地看猫。朱利安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也纳闷地看了看正在呼噜呼噜进食的猫,“怎么了?猫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迪克回过神来,“只是…它和你给我那只长得很像。”
朱利安回想了一下。但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当然不记得那只猫长什么样,只隐约记得是只黑猫,于是就理所当然地回答,“黑猫都长得差不多,不是吗?”
“但它肚子上有一撮白毛。”迪克纳闷。
朱利安插西兰花的动作一顿,“那天我给你的是一只奶牛猫?”
“是啊。”
迪克又扭头看了眼猫。吃完了东西的猫正美美地舔着爪子,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而在他身后,朱利安正露出同情的眼神,“它一定很闹腾吧?”
“也没有,”迪克转了回来,差点错过了朱利安同情的眼神,“它经常欢迎我下班,晚上还会陪我一起睡觉。只是有时候它会挠坏和拆掉一些东西,但那也是因为我总是没空陪它……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
“听到某人在‘溺爱’一只猫的表情。”朱利安说。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迪克公寓里那些被挠得破破烂烂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沙发,椅子,门和墙。
“如果我能有更多时间陪它,”迪克持保留意见,“它肯定不会那么做。”
朱利安就拿“是啊”敷衍了他的男朋友,起身收拾了自己吃完的盘子。猫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走过来看了看正来回走动的朱利安,又看了看正坐在餐桌前的迪克,很快选定了目标。它先是把前爪搭到了迪克的腿上——迪克当然笑了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猫就高高兴兴地跳到了他的腿上,找了个位置躺了下来。
这给了迪克逆着它的毛摸的机会。他果然扒拉出来几根白毛,不由得对猫的时间管理沉思起来;而猫只是很有耐心地重新舔顺被迪克扒拉到反方向的毛,偶尔给他一个“你真不懂事”的眼神。
“你晚上到底是和谁一起睡的?”迪克捏着它的爪子问,“我还是朱丽叶?”
猫的耳朵动了动,若无其事地舔起了毛。从厨房走回来的朱利安瞧见了,一伸手就从迪克腿上抱走了猫,义正词严地说,“别玩猫了,快吃。”
迪克无言地看看他,又看看在朱利安怀里重新找了个姿势躺下的猫。
朱利安若无其事地捏了捏猫的爪子,“我先去工作了,等你。”
在迪克的眼神里,朱利安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他弯腰亲了一下迪克的额头,然后才抱着猫走掉了。没过一会儿,吃完了的迪克就加入了加班阵营,坐到了朱利安身边的沙发里。
“我朋友给了我这份名单,”朱利安看着屏幕,一手摸着怀里的猫,“它总结了所有账面上显示出的……”他顿了顿,瞟了迪克一眼,“和沙利文之间存在‘涉及利益交换的不正当关系’的人选。”
迪克一时没反应过来,端详着屏幕上滑过去的人名,“你是说‘贿赂’?”
“嗯哼。”朱利安也看回屏幕,“你们警局正副两位局长都在这个名单里面,意外吧?”
迪克喃喃,“我很想说我很意外。”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什么,看了朱利安一眼,“你刚才是不是……”
朱利安看了他一眼。迪克咽回了后面的话,若无其事地对着屏幕挠了挠脸颊,“好吧。所以我们得调查他们,是吧?这可真是一份很长的名单。”
“我已经筛掉了一部分,”朱利安说,“估计他们只是被贿赂了。剩下的这些才是有可能是沙利文的犯罪同盟的。”
他点了一下筛选,名单立刻缩短了一部分。只是为了让迪克不要错失一些信息,朱利安才把整个名单展示出来的。要是动作够快的话,他们说不定今晚还能出去“活动”一下,登门拜访一些可疑人选。
然而,“动作够快”是个有对比才有结果的伪命题。这儿的朱利安和迪克只有两个人,而他们要找的那位圣殿骑士可是疑似警局正副局长,手底下有一堆可以指挥的人选;要是说之前他还稳得住的话,在得到“沙利文死于纽约”的消息之后,他几乎不可能还坐得住了。
‘索恩已经死了!’圣殿骑士在他的办公室里焦虑地盘旋着,‘他是自作自受,沙利文可不是!而且那家伙就算是提枪杀了所有人,也不可能自杀!’
圣殿骑士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刺客。一定是刺客赶去纽约,杀了沙利文的。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当他无意识地停下脚步,发现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一张人脸的时候,更是吓了一大跳;然后,他才发现,那是倒映在防弹玻璃里的自己的脸。
“该死!该死!”圣殿骑士骂了起来。一个缺乏勇气又不肯承认的人往往如此色厉内荏地攻击外界,好打消自己的不安。他就像电影里那些又坏又笨,死到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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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家伙那样挥掉了自己桌上的东西,一边大骂着脏话,一边焦虑地团团转;有那么一会儿,他本能地想到了要向他们分部的大团长求助,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另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们布鲁德海文的圣殿骑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悲凉地想,‘如果他能保护我们,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沙利文究竟是怎么死的,对他来说仍然是个谜团,但是个早已被认定了答案的谜团。独自一人的圣殿骑士缓缓地坐了下来,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过了一会儿,才有敲门的动静。
进门的是内务部部长库珀。他一进门,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他差点以为上级已经遭了刺客。库珀赶紧往里迈了几步,差点就要喊出上级的名字,“局……”
但他刚往里走去两步,就赶紧闭上了嘴。他的上级,那个圣殿骑士,正从办公桌后抬起眼睛看他,语气平静到诡异,“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
“不,不。”
他怎么能承认这一点呢。幸好上级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下去,“你有什么事?”
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库珀已经考虑这件事很久了。他战战兢兢地掏出一封信,低着头递到了办公桌上。嘶嘶的声音,像蛇一样,他听到上级拆开了那封信。
一片可怕的像是冰川一样的沉默。
“你想辞职?”上级听起来像是被逗笑了,“在这个时候?”
库珀硬着头皮解释,“我孩子考上了伦敦的学校,我妻子觉得……”
上级直接打断了他,“他们知道吗?”
“不,不!”库珀赶紧解释,“我一个字没跟他们提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好是,”上级冷酷而轻慢地说,“而他们也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上级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绕到了他身边。库珀不敢抬头,只能感觉到上级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似乎是要像往常那样安抚他。然而,他听到的却是,“我会确保你的家人被照顾好的。”
库珀猛地抬起头!
太晚了。噗的一声轻响,一把裁纸刀猛烈地划开了他的喉咙。血喷了出来,库珀茫然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手在空中乱抓了一会儿,似乎想要扶住什么;圣殿骑士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就背过了身去,拿着刀往办公桌上刻去。
库珀倒下了。
半个小时后,整个布鲁德海文正在执勤的警员都看到了弹出来的BOLO警报。上称布鲁德海文警局疑似被入侵,内务部部长库珀被当场杀死;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已丢失,死者死因是一刀割喉,现场留下了‘我征服’的拉丁文。
类似的案件曾在一位独居的博士家中和一家已停业的赌场中发生,现场曾留下‘我来’与‘我见’拉丁文。凶手疑似连环行凶,布鲁德海文警局立刻作出反应,全城通缉自称‘刺客’的连环杀人犯;有线报称‘夜翼’与他关系密切,疑似从犯,如遇此二人,必须保持警惕(BOLO)。
经局长授权,遇紧急情况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警告了一线警员之后,同样的消息很快抵达了整个布鲁德海文。快餐店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播出了紧急新闻,正要给客人加咖啡的侍应生惊掉了手里的壶;但没人想得起来催咖啡,就连从后厨钻出来的老板也很快被电视里所说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室内的人们停下了他们的一切行动。公寓里,学校里,商场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看着布鲁德海文警局广而告之的消息。
没有人开口。
室外,一辆被堵在车道里的车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灯明明已经绿了,堵在他前面的车流却没有动静。就在他摇下车窗,准备骂人的时候,他吃惊地发现就连路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发生什么了?”司机纳闷。
有个路人脸色苍白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往上指了一下。司机从车里探出脑袋,吃惊地发现——
就在他们面前,梅尔维尔区,商业区最繁荣最火爆的地方,整栋建筑的墙面上正巨幕播放着警局临时征用的警报内容。他们所有人亲身接触过的,或者只是亲眼见过的,或者只是听说过的刺客形象,正挂在通缉令上;和他相伴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夜翼,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
于是,就像其他人一样,那个司机也惊呆了。在人群的洪流中,他的震惊无声无息。
整个布鲁德海文屏住了呼吸。
接着,第一声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了起来。第一个人低头去看手机。第二声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第三声伴随着打字和按下麦克风键的动静……
仿佛旋风一样,声音的洪流迅速席卷了整个布鲁德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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