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猜到了什么原因,问道:“他们骂你了?”
祁承鹤虽依旧不吭声,但暗里咬了咬牙。
金映棠知道自己猜对了,轻声道:“知道他们为何容不得你吗?”
祁承鹤不知道,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因为他没能继承祖父的武力,也没能继承父亲的学富五车,暗里都在嘲笑他是个脓包。
“他们没有的东西你却有,还能不劳而获,是我我也会恨你。”金映棠见他朝自己看来,便道:“明日你去陈家,给陈二公子道个歉。”
祁承鹤眼睛一瞪:“为何?!嘶”
“叫你别动,知道痛了?”金映棠软声道:“你想想若是你去道了歉,陈家公子会如何?倘若他原谅了你,那便证明他今日之举是错的,往后还怎么在自己的圈子里立足,若不原谅你,会被人诟病他不够宽厚,心胸狭隘。你去道歉是先发制人,若等他想明白反过来与你致歉,就该轮到你为难了,别说心疼你脸上的伤,金相还会狠狠罚你一顿。”
“我”祁承鹤愤然道:“是他出言伤人在先!”
“姑姑知道。”金映棠看着他,笑着戳他脑袋:“所以,要不要去道歉?”
祁承鹤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金映棠知道他答应了,又问道:“上回让你了解国子学那些世家子弟的喜好,可都打听到了?”
“这有何难?”祁承鹤道:“不就是找到他们时常光顾的地方,给点银子一打听便知。”
“这是阿鹤的本事,旁人不一定做得到。”金映棠道:“不愿意习武就不习,旁人习武是因为他们需要武力来保护自己,咱们阿鹤已经有了这些东西,没必要再花费功夫,你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既然打听清楚了便照着每个人的喜好,私底里把礼送到他们手上。”
“姑姑让我收买他们?”祁承鹤不满。
“并非收买。”金映棠道:“是让他们习惯,等到所有人一提起你的名字,心底不自觉会认为你有钱与权,便不会再有嫉妒之心,反而觉得你应该拥有。”
祁承鹤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起身。
药还没涂完呢,金映棠无奈道:“又怎么了?”
祁承鹤从她手里的罐子内抓了一坨药膏,一面龇牙咧嘴的往脸上抹,一面往外走,“陈白午后有一场马球,再晚点就结束了,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致歉。”
人刚从里面出来,便见到了找过来的金震元。
不等金震元劈头大骂,祁承鹤提起一口气正打算从他身旁冲出去里再说,听见身后金映棠轻唤了他一声,“阿鹤。”
祁承鹤咬了咬牙,对着金震元一拱手,“行了,知道错了,我回去温习课业。”
金震元听说他又来他小姑姑这儿哭,怀着满腔怒意寻过来,还没来得及发作,他倒先道了歉,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气散不出来,只能对金映棠撒:“娘娘今日替他请乐医,明日便该为他请戏子了,宠成脓包,娘娘将来好养。”
金映棠垂头不吭声。
不仅是孙子,自己的三个子女,金震元也是越看越糟心。
自从她被封为皇后,这些年从不与家里主动联系,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常常找不到人,还真就一心辅佐起了皇帝。
他要骂金映棠也不吭声。
过了一阵,身旁青萍道:“娘娘,人走了。”
金映棠这才抬头,吩咐青萍:“去问问今早是谁骂了姐姐。”
青萍一愣,“娘娘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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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映棠道:“阿鹤又不是第一次被骂,今日他突然动手,必然是骂了他之外的人,我金家如今能让人嚼舌根的只有阿姐。”
——
金九音白日等了楼令风一天,想着两人会在皇帝面前争论一番,亦或是打一架,让皇帝左右为难,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张圣旨。
金九音也算了解祁玄璋,当年为了自己能登基,他只能凭借楼家上位,为此暗里曾与她伤怀感叹,说他甚是无用,每日写上一首痛失家国的悲愤诗词,把自己放置在了一个眼睁睁看着家国涂炭,而又无可奈何痛心疾首的可怜太子的位子上。
没有哪个皇帝喜欢当傀儡。
相比起世家的势力,皇帝能做的实在是太过微薄。
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无论金相是不是当真养了鬼哨兵,以祁玄璋的性子这时候最应该做的是先拖着楼家主,再狠狠敲诈金家一笔。
等拿到自己想要的了,再借楼家主的手和天下人的公道,对金家赶尽杀绝,怎会这般爽快地把案子交到楼令风手上?
如此一来,主动权不就落在楼令风手里了?
金九音怀疑道:“真是陛下给楼家主的?”他没有威胁相逼?
楼令风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字迹不认识?”
他未免也太高看了自己,这么多年金九音连自己的字迹都认不出来,何况旁人的。要不是这字上的内容放在了圣旨上,她哪里知道是皇帝写的。
见她当真没认出来,楼令风随口道:“当年替你抄过不少罚,以为你认识。”
“当年替我抄过罚的人可多了,又不止他一个,且个个都在模仿我的字迹,我怎可能认识?”金九音想了起来,“不过楼家主除外,楼家主宁死不从,不惧我的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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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宠冠后宫》by屋里的星星。
简介:
沈美人貌美,却实在愚笨
——这是后宫众人的共识。
邯余六年,圣上下江南,谁也没想到他会带个新人入宫
沈师鸢也没想到
她本来只是个扬州瘦马,被送给梧州知府做人情
刚做了知府侍妾一个月,还没有等她大展拳脚,就被知府送给了旁人
滔天的富贵没了,沈师鸢难过了整整一日
直到她听说那人的身份
沈师鸢忽然觉得知府真是个好人
***
戚初言知道沈师鸢蠢笨,却没想到她能蠢到这种地步
争宠或者谋害,心机手段都浅显得近乎明目张胆
偏偏她是自己亲自带回宫的人
他好像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但他不得不管
总不能真叫她被这后宫生剥活剐了
ps:宫斗文,双非c
pss:女鹅不是好人,只想要争宠,想要荣华富贵,一贯的宫斗风格,不喜慎入
第二十七章
当年围在她身边的人太多,楼家主是唯一一个敢与她对抗且不落下风的人。可世间之事变幻无常,六年后她身边竟是楼令风在作伴。
金相看样子是不想放弃了,金九音把圣旨还给了楼令风,问道:“楼家主有什么打算?”
楼家主看了一眼她的肩头,他坐下已有一阵没见她抬手再捂,应该好了许多,接过圣旨卷起来随意置于身后的软榻上,“既然皇帝要楼某查,楼某岂能负了使命。”
金九音觉得他是在要皇帝命。
当年太子无论对他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金九音当是太子在利用他,如今再看也不知道被利用的是谁。
“楼家主有了进展,记得告诉我。”金九音道:“鬼哨兵一事上,我与你在同一战线,今日起我便是楼家主的盟友,永远一条心,互不欺瞒,如何?”
楼令风对她的表忠诚不屑一顾,“金姑娘还是先做到有事堂堂正正走我楼家的大门,不要翻墙爬窗,少让楼某觉得自己身边养了一个随时需要提防之人。”
金九音再次向他保证,以后无论去哪儿都会先禀明楼家主。
是以,夜里朱熙跑来院子,说有人递信上门,祁承鹤与几名世家弟子当街打了起来,已被扣在尉司手里,金九音人冲到门口了,及时想起自己的保证,又折回去,突然推开了隔壁的房门,看着里面正赤着上身在敷药的楼家主,面不改色,规规矩矩地禀报道:“楼家主,阿鹤同人打架,我出去一趟。”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
人走了,楼令风肩头的衣衫还没来得及拉上。
今夜屋内除了卫忠林,顾才也在,瞟了一眼脸色难得紧张的家主,不忘说起了风凉话:“早与你说了,住在一个屋檐下没有任何隐私可言。”这才哪儿到哪儿。
当然,他若是乐见其成,他说的便是废话。
楼令风默默不语。
卫忠林替他把纱布绑好,得知其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午后才歇了一阵,怕他夜里睡不踏实,“我替家主扎几针,舒缓疲劳,夜里好眠。”
顾才却很有先见之明,转身走人,顺便与身后正从药箱里找银针的卫忠林道:“他还有事要忙,不稀罕你的针,走吧。”
卫忠林一愣,回过头,见楼令风已起身穿起了外衣。
——
金九音不知道是谁送的信,如何会送到她这儿来,而不是去金家或是宫中。
问朱熙,朱熙摇头道:“门房的人说是个生面孔,收了银子只管把话带到,我也不知道是谁。”
有朱熙带路,两人很快找到了尉廨。
被关进牢房了祁承鹤还没消停,与对面牢房内的陈白骂得脸红脖子粗。
祁承鹤不服气,“我一片好心,是你不领情,当街对我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
一听他听说‘好心’,陈白气得都快翻白眼了,骂道:“你脑子有病!”
谁人好心会从马球场找到赌场,从一众人中抓出乔装打扮的他,当着众人直呼他大名,并对他道歉,非得问他原不原谅。
他原谅个驴!
祁承鹤同样觉得他脑子有病,“我向你道歉,你不接受便罢了,让你换个爱好,你竟不知好歹,骂我滚”
旁的公子有的喜欢名画,有的喜欢金银,稍微离谱点的喜欢美色,这些他尚能想到办法送到他们手上,可这陈家二公子偏偏喜欢赌,他总不能掏腰包替他置办一间赌|坊,他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即便把这些年小姑姑给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也不够送啊。
所以,他让他换个爱好,只要不赌钱就行。
换来的是陈白又一拳头。
这是今日他第二日动手打自己,祁承鹤也不是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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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虽比他小没他高,一头撞去他胸口,于是两个世家子弟,丢掉了礼仪,忘了自己的身份,抱头当街互殴。
两边都是世家子弟,一个是金家长孙,另一个是楼大人手底下的世家新贵,谁也得罪不起。
蔚司的人本不欲理会,劝解其各自归家,然而两人火气窜上头都不听,怕再打下去打出个好歹来,只能把人带回来暂且关押,等待家里人来认领。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丢人,传信半天了,两家都没动静。
蔚司纳闷道:“金家不来人,宫中也没回消息?”
立在他对面的同僚正欲摇头,便见门外匆匆进来了两人,瓦舍门外两排昏暗的灯笼随着为首那位姑娘一进来,整个堂内都明亮了。
原来懒懒散散倚在柱子上的两位蔚司,不自觉直起身。
是谁?
金家的还是陈家的?
很快两人便察觉到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位姑娘,身上穿着楼家门生的服饰。楼家人?楼家何时有了这么一位貌美的姑娘……两人脑子里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人,莫不是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被楼家主抓回去的金
不用他们猜测,金九音神色匆匆上前主动赔礼:“给诸位大人添麻烦了,我是祁承鹤的姑姑,请问如今他人在哪儿?”
能自称祁承鹤姑姑的,当今只有两人。
金家大娘子和二娘子。宫中的皇后娘娘,他们自然认识,不用再猜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金家长女金九音了。拜那金疙瘩所赐,他们今夜也算是见到了流言蜚语里的本尊。
她就是让楼家主念念不忘六年,一出现便抢到府中的金大娘子
朱熙见两人迟迟没有反应,如同呆子一般,气得斥道:“眼珠子盯什么呢,人在哪儿?”
两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人去领路,“金姑娘,请。”
还没到门口远远便听到里面的人还在骂:“我让你换个爱好,你就不能答应吗,那赌博有什么好,全都是骗人的把戏,你若感兴趣,改明日给我一对卦,我能把把掷出圣杯,让你开眼。”
陈白看着对面比自己小三岁的金家脓包吹牛皮,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侮辱了,“你要是能掷出十次圣杯,我能吞牛粪。”
“牛粪不用吞了,我怕陈公子噎得慌,你拜我为兄便是。”
陈白被他一副笃定自己会赢的态度激怒,气道:“你以后离我远点,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有本事你回家把金相请来替你撑腰哟,你那位小姑姑不打算管你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冰凉的嗓音:“他小姑姑没来,我这个大姑姑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耳边的争吵声一瞬安静。
金九音没去看对面公子脸上的震惊,看向一脸呆愣的祁承鹤,温声道:“出来。”
祁承鹤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她怎么来了,小姑姑呢?
金九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提醒道:“你再磨蹭,金相就该到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娘救不了你,你小姑也救不了你。”
祁承鹤不想看她,咬牙沉思了一阵,到底还是怵金相,等蔚司过来一打开牢门,立马冲了出去,经过金九音跟前没有半分停留,脚步更快。
衣袖荡起来的风,把金九音的发丝都撩了起来。
金九音:“”
他也不怕摔。
金九音跟了出去,原本以为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到了堂内却见祁承鹤杵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了?在等她吗?
走近才看到他前面站着一人。
楼令风。
祁承鹤也不知道传信的人是怎么传的,今夜母亲的人和小姑姑的人都没来,不该来的却全来了。
陈家是楼令风的盟友,陈白的兄长陈吉与楼令风的交情颇深,他来是替陈家公子出头的吧?
横竖他这回不会道歉,他没错!
既然没走,金九音便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祁承鹤不想与她说话,头一扭,“不用你管。”
“是,你没让我管,是我自己多管闲事。”金九音从他嘴里问不出来,只能问跟上来的陈白,“公子能说说,到底出了何事?”
陈白得知她是金九音后,不敢再骂人。可凭什么祁承鹤不答,要他答,本以为楼家主是受兄长所托前来接他的,正想找靠山撑腰,一抬头却碰到楼家主满眼寒霜,警告之意太明显了。
陈白不敢不答。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被祁承鹤如此一闹,他去赌坊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回去一顿好打是躲不过的,没什么好瞒的。
金九音听明白了,问祁承鹤:“谁要你去道歉的?”
祁承鹤唇瓣一抿。
“知道,不用我管。”金九音提前预判了他的说辞,猜测:“你小姑姑吧?”
金九音见他眼珠子微微一动,便知道猜对了,毫不客气道:“她那脑子说的话你也敢听。”
此话一出,在场人目光皆是一怔,祁承鹤小姑姑可是皇后娘娘
见祁承鹤气呼呼地瞪过来,金九音道:“怎么了,要告状?你大可去告诉她,就说我说的,少教点这些没用的东西,若无错,何须致歉?”
祁承鹤心思被她猜中,又被她踩碎了希望,脸拉得更长了。
金九音没去看他,回头问一旁的陈白:“他被家里人宠坏了虽不知好歹,但我知道,他从小不会平白无故惹事,你们骂了他什么?”
听到她说自己不知好歹,祁承鹤险些跳起来,却又紧接着听到那声‘从小’,唇角一时紧绷,立马仰头看天。
被质问的陈白,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不是他说的。”祁承鹤本不想说话,见陈白半天不出声,憋不住道:“他是替别人出头。”
陈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祁承鹤没觉得这有什么,虽讨厌这帮子南方世家弟子,动不动就拉帮结拜排挤他,但事实就是事实,从不会去冤枉人。
既然如此,金九音便没打算问了。
立在门口的楼令风沉默了这半天,却偏偏在此时开了口,看着跟前的陈白,问道:“骂了什么?”
陈白紧咬着嘴,最初摆出一副打死也不会说的的仗义,终究还是顶不住楼家主渐渐冷然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说金姑娘走,走投无路,想,想与楼家主死灰复燃”
陈白说完舌头都是麻的。
金九音没想到他们骂的是自己。
臭小子是为她与人动手的?还挺有良心,没白白让她惦记这么多年。
她就说楼令风应该控制一下外面的流言了。
既然他不说,趁今日看热闹的人多,她自己来澄清,“楼家主如今就在这儿,你们问问他愿不愿意与我死灰复燃。”灰都没有,哪儿来的复燃。
话落耳边一片死寂。
等了片刻,楼令风竟然没说话,金九音疑惑地朝他看去,什么意思?两人的流言蜚语都传到小辈们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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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里了,他真不管?
楼令风被她盯了十来息,终于说话了,但不是回答她,而是对陈白道:“滚回去,自己领罚。”
——
两个无法无天的世家弟子,最终被楼家主领出尉廨,一声不吭各回各家。
金九音看了一眼祁承鹤离开的方向,是宫中。
看来得抽个功夫去见一面金映棠。
回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楼令风,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已经成习惯,想起适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应该也适应了。
金九音想她大抵和楼家主有解不开的缘分,昨夜两人结缘一道去了金家,今夜又一道过来尉廨捞人。之后两人还有更多的机会一同出入,他真不在乎流言?金九音问道:“楼家主适才为何不说清楚?”
楼令风瞟了她一眼,讽刺道:“金姑娘今年二十二了,不是十六,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从你进我楼家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外面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
金九音愣了愣。
当初眼瞎她找门是为治病,真没想到这一点,如今她好不容易说服楼家主把自己留在身边,在查出鬼哨兵的真相之前,她不可能离开。既然他一早知道这些还肯收留她,说明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金九音怕他怀疑自己有所图,澄清最先她确实不知那些流言,“若知道楼家主对我念念不忘六年,我哪敢上门,不怕被楼家主劈死?”
楼令风不出声。
金九音有些心虚,“流言都这样了,会不会影响楼家主的姻缘?”
从楼令风望过来的表情来看。
会的。
金九音也挺为难,“但这个责任我没法负,楼家主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以提出来,我补偿你。”
——
这句话不知怎么得罪了楼家主,全程没再与她说过一句话,下了马车也没等她。
金九音回到乾院时,见他已经进了自己的主屋。
天色不早了,恩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怎么还的,金九音正准备去洗漱,突然听到身后珠箔被拂起的动静,转头一看,便见楼令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
金九音看出来了他的意图,诧异道:“楼家主要在这里沐浴?”
没有其他净房了?他那主屋完全可以再隔出一间。
楼令风也从她脸上看到了质疑,带了些讽刺笑道:“净房只有一个,楼某先前身上有伤无法沐浴,今日伤好要沐浴,怎么金姑娘占人雀巢不说,还要把主人赶出去?”
被他一说,金九音觉得自己那一瞬的想法简直太过分了。
那,他用吧。
没等她开口江泰已经抬着两桶水走了进来,人家明显不是来与她商量的,屋子是他的没有理由听她的意见。
净房的水声传来,“哗啦啦——”一阵接着一阵,听得清清楚楚,金九音的脑子里可耻地想象出了一些画像。
楼家主此时是不是什么都没穿
楼家主说的没错,她二十二了,与她年岁相当的女郎连孩子都能走路说话了,他能不能把她当个姑娘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总算没再嘀嗒嘀嗒,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净房在她屋子这一侧,即将出来的人不可避免会出现在她视线内。
他最好什么都穿好了
等楼令风出来,便看到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脸色明显染了一层异样红晕,不敢再乱看他一眼的人,适才在马车上被她气出来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最好早点明白,他是个正常男子。
楼令风淡然地从她跟前走过,“我已经收拾好了,江泰换完水,你再进去。”
余光里的男人披头散发,正低头系着腰带,金九音暗道果然什么事情一旦习惯了便不会觉得羞耻了,当年他为了一张半|裸的画,不惜把她的房子都烧了,如今这是不把她当人了还是不把她当女人?突然如此大方了起来。
可见无风不起浪,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有它的道理。
她与楼令风这算什么?
——
后宫。
青萍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回屋与金映棠低声禀报道:“大娘子已经接到人了。”
“嗯,既然人来了宁朔,她也是当姑姑的,该管管了。”金映棠头疼,揉着额角,“她不是不知道,我只会哄人。”
可这臭小子也太难哄,太难教。叫他出去道个歉,他倒好又和人打了起来。人被领走了便好,她想清静一个晚上。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内官李司的嗓音:“陛下让娘娘去一趟书房,祁小公子来了,正与陛下诉苦呢”
金映棠:“”
祁玄璋看着赖在自己屋内不走的少年,同样揉着眉角,可一抬头瞥见他身上衣衫皱成一团,袍摆上还印着打架时留下来的脚印,大半夜却不敢回自己家歇息,偏生躲来他这儿的可怜模样,又莫名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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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金映棠赶到御书房,祁玄璋正陪着祁承鹤下棋,因着同一个祁姓,皇帝连自己都没察觉已与他沾上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盯着棋盘指引着少年的棋子,“再跟你一次机会,确定要走这里?”
祁承鹤摇头:“落子无悔,陛下不必哄着我。”
祁玄璋笑了笑。
金映棠出声责备道:“阿鹤又来叨扰陛下了。”
祁承鹤见她来了,忙起身,“小姑姑。”
金映棠:“与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受委屈就来找陛下,陛下国事繁忙,还得天天哄着你了?”
祁承鹤也不想,可他实在没有去处,嘀咕道:“这时候回去,又得挨打。”
不待金映棠再说,祁玄璋打断道:“来都来了,就让他歇在朕这儿。”回头吩咐李司:“去朕房里,给小公子备一张床。”
又与祁承鹤道:“先跟着李司去洗漱,朕很快就回。”
没被赶回金家,祁承鹤松了一口气,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往这里跑,没与皇帝客气,转身跟着李司去往寝宫。
人走了,金映棠无奈道:“陛下如此宠着阿鹤,他都快无法无天了。”
“你不怕金相?”皇帝笑问她:“别说他,金相一发怒连朕都怕。”
金映棠上前去搀他起来,“陛下不是怕,是心善,若非陛下处处相让,朝堂上早就鸡飞狗跳了。”
她很会哄人,祁玄璋知道。
与金九音的张扬不同,金映棠性子温和喜欢倒腾吃食,自与他结为夫妻后她便与金家断了来往,规规矩矩待在后宫,一心为他排忧解难。
对她,祁玄璋也不知道有没有喜欢,但会待她好。
当年他与金震元提出联姻结盟之时,金震元尚在考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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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映棠主动答应了这桩婚事。
那时少女的喜欢挂在脸上,一眼便能看明白,祁玄璋每回想起来多少都会有些动容,即便心里喜欢的另有其人,身边能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人陪着,他也愿意待她好。
借着她的力,祁玄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明日一早朕再令人把他送出去,不用担心,早些回去歇息,嗯?”
金映棠抽出手,转身替他取来了大氅往他身上披,“那我明日替陛下煲点汤送来。”
“朕都胖了,还要煲。”
金映棠垂眸含笑,“胖了才好呢,陛下胖些好看。”
祁玄璋察觉出她面上的娇羞,想起有些日子没去她那里了,凑下头来低声与她道:“皇后不必送,待朕明日忙完,去皇后那喝现熬的。”
金映棠害了臊,埋头不让他看自己,扶着他胳膊往前,“陛下不必顾及臣妾,臣妾知道陛下的心意便足够了,前朝的事臣妾帮不上忙,怎敢耽误陛下。”她轻声道:“金家这回摊上的事情不小,楼家不可能放过,世家里的弯弯绕绕陛下插不上手,那便不管了,保护好自己才最紧要。”
朝堂的事她又如何明白,即便知道个皮毛也是妇人之见,祁玄璋听得出来,她那些愚钝的言语中透着对他的关怀。
有事她能站在自己这边而不是金家,已经不错了。
“皇后放心,朕明白。”
回到寝宫,祁承鹤已经在他隔壁的小屋内躺下,许是一天打了两架太累,一沾床便睡着了。十二岁的少年哪有什么真正的烦心事,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当年他六岁没了父亲哭得撕心裂肺,不也熬过来了,可见有没有父亲并不影响他生存。世上自诩君子的人很多,但祁玄璋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是一位真君子。
皇帝放下帘子正欲走去龙榻,门外进来了一位内官,脚步极轻地行至在他身前,说话前朝帘子后睡着的少年看了一眼。
人已经睡了,祁玄璋道:“说吧。”
那人低声禀报道:“陛下,今日楼家的人取走了去岁西宁火灾的案宗”
——
金九音昨夜没沐浴,只去净房洗漱了一番,今日一早起来去找朱熙,问她有没有多余的浴桶。
要她今后与楼令风共用一个桶,她会臊死的。
朱熙觉得大表叔多少有点太猴急了,昨夜怕她打扰了他与金姑娘独处,愣让她留在蔚廨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一辆马车接她。
他骑马来就该骑马回去啊。
体谅他这把年纪了还未成亲,心里惦记着金姑娘惦记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容易,朱熙原谅了他,既然金姑娘找上了门,朱熙怎么可能拒绝:“包在我身上,今日我便去替金姑娘买一个浴桶回来。”
金九音想掏银子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没钱。虽说楼令风包了她的吃穿,可她身无分文也未免太束手束脚了。
朱熙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银子的事,金姑娘不用担心,我有。”
当年出手极为阔绰的金九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混到有一天占一个小辈的便宜,“麻烦朱姑娘,日后我会还你的。”
朱熙表示完全不介意。
金九音本打算与朱熙一道出去,顺便逛逛街,可看到上回在巽园见过的那个幕僚突然找上了门,怕是有了鬼哨兵的消息,没敢乱跑。
除了夜里歇息的时辰段楼令待在卧房内,白日里都会在大堂内办公,金九音如今住的屋子本就是他的书房,与人议事时就在她耳朵旁边,不用去刻意偷听,只要楼家主不避讳,他们所论之事都能传入她耳里。
宋弼先前一直在查那名鬼哨兵是哪个地方的人,但范围太广,单去查一个失踪人口太难,可那一夜楼令风和金九音又亲眼看到了一支五十六人的鬼军。
人数只怕远远不止,对方比他们想象中要庞大得多。
一个地方失踪一两人不会引人注意,若失踪几十人上百人定会被惊动,可近六年来,宁朔并着十六个州,除了天灾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记载过人数庞大的失踪案件。
如此来看,问题就在这天灾上了。
“家主曾记得两年前西宁水灾,河水倒灌把整个镇子的人困在孤岛上,家主拨了银子给陛下,当时揽下此活的人是”宋弼不自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正偷听得认认真真的金姑娘,没往下说。
楼令风道:“金家二公子金慎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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