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对孟厌还有用,他不会杀我。”
“姑娘说笑了。”螭面面具下的唇微微翘起,面对源源不断围上的银霜卫,没有半分怯色。“姑娘想做高台便去坐,要烧神庙便去烧,姑娘所指,便是廿七剑之所指。”
“只有姑娘不需要廿七,不会有廿七抛下姑娘的时候。”
宁月一怔。
理智的神色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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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散,但这也无伤大雅。因为自有廿七纵着她,就算她再发呆走神一些,他也不会让她有分毫的损伤。
“干什么?吃干饭的吗?没看见这还有空你侬我侬呢?一下杀不了他,不会耗死他吗?”孟厌耐心正在被急剧下降,那银霜卫的尸首已经倒下了一圈,圈中之人就算只是单纯地挥剑也该乏了,砍了这么多人剑刃也该卷边了。
看着银霜卫再次向两人扑过去,那个用剑舞出的安全圈终是往里缩了缩,孟厌不禁挑衅道。
“看看你俩这样,连着宴席都出不去,还敢放什么厥词火烧神庙?”
“怎么烧?烧一个我看看啊!——”
孟厌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晃花了他的眼。他勉强追着那道金光看去,那金光竟缓缓攀上巨大的鎏金神像,金光在金象上反得更亮。
本该是被神庙拿捏的金光,如今却嘲弄似地写了两字——天谴。
“噗——”宁月看着那两个字,愣了愣,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你们——?”孟厌立刻转头恶狠狠盯着宁月。
可他尚不及问完,外间跑来一个神色慌张的羽卫。
“不好了,地宫……地宫着火了!”
“孟神侍,我何时说过,只有我们二人要烧这神庙?”
*
一个时辰前。
地宫囚室。
【烧……神庙?神女大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疯多了。】
灵薇打着手势,可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仿佛在说,这主意够疯,我喜欢。
“但是证据要怎么办——如果烧光了,外界也将不得而知神庙的所作所为了……”
李玉贞知道人活着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与百里鹤一办了这么多的案子,她更见识过不能沉冤得雪的惨案有多让人心痛。
这类的案子一日不公之于众,一日不得一个公正的结果。
那它所行的恶果永远不会被人所重视。
活下来的那部分人只能称之为侥幸,而非胜利。
还是会有人遭殃,同样的事情只会往复重现,痛苦堕入循环。
“放心,不是全烧。”宁月亦想好了这个问题,转向李玉贞求证。“人证也是可以的吧,一个不行,一个宴席上的所有人应该是够的吧,你通知百里鹤一后,他能有多快赶来?”
“你……”李玉贞马上理解了宁月的意思,她不免内心骇异。
宁月的话语把她带往一个从未敢尝试的思路上。
“夜间寨门关闭,寨子门口有神庙饲养的毒物怕是会来不及……”
“这个简单,我有法子解决那些毒物……”
消去了最后一点不确定因素,李玉贞竟越发觉得心动。
若是这事儿成了,便用不着担心那些贵人随便找些替死鬼开脱了罪名……
宁月的提议让每个人心里无法抑制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那你呢?你如何来点火,又如何及时离开神庙?”
从通道的深处传来一道低沉,也不激烈的男声。
却在这处热络激荡起来的氛围上生生浇下了一盆冷水。
宁月看清从通道走到光亮底下来的铁面面具。
“廿七?”前后打量了眼并无明显外伤,宁月松了口气。
看来谢昀给他用的伤药效果不错,内力应该恢复许多。
“大家逃跑时都分散开,发现其他人被抓后,我想着用其他法子救人,没想到进了地宫,听到了铜铃声,便赶过来了。”廿七简易地答了宁月未问出口的话,语意并不高。
最终还是绕了回来。
“火烧神庙的计划里,你有考虑过自己活着吗?”
廿七这一句话一出口,宁月还不觉得怎样,但身边的姑娘好像都被夺去了呼吸似的。她们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地向她看来,带着如梦初醒,也带着义愤填膺。
“某人又想逞英雄了吧?”藏在人群后半躺在地的女子出了声,大家让开一条道。宁月看到一个熟脸。
“你当神庙是什么破屋子,随便就让你烧了?”孟芮抬起眼,胸口的伤时不时还刺痛着她,但这刺痛又从没有一刻能如此强调她还活着的事实。被哑奴从神庙的死人堆里扒出来时,她就知道她欠宁月一条命。
“我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量燃最大的火,让我来布置引火线吧。”
【我们知道神庙的烛油放在何处,我们也可以帮忙。】
几位哑奴紧接着孟芮的话,打着手势道。
事情正在变得复杂,牵连起太多的人了……
宁月想开口分辨些什么。
这边静了有一会儿的灵薇又打起手语。
【定一信号吧,信号起,我们一起放火。这样燃得快,每个人也都能又退路。】
玉贞翻译过灵薇的意思,孟芮瞥了一眼宁月。
“是该这样,不然我们以后还要对着今天当做忌日,给某人哭坟呢。”
宁月:“……”
骂得好狠啊。
“地宫这么大,这信号得够大,最好整个神庙内都能看见。”
“声音不能太响,惊动了羽卫就不好了……”
“……”
场面中,忽然没了宁月说话的份,廿七点破的事情好似都让大家心尖猛地一缩。她们研究得越发细致严谨起来,并非个人的意见有什么高低之论,而是每个人都想竭尽全力地找到一条最优的存活之法——她们不需要任何一人以牺牲换他人活。
“我知道了!金光!”李玉贞一拍脑门道,“我差点忘了这事!”
“那所谓神意的灵火不就刚好吗?”
“灵火作信号?”孟芮作为寨内之人还未听闻。
“是啊,神庙所谓灵火,便是提前遣人在神庙门口的两个暗室内,借着提前凿开的小孔,将室内的烛光从小孔映照到神庙前的石壁上,这光可随烛光远近变大变小,在暗夜之中,看着便像神迹了。”
“只要我们调整好位置,便可将金光映照到那座鎏金神像上,金像加之金光,更能反照出光亮来,整个神庙也都可以看见。这法子隐秘,羽卫一时半会儿绝对反应不过来。”
“好主意!有了这信号,再配合紫薇门当场捉人,定一个也逃不了!”
计划已经脱离了宁月最初的掌控,细枝末节被大家一人一嘴一点点完善,那最后本该被她独揽去的风险,转嫁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那我还要干什么……?”宁月弱弱地问。
李玉贞摸了摸下巴,“自然是好好当你的神使,布置需要时间,我通知紫薇门也需要时间,你和廿七两人就在宴席上想方法拖住孟厌,不要让他提前察觉到我们……”
这是一个不是全活,便可能是全灭的局。
可好像所有人都比之前听到那个计划时更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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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月直到被廿七送回寝殿还有些愣神。
“廿七,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重活一次总是理智的,游刃有余的,如今从地牢里带出的迷茫却将她的魂魄都席卷。
廿七却没觉得这是份迷茫是件坏事。
“宁姑娘,擅自牺牲不见得多么伟大崇高。你一心以为这样能让所有人圆满,但你又如何知道,你的离开本身会成为他们的一种不圆满呢?”
“可……”宁月张了张嘴,她本能地想反驳廿七,因为他否定的是她上辈子这辈子的行事原则。可真张了嘴,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多听听这串铃音吧。”廿七视线下移到宁月腰间。
“或许它可以提醒你,别变得太傲慢。这世上不止有你一人在选择,也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承担一切。每个人都该自己去迎接应有的劫数。”
“我?傲慢?”宁月乖乖低头,拨动了一下铜铃,听着脆响。好像那一丝迷茫真的在缓缓散去,她看向廿七。“你可以来宴席吗?借你的主子的身份,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我还是不想欠他人情。”
“不过欠你的话,我好像还能接受。”-
地宫的密道在神庙下纵横,十几个引火处最终汇聚到一起,那庞然的大火,用肉眼看见时已经晚了。
“主子怎么办?救火吗?”
羽卫为难地看着孟厌,这里不过区区两人,却把最精锐的羽卫都拖在这儿了。地宫里的羽卫本就不多,还被人打晕过去好些,若要救火不从这里调人,实在不够啊……
“主子!不好了!寨门被一群人破了直朝神庙而来……我看着领头的打得是紫薇门办案的牌子,边上护卫的好似是无妄楼的勾魂旗……”又有一个羽卫跑到孟厌跟前送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孟厌这才意识到这两人在这里假装和他“鏖战”的意义。
被逼红了眼的孟厌没有选择,连调几队羽卫。
救火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得先保住自己。
“只抢药苗和账簿,然后撤——”
可奈何廿七不依不饶,看着还有好些精力可陪孟厌玩玩。
“你以为你烧得了神庙,能烧得光欲念么!”
孟厌不复一刻之前的光鲜亮丽,他一步步后退,眼里满是不甘。
“光不光的,先烧了试试。”宁月勾了勾唇,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孟厌又紧接着看向华贵的男子,在他眼里这人依然是对他有所求的无妄楼楼主。
“摩诃花你不是求了那么久,放我一条生路,我把摩诃花还有它的培育之法都告诉你!我还能替你制药,你的无妄楼可以更上一层!”
宁月摇了摇头,神使把佛花真的藏得很好。
孟厌几乎把神使的权力、地位、秘密都偷了过去,却唯独还是对佛花一无所知。
廿七解决掉最后一个挡在孟厌身前的银霜卫,懒得听他废话,一掌拍晕了过去后,把他放回宴席的主桌上,码得整整齐齐。
“走吗?”廿七为紫薇门尽了最后一份义务,看向宁月。只见宁月微微颔首,他的手臂轻轻揽过宁月的腰,面对这座巨大的鎏金神像,轻功一踏,分别借着神仙的袍角、衣带等几处着力,登了上去。
最终落到神像撵花的手掌之中。
宁月在其中一根手掌指根处,摸了摸,翻出一个暗门。
暗门之中,一株白花红叶的药草被宁月拿了出来。这些年在神使暗地的照料下,白花终于开到了七叶十六瓣,已是成熟之态。宁月也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在回到神殿之前,神使会无偿告知摩诃佛花的下落。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收好吧。我也不算愧对玉生烟的请求了……”
正陷入回忆的宁月没成想在这偏僻之处,还能出了意外。
还是廿七反应更快,一剑抵了对方充斥杀意的剑招。
“猰貐?”宁月看清了眼前之人,他在孟厌手底下没少遭罪,看来地宫的大火反而是帮了他一把。
“你为何会拿走佛花?神使大人在哪儿!”就算廿七拿剑直指猰貐喉间,猰貐那一脸凶兽的模样是变也没变。
“你竟然知道佛花……也是,只有你的功夫足够带神使来这一处料理佛花吧……”宁月叹了口气,从廿七身后绕出,按下剑锋。“她说她累了,想去看看风景,趁火还没烧那儿,还来得及……”
佛花对世上的大多数人重金难求,可猰貐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给。
一听宁月的话,他转身就走。
这处高台,除了寂寥的风声,一时只剩下了宁月与廿七两人。
宁月抱着摩诃,拉着廿七,索性坐下看着他们创造的景象。
白日还金碧辉煌、庄严大气的神庙转眼就跌入了火海,四处火光冲天,那些被调去救火的羽卫眼见无望,便只去抢救一些金银财宝,可是越贪心的人最后都撞见了紫薇门,无序的混乱,在浓烟之下盛行,俨如一处地狱图。
而再远一些的地方,神庙之外,民居里陆续亮灯,他们在白日见证了神明的降临,又在夜晚见证了神明的泯灭。
这玩笑一般的故事,讲到这里,总会有人清醒,不再盲目信神了吧。
熊熊火光反到神像之上,最后融进宁月俯瞰的眼底,明明灭灭之中,她的模样与身后的神像达到了惊人的相似,可这一刻,她不是神明,而是众生。
她看见,这座废墟将盛着新开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的一章!
孟家神寨副本终于到尾声啦!
第四十章团聚
这一夜,孟家寨几乎无人入眠。
因为山寨的那座神庙,烧没了。
庆幸的是,火势蔓延到到神庙门口,并没有烧下去。山寨之中早就因为害怕走水,而各处都有储水缸以防意外,如今都用上了,寨子里没有人因此而有什么大的损失。唯有几个趁乱跑进神庙的寨民,不幸被发现在神庙大殿被烧死。
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金银。
这其中就有孟芮的父亲。
发现的时候,天快亮了,气已绝,宁月没有法子救回来。
孟芮怔愣地看着那具焦黑的尸首,觉得很可笑。
她想笑来着,眼眶却潮湿得厉害。
她轻轻地低喃,“我倒不知道你原来是有勇气冲进神庙的……”
还好伤者不多,宁月接连看诊了好多个晕厥的寨民,发现大都就是浓烟呛的,究其本质还是多年服用神庙的忘生,吃坏了身体所致。
“小姐!”
宁月一夜没睡,刚结束了看诊没想到背后一个重物向她砸来,与此同时,叮呤咣啷好大一把九连环大刀被扔到她的脚下。宁月单薄的身体晃了晃,好半晌才算立住,她不用转头也知道这么莽撞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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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来自谁。
“鸢歌?你怎么来了?”
虽有些困倦,不过转身看到鸢歌那张哭唧唧的小脸,宁月刹那就精神多了。她一边给鸢歌擦着眼泪,一边仔细看了看,黑了些,瘦了些,看着这些时日似是过得不太好。
“小姐,我都要急死了!我和大家一起进山寨找,眼看着那逃出来的人里没有你,我都以为小姐没了!你倒好,竟然在这里看起病来了!”鸢歌又气又后怕,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语无伦次着。
宁月哄着倒比看诊时显得没有主意。
“你说大家?是谁?”宁月随意找了个分散注意的点。
鸢歌也乖,抽抽噎噎着还马上答了。
“小姐不见了后,我就急忙回了昌城和老爷想对策,我们托人打听悬赏了许久,一开始都一无所获。直到我们的悬赏被一个中年男人揭了。”
“他倒不是有小姐的消息,而是说他的女儿也和小姐一样莫名被歹人盯上,丢了。他和一些同样丢了孩子的父母一起在找他们的女儿,大家都特别有本事,十几年来几乎把大燕一半的土地都翻了个遍,直到最近了有些新消息,说是人有可能在孟家寨,我就和他们一块儿来了。”
“哦对了,他们之中有个着急找人的母亲,好像还参与了寨子里前段时间举行的那个什么……仪式。”
“遴选仪式?”
鸢歌点头如捣蒜,这些天她都和这些父母一块奔波,对这些情况了解了不少。
“小姐知道?那小姐见过她吗?他们年纪其实也不算年长,但这些年奔波着找寻丢失的女儿,看着会比同龄人老一些。我听他们叫她冯二娘,她的女儿叫冯灵薇。”
“这母女俩都特别聪明,这个拐人的地方消息管的严,只有灵薇的消息总是能想方设法地留出来,而二娘也能从那蛛丝马迹之中发现是灵薇所留。要不是二娘他们,我们是没办法这么快找过来的。”
宁月随鸢歌目光,看向不远处。“灵薇”和许多哑奴正和一群中年男女相拥在一块,哑奴们说不了话,父母便替他们的那份一起哭喊出来,这些年苦难总算望到了头。
原来灵薇和二娘期冀的未来,真的只要坚持活着,就能到来。
半空之中,一些哑奴似是注意到了宁月往来的视线,拉着父母就要冲宁月这个方向行大礼。
【不必谢我,你们也救了我。】宁月比着手势,最后轻轻又拨弄了一些她腰间的铜铃。
几个哑奴闻声眼泪中带出一笑,她们也回拨以铃声。
灵薇看不见,但她仅凭声音也猜出了大概。
在其他哑奴的帮助下,灵薇转向宁月方向打着手势。
【玉贞和我说了,我其实是碰见过灵薇的娘,对吧。】
【我把他们埋在一起了,这把火会洗涤这片土地上的罪孽,这样他们也算团圆了。】
那真好,最终她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瘴气消散,晨曦终究还是照进了这片山头的最深处。
“看来小姐在这里也做了不少事呢。”鸢歌眼里的宁月和分别时好像有了些不同,与外貌无关,就是那眼底。比照之前始终温婉却不见底,多了些众生生长的朝气。
宁月回过头对着鸢歌,又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你们怎么会这会儿就上山了呢?”火烧神庙是个危险的事情,就算让玉贞通知外面的人,也通知不到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身上来啊。
鸢歌闻言,指了指在一片人证前认真盘点的百里鹤一。“哦,这还得说到我们这群人到了孟家寨附近之后,胡乱试着用别的途径进山。结果差点出事,还好碰见出山的百里公子,救了我们。”
说到这,鸢歌顿了顿,憨直地挠了挠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百里公子是紫薇门的人,但是有天夜里我饿得不小心把百里公子的信鸽烤了吃,这才发现的,不过那信鸽上没什么好消息,紫薇门似乎不愿给百里公子调人来。”
“我想着小姐就在那儿,要尽早救人,便说我们可以提供人手。这不夜里,百里公子好像接到了什么急信,带着紫薇门五六个人,还有我们就往山寨来了。”
“我以为路上会凶险,没想到百里公子到了山寨外还另有帮手。那几个带着牛头马面面具的人是真凶啊,拿着两把弯刀,一路上把拦我们的人切瓜砍菜得就解决了。”想起那两把弯刀的潇洒场景,鸢歌不免艳羡地说道。
“小姐,要是我能和他们学武就好了,这样以后小姐有危险,我也能保护小姐。”
那日马车宁月将她放下的情形,她日日夜夜不敢忘记。
总是自诩神力的她平日对着没武功的普通人自持惯了,经此一役才知道,原来关键时刻,一门功夫是如此重要,不一定要江湖扬名,但一定要足够保护她想保护之人。
“你想学武?”宁月略一思忖,却不是什么坏事。想也没想,拉着鸢歌就往身影忙碌的百里鹤一走去。
百里鹤一正忙得焦头烂额,玉贞这一票干得太大了。
这人证中,光是他在朝堂见过的就几位,其他一些摘了面具,也是江湖上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更别提火里来不及烧透的一大笔金银财物……他这一双手做做追捕调查的工作还行,笔头工作记名录,列证据这些写得他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边才记录完宴席的参与者,那边玉贞又说在火烧完的淬星阁,发现了貌似是神使和一等神侍猰貐的两具尸首。
记……根本记不完!!
“叨扰一下,百里公子,你可知和你一道来那群武功高强之人在何处?”
宁月话刚出口,不好意思的反而是鸢歌,她就随口一说。
那些人看着就是武林高手,有组织有纪律的,哪里会来教她这个黄毛丫头。
百里鹤一脑子被占得满满的,见是宁月才多了点耐心,瞥了眼一直跟在宁月身后不说话的廿七,直接道。
“这正主不是在呢嘛,问他就行。”
就这样,廿七身上迎来两道目光。
一道是宁月忆起什么的探究,一道是鸢歌莫名其妙的疑问。
“你,不是真的镖师吧?”孟家寨和廿七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其实心里早就有所疑问,哪有一个普通镖师会做到这一步的。在阳城她还不想追究,但这里性命都互相托付过了。
她好像也有了可以问的由头。
廿七看到向宁月向他踏来一步,就在他跟前一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他既能闻到姑娘身上沁着的一点药香,又被给了随时退后的空间。
别人或许不知道要让宁月踏出这一步有多难,但廿七知道。
所以无论,姑娘问什么,他都会答。
“你是……无妄楼的人吗?是……谢昀派来的吗?”
“是。”
“所以,你在神庙护我皆是受谢昀的指令,非你真心——”
“不是——”
廿七几乎本能地否定了宁月的问话,可是话出了口他又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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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
“我是真心护卫姑娘,但也……”
宁月见廿七为难,也不咄咄相逼,她提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要如此护我?”
真心来自何处,这对宁月很重要。
如果是风一样轻而无形的缘由,那以上的几个问题都没有意义。
“因为……”廿七看着宁月,嗓子微哑。
“在很久以前,姑娘救了我一命,我欠姑娘的。”
宁月似是意外,却又不太意外,她用医术救过很多人,她记不得很正常。
“你已经还清了,之后还要跟着我吗?”
廿七低头,高大的身影在宁月面前矮了下去,他单膝着地,语意之中带着无限的忠诚。
“还不清的……请姑娘允我护卫往后的寻药之途吧。”
“嗯……”宁月看了一会儿,弯起唇角,纤细的手指搭住廿七的肘部轻轻向上一扶,廿七自是顺着她的意站直了脊背,眼睛却不敢错过她一点神情的变动。
“既是如此,那烦请你叫你无妄楼的同僚现身一下,鸢歌这体质特殊,想来一般人还教不了她。”
“好。”面具下的唇放下心思翘了翘。
但见廿七双指成哨放在唇上,如远空鹰唳,没有片刻,眼前便来了两个戴牛头马面面具紫衣人。
他们轻功刚歇下就预备跪地,廿七忙不迭走过去将两人一带,生拉硬拽到鸢歌面前,笑道。“这有位鸢歌姑娘,想向你们讨教功夫,反正楼里没有要事,你俩就好好教教人家姑娘,也是积德。”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
牛头眨眼:楼里不忙?魔教这不是还有一些银霜卫没清完呢?
马面挤眉:楼主说教就教呗,不过我可不会教女孩,要教你教——
鸢歌没想到这事儿说成还真能成,看着乖乖来自己面前的两个神秘高手。鸢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小姐,我一时半会儿在这儿怕是学不出什么吧?”
宁月平淡道。“怎么会是一时半会儿呢,我们在这儿……”宁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需多待好几天呢。”
“啊?还不回昌城吗?”鸢歌光是看到神庙这惨壮破败结局,都能想象出这背后的诸多险境,写成个话本都得是传奇了。怎么看小姐一副还有些不舍得的样子呢?
“一呢,是为了配合紫薇门,要做些人证。”
“二呢,则是我要在这里医一些人。”
“什么人啊?”
“一些还分不清他曾经拜的是神还是欲望的人。”
宁月的眸光看向被她随手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白花红叶。
第三卷奇药三:蓬莱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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