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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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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大街之上,冒险出门的寥寥无几。

    惠南城一下安静下来了。而在一片安静之中,义庄的热闹就显得不同寻常。

    有一有二,不免有三。

    继姚蓁向晴之后,南孟对妇孺冷眼相待的态度迫使更多女使前来求救,宁月应下。那边乡里,苏井也看不过几位老人被扔在家中等死。义庄渐渐掩盖不下壮大的病人队伍,几次官府派人巡查,差点被发现端倪,要拿苏井一家老小问罪。

    幸而廿七提前示警,得以逃过一劫。

    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

    最头疼的该是——因为人多,人手不够,药物见底,食物也见底。

    闭城第二日,宁月因忙着采药配药煮药,连日来只睡两个时辰,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的房间外围满了人,向她请辞。

    “宁医师事到如今你已尽力,我们不想拖累恩人,就让我们回南疆吧。”

    宁月向外看去,窗缝外透出一张张恳切的脸。

    他们中大多数本自甘等死,只因他们不想累及亲人。是宁月和苏井在他们绝望之际拉了一把。谁不想活呢,只是权衡利弊后,他们觉得自己不值得继续活着。可宁月却并不这样认为。

    她告诉他们,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没有一种命比其他的命高贵或是低贱。

    生命之前,没有值不值,配不配。

    他们试着去相信,但依旧总怕自己添麻烦,病轻的照顾病重的,药汤也是如此省给更危在旦夕的。还有想替宁月省下苍术,面巾重复用着,吃喝拉撒竟是强忍一整天才出房子一趟。

    宁月的房间,是义庄所剩的最后一间熏着苍术的房间。所有未曾染疫的人都挤在了这一处,被召回的鸢歌、苏井、廿七、姚蓁或坐或站,心情沉重,不由自主等着宁月的决断。

    一直冷眼旁观的庆汝,此刻倒是最冷静的。

    她瞥着关心宁月而舔嫡着宁月手心的黑猫,这便是她们二人之间的差别。她当时看到再蓬莱这被人伤得千疮百孔的黑猫时,她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她,但她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蛊强行吊起它的命,胡乱的药草用下不如宁月几下精心治疗。

    “我们南疆尙蛊,就算不是蛊师,从小也是在利用蛊术达成自己目的桩桩件件中耳濡目染着长大,我们从未想过如何救人,或者被救。如今南疆时疫,遍地找不出个正经医师或本就是我们该有的劫难。”

    庆汝说话凉薄透骨,却又像是针尖一样捅破了最后一层细纱。

    房间内外都静了下来。凡南疆之人,无有不认。

    南疆医与蛊相对,医为下等。若不是这一次时疫,他们被宁月所救,恐怕还要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带到土里。可现在懂得又如何呢,太晚了。

    要是,上天让他们早些遇见宁月就好了。

    “若我们终究要死,你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放弃吧。静默的空气好像都在无声喟叹这一句。

    宁月握住拳头,声音久未用水嘶哑干涩,宛如一团野火灼烧着她。

    她实在不甘。

    “我医人没有只医一半的道理。”

    “只要能多救一人,能多活一日,便是我学医的意义。”

    宁月未有声嘶力竭,习惯聆听她声音的众人却将这字字听得分明。

    “人都要死的,这叫命,改变不了。”

    “但可以改变的,是你们选择如何走向死亡。”

    众多惊诧的目光之中,唯有薄铜面具后的眸光满是温煦广博的了然。

    “鸢歌,扶我一下。”劳累过度,心脉不畅,不足以阻挡宁月走到书案边。她翻出随身家当中,记有宁式祖传医术和自己历年总结的药理脉案手札,举在手中。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我宁家医术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就教,眼下先从应对时疫的基础学起,你们来救你们自己。”

    苏井看清那本眼熟的手札,才知道宁月下了何种决心。

    宁月是医户,祖传的医术就这样外传,便如同酒楼将自己独家菜谱公开。江湖之上,她宁家医术怕不会再有什么名望……

    宁月看向姚蓁,“总要喊我师傅,我没认过。如今,就算是我教的第一课,你便出去问问,他们要怎么选。”

    宁月说完,又拿起书案上的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她一连写了

    《朝露歌(双重生)》 60-70(第15/17页)

    三封信。

    边上庆汝每看一封,都要怔愣一分。

    那三封信分别是写给——蓬莱岛岛主严鼓、明远镖局少主谢昀……

    以及晋王沈霄。

    ——宁月是要借药、借人、借势。

    可都闭城了,信怎么送到这天南海北的人手里?

    庆汝心里才泛出疑问,宁月就吹干墨迹将信纸塞进信封,递给廿七。

    “这三封信要加急送,无妄楼能帮忙吗?”

    无妄楼!

    就算初出茅庐也知晓无妄楼通天之能的庆汝倒吸了口气。

    脸戴薄铜面具的廿七拿过信,永远坚实可靠地看着宁月。

    “我很快回来。”

    待廿七出门,宁月拉着鸢歌收拾东西。

    “小姐?”鸢歌不知道宁月还要再忙些什么。

    “义庄确实不宜久留,不能拖累苏井。细想,回南疆也是个法子,这么多人上山采药找食都方便一些,也不会引官府注意。”

    宁月说得轻飘飘,好像南疆是个什么世外桃源。

    可事实是,那是疫区!更是蛊师统领的天地!

    从南疆九死一生的庆汝最明白那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庆汝,你若不想回南疆,就留在这儿吧。”宁月漫不经心收着东西道。

    有这好事?庆汝怕宁月诈她。

    “别假惺惺,我身上还有你下的蛊。”

    “噢,那我骗你的,来惠南后我没时间研究什么杀人蛊。姚蓁拿去交差的那几个蛊,还是拿的你身上搜出来的,你忘了?”

    “……”没忘,那都是她费尽心血好不容养出来的宝贝蛊!!与宁月接触越久,她才发现,宁月所制之蛊多是用以医治,毒性不大,反而南疆盛行的毒蛊咒蛊她会制的不多。

    在蓬莱岛被收押之后,宁月没收了她所有的毒蛊。

    其中她最肉痛的无非两只上等蛊,虺蛊和幻蛊。

    “我不知道你在南疆遭受了什么,以至于你对此地深恶痛绝。你还小,不该被仇恨迷了眼,我见你这些时日能照顾南疆族人,想来也放下了些。之后便好好过日子吧,别用蛊术行恶事,不然紫微门还是照样抓你。”

    庆汝一愣,宁月真要放她?

    “让你走,不走?咋?赖上了我家小姐了?”鸢歌反问庆汝。

    庆汝本能跺脚气道,“哼!谁稀罕!”

    说着,麻溜地到一边收拾自己的包袱-

    初搬到南疆,不仅民居被抢掠放火,路上还容易碰见些没了伦理纲常的恶人,他们三五聚到一块,仗着南孟庇佑,对着不顺意的活人大肆盘剥虐杀。

    宁月一行凭廿七和鸢歌一路打过来,才找到了唯一一处清净之地。

    ——乱坟岗前。那儿因时疫尸体堆积,人人避之不及。

    苏井习惯了处理尸体,和宁月商定后,为已不幸逝去的亡魂们祈福,便焚火将这片土地重新烧净。

    众人在乱坟岗前一块树林,用搜罗来的各种旧料打起一顶顶临时安置的帐子。

    日子每天都艰难,可宁月会教他们如何采药,如何防疫,如何治疗时疫。时疫不染动物,黑猫有灵,鸢歌带人时常能在山上捉到不少野味,补充营养。还有廿七,有教无类,让大家都学上一点防身的招数。

    十日之后,最初被救助的人,也成为了能帮助他人的人。

    乱坟岗前的帐子,又增加了好几顶。

    唯一不变的是大家一见到那抹总是不肯停下的白色,都会敬称一句。

    “宁师。”

    宁月最多也就认了姚蓁一个徒弟,可学了宁家医术的都这么喊宁月。

    宁月实在纠正不过来。

    “姑娘。”从帐篷出来,宁月被少数几个正常的称呼叫住。

    “明远镖局又送来一批新的药物,我去接应。”

    “这么快?”上次送还是写完信的第二日,谢昀就及时送来一批苍术解了宁月燃眉之急。就算有严鼓帮忙调药材,这速度也……

    见宁月陷入沉思,谢昀适时转移话题。

    “不过无妄楼还未有沈霄消息。”

    给沈霄的信,无妄楼确认送到京中。

    谢昀知道,宁月是想沈霄能来处理此事,严鼓和他只是能缓解时疫一时,但这样的天灾人祸,只有朝廷的赈灾救济,才是长久之计。只是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沈霄没有宁月想象之中来的那么快。

    “应是快了。”宁月相信沈霄。

    前世,她曾被西岚皇子威逼利诱,让她设局刺杀西岚公主阿什娜,表面上是西岚的国内纷争。实际上,阿什娜前来和亲死于大燕境内,这亦会成为西岚发兵的理由。

    宁月想出替死一计,但计策实现的关键便是需要晋王沈霄这样一个有身份,有担当的人,在她死前与她配合演戏,不吝用亲王婚仪作局,在她死后,还要善后这替死一计,不让西岚瞧出破绽。

    也不知前世,她的死有没有太过耽误晋王……

    虽是他提的话茬,但看见宁月对沈霄流露的信任之色,谢昀眸色还是灰暗了几分。

    “我去了。”

    防止时疫带去城内,谢昀带着无妄楼都在城郊接应物资。

    谢昀一去,要废上一会儿时间。

    谢昀前脚刚走,后脚埋伏在乱坟岗前草丛中许久的一个男子就低声提醒。

    “格尼大蛊师,据我们这几日观察,那白衣簪花女子就是那游医,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武功高深,一直庇护这群人不受抢掠。不过他不在,这里应该就剩些老弱妇孺了。”

    格尼扫了扫帐子之间几个有些眼熟的女子。

    “好啊,我说最近寨子里的女使一个个心不在焉的,原来是以为另有出路了……可笑!”

    “来,说与我听听,你们归顺南孟后背的第一条族规是什么?”

    “背叛南孟者,死。”

    格尼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是了,就让这些不自量力的女子们尝尝我新收的虺蛊的厉害吧。”

    说着格尼从腰边打开竹筒,一条三角脑袋花脸红眼的蛇在格尼吹起的哨声下,开始往白衣女子方向游弋。

    格尼嘴角咧开,仿佛已经看到在一片毒雾之中,这些与他们南孟作对的人一瞬死于无形的惨状。而他顺利完成长使的命令,或许还能得到一个上等蛊的奖励……

    “咦,这蛇……?”白衣女子似有所感,竟低头发现了游来的小蛇。

    格尼暗中狞笑,发现又如何!已经晚了!

    来吧,我的虺蛊,大开杀戒——

    格尼的哨声吹奏到一半,女子唇边竟也开始吹奏起一股曲调。

    只见原本攻击性十足的虺蛊一顿,像一只家养的兔子,被女子从地上捞了起来,乖乖地待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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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眼熟,你怎么在这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宁月试图挖南孟墙脚(不是)

    第七十章身份

    怎么可能!

    格尼目眦欲裂!

    这医师怎么会用南孟的御蛊秘术?!

    而远处的宁月摸着她送出去的虺蛊,若有所思。

    姚蓁升上蛊师后,便要由长使传授南孟御蛊秘术,不能像女使时常离开寨子。再得消息,多是通过向晴他们。而宁月近日得知的最奇怪的一桩事儿,便是南孟似有意维持时疫现状。

    既不让时疫扩张到惠南以外,也不允许时疫另有解法。

    这几日,已经不止一次,遇到南孟之人对他们多番下手。

    但这一次,若不是她在,以虺蛊毒性必要死伤众多,其心可诛。

    “小姐,你在看什么?”处在时疫之下,宁月的脚步一直来去匆匆,鸢歌望见宁月难得的停顿,有些好奇地跟着看了过来。

    宁月收起思忖的神色,“我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意思?小姐?”鸢歌挠挠头。

    宁月不动声色,只温言细语问鸢歌。“你的刀呢?”

    鸢歌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不再多问,转身就去帐子里。

    眼见虺蛊没有起效,草丛中的几人有点不知所措。

    “格尼蛊师……这……我们?”此中,由格尼带来的男子共有五名,除了格尼是蛊师外,其他人都是被寨子里救起,简单学了些蛊术的普通南疆男子。

    不过对上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老弱病残们应该绰绰有余。

    “看什么!上啊!先下手为强!”

    格尼不再隐藏身形,咬牙一声令下。

    一时之间,毒蛇毒蜂毒蚁等毒物同时被人放出,气势汹汹地向白衣女子铺面而去。

    就算这女子不知从哪儿偷学了御蛊之术,但就算是大蛊师不过一曲御一蛊。双拳难敌四手,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到底还能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小姐!”鸢歌提着双刀一出帐子就看到这么一幕,双眸一缩,连忙舞着双刀挡在宁月跟前。

    宁月不慌不忙,指尖揩过鸢歌刀锋,一簇鲜血洒在两人脚前。

    茜红的唇再次吹奏,所有毒物便登时转了向,往主人拿出亮出危险的毒牙。

    以血御蛊,这是南孟教不了的御蛊之术。

    “……巫医……你是南孟巫医一脉?!”格尼像是了悟了什么,反反复复盯着宁月,像是要把她相貌刻进眼底似的。“竟有遗留在外的巫医一脉……”

    宁月被这目光盯得并不舒服。

    鸢歌则抄起双刀,追了过去。以蛊为势,欺负惯了南疆女子的男人哪里见过鸢歌这般横冲直撞的架势,连连被砍伤。唯有格尼躲在最后,逃得飞快。

    东寨,长使房。

    “你确定是巫医一脉?”长使听完差点没有稳住心神,待格尼又说了一遍白衣女子以血御蛊的场面,长使眼眸深处已是无尽贪婪涌动,“怪不得族长如此注意这事儿,他定是要将此女独吞……”

    “既落到了我东寨的手里,没道理我不能分一杯羹……”

    格尼跟在长使身边已久,当下懂了长使的意思,不免提醒道。

    “可长使……此女以血能御蛊,恐怕并不好活捉啊……”

    长使却嫌格尼着实愚蠢。

    “格尼,你说这女子还救了不少人,住在乱坟岗那座荒山上是吧?”

    “是……”

    “那就烧山吧。”长使莫测地勾了勾唇角,“看看他们能够坚持几时!”

    长使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谁?!”格尼和长使立刻警醒,朝门外探查。

    可门外空空荡荡,只有亘古不变的月光流泻一地,将两人阴暗的神色照亮。

    被姚蓁半夜叫醒,向晴连夜赶到乱坟岗,和宁月说了此事。

    “放火烧山?真是赶尽杀绝。”宁月皱了皱眉,没想到南孟如此容不下人。

    “既然我们提前得知了这事儿,就提前守着,把那些要放火的人一下全捉了不就得了。”

    鸢歌想得并不复杂,这些南孟就是有蛊再嚣张又有什么用,小姐御蛊,再加上她和廿七,再不行还有廿七招来的无妄楼的人,这山能是他们说烧就能烧的?

    宁月却摇了摇头。

    “不可,这里毕竟是南孟的底盘,敌众我寡。我们如此挑衅,只会激怒南孟彻查上下。到时候,不只是姚蓁,我们这里这么多女使,怕是没有好结果……”

    “那小姐你的意思是……”

    “示敌以弱。不过一处乱坟岗,烧得了荒山,烧不了求生的心。”

    宁月当机立断,说明了情况,众人对宁月全然信任,没有异议。都跟着宁月,移去别的山头。

    可第二日,东方既白。

    连绵的火光竟是在不止一座山头烧起。

    南孟竟如此枉顾生灵!

    冬日将至,呼啸北风领着山火,火势迅猛,无人管辖,眼看不出两日就要延绵至惠南城下。

    先前的时疫都是捕风捉影,百姓拿捏不到实证,也就没有什么底气。但当山火明晃晃地就烧到自己眼前,遮天蔽日的黑烟是惠南邑令再装聋作哑也无法否认的险情。

    生怕被山火波及的百姓们再也不想活在心惊胆战之中,聚集了百人强闯关口,生生破了惠南连日的闭城。

    一时间,惠南百姓出逃了大半,可想而知,没有什么消息再能瞒下。

    南孟腹地,族长居所。

    明明是南孟重重把守之下的重地,却只见一道黑影如入无人之境,从寝居的侧窗翻身进来,走到茶案前与族长对饮的异域男子身侧,俯身轻轻耳语。

    异域男子听后,薄唇微抿,手里的茶盅不轻不重地落到桌案之上。

    “韦族长,霍某好像说过,你我合作应隐秘行事。不曾想,族长竟如此大张旗鼓,是生怕大燕不知我西岚在此吗?”

    另执茶盅的中年人眉心微抽,早知这西岚皇子自命不凡,现下真是越发不给他面子,竟在他的地盘,如此质问。

    可毕竟之前借了他们的势,韦蒙忍了忍,抬脸笑道。

    “不知皇子何意?”

    “你的人在烧山,都快烧到惠南城下了,你还不知吗?”霍桑幽深的眼底漾着鄙夷,早知南孟韦氏如此短视,他何苦费心扶植他上位,不若直接派人将南孟尽收掌中,省得今日还要为这点小事烦心。

    “烧山?惠南?”韦蒙略一思忖,立刻想起了一直未给他回信的东长使。

    “这蠢货——”

    “现在骂有什么用?瞒是瞒不住了,那游医若是没死,时疫被宣扬,她的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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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法也将一道宣扬,你靠圣水建立起来的南孟威信怕是要被抢去了。不如想想该如何圆谎吧?”-

    山火的快速绵延,烧起的第二日,逼得宁月不得不带着人往惠南城跑。

    她本以为他们这样的队伍定会被惠南城关口拦下,可跑过去一看,才发现根本无人看守。

    城中乱成一片,带着人去了义庄,问了苏井才知道,城中百姓不满邑令无能,一早就冲卡跑了。

    “邑令呢?时疫不管?山火要烧到城内也不管吗?”

    苏井想起惠南邑令那个胆小怕事的样子,深深翻了个白眼,要他组织救火,恐怕惠南城都要烧完了。

    “阿月,还是别信邑令了,我们自己先撤吧——”

    苏井说到一半,惠南城中四角望火楼忽地传出鼓声。

    鼓声有序,似是传递什么特定的指令。

    义庄离南疆与惠南城门不远,随着鼓声渐息,义庄门外不多时竟有大片脚步声经过。宁月打开义庄大门一看,竟是一队队穿着统一制式的兵卫在前,惠南巡卫司的巡卫跟在后面。

    宁月和鸢歌瞧这制式眼熟,很快就认了出来。

    “这是紫薇门的人?”

    “是晋王!”鸢歌立马想到宁月先前写出去的信有了着落。

    “宁姑娘!”

    想什么来什么。

    在这一队队井然有序的队伍末端,一道熟悉的温雅男声惊喜响起。

    沈霄还坐在他的木制轮椅上,一身重工绣麒麟华贵缁衣将原先闲云野鹤的清俊一改,显出男子骨血自有的贵胄之气,凛然不可侵犯。只是望向宁月时,沉稳的眼神带了几分热切。

    “山火如此迅猛,我只是抱着点希望来义庄看看,没想到你还在此处。先前收到你的来信,时疫之事事关重大,朝野之上,眼线众多,我不好即刻脱身,耽误了些时日才召集好紫薇门的人。”

    眼见沈霄撵着轮椅想要近前,宁月连忙制止。

    义庄这一圈他们才刚刚安置,还来不及用苍术烧烟,不可贸然与人接触。

    两人相隔一丈开外,宁月努力放声答道。

    “眼下山火更急,时疫之事,我稍后向殿下禀明。”

    “好,宁姑娘可于邑令府等我,火情我会带人速速控住。”

    即便滚滚黑烟气势惊人,但沈霄胸有成竹,让人安心。

    宁月也不打算带人往惠南城外逃了。毕竟多数人疫病在身,这一日的奔波已经足够遭罪,再是要逃,不仅病人病情可能加重,真要离了惠南,控制时疫传染又是一桩难事。

    这一忙,便忙到了第二日日落。

    鸢歌去了西城门的望火楼看了一眼沈霄救火的态势。

    沈霄这一遭,直接将晋王之名挂上,一来直奔巡卫司,调走邑令手下全部巡卫,直奔城外救火。随后又以晋王之名,召集了许多逃到城外但对祖居仍有依恋的百姓,先后回了惠南,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在沈霄指挥下,众人先是接连摧折许多城外民居,又在附近山脚挖一条纵沟,使得火势无论是从山上还是民房难以继续蔓延到惠南城下。

    第三日,一场及时雨的驾到,总算是彻底灭了火势。

    惠南城的百姓回来了个七七八八。

    城中第一要事落回了时疫的治疗之上。

    实打实的时疫病人躺在义庄,邑令再不承认也没办法。作为大燕属地,南疆之痛,亦是大燕之痛。沈霄下令,广开城门,调令所有医师,以宁月为首,以义庄附近三里民居辟为临时的济养院,救济附近南疆百姓。

    宁月的日子忙得更是脚打后脑勺,虽然不用带着病人再东躲西藏,但是大批量的对药物的需求,和一些病人数量上涨新添的与时疫并发的新症,她依旧奔走在前线,未有一日停歇。

    惠南城人人都知道有个尽心尽力的女神医。

    只除了被晋王收押,视为渎职的惠南邑令怎么也不肯承认罪行。

    “时疫之症来路不明,下官也曾派医师诊治,但城中老医师都说是闻所未闻的时疫之症。这位宁医师入城不过几日,就拿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惠南城中数万百姓,下官实在不敢冒险……”

    “是,宁医师的方子如今看着是有效。可时疫最是反复莫测,殿下又岂能看这一时表象呢?”

    巡卫司的审讯房。

    素来胆小怕事的惠南邑令面对晋王审问,竟是答得不卑不亢。

    便是此时,审讯房内晋王贴身侍卫得了最新消息,上前耳语。

    “养济院突然有数位病患急症吐血,今日已有三人丧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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