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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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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几番交手,无妄楼几乎长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世人传这无妄楼楼主通晓天地,任何门派势力在他面前没有绝对的秘密可言。不过无妄楼对武林中大多斗争毫无兴趣,只经常骚扰他西岚扶持的奎教势力。

    许多暗中筹谋分明只有他一人知晓,却仍是被不断截停破局。

    就算霍桑再怎么提防也无用,当他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敌手,偏偏他又把分寸拿捏得极好,折他羽翼,却不毁根基。每每想起,霍桑心头窝火,却苦于其神出鬼没,难以具体针对。

    却没想到阿什娜在中原的胡闹意外搅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谢昀。

    谁能想到这既是分号满天下的明远镖局少主,又负江湖第一剑客美名。手上的无妄楼更是行事神鬼莫测,江湖各派人人心有戚戚。

    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为了小小医女竟死生不顾。

    “可既然这女子是那人如此软肋,我们这样行事,难道不会更遭他的报复么?”

    报复,当然会报复。

    若败露了痕迹,以他谢昀之能必能搅得南孟翻天覆地。

    可那与他有何干系呢?到了那时,首当其冲的还是南孟。

    而相对的,谢昀至今还未察觉,也证明了一项他的猜想。

    这事却用不着告诉南孟这位既贪又怕的族长。

    霍桑扯了扯唇角,假意解释。

    “所以才要设计那医女主动献身。据我所查,他对那医女言听计从,而那医女实是个心地纯良,不曾受过磋磨的无知少女,最是容易拿捏。赴死乃她自愿的选择,谢昀要复仇就会将医女仅存的那点声名拖入深渊。”

    “竟是如此,皇子洞悉人心,韦某自愧不如。”

    韦蒙闻言,放下心来。

    时疫,是韦蒙与霍桑,是南疆与西岚,是人命与欲望之间最见不得光的事。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累积的威信就会崩塌。

    今日的宁月,也可能就是明日的南孟。韦蒙听到谢昀是无妄楼楼主的名头,不由得后怕。近十年才好不容易将南孟及南疆的人心归拢,差点功亏一篑。

    霍桑见安抚好韦蒙,幽幽提起另一个西岚与南孟合作的条件。

    “时疫试验已有了结果,现在所剩只有当初族长应允我的丹凤羽了。这么多年搜寻,族长不会还找不到丹凤羽吧?”

    霍桑的大燕语炉火纯青,那缓缓拉起的尾音,像是冰冷又淬毒的剑刃缓缓贴着韦蒙脖颈划过。

    韦蒙不禁冷汗涔涔,与虎谋皮,不外乎如是。

    “先前苦于那老贼婆记恨我族十三年前屠戮她巫医一脉之事,用尽刑罚也不曾吐露。不过幸得皇子捉来这有这巫医血脉的医女,我已安排好,将那医女送进万蛇窟,想来那只看重血脉的老贼婆定会放下戒备,尽数告知。”-

    “这是做什么?”

    “怎么姚大蛊师不知道么,这当然在种蛊啊。”

    南孟所在于山林泥沼,瘴气丛生之处。

    甫一入南孟,姚蓁携宁月便被直接送到一处暗房。暗房之中,盛满了大小各不相同的瓦罐,还有数百竹筒绑着麻绳,吊于半空,使得整个屋内显得逼仄沉闷。更不提暗房之中,脸上挂着阴恻恻笑容的南孟男子。

    姚蓁以特使之名,看守宁月,南孟男

    《朝露歌(双重生)》 70-80(第5/18页)

    子知道特使厉害,并不管姚蓁。只兀自遵照吩咐,在所有瓦罐竹筒之中选了数十种,紧接着在宁月四肢上又划开数十刀口。

    鲜血缓缓在地上滴出一个血洼。

    只是当事人犹在傀儡蛊的控制之下,表情木讷,似察觉不到痛意。

    姚蓁当然知道这是种蛊的流程。

    但她从没见过在一个人的身上同时种下十几种蛊虫!

    看着近十种不同蛊虫分别从刀口之中缓缓爬入宁月血肉之中,姚蓁竭力控制自己神色淡漠,不露破绽。

    “这么多蛊种给一人也太浪费了。”

    南孟男子种蛊的手未有停顿,看在特使面子上才懒懒地答。

    “姚蛊师是新升的南疆蛊师,不知道也难怪。此女身上流有南孟巫医一脉的血,蛊虫对她天生青睐,只有如此,才好彻底控制。”

    种完蛊,男子又吹起蛊曲,只见刚刚还血流不止的伤口渐渐凝了下来。

    再用布巾胡乱一抹,那伤口就淡得看不出刚刚所经历的酷刑。

    南孟男子处理好,抬头望向姚蓁,看似客气,已有驱逐之意。

    “这蛊已种好,这女子再有什么聪明才智也插翅难飞。姚蛊师尽可放心,回去与特使复命了。”

    姚蓁回忆起特使对南孟不屑一顾的口气,面上也露出几分跋扈。

    “特使道你南孟做事毛手毛脚,此女事关紧要,若不亲眼确认确定她被关好,我可没法向特使交代。”

    南孟男子嘴角一撇,忍了忍,“既然如此,姚蛊师可别嫌那地方吓人。”

    崎岖山路走了又走,姚蓁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深邃阴暗的巨坑,腐臭的气息越靠近越浓郁。坑下深几丈,远远一眼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那却也不过是南孟蛇巢的冰山一角。无数阴暗爬行的毒物扭曲成一团,如同浓稠的墨色海浪诡异翻涌。黑暗之中,隐匿着数万双的眼睛窥视着上方的新鲜血肉。

    而此时此刻,宁月在南孟之人吹奏曲下,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立于坑边。

    “特使说这医女的命还有用,你要她死?”

    “怎么能说死呢?”

    南孟男子只当这位南疆女蛊没见过世面,边说边继续吹奏蛊曲。

    下一刻,白衣女子一跃而下,霎时被蛇潮海浪浸没。姚蓁藏在袖中的指尖本能地一抽,想要抓住那抹身影的冲动被强行克制下来,她闭了闭眼,只听到那个男声残忍地轻笑道。

    “生不如死而已,上一个被进去的巫医血脉可还在这万蛇窟里活了十年之久呢。”

    是了,巫医血脉。师傅和她说过干脆将计就计,搞清南孟目的。

    她要照应师傅就不能只是无用的担心。

    姚蓁睁开眼,在男子不注意时偷偷撒下一小撮金黄粉末。

    南孟地形鬼魅,一路走来,她尽力留下记号。

    她相信,一定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人不会被假象蒙蔽,放弃师傅-

    惠南,义庄。

    “有了!”

    尚在病中的苏井从停尸房出来,拿着她填好的验尸单交给谢昀。

    苍白的脸色却因有所收获,而染上一丝红晕。

    “你猜得没错,那桌案上的血不是争斗导致,而是阿月刻意留下。”

    “我按照你的意思,用血在病人尸身中进行检测,果然在病人肺腑之间发现了一些成型的蛊虫。”苏井轻咳了几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罐,继续道。“经过比对,这成型的蛊虫只在急症而去的病人身上可见,先前的病人身上亦有,但皆如米粒,不曾破卵。”

    “阿月定是已经发现了是南孟操纵蛊虫,自导自演这时疫。”

    鸢歌恨恨地盯着瓷罐。

    “怪不得圣水立即见效,恐怕就是蛊师催蛊和不催蛊的效果罢了。”

    “既然阿月研究出了这其中关键,以她的能力,专心破蛊并非难事,所以——”

    “所以,她不可能去做献身的傻事,那实在是对她医道的侮辱。”

    谢昀沉声道。

    在旁听了许久的沈霄沉默半晌道。

    “南孟为掠走宁姑娘竟如此大费周章?”

    谢昀斜睨着沈霄。

    “大抵,他们以为如此,她便孤立无援。”

    “当这是她的选择,深明大义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会畏缩在这光环下,忘记她本身是否痛苦,是否自愿,而最终无人出手救她……”

    “这南孟道貌岸然得……”苏井听着谢昀的释义,胃中竟开始反酸。

    “真叫人恶心……”

    诡计之道貌岸然,谢昀只认识一个。

    他握住如晦,身形一动似要离开,沈霄忙叫住。

    “你干嘛去?”

    “不过是为了给她铺路忍让了点,真当我杀不了他么。”

    宁月不在,执剑男子神色冷厉淡漠到了极致,众人望之只觉陌生极了-

    万蛇窟内。

    跌落在蛇潮的宁月,不再佯装被操控的麻木。不知那南孟往她身上种了什么蛊,宁月倒不担心。因她的体质,无论什么蛊一个时辰后都会失去效用。

    但问题就是还要一个时辰。

    冰冷湿滑的毒蛇无处不在地从她肌肤每一寸碾过,近在咫尺的嘶嘶的吐息声更是像地狱恶鬼的召唤,每听到一次,心脏便不由地紧缩。即使这些毒蛇像是受什么桎梏,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撕咬她。可无边无际,无人支援的孤寂无限放大着宁月此刻内心的恐惧。

    更雪上加霜的是——

    宁月苦笑着抬头,看向深坑之上,鬼戾枯木直指的月亮。

    那是满月。

    没有药汤,蛇窟又阴冷潮湿,寒症不可避免地提前开始发作。

    宁月的四肢逐渐开始僵直,森冷的寒气从她口中冒出,饶是蛇群,也受不了如此冰冷的温度,结团的蛇群一点点散开。宁月的身体在蛇巢之中,不断下陷。

    这蛇窟的底像是没有尽头,月光再也找不见宁月。

    在涌动着,充斥湿滑冰冷的活生生的黑暗中,丧失行动能力的宁月只能闭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复诵蛇胆、蛇油、蛇皮这些药材的药性以及所能配出的成方。

    不会死的,南孟如此作践而不杀,定是还有要利用她的地方……

    宁月咬着牙一直坚持到自己失去意识之前。

    “哗啦啦——”

    黑暗之中,万蛇窟的至深之处,响起了一串锁链之声。

    宁月下坠的身体霎时加快许多,不多时白色的身影轰然掉落在地面,掀起一小片灰尘。又是锁链声起,百条蛇群汇成一条移动的“织毯”将女子抬起,往锁链声出径直而去。

    万蛇窟内深不见底,石洞错综复杂,唯这一处,上下通透,透过拳头大的石眼,落下一道银白月光。月光照下,四条手腕粗的铁链将人的

    《朝露歌(双重生)》 70-80(第6/18页)

    四肢牵起分别拴在石柱之上,而中间汇聚之处,乱蓬蓬的花白头发下,是一双亮如鹰隼的眼睛。

    岁月和囚难不曾剥夺她半分骨气。

    她幽幽注视着被蛇群运送到眼前的女娃面容,惊讶地微微挑眉。

    这倒霉孩子,好像是她生的倒霉孩子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月回外婆家啦(不是)

    第七十四章巫医

    宁月是被热醒的。

    热。这个词,在宁月身上太纳罕了。

    唯一经历过一次,便是前世死时。

    汹涌的大火将她的全世界吞噬,被一生不曾有的热意包围。她热得发昏,虚化的视野里竟生成一个身影踏火而来,那身影高挑健硕,秾紫的发带被烈焰中的气流冲撞得上下翻飞,偶尔划过一张清隽疏朗的脸。

    是谢昀啊。

    经历种种,将该交待的都交代了。她以为她已然放下,但临死之际,她还是希望有这样一个人不顾什么生死大义,将她从火中拉出……

    瞧,她骨子里还是怕死得很呢。

    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美梦,宁月乍然初醒,恍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锁链的簌簌响动。她才回想起,她早就从那场晋王府的大火中“重生”许久,这一世的她踏上了截然不同的旅途……

    这里是南孟,万蛇窟。

    晕死之前,她还在蛇海中沉沦,但现在身边非但没有缠绕游荡着对她血肉虎视眈眈的毒物,她的寒症似也在一阵阵灼热中被压制。宁月看向自己身躯灼热的来源,那是唯独没有离开,死死咬住她左臂的一条赤红色圈纹蛇。

    这是……扬光?

    万中难寻其一,它之毒液是蛇中少有的热毒……寒症发作之中,算是以毒攻毒。

    许是看到她醒了,扬光在再度响起的铁链声中乖巧游离。

    宁月顺着声音,看到了不远处操纵着铁链的老者。

    老者四肢死死被铁链捆住,除了轻微晃动,铁链连落下双臂的余地都不曾留。便是如此被防备,该是潦倒磋磨的境地,老者两腿外侧稀碎的白骨堆成的一个个小山堆,又无声诉说着老者的危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宁月稳了稳身形站起,热毒攻之,她的身体没有先前那般僵硬,虽说一半火烧一半冰封,两股力量相互对冲并没有好过多少,但仍不影响对方救了她的事实。

    老者眯了眯眼,瞧着这样的脸却做着如此彬彬有礼的事……

    比她这待了十多年的万蛇窟都要诡异。

    老者没有直接回复宁月,她只是摇了摇铁链,碰撞的声响召来一群游蛇。铁链声不停,游蛇乱舞,舞着舞着竟有序排列了起来,宁月眼瞳一缩,竟是看到这些蛇拼成了一个个手掌大小的字。

    【为何至此】

    宁月惊讶抬头,这老者竟是只靠铁链声就可以这般精细地操控毒物,恐怕这就是南孟为何要这样的囚禁这位老者的原因了。

    这实力,恐怖如斯。

    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思路,宁月如实答道。

    “南孟操纵时疫,恐因我救治病人扰了他们计划,才将我抓起。”

    老者顿了顿,锁链又晃。

    【你是医师?和谁学的?】

    这倒是问得有些怪了。宁月莫名还是答了。

    “我父亲是医师,故而跟着学了医术。”

    老者闻言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锁链哗哗作响,这次竟是拼了句骂人的长句。

    【真是有人生没人养,若学好蛊术岂会被抓住。】

    宁月:……

    乍一听这“言辞”恶劣至极,但细看却越看越怪。

    这老者话里行间,像是知道她的身份……

    或者说,像是知道“生”她之人的身份。

    “前辈可是认识我的生母玉生烟?”

    宁月的话好像触及了老者的逆鳞,老者链子一甩,蛇群散去竟是一点也不想与她分说了。

    宁月愣住,本想趁机再打听一些,可奈何心口绞痛骤然发作。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双臂撑着地面,勉强不让自己痛到在地上打滚。这一次的绞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且时间更长。

    冷汗如雨下,宁月阖眼死死咬住嘴唇,怕自己的丑态惊扰到本就不耐的老者。

    可老者看宁月一副强忍的样子,更加不顺心,但也不想让这外孙女死在面前。她抬了抬手,锁链声唤出蛇群,将地上的宁月又“抬”近了些。

    月光之下,宁月纤细的脖颈上青黑色的脉络从所未有的暴涨,一路蜿蜒,直至宁月眼下,将女子本温婉的神态撕开几分若鬼的狰狞。

    一条游蛇爬至老者指尖,毒牙刺下取下一滴鲜血后又爬向宁月,将那鲜血点在眉心。

    锁链之声又响,剧痛之下的宁月耳边嘶嘶声不绝,似强迫她睁眼。

    宁月掀开眼帘,地上的蛇群摆出几个大字。

    【寒蝉乃万蛊之蛊,遇蛊则嗜,顺应它,感受它,安抚它。】

    寒蝉?宁月艰难思考,蛊虫不侵的体质竟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寒蝉?

    下一瞬,新的锁链声在她体内掀起了一股波浪,宁月不解那几个字究竟何意,又如何实施。只是声响之下,曲调高低让她莫名熟悉,她本能地张开唇,跟着轻轻吹奏。

    第一次,宁月试着接纳苦痛,顺着苦痛的脉络,一路辨究。

    渐渐地,四肢因种上各种蛊虫而滞涩的经脉竟畅快流通,心口的绞痛有效减弱。而宁月静下心来,似能感受到在她的心口有一股力量在蛰伏,因外界的干扰,它一时被惊醒,但如今它在曲调之中得到抚慰,重新陷入沉睡。

    宁月猛然睁开双眼。

    惊讶的眼神回荡在她的眼底,她竟不借助任何外力,就靠自己将寒症之兆压了下去。而那些南孟新种她身体的其他蛊虫也彻底消失……

    寒蝉之效用母亲就连父亲也没告诉。这个老者却知道的那么详细……

    离得近了,宁月在月色下更加看清了老人的面容。

    年岁不予她慈祥,老者前额、双颊和鼻梁之上都纹以青蓝色图腾,幽诡神秘之中又有勾勒出一份独有的冶艳,五官相较之下模糊了轮廓,唯一让宁月认出来的,是那双眼睛的形状。

    ——和她的相似。

    父亲曾说,她与她母亲最为肖似的就是一双眼睛。

    “阿婆?”宁月略有迟疑地开了口。

    老者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地上的蛇群重新排成字。

    【她还是教了你点蛊术,勉强有点样子,韦氏究竟怎么抓的你?】

    这要是细说,便说来话长了。

    宁月瞥见她素未谋面过的阿婆那四条铁链所捆之处,磨出的厚厚的红茧,也不知她到底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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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这一夜的时间还够长-

    自宁月走后,南孟第二日便派出使者在惠南城外赐下圣水。

    百姓亢奋,一时从惠南城外,排到城内。

    即使沈霄派人关上城门,贴出告示说圣水有异,但百姓经过先前邑令瞒报,对官府已无多少信任可言。加上养济院也没能拿出解决的方子,百信私下都认为是官府图政绩不顾百信死活,遂想发设法偷偷出城。

    但无人注意凡是领到圣水的,却没几个回来的。

    济养院在宁月离开后显得沉闷无比。一是一些病人偷溜,二是吐血急症没有再传染迹象,不少从蛊术转学药理脉案,一直帮着打下手的女使无事可做,成日魂不守舍。

    三是,最能闹腾的鸢歌不在院内。

    她正忙着站在城门口,和那些想偷偷混出城外领圣水的民众讲道理,或者说,吵架。自知小姐是被南孟掠走,鸢歌心情就差到极点。

    一把九连环的大刀竖在那里,虽有威迫之嫌,可鸢歌不是官兵,紫微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众只能悻悻而去。

    而唯一能武力压制暴走的鸢歌的廿七成日不见人。

    “鸢歌姑娘,能不能救救我弟弟,他……他好像跑到城外去了。”

    鸢歌记得找上自己的这个南疆女子,她是被小姐救下的南孟女使之一。性子闷,但学医术很刻苦,家里有个脾气古怪的弟弟。

    但鸢歌记得她那弟弟被护得好好的不曾染疫,那就是……

    ——纯纯为了投靠南孟。

    惠南城外,枫树下。

    “阿弟!莫喝!”

    鸢歌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女子弟弟端着圣水已然喝下,他虽没染时疫,但先天喘疾,只能靠姐姐照顾。在南孟寨子时,圣水金贵,姐姐做女使混得太差,拿不来圣水。但现在圣水人人可得,他喝下说不定喘症也能不治而愈,从此不用跟着姐姐受气。

    “阿弟,你糊涂!我不是与你说过这圣水是南孟强掠宁医师才换——”

    女子的话说到一半,南孟使者瞥了眼还有许多没有领到圣水依旧在排队的百姓,微不可查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女子弟弟原本看见女子眼神躲闪,但在哨音之后,他眸中就只剩冰冷。

    他大步走来,一掌扇在女子脸颊,没有丝毫留情。

    “阿姐,你这话实在对格蒙不敬。”

    女子捂住脸震惊,她的弟弟再是叛逆,对她也是嘴硬心软,绝无可能动手。

    “你疯了?”

    “是你疯了。”她的阿弟阴沉道。

    女子绝望地发现,不止是阿弟,这队伍里大半喝过圣水的人都以阴沉的,像是看着死人的目光,注视着她。是她说错了什么?

    “鸢歌……姑娘?”女子吓得连连后退,想要向鸢歌求救,可刚转身,鸢歌那柄九连环大刀的刀尖正指着她。

    “你不该对格蒙不敬。”鸢歌表情陌生,重复着相同的话。

    “!”

    女子万万没想到会变成此番景象,连带着那些还未喝到圣水的人们也被围了起来,刚刚还热闹的队伍,只剩下浓烈的杀意。

    南孟要杀人灭口?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不……不能算大庭广众,领了圣水的都没有再回来的。

    若他们真的全部死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子心底一凉,却也无处可逃。

    刀尖的寒光闪过,女子阖眼引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耳边却是听到了鸢歌闷哼声。

    女子睁开眼,发现鸢歌执刀的手被一尾毒蝎蛰了一下,顿时大刀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另有十几条毒虫也围上其他要行恶事的南孟信徒。

    “真不入流啊,黎涅。”

    稚嫩的女声在南孟使者背后的枫树上响起。

    使者之中刚刚吹响那声哨音的男子立马盯紧了来人,无尽的恨意在他眼里涌起。

    “庆汝?你还敢回南疆?”

    庆汝无辜一笑,轻巧地从树上跳下,说的话却直扎心窝。

    “有什么不敢的。你全家被我杀了之后,南孟给你的位置不过就是招揽骗人的小喽喽而已。”

    见庆汝毫不避讳此事,黎涅咬牙,“你真是找死。”

    说着再不隐藏,光明正大和另几个南孟使者一起吹起御蛊的哨音。

    队伍里喝过圣水的便要动手,可不敌庆汝催动她的蛊虫速度之快。

    蛊虫噬咬下,虽不曾解除南孟的控制,但其毒性迅猛,很快大半的信徒失去了行凶之力。

    “南疆蛊术从来都不逊于南孟。你想要更强的力量而背叛我庆氏那一日,可曾想到,韦氏许给你那些好处都是梦幻泡影。”庆汝冷笑着走上前来。

    庆汝的话很快就让黎涅回忆起他将庆氏上下一百多口人毒杀的那年。南孟在换任新族长韦氏后,便野心昭彰。韦氏暗地诱惑南疆各大蛊师家族中的学徒,许以重利,将南疆蛊术尽毁,女子蛊术传承体系尽灭。

    虽无南孟旗帜,但这十多年来,南疆早已被南孟渗透操纵。

    “你这是要和整个南孟作对吗?”黎涅从小就不敌庆汝学蛊的天份,他不甘也只能从怀中拿出一个烟筒点燃。

    “要搬救兵啊?向你们的大蛊师吗?”庆汝咯咯笑着,指了指远处飘起的山烟。“他们可能自顾不暇哦!”

    黎涅脸色一变,东寨好歹有十位身怀上等蛊的大蛊师,寻常人连寨子附近都近身不得……

    除非有人带路……他怎么忘了,庆家原先就是南疆东边最有名的蛊师。

    庆汝欣赏着黎涅的表情,如同汲取了最好的养分,一整个小脸容光焕发。

    “怪只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不装了

    第七十五章揭露

    宁月将南孟之现状说与了外祖母,也从她的描述中了解到曾经的南孟。

    曾经的南孟,避世而居。

    因巫医血脉之奇特,巫医玉氏平日受南孟子民供奉,关键时刻,如灾祸来临又或是重大要事时,需替整个南孟求神、祭祀、问卜、驱灾。他们的一言一行都需克己奉公,在南孟地位尊崇,仅次于族长之下。

    但尊崇,是以自由为代价,巫医一脉历来如此。南孟所有子民坚信玉氏的血脉是至上神格蒙格外的恩赐,倘若离开南孟这块土地,他们将失去庇佑。

    玉氏也数百年不曾踏出南孟。

    直到玉生烟的降生。

    玉生烟从小就不是安生的主儿。

    惯会对自己的母亲玉明鸾阳奉阴违。

    巫医的蛊术大多是用来驱鬼避灾,但在玉生烟这儿,她把蛊当做一种游戏。研制出了许多稀奇古怪,但对“正途”毫无建树的新蛊。

    《朝露歌(双重生)》 70-80(第8/18页)

    为了养好新蛊,玉生烟尝试用很多方法喂蛊,养蛊。其中就包括用不同草药制新毒蛊。巫医治病,本是重驱鬼,轻用药的。族内并没有成型的药理毒经可言,全靠世代口口相传。

    但玉生烟天性聪慧自己用蛊慢慢尝试,很快就无师自通了毒理。随着境内药草尝试了个遍,玉生烟便将主意打到了南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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