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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戚眠喝水的动作僵住,柔软的唇瓣磕在玻璃杯口,沉吟了片刻,笑吟吟地开口:“有呀,我升任高级律师了呢,不仅工资涨了,在公司权限也更高了,能接到更多的大案子。”

    崔臣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几天再上班时,林蓉走哪儿好似都能听到冷嘲热讽,安分了不少。

    盛夏不知不觉悄然来临,燥热的气息隔着紧闭的窗户好似也能弥漫进来,律所里整日开着空调,可被繁重的工作拖累着,心里总像窝着一团火。

    饶是戚眠这样习惯性心态平和的,也总是热得慌。

    这天,行政又给每张桌子上都放置了一杯冰奶茶,笑着说是林总买来,犒劳大家工作辛苦的。

    众人心知这是在花钱买好处,想尽快让上次的事情翻篇。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林蓉接连请了好几天的客之后,那阵风言风语总算是平淡了下来,没人再当众提起了。

    一周繁重的工作结束,周六这日,戚眠婉拒了同事一起加班的热情邀请,和崔臣聿一起回了老宅。

    今天是崔臣聿弟弟、崔贺亭的生日。

    结婚数月之久,戚眠很少有机会见到崔贺亭,这位小

    《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50-60(第9/20页)

    叔总是追着他的女朋友满欧洲的跑,哪怕是清明端午这样的节日都没回来。

    这次生日期间罕见地正好在国内,崔家便给他大操大办了一回。

    戚眠第一次见到他的女朋友沈念珠,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国际超模,气质太惊人了。

    她知晓今天的主角是崔贺亭和沈念珠那对小情侣,于是在陪着谢馨一起招呼完客人后,有意地往客厅里绕了绕。

    “在做什么?”崔臣聿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戚眠吓了一跳,身体抖了抖,回头看他,眉眼顿时软了下来。

    她解释:“刚刚跟着妈迎宾,有些累了。”

    于是便躲在这儿想休息一下。

    戚眠隐去了后半句话,脸颊泛起了羞赧的红。

    崔臣聿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神色没什么变化:“距离开饭还有一阵子,要不先去独栋小楼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坐一会儿就好了。”戚眠摆了摆手。

    好歹是这么重大的宴会,崔氏广邀名门,偌大京圈里一大半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她这时候独自跑去休息,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崔臣聿上下打量着她,抬手招来佣人,给戚眠临时鲜榨了一杯草莓汁。

    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戚眠诧异抬眸:“你今天不用去忙吗?”

    “不用,陪你。”他简洁克制地回了四个字,之后便在戚眠的身边坐了下来。

    戚眠慢吞吞喝着草莓汁,总感觉这样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正欲起身表示去找谢馨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诧然闯入她的视线。

    高子达。

    他居然也出席了这次的生日宴。

    高家的实力放在十多年前不容小觑,可自从高老爷子退位,掌事儿的人变成了高子达的父亲后,高家便一天天衰败下来。

    如今在圈子里的地位,还不如戚家。

    崔家估计也是看在高老爷子的份儿上,仍给高家发去了请帖。

    而此刻高子达身边,还立着两个人。

    一人正是他姑姑林蓉,另一个男人年过半百,耳鬓间满是一片银白,眼角狭长,鹰钩鼻,过分薄的嘴唇,同时出现在一张面孔上时,无端地凸显出几分刁钻不好惹的气质来。

    戚眠猜测,那或许是高子达的父亲、林蓉的哥哥,也是现如今高氏的掌权人,高宏。

    兴许是她观察的时间久了一些,被高宏敏感地捕捉到,锐利的目光陡然转了过来。

    可在看清了戚眠和崔臣聿的身影后,眼底的锋芒顿时软化成了恭敬的讨好,小心翼翼地提步凑上来。

    两人仍坐在沙发上,高宏站着,身量自然是比两人高出不少。

    高宏自然而然地躬身、弯腰,不敢以完全俯视的角度看戚眠和崔臣聿,他笑着打招呼:“崔先生,崔夫人,您二位坐在这,当真是金玉良缘,般配极了。”

    “高先生过奖。”崔臣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嵴背微微放松,靠在了身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左腿矜贵地搭在右腿上。

    他冷沉的视线绕过高宏弓下来的身影,直直看向了高子达。

    高子达正憋红了脸,眼底满是不服气和怨恨,直勾勾地盯着戚眠,深藏于表面恶劣情绪下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惊艳和觊觎。

    崔臣聿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捞起一个杯子,放在修长的指尖把玩,微微垂目邀请高宏坐下,却对他身后的林蓉和高子达只字不提。

    主人家不开口,那两人只能憋屈地站在高宏身后,像是两个门神般尴尬地杵着。

    戚眠瞧见了林蓉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眉眼顿时弯了弯,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温温柔柔地冲着林蓉笑,直把林蓉气得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戚眠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好笑,眉角挑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看也不看林蓉身旁的高子达,默默垂下眼,一口一口啄饮着草莓汁,听崔臣聿缓缓开口说:

    “高先生,如今高老爷子身体如何?”

    按理来说,高宏的辈分应该是和谢馨、崔远贤是一辈的,算是崔臣聿的长辈。

    可他完全提不起长辈的气势,闻言唯唯诺诺回答:“多谢崔先生挂怀,家父身子骨还算硬朗。”

    “这是好事儿。那现在高家的生意都是您在做主了?”

    一听崔臣聿似乎对高家的生意感兴趣,高宏眼睛冒出一抹精光,好似抓到了什么机会般,顿时挺胸抬头说:“正是。不过现在也在培养犬子,只希望犬子能够学到崔先生你十分之一的才华和能力,那我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他有意高攀崔家的权势,正欲滔滔不绝介绍高家最近的生意动向时,忽然被崔臣聿抬手打断。

    男人把玩着空杯,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这么说来,高先生还真是教子有方。”

    “多、多谢。”高宏胆战心惊地应下。

    分明是夸奖的话语,可听起来却怎么都不对味儿。

    高宏怀疑地扭头,却发现高子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地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的竟然是戚眠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影子绰约,阳光光影好似都格外偏爱美人,将她的阴影勾勒得娉娉婷婷、婉约动人。

    身为高子达的父亲,高宏自然是对这个儿子的本性了解得透彻,顿时变了脸色,噌地一下起身。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这是在崔家,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高子达的脸上,脸色黑沉如锅底,连和崔臣聿告别都不敢了,拽着高子达直接离开。

    等离开了崔家,远离了那片觥筹交错的喧嚣后,高宏再次没忍住扬起了手。

    这回高子达有了防备,在半空中把他的手拦截住。

    刚才那巴掌完全没有收住力气,清脆的响声落入不少人的耳朵,众人纷纷惊诧地看过来,高子达自觉失了脸面,如今扯着嗓子怒吼:“你疯了?”

    高宏眼睛红得要滴血:“是你疯了吧,你这双眼睛要是不想要了,趁早挖出去算了。”

    高子达这才知道他刚刚的行为被发现了,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冷哼一声:“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掉两块肉。”

    “再说了,还是我先和戚眠认识的呢。”

    听这语气,高宏猛觉不对劲,沉默了许久的林蓉这才微微上前,解释说:“崔夫人在丰岚上班。”

    高宏反应过来,气得捂住胸口:“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气得又是一巴掌甩在高子达的脸上,警告:“以后你的眼睛要是再控制不住,小心连累了全家。”

    崔家向来低调,不仅是崔臣聿,就连崔家其他人也很少会参加圈子里各种各样的聚会,这也让不少人想要找机会攀上崔氏,都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机会,高宏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这个蠢儿子给毁了!

    高宏这才反应过来,崔臣聿那句“教子有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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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是夸赞,分明是最后的警告!

    要是他再管不好高子达,恐怕整个高家的生意都会危险。

    崔臣聿绝对有这个能力!

    “之前徐总特意找到我,话里话外把你赶出了丰岚,我还怪徐俊光那小子不给我面子。现在才想明白,人家肯定是得了崔先生的授意……”高宏越想心越凉,又狠狠瞪了高子达一眼后,看向林蓉。

    “你以后在律所里好好照顾崔夫人,讨好下人家,留个好印象。”

    林蓉抿了抿唇,目光心虚地游移。

    这边的高宏还在管教两个不成器的妹妹和儿子,老宅里,戚眠奇怪地觑着崔臣聿,试探问:“你似乎很不喜欢高家?”

    崔臣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有人来应酬,他也能圆滑地把话题带过去,很少这样当众让人下不来台。

    戚眠回忆起来,她和高子达、林蓉的恩怨,似乎从没和崔臣聿提起过,他应该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吧。

    崔臣聿注视着她,眸光深了深,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

    沉吟片刻后,只是揉了揉戚眠的脑袋,把她凌乱的刘海理了理,起身:“走吧,去吃饭。”

    此次崔家虽广邀宾客,可最后午饭还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吃的,宾客们则被佣人领去了其他地儿招待。

    戚家没上桌,谢馨担心戚眠心里会不好受,刚想安抚,可戚眠率先解释:“我妈昨天突然发高烧,爸送她去医院了,这才迫不得已缺席了贺亭的生日宴会。”

    “他们的礼物我代为转送过来,还望爸妈、贺亭你们别生气。”

    戚眠抿了抿唇,眸底浮动着忐忑的光。

    谢馨看得心里顿时一暖,当即拉着她的手说:“小眠你这说得是哪里话,你妈妈生病了,本来应该我们去探望才是,是我们做得不对,怎么反而让你道歉了。”

    她心疼地拍了拍戚眠的手背,直说让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都结婚半年了,还这么拘谨,平日里定然是臣聿这个闷葫芦给你气受了。”谢馨瞪了崔臣聿一眼。

    崔臣聿一言不发地替戚眠拉开了座椅,扶着她的肩膀坐下。

    谢馨的视线捕捉到他的动作,冷下来的脸色总算是和缓了些。

    “说起来,我们和亲家也许久没见面了,下次可以找机会多走动走动。”谢馨提议道。

    她没关注崔臣聿在生意场上和戚天成接触得如何,只单论夏兰的话,谢馨每个月都能收到夏兰送来的鲜花,全都是夏兰自己亲手种的。

    她有意与夏兰亲近些,可夏兰总诚惶诚恐地拒绝,搞得谢馨也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只好将这事儿在戚眠面前挑出来,看看让戚眠帮忙组织一下。

    戚眠羞赧地抿了抿唇,点头应下。

    她猜测夏兰的心思,知道夏兰是担心会被戚家误解成是故意抱大腿、攀关系,所以不敢联络得太频繁,可这份小心翼翼在谢馨看来,反而成了不敢大胆去交际的困扰。

    戚眠无奈地帮夏兰找了个理由:“我妈有些社恐,不太会讲话。”

    谢馨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每个人性格不同,都能理解的。她能把花料理得这么好看,还教出你这样好的女儿,心底肯定是善良的。”

    浅浅掠过这个话题,一家人便安心坐下来吃饭。

    戚眠这才注意到,她正巧和沈念珠正对面,于是友好地冲这位未来的妯娌笑了笑。

    吃到一半,崔贺亭放下筷子,抬手给沈念珠剥虾,两人亲昵的互动落入众人眼底,谢馨不由得欣慰笑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瞪了眼始终没有动作的崔臣聿。

    沈念珠也觉得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戚眠好几眼。

    戚眠大概猜出来她在想些什么,差点就要开口解释说不是崔臣聿不想剥,而是她海鲜过敏。

    思及此,她不由得侧首瞥了眼崔臣聿,不期然对上了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回门那天的情景。

    戚眠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用过午饭后,戚眠没在老宅久留,熟稔地绕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远离前院宴会的喧嚣和嘈杂,往独栋小楼走去。

    上午迎宾待客有些累了,她想早些休息。

    可刚推门走进小楼,一只大掌忽然揽住戚眠的腰身,崔臣聿紧随着她的脚步踏进来,身体一扭,便将戚眠按在了门上,歪头吻住她的唇角。

    第56章

    ————

    自从那次在书房接过一次吻后,崔臣聿好似染上了接吻的瘾,动不动就要托着戚眠的脑袋亲。

    她也不清楚崔臣聿怎么去国外出差一趟后,回来了变得这么黏人,但戚眠是喜欢接吻的感觉的,从不抗拒,乖乖地张着唇让他亲。

    偏偏崔臣聿每每咬着她的舌尖,动作或急或重,戚眠坚持不了多久,就腿软地站不住,只能软软地抱住他的腰。

    等到喘不上气时,再无力地拍拍他的心口,示意他松开些。

    “你、你干嘛呀……”戚眠的眸子里雾蒙蒙的一片,本就水灵灵的眸子此刻显得更加水润朦胧,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琉璃,满是茫然。

    脸颊的绯-红早已蔓延至脖颈,嘴唇被崔臣聿亲吻得泛红微肿,口红已经被吃掉了,露出了原本不染而朱的唇色。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时不时颤动一下,带着未散的慌乱。

    她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见到房门已经关严实了,才微微松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分明这幢独栋小楼距离前面的老宅有些距离,可宴会的嘈杂好似还在耳边回荡。

    刚一进门就被崔臣聿这样突兀地亲,甚至于再走两分钟就能回到卧室,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万一有宾客不小心绕到了附近,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到两人的亲密怎么办?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的场景,戚眠眼睫颤动得更加频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依旧急促,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蹭上崔臣聿的心口。

    戚眠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眼底满是未消的娇-羞,连看向崔臣聿的眼神都带着怯生生的娇嗔。

    崔臣聿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下移,在瞥见戚眠婉约的影子被他的阴影尽数覆盖、吞噬后,眸底的寒凉才稍微减轻了几分。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想换个律所上班吗?”

    “京市顶尖的红圈所有八个,丰岚只是其中一个,以你的资历和实力,任何一家都能轻松进去。”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人还赖在他灼热的怀里,耳廓被他如鼓的心跳塞满,却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个话题。

    她来不及细想,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尽管之前高子达和林蓉的存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可现在高子达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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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蓉显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戚眠没有离开的必要。

    “换一家新的律所,又要重新积累资历和绩效了,我可不想从初级律师从头做起。”戚眠眨了眨眼,换了个说法。

    她没问,却已经隐约猜测到,崔臣聿知道高子达和林蓉那些事儿了。

    于是,她斟酌着说:“其实丰岚的资源很好,我在这能追逐自己想要的事业。忙碌是忙碌了一些,但一想到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也不累了。”

    “至于律所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儿,影响不到我。”

    “嗯。”崔臣聿喉骨微动,挤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他跳过这个话题,将戚眠从怀里松开,拉住她的手,缓声:“走吧,上楼睡午觉休息。”

    午觉一般不宜睡太久,否则越睡越累。

    戚眠平时都特意定了闹钟,最多睡30分钟就要起来。

    怪的是,今天闹钟没响,等她再次醒来时,惊讶发现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错愕:“怎么会……”

    明明闹钟还在设置的程序里,手机也没有关静音,不可能不响啊。

    “是我关的。”

    崔臣聿刚推门进来,就瞥见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坐在床上。

    她的心思一向好猜,什么都写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于是他直接回答道:“你上午累了,下午没什么事儿,多休息一会儿无妨的。”

    戚眠迟钝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神,沉吟问:“下午不用去陪爸妈吗?”

    “他们这会儿应该更想商量贺亭的婚事。”

    吃饭时,沈念珠公布了与崔贺亭的婚期,崔家上下震惊,大喜之下,确实不用再拘束一些小节。

    听席间的意思,他们计划在明年春天举办婚礼,虽然时间还早,不过以崔家的财力和重视程度,早早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只不过……

    戚眠莫名想起来,她和崔臣聿也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办婚礼。

    思及此,她免不了撩开眼皮望向崔臣聿,却在碰撞到他那双黝黑眸子的前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瞧着崔臣聿似乎没有离开老宅的意思,正思忖着下午该找点什么事儿做时,崔臣聿的声音悄然爬入耳畔:

    “想弹琴吗?”

    窗外的暖光还未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茶气息,周遭静得只剩挂钟轻缓的滴答声。

    崔臣聿站在戚眠身侧,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凌厉,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看着仍坐在床沿边的戚眠,音色低沉醇厚,像进了温水的大提琴,不急不徐。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耳畔,磁性温润,尾音轻轻带过,透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

    戚眠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的眸底,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

    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光亮,没有丝毫犹豫,戚眠眉眼弯起,欣然点头,语气轻快说:“好啊。”

    戚眠对这处独栋小楼不熟悉,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崔臣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缓步走到尽头的琴房。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木与琴身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周身。

    琴房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极佳,即便没有开灯,午后的柔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轻轻洒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毯。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清脆,更添几分雅致。

    房间两侧的置物架与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乐器,角落里立着一把木纹温润的大提琴,玻璃柜中还藏着精致的小提琴,件件都保养得极好,透着低调的质感。

    显而易见,尽管崔臣聿很久没有回来,这一处也一直在有人精心打扫保养。

    戚眠的目光在四处逡巡一周,压根没在其他乐器上多做停留,第一时间便被房间正中-央的那架钢琴牢牢抓住。

    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身通体流畅,琴面光洁锃亮,透着低调又高级的哑光质感,在柔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琴身线条优雅大气,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黑白琴键排列整齐,干净得一尘不染,静静摆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戚眠缓步走到钢琴旁,目光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又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崔臣聿,眼里带着几分诚意与窘迫。

    她小声开口,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弹……”

    幼时跟着戚婳一起学习了些皮毛,课程就被叫停,这么多年学业工作繁重辛苦,她也没找到机会重新拾起这事儿,早就忘了彻底。

    崔臣聿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语气平稳笃定:“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掌心轻轻按在戚眠的肩头,扶着她在琴凳上坐下。

    崔臣聿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琴谱和琴键还记得多少?”

    戚眠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没有回话。

    崔臣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开琴架上的一本琴谱,从头开始,缓缓讲解。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戚眠记性好,人也聪明,很快便将深深埋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都翻找了出来。

    戚眠一下午便已将琴键的位置摸透,只是手指还不太熟练。

    她学得有些累了,于是起身,让崔臣聿坐下。

    戚眠眨巴着眼睛,语调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央求说:“你现场弹一首,好不好呀?”

    她只听过崔臣聿曾经录制过的音频,还从没见过他弹琴的模样。

    戚眠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崔臣聿那双修长的手指上。

    幼时学琴时,钢琴老师曾指正过,网传的那种修长苗条的手指美则美矣,其实并不适合弹琴,手指太细,可能没法发力。

    钢琴想要弹得好,需要手指能张得开,且要有力量感。

    戚眠是多次领教过崔臣聿的手指的。

    他的腕骨、指根、指腹,分明是和粗壮扯不上一点关系,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爆发出让戚眠挣脱不开的力道。

    白皙的薄皮下青筋暴起,裹着骨骼用力时,搅得戚眠浑身都软了,只能无助地抱着他发力的小臂颤个不停。

    这样有力的手指,钢琴肯定能弹得好。

    戚眠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耳尖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绯-红,一双眸子湿润润的,就那样瞧着崔臣聿,好似一只刚从林间走出来的无知懵懂小鹿。

    崔臣聿喉结上下起伏一阵,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听什么?”

    “唔……都行吧,你弹什么都可以。”戚眠对钢琴曲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广为流传的大众曲目,索性将决定权交给了崔臣聿。

    崔臣聿思忖半晌,眼睫微垂,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缓缓按下,音符如流水般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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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流淌出来。

    戚眠怔了怔,听出这首曲子是《NuvoleBinche》,她上一次来老宅的路上,在崔臣聿的车上听到的音频。

    那首音频后来被戚眠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随即播放歌单时,偶尔会放到这一首。

    音频是崔臣聿多年前录制,他也许久没有碰钢琴,眼下再弹,熟练度显然无法和音频媲美,甚至有错音、卡顿的情况。

    但戚眠听着,无端觉得比听音频更为触动。

    一首曲子很快结束,崔臣聿面不改色,指尖流畅地抬起、落下,丝滑地一个转音,将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顺利地和第一个音符贯穿起来,直接弹起第二遍。

    这次,明显熟练了许多,已经不再出错。

    戚眠默默听着,等待一曲毕,没忍住拍了拍掌心,真心夸赞:“好厉害,好好听。”

    崔臣聿起身,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浓郁的笑意,刚从琴键上移开的大掌,终是没忍住又扣上了她细软的腰身。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好似将戚眠的脊骨当做琴键,有节奏地敲击、按压,又多了一层揉|捏。

    戚眠微怔,下一秒被勾入了崔臣聿的怀里,唇-瓣被咬住。

    男人熟稔地探入,在密闭的唇腔内寻觅着戚眠,勾缠着吮吻,将她舌根都咬得有些发麻。

    戚眠踮着脚尖,小腿发力才能勉勉强强站稳,无力地容纳住他所有的攻势。

    耳边上一秒还是华丽的曲调,下一瞬成了唇舌交缠的黏腻水声,戚眠怔愣着,手指扣上他的脖颈,迷茫地眨了眨眼,心头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

    怎么又要亲?

    崔臣聿今天好粘人啊。

    第57章

    ————

    晚饭还是在主宅吃的。

    用过晚饭后,谢馨扫了眼戚眠和崔臣聿小夫妻二人,表情冷了冷,不悦地喊了崔臣聿的名字:“你跟我来,有事儿商议。”

    她没叫戚眠的名字,戚眠识趣地没有跟上去,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和夏兰微信聊天。

    【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和你爸爸今天没过去,亲家没生气吧?】夏兰一如既往地忐忑。

    戚眠打字很快,回复说:【你们不来,公婆反而更加拘谨,估计明天会去医院看你。】

    她知晓夏兰的性格,顿了两秒,忍不住说:【我嫁进崔家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你们和我的公婆就是名正言顺的亲家,以后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地避着。一直这样生疏,反而不利。】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戚眠来了戚家之后,好歹跟着戚婳学了数年的精英教育,知晓上流社会的基本生存规则。

    在这里,裙带关系从来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谁能攀上顶流的豪门,反而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可夏兰不懂这些。

    前半辈子,她是一个被前夫磋磨的普通女人;后半辈子,又因一朝高嫁生了自卑的心理,成日里把自己关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敢出门应酬。

    夏兰不懂,那戚眠便耐心教她:【你一直这样,公婆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夏兰急得连连发了好几个【不是】。

    好半晌后,才迟疑着说:【可我走动得勤了,会不会讨嫌?】

    自卑早已经刻入了夏兰的骨子里,一时半刻改不掉,她在戚天成面前尚且能够表现出温柔小意,可在戚眠面前,没了任何伪装。

    所有的脆弱、难堪都让戚眠一览无余,她只能让戚眠帮她拿主意。

    【总不会比你改我高考志愿时更讨嫌了。】

    对面顿时陷入一阵无声,戚眠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垂眸继续在屏幕上敲字:【下周约着一起吃顿饭,多少还是要走动一下,哪怕是为了最基本的礼数。】

    夏兰又沉默了一会儿,讷讷回答:【好,都听你的。】

    而此时楼上的书房里,崔臣聿和谢馨、崔远贤夫妻俩相对而坐,无端地多了几分“三堂会审”的气势。

    沙发中间的小几上还摆着崔远贤没下完的棋盘,崔臣聿随意扫了一眼,修长的食指夹起一颗黑子,缓缓落定。

    他不着急,反倒是把急性子的谢馨惹毛了:“你不知道我叫你是做什么?”

    “不知。”崔臣聿淡淡抬眼,示意崔远贤落子。

    小几上摆着的是一副残局,崔远贤研究数日,总是找不出解法,可刚才视线跟着崔臣聿一落定,心头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他当即抓起一颗白子,还没来得及放到棋盘上,谢馨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手背上,狠狠瞪着他。

    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现在是下棋的时候吗?

    崔远贤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尴尬地轻咳一声,把棋子丢了回去。

    谢馨这才说:“贺亭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你的呢?”

    “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崔臣聿不咸不淡,仿佛听不懂谢馨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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