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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说的分明是你和小眠的婚礼,结婚证都领了小半年了,婚礼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谢馨着急得要上火,“总不至于比贺亭还要晚吧,那到时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小眠?”

    崔臣聿知晓这盘棋今天是没法下了,索性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淡淡说:“还没到时候。”

    这话气得谢馨想打他。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什么时候才是到了时候?一直拖拖拖,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刚定下联姻时,谢馨就提议领证的同时一起把婚礼办了,崔臣聿以工作繁忙,抽不开身拒绝,只允准先领证,履行了联姻的责任。

    可一拖便拖到了现在,眼瞅着二儿子的婚姻都提上了日程,崔臣聿这边还没有动静,谢馨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呛声:“也得亏是小眠性子好,不跟你计较。要是你爸当年是这个性子,我早就离婚跑路了。”

    崔远贤当即不赞同地皱眉:“说儿子就说儿子,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他是听不得谢馨口中说出“离婚”二字的,向来好脾气的男人,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变了脸。

    谢馨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刚撩开眸子看向崔臣聿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比崔远贤还差,脸色黑沉如锅底。

    谢馨揶揄挑眉:“哟,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也知道你这破性格不讨小眠喜欢?”

    她冷嘲热讽,心中后悔刚生下崔臣聿那两年,她深陷产后抑郁,崔远贤也工作繁忙,两人无暇养孩子,暂且把幼年的崔臣聿丢给了爷爷奶奶照顾。

    崔臣聿的爷爷是一名退伍的军人,人虽正直,却也古板,小小的崔臣聿在老爷子的教导下长大,身边少了同龄人和父母的指引,性格日渐沉闷。

    等到谢馨状态好一些,把崔臣聿接回来时,他的性格基本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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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定型了。

    眼下口不择言说了这样一句话,饶是崔臣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谢馨自己就先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抹歉疚。

    如果当年她没有生病,一直把崔臣聿养在身边,他应该也可以成为像二儿子崔贺亭那样阳光爽朗的人,而不是现在有什么都闷在心里。

    想到这,谢馨的心情不自禁软了一些,又开口:“我不是非要插手你们的感情,只是你和小眠终究是要互相扶持一生的,总不能一直那样亏待了人家。”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不同,崔臣聿曾经没和其他异性接触过,谢馨担心自己不提醒,这闷葫芦理解不了女孩子细腻婉转的心思,会在无意间伤了戚眠的心。

    她苦口婆心地好说歹说,崔臣聿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又成了平日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他说:“婚礼不用您着急,我已经在筹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罢,崔臣聿径直起身。

    谢馨一脸茫然地坐着,思索了半晌,疑惑地看向崔远贤:“你儿子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崔远贤抬了抬眼皮,随口说道,“你就是太急切了,那混小子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反正到时候老婆真跑了,要哭也是他去哭。”

    谢馨瞪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崔远贤讨好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让谢馨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身上来:“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打算,咱们再着急也没用。来,陪我下棋吧。”

    谢馨顺着他的话思索了片刻,不由得叹了口气,的确是这个道理。

    崔臣聿要是不愿意做,谁来催促都没用,当初让他答应这桩婚事,已经破戒了,短时间内没法要求太多。

    再说他亲口允诺了已经在筹备,谢馨除了选择相信他,没其他的办法。

    于是她起身坐到崔臣聿方才坐过的位置,随手捏起一颗黑子,与崔远贤对弈。

    楼下,戚眠玩着手机等了会儿,余光终于瞥见了从楼上下来的崔臣聿。

    她收了手机迎上去:“爸妈找你什么事儿?”

    “没什么。”崔臣聿拉着她的手,带她回了独栋小楼。

    今日是星期六,两人心照不宣地分别洗过澡,再回到主卧时,眼神甫一对上,刹那间一团熊熊烈火好似烧了起来。

    亲吻比白日里的多了几分缠绵和激烈,戚眠的身体好似钢琴白键,零落在肩头的茂密黑发是黑键,崔臣聿修长的手指任意敲打、摩挲。

    他触到哪儿,那儿的“琴键”便一阵阵地颤,一声又一声的浅唱低吟在耳边回旋。

    戚眠紧闭着眼,微咬着唇,还是时不时溢出一两声惊呼。

    她双手下落,抓着崔臣聿肌肉贲张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凸-起的青筋,好似摸到了他剧烈跳动的脉搏。

    比白天弹钢琴时更有力量,让戚眠压根无力招架,没一会儿便在他手指上抖着身体,失了所有力气。

    崔臣聿这才倾身覆下来,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他咬住戚眠的唇-瓣,耳鬓厮磨说:“上周欠下的,这次一起补上吧。”

    戚眠还停留在弹琴听曲儿的余韵中,压根无暇思考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若她睁开眼看向崔臣聿,也能意识到那双黝黑深瞳中正燃烧着的欲,浓得让人心惊胆颤。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逐渐恢复一片安静,戚眠半昏迷地躺在崔臣聿的身上,身体里的骨头都要软掉了。

    她头枕着仍用力紧绷的胸级,耳膜似乎要被男人用力的心跳声震碎,黏在脸颊边的湿发被男人的大掌轻柔拂开。

    另一只手,则非要捏着戚眠的手指尖把-玩。

    好半晌,崔臣聿才启唇:“办个婚礼,怎么样?”

    上半夜,戚眠像一个玩-偶娃娃被崔臣聿肆意折腾……,此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缩在他身边,早已经昏昏欲睡,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听见崔臣聿说了些什么。

    崔臣聿等了半晌,没等到回答,垂眸看过去时,发现戚眠早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喟叹一声,眸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抬手捞起手机,联系了法国那边,让他们加快些进度。

    随后崔臣聿腰身用力,不用手撑床便直接坐了起来。

    他抱着戚眠进了浴室,磨砂门关上,浓郁的湿气顿时氤氲在空气中,朦胧成一片白雾。

    戚眠恍恍惚惚睡着,又被摇醒,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精壮的腰又挤了进来…………。

    她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挠着崔臣聿的心口骂道:“你好烦啊……”

    淅淅沥沥的水从浴霸中落下,尽数浇灌在头顶,被汗浸-湿的长发此时彻底湿了个透,粘在身上的感觉不太舒服。

    崔臣聿帮她捋顺,一下又一下地低头吻掉她长睫上的水珠,抱住她………………的娇-躯,一句又一句地询问:“补办个婚礼,好不好?”

    戚眠抿着唇,思绪总算是清晰了些,她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一直问个不停,好似得不到她的回答,男人便不会罢休似的。

    她报复性地假紧了他,却反而被惩罚地拍了下豚-部,最后只能哭咽地点头:“……好。”

    明明是他一直没有办婚礼的意思,现在反而一直催促起来了。

    好似二人之中,戚眠才是一直不愿意的那一方。

    戚眠要推翻白日对崔臣聿的评价,他不是变得粘人了,他是变得烦人了。

    最后是怎样回到床上的,她完全丧失了记忆,意识再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她宿在独栋小楼的次卧里,茫然地在干净的被褥间躺着,呆滞地注视着从大开的窗棂间爬进来的灿阳。

    耳朵动了动,一阵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愈靠愈近。

    “醒了?”

    是崔臣聿。

    他绕到戚眠这边的床沿坐下,拂开她脸上睡得凌乱的发丝:“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崔臣聿昨夜没控制住,下手重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歇下。

    彼时戚眠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印子,好几处泛着可怖的红肿,他有些自责,找了伤药涂抹上去。

    戚眠感受了下,第一次闹得这么狠,现在腿-根还是麻的。

    她摇摇头:“没有。”

    戚眠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吃饭。

    两人没去主宅,而是让管家推着餐车,把午饭送来小楼,戚眠夹了一筷子的菜,才忽然想到她一上午没出现的行为格外可疑。

    一想到落在谢馨等过来人的眼里,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戚眠顿时耳根子烧得通红。

    她匆匆吃完午饭,与崔臣聿一起离开老宅,回了南山别墅。

    李婶听到动静,早早地在门口候着,笑眯眯地接下了戚眠的包,替她找出拖鞋换上。

    “多谢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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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眠低头换鞋,没注意到李婶和身后的男人已经悄然交换了个视线。

    崔臣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李婶才捂着嘴轻咳一声,开口说:“夫人,要不现在去二楼看看,您不在的这两日,我将一个空置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

    李婶平时不是多话的人,她忽然这样说,倒是引起了戚眠的好奇,当即跟着她一起上楼。

    然而,推开门的刹那,戚眠猛地僵滞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架全新的三角钢琴。

    第58章

    ————

    崔臣聿将戚眠送回家后,没留多久,又急匆匆赶去了公司。

    他表情迟疑,反倒是戚眠已经习惯了他工作的繁忙,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一整个下午都待在那间被李婶收拾出来的琴房里,没怎么练琴,脑子里反而还一直回荡着崔臣聿临走前的那番话:

    “你想正经学,我可以去请最好的老师;想随便玩玩儿,也无妨。”

    “要是工作太累,完全不想折腾,我弹给你听。”

    “总之,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戚眠心中弥漫着诧异,这完全不像是崔臣聿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愿意花时间浪费在弹琴这种没用的小事儿上?

    她撇了撇嘴,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回忆着昨天才学过的琴键的位置,生疏地弹了首《小星星》。

    最后开心地给这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拍了个全身照,发到了朋友圈,没一会儿便收到了不少人的点赞。

    戚眠正欲收回手机,意料之外的一条消息陡然传输进来。

    【你在练琴?】

    是戚婳发来的。

    自从她跟着劳伦斯去了德国后,戚眠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两人的关系再次停留在朋友圈互相点点赞的关系。

    其实这才是戚眠与戚婳相处的常态,之前那般熟稔,已经是很罕见的亲昵了。

    她突然发来这条消息,让戚眠有些意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一个【是】。

    没成想,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是打开了戚婳的话匣子,没一会儿,她跟机关枪似的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练琴了,只可惜后来没学成,你没怪我吧?】

    【其实当年我学不学都行,什么不想被拘束在黑白键前,都只是随便找出来的借口。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学。】

    【我之所以那么抗拒,是为了不让你学。】

    视线里乍然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戚眠错愕一瞬,不知所措地掐了掐手指。

    她沉默半晌,才问:【为什么?】

    明明戚婳对她虽然不亲近,却也没有恶意。

    唯一的一次伤害,还是因为那只流浪猫,可严格意义上讲,戚眠被流浪猫咬伤,也不是戚婳故意的。

    难道是为了家产?

    这个念头在戚眠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剔除出去。

    戚婳不是这样的人。

    很快,她得到了解答:【戚天成给了我们最优质的精英教育,想把我们培养成上流社会中人人奉承的淑女,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得到回报而已。】

    【不管是钢琴,还是骑马、游泳,都不是出于满足我们的兴趣爱好,而是一种投资和期待回报的心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戚眠眼睫颤了颤,被戚婳的一番话拽回了刚成年的时候。

    她高考刚结束,就被戚天成以各种名义带着去社交场合上应酬,直到夏兰自作主张改了她的高考志愿,戚眠被迫离开了京市,才远离了那些场合。

    忽然间,戚眠好似想通了什么,心里沉了沉。

    【我不想成为戚天成期待的那样,也不想你变成那样。所以不学琴、不学骑马,和最普通的野孩子一样肆意成长,让戚天成想卖出一个好价格的梦想彻底破碎。】

    戚眠的手指抖了抖,缓了好半天,才敲击着键盘回复:【谢谢姐。】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别喊我姐,我可不是你姐。】

    【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戚眠好似都能想象到戚婳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无语地笑了笑。

    【总之啊,我只是看到那架钢琴,忽然想到了这些,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脑子蠢,一直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你,才不让学琴的。】

    【啧,也不对,我就是在故意不让你学啊。】

    【烦死了,管你怎么想的。】

    戚婳扔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戚眠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消息,眸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翻着表情包的列表,最后发了一个贴贴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她明白了戚婳的意思。

    不过现在,戚眠有一个更想去见的人。

    “李婶,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戚眠交代了一句,没等李婶的回答,便换了鞋开车离开,直奔医院。

    夏兰说自己只是发烧了,又久久不退烧,才住院查看。

    住院的第一天,戚眠下班时去看过她一回,只是当时夏兰正输着点滴休息,戚眠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回再过去,夏兰刚好醒着。

    戚眠走到房门口,手指刚握上门把手,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被压抑在牙关的吸气声。

    年轻护工为难的声音响起:“女士,您的伤口太严重了,我已经尽量没用力了……”

    “……没、没事儿,你继续吧。”夏兰虚弱地回答。

    戚眠眼底陡然一沉,猛地推门进去。

    夏兰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把掀起的衣服往下一放,回头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戚眠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她轻咳了两声,眼角示意护工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懒洋洋地躺回床上,问戚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夏兰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着昨晚两人在微信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说:“你昨天说要找机会约我和亲家母一起吃顿饭,时间地点定下来了吗?”

    “亲家母喜欢什么样的花,我看看花园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花店里订一束。”

    她仍旧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笑着,和戚眠印象中的没有任何区别。

    戚眠冷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几乎都要忘记了夏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副模样的。

    好像在她还没嫁进戚家,还和前夫在一起时,她就总是这样了。

    “你刚刚在涂什么药?”戚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询问。

    护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退了出去,夏兰支支吾吾了一瞬,才回答:“退烧药。医生说有一款退烧药涂在身上的话,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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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会很好。”

    “是吗?”

    戚眠轻轻反问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然伸手,掀开了夏兰的衣服。

    陡然闯入视线的,是夏兰满是伤口的腰腹。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夏兰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的手背还插着输液针,动作极大地把衣服从戚眠的手里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碰出来的。”

    夏兰抿着唇解释。

    戚眠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还要骗我?这是能摔出来的伤痕吗?”

    分明就是被打出来的。

    “是不是戚天成干的?”

    夏兰望着戚眠,嘴唇嗫嚅了半晌,刚想说话,戚眠的另一句话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现在撒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这样的话,夏兰早在多年前就听过了。

    她改了戚眠高考志愿,事情败露后,戚眠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瞪着她,声嘶力竭地怒吼:“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

    当时的夏兰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代价便是戚眠大学四年,赴美留学研究生的三年,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那七年,夏兰好似从没生过这个女儿。

    此时此刻,她再次和戚眠的眼神对视上,无端地生出了一股怯懦,害怕那七年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她年过半百,说不准剩余的人生中还有几个七年。

    于是夏兰抖着唇瓣,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回答:“是他做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戚眠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和他离婚。”

    戚眠情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用力过猛了一些,无意间扯住了夏兰受伤的地方,她吸了口冷气,还是没忍住地哎哟叫唤了一声。

    戚眠停了手,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多久了?”

    夏兰心知肚明,知道她问的是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记得了……”

    她前半生是这样的苦,后半辈子也是,偶尔夏兰自己也会恍惚,她真的改嫁过吗?

    还是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老公,就是戚天成呢?

    夏兰想不明白,于是不再想,成日里侍弄花草,在花园里她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为什么不离婚?”戚眠刚问出这个问题,立刻又想到这注定是一个得不到回答的蠢问题。

    夏兰生性懦弱,在与戚眠生父的那段糟糕婚姻里,吃尽苦头也没想过离婚。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因为意外去世,恐怕夏兰真打算和他缠绵一辈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戚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时间眼眶更红了。

    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夏兰给出了一个回答:“你和臣聿的感情还不太稳定,要是没有戚家做后盾的话,崔家兴许是瞧不起你。”

    上流社会讲究门当户对,戚家对上崔家,本来就是高攀了。

    要是这时候,连戚家这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夏兰无法想象戚眠要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风言风语。

    戚眠眨了眨眼,忽然冷静了下来:“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忍下来的?不是因为那种‘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之类的愚蠢观念吧?”

    夏兰点点头。

    得到这个回答,戚眠反而憋回了眼眶里的热意,沙哑着嗓音说:“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夏兰,早在你改我高考志愿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了。所以你完全用不着顾及我的婚姻,更不用为了我去忍。”

    高考志愿显然是母女俩的关系中始终难以解释的沉疴,夏兰屡屡被这个话题刺伤,以前从没有过多解释,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对上戚眠眼底的一片薄凉,突然慌了神,嘴巴比脑子更快:“其实我当年改你的志愿,是因为……”

    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戚眠只这样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夏兰吞吞吐吐地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因为不想让你的大学四年被戚天成彻底操控。”

    戚眠很聪明,学习也肯努力,高考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甚至于京大招生办的电话都打进了家里。

    可最后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戚眠才意识到不对劲,录取的学校竟然从京大变成了华海政法大学。

    调查之后才得知,是夏兰用她的账号密码登录了系统,把戚眠的志愿改了,把她从京市“驱逐”去了遥远的华海市。

    戚眠身体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兰,茫然说:“你之前一直说是因为不想让我和戚婳抢家产,她读了京大,我就必须得避开,才改志愿的。”

    夏兰一想到那七年的孤苦,忍不住掩面哭起来:“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真实原因告诉你……如果你留在京大的话,天天待在戚天成的眼皮子底下,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戚眠是她的亲生女儿,夏兰又怎么会希望她不好?

    “……我、我查过了,华海政法大学的法律系挺强劲的,小眠你想当律师,去这个大学比综合性的京大更适合你。如果你害怕离开家,妈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数年前,夏兰的那番话恍然越过时间长河,再次在戚眠的耳边响起。

    可她当时回复了什么呢,是一句冰冷无情的:“你就这么害怕戚婳?怕到要毁了你女儿一辈子?你不如去当戚婳的亲妈,还要我做什么?”

    在那之后,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家,数年没再回来过。

    戚眠收回思绪,瞳仁儿在一汪一汪的眼泪中浸泡得颤个不停,她眨眨眼,努力压抑着泪意,握住了夏兰的手,承诺:“你和戚天成尽快去离婚,不用考虑我,我有过离婚案的经验的,可以帮你尽快走完程序。”

    夏兰嘴唇嗫嚅半晌,最后还是讷讷答应下来:“好。”

    离开医院前,戚眠去找医生要了夏兰的伤情检测报告。

    她一页页翻着,眸色越来越凉,可等到回家的路上,又冷静下来。

    婚肯定是要离的,可戚天成绝对不会同意。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如果把他碾落至尘埃,到时候就由不得他同不同意了。

    于是,她回到家后,当即钻进了书房,开始调查戚氏公司近些年的法务状况。

    直至深夜,崔臣聿才裹挟着一身月色踏进家门。

    戚眠听到外面李婶的问好声,思绪逐渐从繁复的文件中抽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戚氏公司近些年虽然式微,可戚天成做事谨慎,她一时间没查出什么错漏之处。

    思忖半晌,她起身走出书房。

    而客厅里,崔臣聿解开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李婶,询问:“戚眠呢?”

    “夫人在书房工作。”李婶将外套搭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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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帽架上,妥帖问,“先生要吃些夜宵吗?”

    “不必。”崔臣聿还以为戚眠在楼上的书房,刚提步往楼梯的方向走,一楼的一扇门扉轻响,戚眠的身影在余光中逐渐清晰。

    崔臣聿记得那个房间,虽也被装修成了书房的样子,可空间比楼上的逼仄一些,采光也一般。

    他薄唇动了动,正想问戚眠怎么不去楼上,脑子里忽然掠过刚结婚时的画面,黑瞳深处顿时闪过一抹懊恼,又抿紧了薄唇。

    戚眠没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软声笑道:“崔臣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她笑吟吟的,明亮的星瞳中好似落入了漫天星子,崔臣聿深深望着她,清楚瞧见她瞳仁儿深处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猫咪偶尔装一回狐狸,可懵懂的天性未改,利用的意图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崔臣聿扣着她的手腕,音色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以相同的热忱频率,在戚眠的耳边叩响:“好。”

    第59章

    ————

    戚眠找崔臣聿要来了戚天成在温泉山庄开发的详细项目书。

    戚天成将这个项目视为拯救戚氏公司的良药,但同时,在戚眠看来,这也是他最大的痛点。

    崔臣聿垂眸看她,应允:“明早林舟会把你想要的资料发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已经是崔氏集团的股东了,所有项目不必通过我,自己便有插手的权利。”

    这个意思是,以后戚眠再想调查温泉山庄的项目,可以不用过来求他了?

    戚眠的眸子微微睁大,唇角噙着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在崔臣聿的唇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触感,又很快分离:“谢谢。”

    脚尖正欲落地,柔软的腰肢又反手被扣住,崔臣聿托着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下来。

    “唔……”

    戚眠挣扎了一瞬。

    这还是在楼梯呢!

    方才李婶还在一楼,万一被她瞧见了怎么办?

    戚眠惊慌失措地闭紧了齿关,眼神乱飘,手指无力地在男人的肩上推了推。

    崔臣聿咬着她的唇瓣吮吻半晌,可那扇门怎么也打不开,遂稍微退远了一些,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李婶早就回保姆房了。”

    戚眠这才扭头,视线逡巡一周,没瞧见李婶的身影,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

    等她紧绷的身体软下来,崔臣聿才重新亲下去,大掌揉了揉她的腰,轻声说:“乖一点,让我进去。”

    戚眠被他这话羞得面红耳赤,没忍住伸手在他精壮的蜂腰上挠了挠,但还是打开了齿关,任由崔臣聿攻城略地。

    楼梯比平地好的地方在于,身高差不再是问题。

    崔臣聿兀自下了两层台阶,再亲上去时,两人不用踮脚、弯腰,都能达到最舒适的姿势,尽可全身心地投入。

    戚眠略有些承受不住,往后错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上了坚硬冰凉的栏杆,不太疼,但还是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蹙了蹙眉。

    崔臣聿咬了咬她的下唇,将她重新拖进怀里,大掌按在她的后腰,打圈按揉着:“很疼?”

    戚眠答不上来了。

    离了栏杆,可身前又撞上另一个硬邦邦的物什,可温度却比栏杆灼热滚烫得多,近乎要把她的小腹都烧化了。

    “你……”

    崔臣聿眼眸微深,淡淡回答:“人之常情。”

    戚眠彻底僵住了。

    这还是除了夫妻义务日外,崔臣聿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向她展露无法掩藏的欲|望,戚眠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对那事儿没什么想法,只把它当做夫妻义务吗?

    本以为是单纯的亲亲,可现在好似也染上了其他的味道,戚眠睁大了眸子,想推开他,支支吾吾说:“不、不要……”

    今天不是夫妻义务日,崔臣聿本就没什么打算,静待一会儿,或者去洗个冷水澡,便能平息。

    可乍然听到戚眠推拒的话,他眼神一凉,体内躁动的热血好似都冷了下来,眉眼寡淡几分。

    那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她遵守是理所应当,崔臣聿没有生气的理由。

    正这样宽慰自己时,戚眠忽然抱上他的脖颈,嘴巴近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在耳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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