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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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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吞咽也很缓慢,目光凝固一样,定在她面上,纹丝不动的。

    尚琬被他看得烦躁,索性直勾勾地瞪回去,“殿下做什么叫我小琬?”

    “怎么,只你那吴先生叫得,我叫不得?”秦王讥诮道,“慢说你,便是尚泽光在这里——我唤他一声小名,只怕他也说不了什么。”

    那倒是,自己那亲爹做梦都想跟秦王拜把子做兄弟,秦王若唤他一声小光,别把他欢喜死了。尚琬撇一撇嘴,“我不是说殿下叫不得我小名,我小名又不是这个——什么小碗,还小锅小盆小铲呢。好家伙——这给我打发去厨房了。”

    秦王忍俊不禁,先时强忍着,渐渐忍不住,低下头去,抿着嘴,勾着唇,无声地笑。

    “殿下要笑就笑,也不必憋着——谁还不知道小碗是装饭盛汤的么?”尚琬正色道,“我乳名小满,殿下若愿意,叫我小满。”

    秦王抬头,“小满?”

    “嗯。”尚琬道,“我是小满生的,所以叫小满——我爹这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潦草。也幸好我是小满这一日,若是大暑可就倒霉了。”正说着,斜刺里一阵横风经过,携着雨意拍开车窗,油烛剧烈地跟随摇晃。

    尚琬起身关了窗,把坠在榻上的斗篷提起来,给他搭在肩上,“殿下还病着,披着这个吧。”

    秦王抬手推一下,“这个给你——”

    “我又不冷。”尚琬拒绝,为了佐证,俯身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一下,“不信你看——”又忍不住皱眉,“殿下的病症怎会如此缠绵?”他的热度虽然退了许多,仍还烧着。

    秦王慢慢抽回手,“旧说陋室易生寒,想是刚才在那个荒郊祠堂冻着了,没什么打紧的。”

    “那以后多穿些。”尚琬点头,“殿下还是躺着吧——今日原该过节吃粽子的,如今闹得倒要吃药了。”

    秦王其实仍然烧得难受,见她忧心忡忡模样,竟生出隐秘地欢悦,便连病症也不觉如何难捱,依言躺下,闭目道,“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你安心过你的节……你跟我不同,久不回去,家里人必定操心得很。”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尚琬初听只觉无稽,现在听着又觉刺心——当年先帝与先赵王一同战死,留秦王独自一人支持朝政,膝下只有年幼的皇帝和赵王。

    而他当年,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非但身后空无一人,眼前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家中无人四个字看似无稽,其实字字属实。

    秦王早睡过去,不足一刻工夫又挣扎着睁眼,嘱咐,“你明日酉中带着琴来东临坊,我教你。”

    酉中是阁里下值的时辰——他烧了半日,安排事情居然还能井井有条,一丝不错的。

    “殿下且请睡吧。”尚琬无语,“恁的操心——便天塌下来也等病好了再说。”

    秦王强撑住烧得粉光融融的眼皮,望着她,定定的,“小满……我也有名字。”

    “知道。”尚琬暗道借我八个胆子也不敢叫你名姓,“殿下见谅,当真不敢直呼您名姓——叫我爹知道,说不得揭了我的皮,他老人家还做梦要跟殿下拜把子呢。”又加强语气,“殿下要不信,可以自问我爹去。”

    秦王皱眉,不高兴地盯着她。尚琬梗着脖子同他对视。终于还是秦王撑不住,闭上眼,“你叫他趁早息了这念头,我兄长是有两个——如今都埋在祖山皇陵。”说着偏转脸,又睡过去。

    那丸药应是极其对症的,秦王身上残余的热度还没等入城便退得尽了,睡得很沉。夜雨停时车行入京,走正化门,刚到门口崔炀抵着车队迎头撞上来,高声叫,“殿下在内?崔炀求见殿下。”

    他这一嗓子简直石破天惊,秦王骤然惊醒,睁眼急问,“出什么事?”便要坐起来,他早烧得绵了,仓促间动作过剧眼前蓦地一黑,扑地便倒。

    尚琬正倒茶,见状伸手不及,只能移身过去——便觉一个温热的身体扑在自己怀中,男人的面庞贴着她的面颊,触感如羊脂膏玉,鼻端便萦绕着被过高的体温烘得暖洋洋的干燥的松香。

    尚琬心跳都被熏得乱了一刻,定一定神才放下盅子,伸手扶住他。秦王晕眩褪去,寻回神志发现自己竟被拥着,没有根骨一样倚着她——他的鼻息撩着她颊边零散的碎发,暗室中一起一落的,浑似无根的漂萍。

    他只觉尴尬,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外头出什么事了,等我——”话音未落肩臂处一紧,被尚琬强按回去。

    秦王挣扎道,“我——”

    “殿下还病着。”尚琬打断,“管他什么事,等大安了再说。”

    “可是——”这回只说出两个字,便被尚琬伸一只手掩在唇间——为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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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声,用的气力还不算小。秦王平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才算恰当,便只迟滞地睁大了眼。

    尚琬看一眼窗外,又摇一下头。

    便听车窗外杜若的声音道,“小前侯还不悄声?惊了殿下怕你吃罪不起。”又问,“小前侯何事在此?”

    崔炀的声音立刻低了一半,“今日不是过节么,我母亲听说殿下出城,命我在这等——必要请殿下回去。我母亲说,过节怎么说也要一家子吃个饭。”

    杜若不答,转过头看向车窗深垂的帷幕——完全没有揭起来的意思。便道,“殿下连日劳累,想是睡下了。崔夫人的意思容卑职晚些当面回禀殿下。”

    崔炀虽然很少碰壁,到底不敢在杜若跟前轻狂,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可别忘了。”便默默退往一旁。

    车驾复又前行。尚琬等过了正化门才道,“过节应酬也累得很,殿下不值当理他。”

    秦王早被她推着躺回枕上,闻言笑道,“虽不是什么正经事,人却惹不得。若不去——今晚崔夫人必要闹到我那里。”

    “她要去便让她去,殿下不必理她。”尚琬给他拢一下夹被,“且安心养病吧,什么事都要管,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秦王不答,只静静地盯着她。中京不似荒郊山野,又过着节,沿路灯烛绵密,一眼望不到头。车里虽然没有点灯,行走其间,不时被灯烛照亮。尚琬面庞跟随灯烛一明一灭,忽隐忽现——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

    秦王兀自出神,尚琬突然转过头来,“我也要回去了。”

    秦王滞了一刻才听懂,迟滞地看着她。尚琬道,“昨日就说了今日要回来过节——谁想竟然这个时辰才刚入京,我哥哥不打断我的腿就算客气了。”

    秦王不答。

    尚琬以为他病中恍惚,不以为意,“殿下且养着,我改日再来给殿下请安。”便站起来。

    “小满。”

    尚琬转头,“怎么?”

    秦王看一眼案上,“有琴。”

    尚琬恍然,“差点闹得忘了。”走去抱了琴,“那——我回去了?”

    “小满。”

    “还有什么?”

    “让——”秦王半日才续上后头的话,“让杜若送你回去。”

    尚琬原想拒绝,看他面无人色模样又改了主意,从善如流道,“好呀。”自掀帘出去。

    杜若看见,“小姐做甚的?”

    “借我一匹马。”尚琬探头看一时道路,“前头我们应不同路了——我去甜井坊。”

    “……是。”杜若谨慎地看一眼马车深垂的帷幕——没有声音,应不是反对的意思,便摆手命人牵马来,“如此我送小姐回去。”

    “我用不着。”尚琬翻身上马,挽缰道,“做你正经差使去。”说着足尖一点马腹,早纵马出去,远远送来一声,“马明日还你。”

    沿路飞奔回靖海王府,李归南竟然已经回来,看见她欢喜道,“姑娘再不回,我怕要被小王爷揭了皮——怎的这半日才回来?”

    便不说在祠堂歇了半日,便是路上,因为秦王病着,走得也是出奇地慢——现在能走到已经不容易了。尚琬问,“我哥哥呢?”

    “等姑娘呢。”李归南道,“酒菜都要冷了。”

    “完了。”尚琬深吸一口气,撩起裙子便往里头跑。,入内堂果然见尚珲黑着脸坐着,想一想,索性扑过去赶在前头叫屈,“哥哥不知我这一日,好险就回不来了。”

    尚珲被她打个猝不及防,“你怎么了?”

    “还不是哥哥府上不中用的车,走到半路断了轴,遭逢大雨,要不是秦王殿下救命,你妹妹我说不得就要留在山里做野人了。”

    尚珲惊道,“你跟秦王殿下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嗷。

    第28章辞了去来接你。

    尚琬一见亲哥这等反应,便知靠山找的有用,点头道,“秦王殿下入山遇雨,见我没个着落,就趁便带我回来。”

    “你说——秦王殿下?”尚珲道,“哪个秦王殿下?”

    尚琬无语,“还有第二个?”

    “你这厮为免挨打,什么瞎话都敢编。”尚珲冷笑,“秦王殿下带着你回来——你是个什么?”

    我是个人。尚琬无语,“我是你妹妹——马车既然还能坐人,带我回来又怎么了?”

    “你坐车回来?”尚珲眼睛都瞪大一圈,“你坐车,殿下坐哪里?”

    “当然也坐车上——恁大的车驾,便再坐十个人也行。”

    尚珲点着她,“你这厮当真是皮紧了。镇日在外鬼混不回家,如今竟连殿下也敢编派。”

    “殿下好心带我回家,你倒说我编派殿下。”尚琬有恃无恐,自坐着倒茶吃,“哥哥莫恼,明日见着殿下问问——若我瞎编,回来治我也不迟。”

    尚珲将信将疑,“你当真跟殿下一同回来?”

    “是。”

    “在哪里遇上的?”

    “岁山,小青峰口。”尚琬想一想,“赵王也在,杜若也在。”

    说得这么细致,不能不信。“怎么可能?”尚珲摇头,“殿下连日抱病,折子都是递去东临坊阅看,我好些日子没见着殿下,有事只能见个字批——怎的突然就去岁山?”

    尚琬心中一动。这事确实透着古怪。但秦王家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今日借着秦王的威势总算躲过一劫,便道,“哥哥管人家的事做甚,咱们过节才是正经。”

    尚珲没了发作由头,过节也不好再多训斥,便命热酒热菜来。靖海王府在京诸人久不见尚琬,难得聚在一处,挤了一院子人吃酒作戏,划拳打闹,一个二个吃得烂醉,闹到深夜才算了结。

    尚珲醉得不轻,第二日精力极其不济,只能强打着精神上值。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回家,问尚琬,回道小姐醉卧一日压根就没起床。

    尚珲竟无语凝噎,羡慕之余又不免疑惑——昨夜只怕被那厮骗了,她怎么就能同秦王在一处?必是扯大旗拉虎皮躲避家法。

    兀自琢磨怎么寻妹妹晦气时,门房气喘吁吁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叫,“小……小王……王爷——小王爷——”

    “你喘匀了气再说话。”尚珲气不顺,张嘴便骂,“嘴里喊的是什么,好似我死了一样。”

    “是。”门房站在原地,生生喘了一刻才道,“秦王殿下打发人来——”

    “什么?”尚珲腾地跳起来,“怎不早说?”

    不是你让我喘匀气再说话——门房险险忍住没敢回嘴,又道,“秦王府的车驾现就在外头等着。”

    尚珲拔脚就走,边走边骂,“不晓事的东西,殿下来了怎不请进来——怎么敢叫殿下在外头等?早晚叫你们这些蠢材带累,不知怎么死——”

    门房被骂得头昏,疾奔上去拖住,“小王爷勿惊,殿下没有来,来的是车驾——”见尚珲仍听不懂,抬手咬牙“啪”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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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赏自己一个嘴巴子,忍气吞声解释,“是小人嘴笨说话不清白——秦王府打发车驾接我们小姐,现就在外头等着。”

    “秦王府来接——哪个小姐?”尚珲转头,“小满?”

    “是。”门房重复,“来接咱们小姐。”

    “接她做什么?”

    门房摇头。

    尚珲拔脚便往内庭跑,跑一半转头高声叫,“去外头招呼人家坐着吃茶——不许怠慢。”

    便飞奔到尚琬住的蕉风园,此时酉末都要过了,还悄没声息的,连池子里的鸳鸯,廊子下的仙鹤,笼子里的鹦鹉都在优哉游哉打瞌睡。尚珲暗骂一声“人与人不同命”,直奔内院。

    丫鬟春分正在廊下坐着做针线,看见他忙站起来,“小王爷来——”

    “小满呢?”尚珲道,“还在睡觉?叫她起来。”

    春分见小王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字也不敢说,走去叩门,站着等时被尚珲老大一个白眼翻过来,也不敢耽误,不等回应推门进去。

    便听尚琬的声音在内道,“酒吃得头疼,说了不吃饭,叫我做什么?”

    尚珲听得心头火起,点着大名叫,“尚琬——”

    屋内声音顿销,好半日门从内打开,尚琬匆匆出来,“哥哥怎的起这么早?”

    “天都黑了还早?”尚珲黑着脸道,“我上值一日,你高卧一日。”

    尚琬理亏,只垂手站着挨骂。尚珲骂过记起正事,“你昨日同秦王殿下说什么了?”

    尚琬一头雾水,“……说什么?”

    “秦王府来人了——”尚珲道,“来接你。”

    尚琬猛抬头,“什么?”

    “秦王府打发车马过来,说来接你。”尚珲看她浑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不敢叫殿下等,快去收拾,赶紧走——有话路上说。”自拔脚走了。

    尚琬如梦初醒,“春分——找衣裳,来梳头——”忙忙地冲进去洗漱。飞速拾掇了冲出去,便见自家哥哥一身乌黑洒金箭袖武将大朝服,肃然立在院子里头——刚才下值回来都没见他穿这么正经。

    尚琬目瞪口呆,“哥哥做甚?”

    “殿下呼唤,难道打发你个不晓事的去?”尚珲道,“我与你一道。”便催促,“快走。”

    尚琬想反对,没敢,只能跟过去。王府门口停着一辆乌轮朱盖翠羽华车,前后各有八名秦王府内府卫肃立等候。领头一名乌衣青年,看见兄妹二人一同出来略显异样,却极有涵养地没说什么,“小王爷,尚小姐——请吧。”

    尚珲告个罪,倾身登车,尚琬跟在后头。帘子一放尚珲便厉声问,“你何事惹恼了殿下?”

    尚琬忙摆手,“没有。”见哥哥急眼,又解释,“昨日偶遇殿下,遇雨无事,弹琴作耍来着,殿下听了我请的教琴的先生弹了一曲,嫌他不好打发了。后来——”谨慎选择措辞,把自己摘得干净,“殿下命今日过去学琴。”

    “学琴?”

    尚琬点头。

    “殿下给你请了琴技先生?那怎不来我府?”

    “殿下说——”尚琬偷眼看他,“……说他教我。”

    “殿下教你?”尚珲停了一下才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殿下教你学琴?”

    “是。”

    尚珲盯着她,“殿下为什么教你?你这厮究竟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什么事瞒着我?”

    瞒他的事是有——但勾结反贼这种事确实说不得。尚琬硬着头皮道,“……没有。”加重语气,“真没有。”

    “没有殿下叫你过府做甚?”尚珲低着头琢磨半日,忽然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同越姜还有往来?”

    尚琬一滞。

    “不管你二人当年怎么好,眼下立场不同,不许再同他裹缠。”尚珲忧心忡忡道,“秦王不是一般人,断没有突然教你学琴的理——保不齐听说什么。见你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从你这打听。”

    “就不能——”尚琬不服气道,“就不能是殿下看我那先生不中用,一时技痒想要教我?”

    “你以为他是你——整日无事?”尚珲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管什么理由,你给我辞了。”

    “为什么?”

    尚珲没好气,“你那点城府,再在秦王跟前走动,别把家底丢光。”

    说话间到秦王府。马车从角门过,直驶入内。过一段夹道停住,车外侍从招呼下车。尚琬脚一落地便见一名秀丽侍女等着,却是见过的——上回那个半夏。

    半夏显然已经得到消息,看见尚珲没什么意外,只道,“殿下在停春院。”引兄妹二人从边门入,走小路到一处花团锦簇的庭院。

    此时酉末已过尽,夜幕渐临,庭院四处都掌了灯,灯影摇晃间,花影也摇晃——入目的一切都像浸了酒,朦朦胧胧。半夏走到廊上,伸手打帘子。

    尚珲容色稍整,报名道,“臣南府卫尚珲——”

    “小王爷快请进吧。”半夏打断,又抿着嘴笑,“殿下刚起,如此高声——小心惊着。”

    尚琬心中一动,秦王从不饮酒,刚起——这是卧病一整日的意思?跟着哥哥往里走,进门便见秦王屈膝散坐在内庭明窗下,身上一领月白云纹宽袖阔衫,没有束带,黑发也只挽了一半,插一根通体无暇白玉簪子——确是刚起的慵懒形容。

    窗外花影横斜,室内暗香盈室,有美一人,如珠似宝。只可惜那美人脸色沉肃,大煞风景。

    “臣尚珲——给殿下请安。”尚珲闷头入内,双膝一屈纳头便拜。

    秦王嫌弃道,“我难得清静一日,你又来做这形容。”便命,“小满拉着你哥。”

    尚琬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小满”砸得目眩神迷,只能依言照办。尚珲倒不察觉,只顾着向秦王卖好,“臣有日子没见着殿下了,死活也没个准消息,实在叫臣惦记得紧——殿下如今可大安了?”

    秦王便看尚琬,“你没同你哥哥说?”

    说什么说,我怎么敢说——躲都来不及。尚琬生生顶住尚珲刀子一样的目光,“没——我说什么我哥哥也不信我。”

    秦王道,“过来坐。”

    尚珲自忖身份,往秦王下手处蒲团坐了,尚琬只能再往下顺一位,远远地坐了。秦王上下打量她,“你的琴呢?”

    尚琬一滞,听说秦王府来接,洗漱更衣都要来不及,琴早不知道忘到哪里去。

    秦王不说话,她这边又无言以对,便诡异地寂静下来。尚珲连使眼色,尚琬只装看不见。他一时气滞,只能自己上,“我妹妹顽劣不堪,朽木一块,不值得教——殿下多少大事忙不过来,何必费这工夫?随她去罢。”

    秦王向尚琬偏过头,乌黑的发随动作散落,坠在臂间,“你今日不来——原来不学了?”

    “我妹妹不成器,怎么敢劳动殿下教导——”

    “我问她。”秦王打断,“没问你。”

    尚珲一段话生噎回去,转头悄悄瞪尚琬,杀鸡抹脖子地暗示。尚琬抬头,鬼使神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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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乃上古雅事,我虽然久居海岛,实在心向往之——自是想学的。”这话有了开头后头便顺畅许多,“早听说殿下当世大家,若有机缘得殿下教导,欢喜不尽。”——

    作者有话说:年底太忙了,没有预告是因为裸更了,明儿还是这个点嗷。

    第29章好看太好看了。

    尚珲不想妹妹竟公然忤逆自己,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转过头恶狠狠瞪她。尚琬仗着身在秦王府尚珲不敢动手,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全当没看见。

    “你瞪她做甚?”秦王道,“她回我的话,碍着你小王爷的眼了?”

    尚珲冷不丁挨骂,两手撑地跪得笔直,垂手低头,“殿下说这话叫微臣如何承受?”又忙着解释,“微臣实在是怕我妹妹不晓事,劳动殿下。”

    “说得好似你就很晓事一样。”秦王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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