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澹州先生过琅州,遇上当地山匪,叫人洗劫一空,人也被绑了——山匪送信到禅院,让出二十万钱赎人。”——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9章给我一刀给我一刀吧。
尚琬初时惊慌过,渐渐镇定,“澹州先生离京南行,我命你打发人跟过去寻他踪迹——可找到?”
“没有。”李归南一滞,“劫匪的消息送去禅院,禅院的人送来的。”
“怎知他是澹州先生?”尚琬道,“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道?沈澹州剑术高超,寻常山匪想劫他?”便冷笑,“别做了他的剑下鬼。”
“恕我直言——此事只怕假不了。”李归南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乍着胆子道,“而且是澹州先生被劫,自己同山匪透露身份——”
“放屁。”
李归南硬着头皮挨完骂,仍道,“姑娘且想,他要是自己不说是沈澹州,琅州千里之遥,贼匪怎么认识沈澹州?怎么知道绑的是他?又怎么知道写信往观南禅院勒索——这数百里地的,送信到中京可不是易事。”他见尚琬还在踌躇,“再强的剑术,山匪一拥而上,未必就能脱身。”
尚琬摇头,“若是真的,必是有人早就盯上他了。若是假的,那便是冲我来的——知道沈澹州是我救命恩人的人虽然不算多,也不算少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管。李归南其实早就料到,“如此这便预备银两,我即刻走一趟琅州?”
“你不认识澹州先生,万一救错,你白费功夫倒罢了,澹州先生性命要紧。”尚琬道,“还是我去吧。消息虽然未必是真,既用了澹州先生名目,我不能不管。”
“小王爷临行特意嘱咐——”李归南小心劝阻,“不叫姑娘离京。”
尚琬沉吟半日,“哥哥怕朝廷猜忌。我去求殿下,言明利害——殿下必会体谅的。”便道,“回去备银,等我知会了殿下,你与我同去。”
“那人手——”
“咱们在京一共就没几个人,人多了,出京既惹眼,也不便捷。琅州离西海不算远,你送信回去,从离岛打发人过来,不许叫我哥哥知道。”
“是。”
尚琬安排完,仍往鸣台去,刚上石阶便见阁内明堂里吵闹不休,声音大得好似要把屋顶子掀过来。便放弃进去——秦王肯定不在里头,他在,不可能闹出这种动静。
正踌躇,迎面一个书吏抱着文书走过来。尚琬施一个礼道,“听说秦王殿下来了鸣台,可知何处?”
“先时来了,只站了站又走了。”书吏看她打扮便知是女官,无甚防备,“我们林尚书原去鸾台议事,得知殿下来了快马往回赶,都没见着。”
“走了?”尚琬急问,“可知去哪?”
书吏茫然摇头。
尚琬出来,回内阁打听——没回。便出外御城,城门值卫说看着王辇走了,不知往何处。便换马,疾驰回东临坊——还是没回。
不过吃了崔炀一口酒,这厮也太小心眼了。尚琬暗骂,只得回停春院等。这一等就到晚饭时分还不见人。裴倦为人孤僻,不喜应酬,除非阁中有急务,否则下值必定回府。
可今天他早就离了内阁,能去哪里?尚琬正踌躇,杜若打发府卫回来,“杜统领说,请小姐往凌霄楼走走。”
尚琬一听便懂了,出门打马过去。杜若在门上迎着,为难道,“小姐千万别说是我——”
尚琬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来此做甚?”
“兵部刘尚书在东御街遇上,说今日兵部同僚晒经,晚间吃酒,请殿下一道——”杜若小心翼翼道,“殿下就允了。”
刘策只怕也是随口提一提,别把人家吓死。尚琬问,“便吃酒也吃了半日了,可要散了么?”
“殿下不提——谁敢就说散了?”杜若道,“没的叫人家干坐一夜,小姐好歹想个法子。”
兵部定在五楼。尚琬从中堂拾级而上,久不来此,凌霄楼仍是热闹非凡,丝乐盈耳,满目华裳,繁华至极,到了不堪境地——裴倦最厌烦嘈杂,居然在这种地方坐了半夜。
分明无事发生,这小心眼倒先把自己磋磨够了。
到五楼便不见川行的人流——整层都叫兵部占了。秦王内卫守在阶上,见杜若陪着人过来,连忙相让。
杜若不敢近前,尚琬独自行到阁间门外止步,隔着窗缝看进去——兵部自尚书往下,直到主事郎官,团团坐了一地。裴倦居中坐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仍是白日装扮,灯影下面白如雪,眉目如墨,大约是饮过酒,平日浅色的唇浑似涂了艳红的丹朱,秀丽的容貌因此变得浓艳,便如彼岸花开,勾魂摄魄。
他酒后坐姿大开大合,四肢舒展,更见清瘦修长,兼着肩线宽阔平整,脖颈白皙纤细,搭在膝头的指尖有如新雪——无处不动人。
此人这样实在出格,便连当间起舞的胡姬们都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眼波流转间缠绵悱恻。
尚琬看着,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入内。一屋子人都是权柄在手的,没一个想到这里还能有不速之客闯入,俱各吃惊。便有主事站起来,“何人擅闯?”
尚琬下颔微抬,“我来——请秦王殿下回府。”
来的是秦王府的人。主事便看尚书刘策。刘策虽不认识尚琬,但他早察觉今日秦王情状有异,此人能进来必是得了外头秦王内卫的准允——杜若不阻拦,不可能是寻常人。忙就坡下驴,“殿下,既如此——”
“不急。”裴倦一口回绝,“今日晒经,明日不朝,难得相聚,晚些又如何?”摆一摆手,“你们继续。”
原本宴乐已经停了,胡姬们都站着不动,听见这话鼓乐又起,胡姬们复又踩着鼓点于席间穿梭,如彩蝶翩跹。
领舞那胡姬久经风月,只这一个来回便瞧出尚琬同裴倦之间暗流涌动。她这一夜早看着裴倦心下怦然,全因对方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敢亲近。此时既知此男非但可近女色,对方还是个没什么女人味的年轻小丫头,油然生了争胜的心思。
那胡姬足尖旋转,飞速腾挪到裴倦身旁,腰肢无骨一样沉倒,向他身畔依附过去,拖着嗓音道,“郎君——可饮一盅否?”
裴倦抬手要推她,指尖尚未触及,强又忍住,偏转脸,桃花眼斜斜上挑,挑衅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尚琬。
尚琬转身便走。
裴倦看她背影消失,只觉一颗心重重坠落,失了依附地,无止无尽地,仓皇地,不住地往下落。抬一下手,失魂落魄地,用力掀开那胡姬。
刘策如坐针毡,“殿下——”
“都回吧。”裴倦道,事已至此,满怀幽怨只余荒唐,像个涂满油彩的丑角,越是哭喊,越是好笑。
刘策见他脸色有异,“臣送殿下。”
“不用你管。”
“殿下——”
“我再坐一会儿。”裴倦强忍着克制,没有当场发作,“你们都回。”
刘策不敢言语,原想帮秦王打发了胡姬,又实在不敢探究秦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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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心一横装死,只引了兵部一众人鱼贯而出。偌大一进雅室转便只剩下裴倦,和一屋子胡姬。那胡姬心下狂喜,越发依附过去,“人都走了,奴婢还有私藏的一支秘舞,可否献与殿下——”
话音未落,阁门从外“砰”地一声打开。尚琬手里提把横刀,冷冷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裴倦猛抬头,漂漂落落的一颗心重重一顿,便落到实处,剧烈的疼痛中透着宁静的安然,像飘零的絮终于叫人攥住,有了归处。
尚琬在众目睽睽中走过横室,三两步到裴倦身前,右手探出,掌间平平握着横刀。
裴倦还没言语,那胡姬先疾退一步,“有话好说,这是做甚?”
“出去。”尚琬根本没看她,“离他远点。”
“殿下驾前,你好放肆——”胡姬刁钻地捏着嗓子道,“俊俏郎君谁不喜欢?你想要,我也想要,这么凶做什么,不如问问殿下,他要哪一个——”
尚琬侧首,“滚。”
“你以为你拿着刀,我便怕你?”胡姬转向秦王寻依靠,刻意娇滴滴道,“殿下你看她——”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横刀在尚琬掌中滴溜溜打一个转,刀鞘笔直迫来,胡姬尚不及相避,刀鞘抵在她颈上,皮革触感粗粝,刺刺地疼。
尚琬冷笑,“我的刀不是给你用的,滚——”说着指尖一掸,横刀出鞘半寸,锋刃如雪,灯光下透着森森的寒意。
胡姬被锋刃寒光刺得眼睛生疼。为了个男人博命,不至于,真的不至于。飞速改口,“我说笑而已,小姐莫当真——”
“快滚。”
胡姬攥住落下来的披帛,一溜烟跑了。其他人早在尚琬出刃的时候就跑得不见踪影——
只剩坐着的裴倦,和站着的尚琬。
裴倦仰着脸,“你不是走了么……”
尚琬还刀回鞘,便见裴倦呆呆坐着,头颅后仰,目光迷离,视线摇摇晃晃的,固执地定在她面上——看这厮情状,不知吃了多少酒。“跟我回去。”
裴倦不动,怔怔道,“你不是走了?”
“回去再说。”尚琬说着起身,却被他扑身抱住。尚琬被他酒后沉重的身体坠着,一个不防跌坐在地,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酒意完全笼罩。
“我刚才看见你走了……”裴倦合身扑在她肩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去拿刀了。”
“嗯?”裴倦滚烫的脸庞蹭着她,“做什么?”
“拿兵刃能做什么?”尚琬哼一声,“当然是回来给你一刀。”
裴倦听见,笑起来,“那你给我一刀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0章酒狂总算是闹完了。
其时正是暑热最盛时候,为图凉爽,官服用的是鲛绡,虽是极深的紫色,触手却似蝉翼轻薄。裴倦搭在尚琬身上,二人便仿佛肌肤相触,男人发烫的体温一层一层涌上来,叫她心烦意乱。
尚琬深吸一口气,“你吃了多少酒?”
裴倦“嗯”一声,闭着眼,答非所问地,哼哼唧唧道,“你吃得……我吃不得?”
满朝上下谁不知秦王殿下律己严格——茹素,不饮酒,更不近女色。今日吃得烂醉如泥情状,叫朝臣们看见了,不知当作何想。
尚琬原想同他知会一声便启程去琅州,此时见他醉成这鬼样,只得作罢——劫匪图财,暂时不会拿沈澹州如何,迟一时应无妨。只得明日紧赶着路程罢了。
裴倦说半日无人理,越发腻上来,发烫的脸颊蹭着她,“怎不理我?”今日其实是他十数年间第一次饮酒,先时因为心中有事理智尚存,此时尚琬回来,他依着她便无所顾忌,尽情一吐心中垒块,“只许你同崔炀吃酒,我就吃不得?我偏不听你的——”
尚琬还握着刀,闻言就势把刀柄抵在男人腰际,用力拍一下。男人冷不防挨打,挣扎起来,扭转身体躲避,口里道,“你打我?”
“不是你让我给你一刀么,这就忘了?”尚琬道,“这位殿下,我可还没出鞘呢。”
裴倦自打刚才就勾着她没松过手,闻言大怒,偏着头一张口,咬在她颈畔,他口中温度极高,梅子青涩的滋味混着酒意灼灼发散,熏人欲醉。
他咬人不疼,却痒得难受。尚琬皱眉,“裴倦,你总咬我做甚?”
“崔炀……”裴倦含糊道,“我就不成么?”说完越发地发狠,咬着她不放。
尚琬听懂了,忍不住道,“崔炀是咬我,我可把他打成猪头了。这位殿下,敢问你吃得我几拳?”
“你试试便是。”裴倦迷离地应一声,只不放,唇齿撕咬着她,“恨不能咬死你。”
就他那风都吹得倒的模样居然敢叫她试,只怕一掌拍过去就断了——尚琬确信他已烂醉,便不理他,由他去闹。转眼见他折腾得幞头歪斜,便放开扶在他腰间的手,抬手给他调整。
裴倦虽肆意地闹,却一直能感觉自己被她拥着,此时骤然失了拥抱,惊慌中猛抬头,撞在她腕间,幞头坠在地上,黑发瀑一般散落,铺满他的脊背,和她的臂间。
男人仰着脸,“我看见你走了,你不要我了……我不过吃个酒,你就不要我了……”
尚琬无语,“秦王殿下,你讲点道理。”
裴倦听见这话浑似被火折子点着了,瞬间炸开,抬手掐在她臂间,睁着眼,隔着流波一样颠倒的晕眩,死死盯住她,“我没有名字么?”
“我——”
“你什么?”裴倦只觉眼前世界万花筒一样乱转,口不择言道,“人人都有名字,只我没有……什么殿下,朝里有多少个殿下,我也不会永远做这殿下。你就是嫌弃我了,你嫌我年纪大,嫌我无趣,嫌我不能陪你作戏——”说着迟滞地眨一眨眼,被酒意熏得通红的桃花眼蕴着薄薄的水意,如暮春开败了的桃花,被雨打着,有颓败的绮丽。
尚琬强忍住给他一掌的冲动,“秦王殿下当真好口才,说得真好。”
“什么?”
“夸你口才好,还不爱听了?”尚琬阴阳怪气道,“闭上你的嘴,否则当真给你一刀。”
裴倦挨了骂反倒变得欢喜,“我说的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裴倦仍附过去,伏在她肩上,口齿黏腻地哼唧,“你告诉我。”
尚琬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今夜极其不如意,便也不肯叫他如意,“我不。”
裴倦恨得侧首,张口又去咬她。尚琬抬手扣在他颈后,强行制住,“殿下自己也说了,年纪不小了,这么大的人总是咬人算什么?”
裴倦原在不顾一切地发着酒疯,突然被她坚冰一样的话相激,瞬间酒醒了一半,淋漓一身冷汗,便觉通身如浸冰河,“你说什么?”
“你说的。”尚琬道,“不是我。”
“你——”
“既不小了——”尚琬掐着他脖颈,“还做什么小孩子的把戏,连我们少年人……都不玩了……”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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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埋身过去,张口便咬在他唇间。
裴倦身体瞬间绷得僵直,脑中像有烟花炸开一样,只有凌乱的烟花,一层一层地,铺了漫天。等他再次寻回神志,发觉自己倚在她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前额抵住她的心口。
“唔……”一个声音粘腻地,“……你不能嫌弃我。”
“没有的事。”是尚琬。
她在同谁说话——
裴倦骤然清醒过来,淋漓便是一身冷汗,仓皇起身,猛地退出尺余远,“我在说什么……不是我——”
“酒醒了?”尚琬抬手整一下鬓发,“不是你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倦艰难道,“我吃醉了,乱说的,都是乱说的。”
“哦。”尚琬故意道,“原来殿下不喜欢我。”
裴倦脸煞白,“……什么?”便摇头,“我没有。”
“你刚才一直说喜欢我。”尚琬道,“原来是吃醉了,乱说的。倒叫我空欢喜一场。”
裴倦听见的分明不是这个,他只觉进退两难,煎得神志都发木,强撑着辩解,“不是……你不要冤枉我。”
“不是什么?”尚琬凑到他面前,“不是吃醉了胡说,还是不喜欢我?”
“是……不是……”裴倦迟滞的神志被她搅得糊涂,咬着牙瞪她,只觉视野里全是水波,一漾一漾的,“你……不许再这样。”
“哪样?”
裴倦被她迫得无路可退,只觉眼前人居心不良,完全以戏弄自己为乐,掩面大叫,“你怎么敢如此放肆,你走,给我出去——”
叫一时只觉身畔悄寂,慢慢放手,静室空寂,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鬼一样坐着——刚才一切似一场幻梦,从来不曾存在过。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从他离开内阁,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陷在一场癫狂的梦里,梦里她来找他,她为了他,赶走一众胡姬。
听着就像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
尚琬出去同杜若讨了领斗篷回来。便见裴倦呆滞地坐在原地,木木的。便道,“跟我回去。”
裴倦仰首。
“行了,你也够了——”尚琬瞬间语塞,眼前人一张脸煞白,跟活鬼一样,嘴唇哆嗦着,满面狼藉的泪痕。居然——
气哭了。
尚琬只觉脑瓜子都嗡了一声,结巴起来,“你怎么……我不是——”
裴倦以为只有自己一人,正在无所顾忌地无声痛哭,骤然被她看见,似夜行生物突然从黑暗中拖出来,照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他顿觉崩溃难当,倾身躺下,蜷在地上,脸庞完全隐入臂间——
男人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声音,只有不时抽噎的身体,暴露了隐藏的所有。
尚琬只得把斗篷搭在他身上,半日挤出来一句,“你别这样——”后面半句“是我不好”到口边又咽下去,这句话说出来实在丢脸。
裴倦一声不吭。
尚琬抬手搭着他,胡乱道,“你别这样……你好歹是秦王殿下……叫人看见——”
裴倦听见,气得掐着斗篷,拧身避开,半日咬牙道,“我自是丢人的,你来做甚?”
尚琬一滞,她也不知说什么才对路,只能闭上嘴,挨他坐着。裴倦独自藏了许久,闷声道,“你就是嫌弃我。”
“你不许冤枉我。”
裴倦便不吭声。
“跟我回去。”
裴倦不答,也不动。尚琬等一时,全当他应了,伸手拉他起来。裴倦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仍然醉得不堪,只一坐起便觉天旋地转,支持不住要倒。
尚琬拉住,只觉怀中男人汗津津的,水蛇一样扭着,把斗篷拢紧,起身拉他,“回去了。”只觉拉扯不动,男人的身体稀泥一样,沉甸甸地往下坠。
裴倦脑袋耷拉着,“……你不许嫌弃我。”
尚琬站住,抬手按在男人脑后,将他完全掩入怀中。男人目不视物,稀里糊涂抱怨一时,果然没了声气,手臂落下来坠在地上。
尚琬扣住男人脖颈将他扯出来,抬袖仔细拭净泪痕,又拢紧斗篷兜帽。男人早醉死过去,一动不动任由摆布。
尚琬往外叫,“杜统领。”
杜若在外,早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听见这一声如获至宝,跑进来,便见秦王殿下没有骨头一样跌坐在地,两条手臂垂着,面庞完全掩在尚琬怀中,一动不动。
“殿下醉了。”尚琬镇定道,“去传肩舆。”
“是。”
直看着肩舆的垂帘落下来,尚琬才松一口气——这一夜发酒疯,总算是闹完了。一行人鱼贯而出。
此时已是深夜,尚琬出凌霄楼便见李归南牵着两匹马隐在暗巷,她看着无人留意,便避过去。
“银钱已备得,换作金饼。”李归南拍一拍行囊,“咱们去城门,等天亮出城?”
尚琬看着远处秦王辇行进的背影,“且等等,这事我要同殿下说一声。”
李归南一滞,“这么久——姑娘还没说?”
“不是……”尚琬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这半夜就陪着秦王殿下发了一夜酒疯?“休问——你去城门等着,天亮我来寻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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