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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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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离她远一点便觉自己孤苦伶仃的,冷得要命。便不顾一切扑过去,埋在她怀里,才勉强缓过来一

    《悍匪》 60-70(第12/14页)

    点,“他同我说——狐前草虽不似传说开灵智赐神慧,却是一味治疗疯症的上品良药,可以一试。治好了,说不得犯病时做下的事也能记起。”他说着往她怀里拱,“我那时以我为有了活路,兴奋难当,便在信里同你说了我在寻狐前草治病——没根没据的话,你竟当真了。”

    尚琬笃定了心中的猜测,欢喜起来,戏谑道,“澹州先生是我梦里的人,他说的话,我怎么能不当真?”——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69章石魈又如鬼哭。

    裴倦听得分明,只觉欢喜不尽,贴在她怀里无声地笑,半日收敛,正色道,“你那时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要是我真的就很老了,又很丑,你怎么办?”

    尚琬听出这厮得意的意思,故意道,“你现在就不老不丑么?”

    裴倦听得气滞,抓起她的手,往掌缘咬一口,“你夸我好看不是一回两回——看得呆滞都有数回,当我忘了么?”

    尚琬忍不住笑出声,好半日才停下来,“是挺好看的,可是再好看也老得很了——便只好看有什么用?”

    裴倦被她如此辱到面上,齿列用力陷在掌上皮肤里。尚琬叫一声“疼”,裴倦立时松口,愤恨却不能消,勾着她仰起首来,咬在她唇上。尚琬伸手将他推开,四下看一回,“殿下收敛些吧,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裴倦毕竟要脸,便偃旗息鼓,沉在她怀中,拉着兜帽遮住脸庞,一声不吭。

    尚琬逗弄他半日稍觉解气,老实承认,“我小时候就见过你了,我那时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的,你生得好不好看我难道不知道?即便如今年纪大些,也不算老……我不计较便不是事儿。”

    裴倦微微气平,仍不言语。

    尚琬忙上往加筹码,忍着笑哄他,“我这人天生有一种怪癖,就喜欢年纪大的。”

    “骗子。”裴倦愤恨道,“……你在西海养的少年,我在中京都听说了——你若真是喜欢老的,怎的只养少年,怎的不养老的?”

    “那个么——”尚琬生硬地带过,“我养了有用的,这事因缘复杂,以后慢慢同你说。”恐他刨根究底,转过头问,“这半日了——饭食还没好么?”

    杜若早等了半日,虽看不清二人在做什么,却是粘乎乎地分不开的样子——实不敢过去。听见尚琬问,忙提着两个瓦罐走过去,“炖的肉粥,殿下是药膳。”

    说完不等吩咐一溜烟跑了。

    尚琬把瓦罐子煨在火上,盛出一碗,推他起来,“来吃东西。”

    裴倦没有根骨一样,坐起来便斜斜歪过去,定要倚在她肩上。

    尚琬把粥碗递给他,裴倦不接,眼睫垂着,昏然欲睡的模样——可他分明才醒。尚琬一笑,用匙舀了,喂到他口边,裴倦张口含住,竟不觉得恶心,便咽了,粥食入腹,携着温和的暖意润过四肢百骸,此时心有所倚,身有所慰,只觉此生再无遗憾,便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

    尚琬以为他又要作呕,忙握一握他的手,“难受吗?”

    “不。”裴倦轻声道,“就是觉得……太好了。”

    他吃的粥尚琬尝过,苦得跟生药渣子差不多,吃这个还觉得好,也不知以前受过多少罪。尚琬只觉心疼,“这有什么好的——以后我带你吃好的去。”

    裴倦“嗯”一声,他心中满足,竟也不觉得冷,便道,“我自己吃……你也吃饭去——肉粥冷了吃不得了。”

    “热着呢。”尚琬点一下火上挂着的瓦罐子,“还是我喂你吧……我喜欢看你吃饭。”

    裴倦已经坐起来,闻言怔住,此处四下阔野避无可避,只能垂下眼,生捱住尚琬直勾勾的视线,便臊得面红过耳,颊边点了火一样,灼灼地烧起来。

    尚琬忍住笑,拉着他靠过来,仍喂他吃粥,“你长得这么好看,吃饭自然也是好看的——以前没人夸过你?”

    裴倦根本不敢吭声,只埋在她怀里,装死罢了。尚琬喂他吃完,看着风大,正给他拢紧斗篷,李归南急匆匆过来,也顾不上害臊不害臊的事,“只怕是石魈。”

    尚琬指尖一顿,“看准了?”

    “是。”李归南紧张道,“此处危险,还请殿下速回宝船。”

    裴倦初时还搭在尚琬怀里装睡,此时已坐起来,“石魈不是海兽,便有,也该在西域神山,怎么在这里?”

    “禁卫也这么说,便命臣去辨认是哪一种海岛野兽——看过,实在没见过。”李归南说着便看尚琬。

    尚琬点头,“刚才我同他一处去的,确实不认识。”

    “禁卫有家在西域的,他说很像石魈,因为过于离奇不敢来禀——刚才连侯御医都请去看了,就是石魈。”李归南又看向尚琬,“还不只一个。”

    “回船。”尚琬断然道,“我们人少,石魈便一只都很难应付——先回船,等战事了结,再命灵州打发甲卫来剿。”向李归南道,“知会杜统领不必扎营了,速走。”

    李归南等了一下,看裴倦并无异议才作辞,走去同禁卫们说一段话,七手八脚扎营的人又撤了退走。

    尚琬拢着男人消瘦的肩,“你又要受罪去了。”

    裴倦正出神,听见这话笑道,“我没那么不中用。”便推她,“你先上船去。”

    尚琬一滞,“怎么?”

    “我动不得。”裴倦生硬道,“只怕要寻人相扶……太难看了,姑娘给我留点脸面。”

    尚琬暗道你昏了四五日时什么没见过,却懒怠同他争,“那你先上船,我去看看石魈留下的印迹。”

    石魈素喜夜行,裴倦立刻反对,“不要去。”

    “我虽未必打得过石魈,脱身却容易——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殿下宽心便是。”

    裴倦仍不肯,只攥着她不放。

    “我定要看一眼的。”尚琬道,“你要么现在放手,要么等一会放手——多久我都等你。”

    裴倦无法,只得握一握她的手,“多带着人。”

    尚琬给他拢一拢斗篷,转身叫着李归南,“带我去。”便往海岛密林去。走出一箭之地有一眼深潭,侯随同十数名甲卫围作一圈,看见尚琬恐惊了那畜生,不敢高声,只往里让,“在这里。”

    尚琬走近,便见草丛中赫然一堆。侯随指一指不远处,“那边还有,新鲜程度差不多,不是一只留下的。”

    “能估计数量吗?”

    侯随摇头,“这么看是两个,石魈特喜独行,这么个小岛上有两个已不寻常。”便往密林中看一眼,“往里走,寻着更多粪便,或能估个大概。”

    “不必了。”尚琬立刻否了,“殿下安全要紧,我们人太少,悄声些回船上——以后再处置。”

    “可是——”侯随搓一搓手,“久闻魈骨成粉,能使谵者复苏,医治久病昏迷,我还没福气见过,若能得一根——”

    尚琬哼一声,“我可听说那货一掌下去,便山石都要拍成粉末,你想想有没有命取用。”便转过身走了。

    她一走,众甲卫便跟着走,剩下侯随一个人,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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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过撩得脊背森然生寒,叫一声“姑娘等我”,疾行跟上。

    海滩边甲卫已尽数退走,宝船灯火明亮,远远泊着。杜若等着,看他们出来招呼舢板过来,三人一板往船上划。刚划出不足一射之地,便听岛上密林之中有啸叫之声,既尖锐,又高亢,有如婴儿夜间惊啼,又如鬼哭。

    一行人听着只觉悚然,越发飞速扳桨。尚琬回宝船问过夜行航路,又仔细检查过值守,确信万无一失才去座舱。

    裴倦洗浴过,披着件浅青色的氅衣,散着湿漉漉的发,低头阖目,一言不发,两手相合,指尖死死攥着,掐作青白色。

    尚琬轻手轻脚近前,猛地扶住脸庞,重重亲一下。裴倦睁眼,张臂勾住她,尚琬身不由主被他拉过去,扑在他怀里。裴倦埋首亲她,不像吻,倒像啃噬,密密挨挨的,像是要把她这么拆了吃了。

    尚琬被他咬得麻痒难当,忍不住笑,“你是洗过了,我可还没洗呢,你也不怕灰。”

    裴倦一言不发,只顾磋磨她,总算因气力不济,渐渐缓下来,不然此夜只怕不得收场。尚琬夺回主动权,坐直了,拢着他道,“你怎么了?”

    “……你要是不回来,我只好跳海了。”裴倦轻声道,“你不知我刚才怎么熬的……死了都好受点。”

    尚琬无语,“这是在海上,我家——你且操心你自己吧。”

    “我知道是你家。”裴倦蹭着她,“可心里要想什么,我也管不住。尚琬……你别离开我。”沉默一时,“一步也不能离开……我比你年纪大,必定要比你先死……太好了。”

    尚琬听得皱眉,“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上了船又不舒服么?”

    “有一点。”裴倦闭着眼,“只有一点,我没事——你抱着我睡吧。”

    尚琬握一握他的手,“等会再睡。”便道,“岛上有石魈极古怪,说不得有人故意施为,我有点担心。”

    裴倦“嗯”一声,闭着眼道,“我已经命人去西域查,另外带信给弘恩法师——他是驯兽高手,请他过来。”

    这么快?

    “石魈酷喜独行,小岛上不止一只已是怪异,说不得便是人为,若是人为,必有所图——”他说着,忽一时睁眼,盯着尚琬。

    “怎么了?”

    “没……”裴倦阖目,“没事……我就是有点冷,你抱着我,好不好?”

    “只能一会儿。”尚琬道,“我还要洗浴呢。”

    “嗯。”裴倦转身,脸庞完全埋在她怀里,久久吐出一口气。

    尚琬捋着他鬓发,“你刚才想同我说什么?”不等裴倦说话便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越姜能不能操纵石魈?”——

    作者有话说:全瞎编,勿考据。

    明天见。

    第70章火焰珠没机会了。

    裴倦听见,身体骤然一僵,忙抬手勾着她,恐怕她发恼将他撂下,“我刚才是想问你,只有一霎,我想错了——你别怪我。”

    “怎么就想错了,越姜是什么问不得的人么?”尚琬冷冷哼一声,“你都听了些什么流言?与其猜想,不如同我说说?”

    “不必了。”裴倦摇头,轻声道,“便都是真的也没什么打紧,管他什么南越王西越王,他敢来——杀了便是。”

    “殿下小心吧,拿他可难得很。”尚琬原本只觉好笑,渐渐正色道,“若真遭遇上,你现在这样,还是赶紧走,莫同他对上。”见他还要嘴硬,一手捂住,“我认识越姜有些年,不曾见过他养石魈,却也未必能做得准——自从我父兄归附了朝廷,我们立场不同,早晚成仇,他未必同我说。”说着盯着他的眼,“越姜有万军中取其将的本事,嫉妒心又极强,你要千万小心。”

    裴倦被她掩着说不了话,只闭着眼,吮着她的手掌心。

    “那夜不该让那贼匪走了。”尚琬被他吮得作痒,又舍不得松手,口里道,“那厮必是越姜的人,看见我们那样,回去同越姜说——别叫他盯上你。”

    那夜的事裴倦其实不记得,只听尚琬提过,闻言扯下她的手,“我只怕他不肯来。”

    尚琬同他说不通,推他回去,“我去洗浴。”自走了。回座舱洗浴,琢磨半日才起来,换过衣裳回去。

    裴倦陷在一堆枕头里,双目轻阖,暗灯下鬓边有鲜明的汗渍。尚琬走过去,探手往他身上摸一把,汗津津的,寝衣粘在身上,被中滚热的,身上却是冷的,犹在打着颤。

    裴倦被她惊动便睁眼,“……尚琬。”

    “难受吗?”尚琬合身上榻,钻入被中。裴倦手足并用依附过来,埋在她肩窝,“嗯。”

    “睡吧。”

    “嗯。”

    “裴倦……”

    “嗯?”

    尚琬摩挲着男人消瘦的脊背,“……此战你坐阵中军就是。”

    裴倦沉默一时,“你怕我被越姜杀了?”便睁开眼,不高兴道,“不要小看我。”

    尚琬凑过去亲吻他,“你这样……我怎能不怕?”

    裴倦被她一触便本能地张口回应,缠绵纠缠半日,哼哼唧唧道,“你肯要我……我便做鬼也不会走……你放心就是……”

    尚琬听见,越发忍不住,只顾埋着头缠着他。裴倦初时还有动静,渐渐泄了力,昏睡过去。尚琬许久才松开,男人仰面瘫在她怀里,犹自张着口。

    尚琬低头看他,渐渐倦意上涌,拥着他睡过去。

    因时日宽裕,船行放缓,如此船行三日,裴倦晕船的症状消失殆尽,因为饮食恢复,渐渐能够下榻行走。侯随恐他冷着犯病,只不许出舱——如此虽是一同海行,却只拘在一方天地里厮磨。

    第五日船抵灵州港,郑天成携灵州军校跪迎。裴倦在都督府议事,尚琬仍作秦王詹事装扮随侍。郑天成仔细禀了灵州水军整军情况,又道,“军探来报,此番海匪来势稀奇,不似流寇,大有建制军的形状。如今人数还不明晰,若我军离港,说不得要被他们滋扰后路。”

    “怎么发现的?”

    “却不是明路来袭。”郑天成道,“悄悄夺了两个远境海岛——有一个有我们灵州粮仓。”

    “夺岛,夺粮,行事还隐秘——”裴倦摇头,“这哪里是什么海匪?”

    “确实不像。若不是他们行军不密被沿路渔民发现报到臣军中,只怕夺了仓我们短时也未必能知道。”

    “他们应也没想到自家行踪能被渔民通报。”裴倦道,“以为灵州是他南越?”

    “灵州渔民因为殿下平定敖州才过上太平日子,如今能安生过活,谁想颠沛流离?心里必定是向着朝廷的。”

    这话已是骂她家海匪了——尚琬僵着脸,全当没听见。裴倦有所觉,看她一眼,便反驳郑天成,“靖海王既便未归附时也不抢掠渔民,你这说的什么话?”

    郑天成虽不认识尚琬,却知道尚泽光是秦王门下,自知失言,忙找补,“臣的意思是灵州敖州一体,寻常海匪难进来。”

    裴倦便问,“尚珲那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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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引军攻城,龚江湾只三日便弃守,小王爷领军往西,防备皆稀松,如今已经逼近南越城。”郑天成道,“臣等议论着——越姜若不是当真不行了,怕是有诈。”

    “尚珲说他在城头看见越姜本人,可做得准?”

    “准。”郑天成道,“军中许多人都看见。”

    裴倦又问,“迁民禁海办得如何了?”

    “至多再三日便能尽入灵州城。”

    “军力虚亏,主将却在。”裴倦沉吟一时,“我想引他出来断他后路,他想的是以己身为饵诱我主力,夺我灵州——倒不谋而合。”便道,“你留下固守灵州,来的若是海匪还则罢了,若是越姜的主力——你从中路,命云、郢、阳三州分列侧路和后路,一个也不许放走。”

    郑天成怔住,“殿下的意思——越姜主力倾巢而出,难道弃了南越,来灵州?”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打法?”

    “越姜在南越早已民心尽失,王师到日,便是掀他王座的时候,他冒险走这一招,若能夺了灵州,灵州粮草远比南越丰厚,便抢了远遁外域,在灵州他也能多抢一笔。”裴倦道,“就这样吧,我明日往南越,你守灵州。”

    郑天成道,“陛下嘱咐,殿下接连抱病不能劳累,还是殿下固守灵州,臣往南越支应尚小王爷。”

    “灵州是守城歼敌之局,南越却情状不明,若有变,你去有什么用,你与尚珲同级,你二人如果意见相左,谁来决断?”

    郑天成一滞。

    裴倦又道,“眼下灵州责任重大,越姜主力若来了——能不能一举灭其国,全在你一人。”

    郑天成热血上头,腾地站起来,“臣久食君禄,此用人之时,又是固守之战,打输了臣也没脸活着。殿下放心,南越军敢来,臣必歼之于灵州城下。”

    尚琬一直看着郑天成离开才道,“越姜本人还在南越,主力真的会来灵州?”

    “差不多。”裴倦拉她坐了,身子一倾便搭在她身上,“想来那夜刺客来袭,我到西海的事已经叫他知道。”

    尚琬顿觉懊悔,“他是跟着我过来的,还是我泄露了你的行踪。”

    裴倦侧首,“为什么这么说?”

    此事原不想同他说,但眼下再不说只怕影响战局,尚琬只得大致说了越姜命人在晏溪村连日围堵自己的事。裴倦初时只含笑听着,渐渐染上怒意,白皙的面上飞着艳丽的霞色,“原想着他若归附,即便看着你,饶他性命也罢,既自寻死路,我必成全他。”

    尚琬一滞,“什么叫看着我?”便掐着他,“外面究竟在怎么议论我和越姜?”

    裴倦咬着唇,实在说不出口,便蹭过去耍赖道,“便有关系也没什么,如今我知道你同他没关系,不知多欢喜……说那些扫兴的做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必取其性命。”

    尚琬道,“越姜既在南越——”踌躇起来,“他有万军丛中取其将的本事,你不能去。”

    “越姜以己身为饵,诱我军主力去南越,他以为我会守灵州。”裴倦道,“他的主力是来拿我的。若能生擒了我,便能不战而胜。”

    “那你也不必定要去南越——”

    “南越情况不明,只能我去。”裴倦握一握她的手,“而且,我若连越姜都不如,哪里有脸同你一处。”

    尚琬心知劝不了,只得作罢。反正这厮武力不行,如果接战,强行把他拘在中军,他也没法子。

    当夜郑天成点了三百精卫跟随,俱是百战之余,海陆战不在话下。这些人只有一个差使——保护秦王。

    宝船借着夜色的掩映悄悄往南越进发。尚琬仔细看过值守才入舱,进门便见窗阁四面大开,裴倦赤着足,屈膝坐着,脊背抵在窗格上,侧首凝望寂静的海面。夜风猎猎涌入,撕扯他的黑发狂乱起舞,衬着新雪一样的面庞,分明没什么妆饰,淡极生艳,仿佛海里的精怪幻成人形,说不出的诱人。

    尚琬呼吸都停了一霎,走过去合上窗格。野风止息,黑发落下来,铺了她满掌,尚琬侧首,“在看什么?”

    裴倦仰着脸,“你家。”

    尚琬看他这样完全把持不住,扑过去抱着头一顿亲。裴倦就势闭目,无声地笑。好半日松开,尚琬道,“传说海里会唱歌的精怪别是你吧……”

    裴倦越发笑得停不下来,“若是我,必叫姑娘事事如意便是。”

    尚琬挨在他身边,从辫尾取下一物,用鲛线串了,凑过去道,“低头。”

    裴倦依言垂首,便觉颈上微凉,多了一物。从襟口摸出来拈在指间,浑圆一枚珠子,朱红,其上深色的暗红的纹路,竟是火焰形状,珠子极大,饶是他掌朝十数年也不曾见过。

    “这个是——”

    “我给你的。”尚琬凑到他唇边亲一下,“火焰珠独产自西海,极少,从来只有我们家能用,这一颗是我的——”

    裴倦慢慢睁大眼。

    “我既给了你,你就是我的人。”尚琬拈着他一段发尾撩在他面上,极轻地笑,“你带着这个,西海的人看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再想有什么艳遇,可没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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