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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击鼓掩袭过去。
尚珲在石塘洲接着秦王宝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殿下病成这样,眼下天气,海行如此艰苦,殿下何必亲自走来?”
近南越海上风暴不断,兼着大雨,天气极其恶劣,裴倦被颠得又吐了两日,全靠侯随的药和皇帝的百年老参吊着,勉强步行下船。入中军帐坐了,大致说了在灵州的消息,问他,“你从龚江湾过来,可见着越军主力?”
“没有。”尚珲摇头,“臣也察觉越姜欲引臣深入,便遂他心愿——有殿下在后,臣根本不怕他。”便指向海面,“此去二十里便是南越城府所在的南洲岛,待天气好些,臣引军突进灭了他。”
裴倦不答,“越姜在南洲?”
“是,错不了。”尚珲笃定道,“臣已同他打了照面。”
“不能叫他跑了。”裴倦沉吟一时,“观近日郑天成送来的讯息,我断定南越主力在灵州,越姜既然在城中,他必不敢托大,南越余军应当尽在南洲城里,南洲以西诸地此时必定空虚,多半便是空城。你分一支军出去,都给他剿了,堵住西边去路,围住南洲——他要是冲出来便拿下。他要是等着,等他粮草耗尽,便不战而胜。”
尚珲单膝跪地,应诺道,“是。”说着起身,转头看向尚琬,尚琬无声地点一下头,兄妹二人自有默契,尚珲便知无事发生,自去整军突进。
裴倦原想留他,见尚琬神色不动,只得作罢,等人退尽问她,“怎不留尚珲说句话?”
“在军中呢,我出言留他,没的找骂。”尚琬扁扁嘴,“我才不讨嫌呢,等战事了结,多少话说不完的。”说着便拉他起来,“你如今放心了,还不躺着去么?”
裴倦捱到此时气力用尽,一声不吭依过去,不肯睁眼,只任由她拖着走,既不管怎么走,也不管去什么地方,停下时便身子一沉倒下去,“……我是不成了。”
此人以前便难受死也只会嘴硬,如今心中笃定,倒百般地娇气起来。尚琬走去吩咐热水,回来便见男人埋在枕上,昏睡过去。近一月海行,对他一个病人实在苦不堪言,尚琬心疼得紧,指尖搭在他面上。
裴倦有所觉,只哼一声,“……我睡一会。”总共只四个字,后两个还糊作一团,实是累得紧了。
尚琬原想让他洗过再睡,见状索性作罢,俯身亲一下,掩上锦被,放了帷幕,自己出去。
谁知这一睡便是两日不见动弹,侯随怕得紧,一个时辰过来看一回,又让尚琬强行灌过两回药食才勉强放心。总算第三日近午裴倦终于挣扎着醒转,不然侯随只怕要写信给中京小皇帝了。
裴倦睁眼便见尚琬在旁翻书,一言不发依过去,伏在她膝上。尚琬搭着他,“怎么了?”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裴倦轻声道,“梦见你带我去五月节,我们一起去踩海……还听了海妖唱的歌。”
尚琬捋着他的发,“许愿了么?”
“嗯。”裴倦点一下头,“你说听见歌声便能成真,我听见了……能成真吧。”
“梦里听见的怎么能做准?”尚琬扑哧一笑,“你睡了两日了,不过也没事,这连日海暴,昏天黑地不见天日,不如睡着。”
“这么久……”裴倦一直恍惚,闭目半日忽然清醒,臊得颊生霞色,“我去洗洗。”便推开她,不管不顾起身,踩着木屐子往后走。
热水早预备下了,原打算给他擦拭用的,尚琬叫一声“在后堂”,便不管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拿着干净的衣裳去后堂。
却悄无声息的。
尚琬鬼使神差没有叫他,转过玉纱围屏,满室白茫茫的水汽氤氲,隐约可见男人蜷在浴桶里,身体前倾,前额抵在浴桶边缘,因为低着头,不见面貌,只乌黑的发浮在水上,海藻一样。
尚琬看着心下一沉,恐他晕去溺水,疾行上前扣住脖颈强拉了他起来,裴倦随着她的动作被动仰首,湿漉漉的脸庞赫然呈在面前,因被温度过高的浴水熏着,有艳丽的霞色,眼睫乌黑濡湿,鬓发也濡湿。他被惊醒,茫然睁眼,“怎么了……”
竟是睡着刚醒的样子。
尚琬放下心,脱口便骂,“你怎的在这里睡?淹死了怎么办?”
裴倦怔住,慢慢漾出一点笑意,“我同你一处,不知怎的竟比以前更不中用……睡了两日,还是累得慌。没事……死不了的。”抬手勾在她颈上,淋漓的浴水从臂弯滴落下来,打湿尚琬的衣襟,“如今真是不中用了,还不如我一个人……的时候。”
尚琬哪里听得了这些,扣住脖颈将他拉得后仰,埋首吻过去。裴倦越发用力地勾着她,合身迎上,同她唇齿厮磨。正不知天地何物,杜若的声音在外急道——
“殿下何在?”
尚琬听他语气焦急,心知有事,忙强行拉开裴倦。裴倦远比她沉迷百倍,犹在神志不清,此时被她强行按在臂间,便埋着头昏头涨脑地咬着她臂弯处一小片皮肤。尚琬强行拉回心神,“怎么了?”
杜若不敢入内,只急急禀道,“来报——南洲城开,越军要出城了。”
“知道了。”尚琬定一定神,“就来了,出去等。”便攥住裴倦下颌,“裴倦——”
连叫数声裴倦才恢复清明,怔然道,“怎么了?”
“越姜要跑。”尚琬拉他起来,用大巾子裹住,“应是察觉不对劲,想借这个天气冲出去。”
裴倦停了一霎才听懂了,低着头道,“你出去等我。”
尚琬指着拿来的衣衫,“穿这个。”便自出去。过夹道便见杜若满面焦急,便问,“可看见有多少人?”
“风浪太大视野不清,应有百来条船。”杜若道,“说不定越姜就在其中。”
“还有多久能到?”
杜若琢磨着,“至多一个半时辰。”
“我哥哥在哪?”
“小王爷已在整军。”杜若道,“小王爷命李归福和李归鸿各引小队分左右清剿过去,昨日已经完成合围——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越姜才急着跑。”
“那倒不是。”尚琬冷笑,“灵州来的消息不妙,越姜发现没引走灵州主力,非但劫不了灵州府,还要把家底都葬送在灵州,这才急着跑吧。”
“说的是。”
二人循声回头,便见裴倦从内帷出来,衣裳倒整齐,只没来得及束发,“你跟尚珲说,整军列阵堵住出海道路。不许叫越姜跑了。”
“是。”
“中军甲卫点八百跟着我,由你带领,命宝船出海,升宝龙旗,点海灯,备军鼓。”
杜若吃一惊,“殿下不可。”急道,“小王爷在,殿下何必亲自掠阵?”
裴倦只瞟他一眼,杜若唬得脸发白,应一声“是”,自去传令。
尚琬想说话,裴倦抢在她前头道,“这是我为朝廷做的最后一件事。”他盯着她,“做完我就走了。”
尚琬立刻便知什么是“走了”——晏溪村的事若是他发疯做下的,这一走便是以命相偿,如果被人陷害,便同她一道出海。
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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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会再回来。
“我跟你一起。”
裴倦想劝,尚琬推他坐下,“我给你束发。”对镜挽过发髻,戴紫金冠,“甲胄呢?”
“不用。”裴倦站起来,“朝廷剿流贼而已,何须披甲。”便往外走。
出内廷便见风雨正劲,雨幕将天与地连在一处,汇作一片白茫茫灰蒙蒙的混沌。雨点打在地上,溅起泥点子都有一寸多高。
中军甲卫等在檐下,见秦王出来齐齐合手,刀剑撞击着军甲,咔咔有声。杜若高声叫道,“臣禀秦王殿下——中军甲卫八百,点齐,请我王示下!”
裴倦站住,“随我杀敌。”
杜若转过身,举刀叫,“随我王杀敌——”
阶下喊声震天,“随我王杀敌——随我王杀敌——随我王杀敌——”
三呼一过,众人俱乘马匹,直奔港口,五龙宝船巍然屹立海上,足有五层楼高,龙首凤翼,雨幕中如神龙降世,森然俯视众生。
甲板上五人环抱军鼓,足有五面,鼓手森然立于鼓前。见秦王到来,宝船海灯瞬间亮起,海灯明亮辉煌不惧风雨,黑惨惨的海面如明烛照世。
诸军看见,俱各振奋,扬臂高呼,“威武——威武——威武——”
山呼声中,中军甲卫依序登船。
尚珲早等在一旁,见状悄悄劝裴倦,“今日海暴,堵此逆贼臣引军去便是,我父再三嘱咐,殿下不能有任何闪失——殿下不要去了吧。”又劝,“宝船如此开出去便是了,只要亮着灯,这便是秦王旗帜,殿下何必亲身登船?”
裴倦侧首,“来日我带着你的船,打着你的旗,留下你一人在家,又如何?”
尚珲一滞,只得嘱咐尚琬,“你跟着殿下。”
尚琬忙着叮嘱,“哥哥也千万小心。”紧走数步跟上。
裴倦拾级往甲板上走,极目四顾,海上风浪更劲,近海巨浪高启,疾风卷着旌旗猎猎翻卷,哗哗有声,宝船如此巨大犹在左右摇晃,小型战船更是摇摆不定——敖州水军不愧历代海匪,俱各稳如泰山,全无惧色。
裴倦慢慢扫过一遍,“击鼓。”
五名鼓手听见,高声应诺,齐举鼓槌重重砸下——
通——
通——
通——
三击一过,众军高呼,数百战船跟随宝船顶着弥天风暴出海,往南洲掩袭过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72章突袭摔在黑漆漆的海面。
众军簇拥着秦王宝船,浩浩荡荡出石塘洲,行半个时辰在风雨交加的海面同南洲越军遭遇。尚珲引前军在前,同南军前军在海上短兵相接。中军在后源源接续,后军围绕着宝船静立海面掠阵。
军鼓不停,做进攻的鼓点。
海风不住呼啸,众船在海上如飘叶一边沉浮,秦王宝船略稳些,却仍然摇晃厉害。裴倦立在甲板上,两手攥着船栏。旁人看不出,尚琬却知他有多难受,忍不住劝,“眼下风浪太大,先进去。”
裴倦摇一下头,一言不发。
平常不论尚琬说什么,他总会相应,眼下竟连话都说不出了。尚琬心疼得紧,也不敢再多劝——毕竟军中,不能如闺房儿戏。
只能在旁陪着。
两边俱是海上悍将,顶着泼天疾劲的海浪斗作一团,杀声震天。越军禀着逃命之势,出奇凶狠,一有遭遇便持横刀往秦王军船冲杀,秦王守军俱手持特质的精钢长矛,来一个便使矛突刺一个,撂在海里。
秦王军仗着兵器犀利,虽士气不敌杀红眼的越军,阵势却不输,越军不断有人被挑落坠海,鲜血涌出来漫在海中,染红了一大片。
秦王后军又推了投石机,不断往远处越军后军投石,越军损失渐重。越军初时禀着逃命之势,杀势极其凶狠。渐渐后军跟不上,秦王军渐渐靠着军械和人数占了上风。
海上虽然视野不明,分明可见越军沉了许多军船,海里的人多得跟下饺子一样,无数人在挣扎逃命。
此战其实已经分出胜负。
如此又厮杀半日,越军全数投入战局,秦王中军却只动用一半,还有丝毫未损的后军静静贮立。
尚琬极轻地吐一口气。裴倦忽道,“越姜要回城,把他截在海上——”转头命,“击鼓。”
鼓点渐渐疾劲。
尚珲听见鼓声渐急,转头见一条座船转头往南洲方跑。立刻明白主帅用意,高声大叫,“越姜要跑了——别叫他回他的王八壳——”便举刀高喊,“给我杀——”
左近数十人听见,齐声高叫,“越姜要跑了——越姜要跑了——”
其时因为风浪巨大,海上视野极其不明,除了远在高处的秦王,大部分人只能看见自己身侧丈余的光景。越军根本不知道主帅在哪,只听着“越姜跑了”,一时间军心大乱,转过头又看见敌方秦王宝船灯火辉煌,暗海上巍然屹立,定海神针一样——越发没了盼头,斗志一失,仓皇逃命。
海暴中行船最忌慌张,如此一乱,不等接战,又接连翻了数条船。
尚珲根本不管,只盯着越姜扬帆急追。前军一上,中军跟随,后军簇拥着宝船跟进,成浩荡之势,围剿越姜。
此时已是傍晚,因为海上风暴,海面漆黑,只能仗着海灯颜色分辨敌我。尚珲咬着越姜,趋船飞速逼近南洲海岸。
眼见越姜带着数十残军弃船登岸,尚珲举刀高叫,“活捉越姜——”引众军直接冲滩。
越姜转身便见海上军船森然,俱是秦王军,完全看不见自家海灯踪影,勃然大怒,提着刀冲将回来,同尚珲在海滩短兵相接,斗得难舍难分。
秦王军船陆续泊岸,军士涌上来,很快越姜的亲卫死的死降的降,不剩活物,只越姜一人还在同尚珲缠斗。二人俱是世间顶级高手,寻常兵士根本近身不得,只能远远地围着观战。
战斗打到此时,越姜军船尽灭,亲卫尽死,只剩孤家寡人一个苦守——其实已经结束了。
裴倦道,“告诉越姜——若肯缴械,我留他一命。”
身畔众军齐声高呼,“传秦王教令——越姜若肯缴械,留他一命——越姜若肯缴械,留他一命——”
如此反复十数遍,其声飘荡于黑漆漆的海上,同索命罗音一般。越姜听得烦不胜烦,愤然回头,便见暴风雨中,宝船上众军校簇拥着一个人,超然独立,风姿胜仙。不用问也知——是秦王本人。
此一时国仇私恨涌在心头,越姜举刀厉声叫道,“有本事下来与我相斗,躲在船上算什么英雄?”可惜他一个人的声音再嘹亮,也不可能送去海上,甚至连岸滩的军校都没听清。
疾风一吹,孤零零地散了。
尚珲见他走神,觑着这个空档滴溜溜转个圈,落在远处岸礁上。他一脱身,众军精神一振,便有弓箭手张弓搭箭,将越姜团团围住。
尚珲高声叫道,“越姜——你劫我敖州城多次,欠下的性命,今日一并算个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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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越姜冷笑,“尚小王爷亲口言道——天下英雄,唯我配做你妹夫。如今搭上了秦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劝你悠着点吧,莫欺英雄落暮日,待我翻身之时,且看你如何?”
尚珲指着海上林立的海船,密不透风堵着出海口,“你看海上诸军——”又道,“南洲后城也有一军围堵。越姜——你已经插翅难飞了。还有翻身之日?”
越姜便道,“叫尚琬来,我只降她。”
“做梦。”尚珲一口回绝,“缴械便留你性命是秦王殿下的意思——殿下教令,我不能不从。你不降正好,我还巴不得送你上路呢。”
“这是你说的。”越姜冷笑,“以后你死了,尚琬也怨不得我。”说着忽一时撮唇,打一个响亮的短哨,暗夜里有尖利的竹笛声冲天啸叫响应。
便听一声野兽的狂嚎,如婴儿啼哭,又似百鬼夜嚎。
尚珲站着,只觉脚下礁石都摇晃起来,地动一样。一名军校急叫,“小王爷快看——”
尚珲循声转头,便见黑漆漆的暗城中飞速奔出一条奇怪的人形,似小山一般,足有九尺高,仿佛人形,更似巨猿,面貌却似豪猪,生有獠牙,行动间山摇地动,混着嚎哭声,携着腥臊味,掩地沉重地奔袭过来。
尚珲还不及反应,船上尚琬已经看见,“石魈?”惊慌起来,“哥哥——”
“此物极凶猛,不能再战了,让尚珲带人退回海上,放箭射它——”裴倦说着,催促,“鸣金——退——”
铜钲叮叮叮叮急促地敲响,近水岸的秦王军船都开始往后撤退。尚珲一众却无论如何来不及,眼看怪物嗬嗬有声,掩地而来,探手抓住一人,两臂一分,撕作碎块——四下里骨肉模糊,鲜血四溅。
尚琬看着危急,叫一声,“我去帮我哥哥——”说着夺一把横刀,握住船桅轻飘飘一荡便落在一条战船上,扬帆往岸滩疾冲过去。
“船靠过去。”裴倦沉声道,“杜若去——带五十精锐支援尚珲。”
杜若是禁卫中武艺最高强者,应一声“是”,转头叫,“传内甲卫过来。”秦王宝船疾行过去靠住岸滩。杜若早等在甲板上,船一靠岸拔刀便走,数十名带甲禁卫疾行跟随。
那边石魈已经挨了数箭,却因着皮糙肉厚,几乎无伤,倒被激得发怒,龇牙咧嘴,四下突进,抓住一个抬手便是撕作碎块。
滩上众军士箭矢耗尽,根本不敢近前,见这畜生疯狂,无不骇怕,惊走奔逃。越姜立在岩礁上哈哈大笑,“尚珲——今日有你陪我,也不亏负。”
尚珲怒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虽嘴硬,却也只能在石魈的突进中四下闪躲,间或砍上一刀,跟砍在硬甲上一般模样。
尚琬狂奔过来支援,举刀往石魈目上插去,那畜生转头避一下,一掌向她拍落。尚琬身法出奇灵活,接连滚地,四五个挪腾便退到高礁上。
尚珲早趁这个空隙逃往一边。
兄妹二人脱身,海滩上便剩下那怪物四下里张望,身畔七零八落的尽是断肢。
尚琬急叫,“放箭——”
杜若引五十精锐看清情状,原地跪倒,张弓便射。他们带的羽箭是特制的,非但铸有倒刺,还淬了剧毒,没完没了射过去。
怪物初时不觉,渐渐毒性上冲,行动迟缓起来。
杜若拔刀叫,“怪物中了毒不行了,随我杀了它——”便掩袭过去。
那石魈被一众人激怒,仰天高叫,啼哭声如鬼哭狼嚎,直冲天际,便往众人疾冲过来。杜若仗着内功高强,高叫一声“都让开”,自己挺刀直上,尚珲也冲上去,二人左一刀右一刀不要命地劈斩。
石魈疼得“嗷呜”连叫,原地转了七八个圈,忽一时慢慢止步,身躯摇晃,摔下来,便听“轰”地一声巨响,如小山崩塌,溅起漫天泥尘。
尚珲喜道,“死了?”立刻摆手,“拿下越姜——”
越姜退一步,举刀对着众人,“妄想。”
尚珲狞笑着逼近,“是不是妄想,你一会儿就知道。”
越姜又退一步,忽一时撮唇。尚琬心中一动,急叫,“别叫他出声——”
却来不及了,又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后,黑暗中有更加尖利的竹哨疾疾相应,数声过后,便听连声啸叫,山摇地动地。
尚珲脑瓜子嗡地一声响,“妈呀,这畜生还有——快跑——退去海上——”
却来不及了,黑暗中数只石魈现出庞大的身躯,鬼影一样,携着冰冷的死意,卷地而来。
沙滩众人斩杀上一只时便已箭矢耗尽,眼见无法,只得四散奔逃。
尚琬刚跑出一段,又疾疾止步,“中军——中军快退——”
海上中军也发现异样,转头往海上退,小船却罢了,中军宝船过于庞大,掉头艰难。
骤变只在一瞬间,众石魈接二连三冲将过去,没头没脑又砸又掀,饶是宝船坚固,却也只受了捱了片时便熬不住,船桅断作两截,船身倾斜,海水汹涌而入。
不过数息之间,宝船轰然倒地,摔在黑漆漆的海面——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73章失踪居然还有气。
南越号称海上一霸,但朝廷对南越灭国之战满打满算只用了一个月。南越主力突袭灵州,被早有准备的灵州都督郑天成据灵州坚城固守,云、郢、阳三州从外部合围,于城下围歼来敌,斩敌一万,歼敌数万,缴物资无数。
南越王越姜从南洲奔逃,被秦王军堵在海上全数歼灭,两万越军死了一半降了一半。
堪称全胜。
唯一的意外是战局近尾,越姜使五只怪兽石魈突袭冲入战场,打死军士近百,击沉军船数条,包括秦王中军座船,秦王坠海。越姜其实已拿下,却因众人寻找秦王守备松懈,趁乱逃跑。
海战当日暴雨连天,浪高丈余,目不视物,众军苦寻秦王一日夜,根本不见踪影。
消息传回中京,皇帝惊恸不已,一面命旨往西域,以“纵怪兽行凶”的罪名提了西域王入京受审,一面亲自赶赴西海寻找叔父。
皇帝御驾抵达时,数万海军已在海上寻了半月多,浮尸捞了不少,不见秦王。便不说秦王根本不会水,即便是尚家这等海中强手,沧海无垠,这么长时日过去,若仍在海中,也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
尚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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