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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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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琬便知他有话说。这次同裴倦回京,尚琬是做好了秦王殿下重现于世的心理准备的,可裴倦既不想回去,自然想办法隐瞒,能不露面当然好,如果不行,不过就是豁出去——秦王违宗庙之誓,自己解除婚约,闹一场就是,没什么可害怕的。

    既避无可避,便坦然接受。尚琬便在前引路,一路走一路道,“小前侯驾到,别的不敢说,茶是有的。只我这船上不只我一个,你一会儿见了别惊讶就是。”

    崔炀奇道,“还有谁?”

    “你见了就知道。”

    崔炀跟在后头,“你这么神秘,难道中京旧友来南州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

    第95章藏身没有。

    尚琬当先入内,纱罩帷幕挽着,一眼可见内室格局,从阁门到三重纱罩,只有最深处的后罩子垂着帷幕——里间卧榻上空无一人。

    裴倦居然避出去了。尚琬心中一动,自往窗边罗汉床短几边坐了,起泥炉煮水烹茶。

    崔炀跟进来,四下环顾,不见其他的人,便问,“还有谁?”

    侯随托着个药匣子走过来,在舷梯下被李归南拦住,两个人便立在梯边说话。崔炀正探身张望,一眼看见他,惊道,“你不是侯御医?”

    侯随在药房熬了一整天,刚做了丸药出来,冷不丁看见崔炀,惊得眼珠子都抖一下,等他意识到崔炀置身所在正是秦王寝房时,嘴巴也合不拢,“小前侯?”

    “你怎么在这?”崔炀趴在窗子上笑,“听说你一直身上不好,才留在西海养病。我看你气色不错——别是不乐意回京当差才躲在西海吧。”

    “绝无此事。”侯随脸发黑,“侯爷莫消遣我。”

    尚琬给他解围,“南洲海战那夜宝船沉了,他也坠海,一直七病八灾的,出不得门,上不得海。因我此番回京,宝船平稳,他才说跟着我一同回去,莫冤枉人家。”

    “说笑的。”崔炀连忙站起来作一个揖,“不知侯御医海战负伤,望莫生气——久久不见了,上来同坐吧?”

    侯随不知他二人在作什么怪,根本不掺和,“有事。”拂袖而去。

    崔炀指着侯随背影,“你说的中京旧友——就是他?”

    尚琬就坡下驴,“是。”倒一盅茶,“你特意寻我要说什么话?”

    “案子的事。”崔炀走过来坐下,正色道,“不管姓秦的走通了哪路神仙的门路把状子递到御前,想拿我把柄只能从案子上走——需有所预备。”

    “什么?”

    崔炀盯着她,“你当日追了姓秦的一百里,宁肯直接杀了姓秦的也不肯带回来审——是不是她姓秦的拿了你的人?”

    尚琬正倒茶,闻言抬头。崔炀不闪不避同她对视,忽一时伸手托一下,“满了。”

    尚琬收手,放下茶注子,“你要怎样?”

    “让你的人出来指证姓秦的。”崔炀道,“你后面弄来的苦主不必提——你我都知道他是假的。姓秦的能把状子递到御前,走的必不是寻常门路,你做的身份经不起查。你手里既然有正经苦主,何必多此一举,横生枝节。”

    尚琬侧首,目光投向平静的海上。半日转回来,“原想编个谎哄你,可我不能——你说的都不错,但是他不行。”

    “尚琬——”

    “他绝对不行。”尚琬道,“这事同你不相干,御前陈情你咬死了不知情就是,人是我杀的,苦主身份是我做的,你至多就是一个失察的罪过,陛下不会拿你怎样的。”

    崔炀恼怒起来,“我同你说这些——难道是因为我害怕陛下怪罪吗?”

    “你便不怕,也不能让你的事牵累崔相吧。”尚琬不以为意,“不管怎样我自去领——陛下看着我父兄的脸面,至多赏我一顿板子,不会如何。”

    崔炀一直盯着她,忽一时道,“是个男人?”

    尚琬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拿了盅子,默默吃茶。

    “年轻男人?”崔炀目光跟钉在她身上一样,“那想必相貌也很出众吧?”

    尚琬心一横不吭声。舱房里跟鬼一样寂静下来,只有海风涌进来,撩动帷幕,沙沙有声。

    崔炀等不到她的回答,冷笑,“西海诸岛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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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尚王小姐酷好秀美少年,府中秀色无数,我以为不过是坊间传言,如今看着竟然都是真的——秦嫣死在你手里,是不是因为她夺了你的人?”

    尚琬放下盅子,“是不是你都不必管,这是我的事。”

    “御前陈情陛下问你,你也这么说?”

    “陛下才不会管我这闲事——”尚琬忍不住怼他,“这事你就是个审案子的,值得陛下特意发来给你?你还是先想想你哪里失了圣心吧。”

    崔炀一句“我们有婚约”冲到口边又咽回去——这厮闹着要解除婚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说了正合她意。咬牙忍着,“你好歹一个王府千金,每日同什么不三不四的——”

    “小前侯。”尚琬打断,忍不住看一眼后罩方向低低垂着的帷幕,“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崔炀腾地站起来,气咻咻地瞪着她。尚琬安坐不动,仰首同他对视,理直气壮模样。崔炀气得心口生疼,抬手指了她半日,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顿足走了。

    尚琬隔窗看着——崔炀出去,下舷梯到甲板,不管李归南跟在后面说话,踩着临时搭的船板回自己船上。李归南不知底里,疾疾跑上来,隔着窗子问她,“小前侯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那——”李归南一滞,“我们回京还与小前侯同行吗?”

    这事确实很为难。尚琬道,“你只管走你的路,人家侯爷要是不乐意与我们同行,自然会避开。”说着“啪”一声合上窗格,“莫来打扰。”便将李归南隔在外面。

    站起来,气咻咻冲向后罩,掀了帷幕便骂,“裴倦,你口里说得——”

    眼前雾气蒸腾弥满全室,地上全是水,当间香柏木浴桶里热水宛然。裴倦侧身坐在浴桶边缘,手里握着巾子,身上只有一条雪白的中裤,拢了一袭浅青色的薄缎中单,湿发垂着,犹在滴着水——

    好一副新浴换轻縠,披襟临榧台的模样。

    尚琬惊得目瞪口呆的,“你——”

    裴倦转头,斜斜地睨着她,“姑娘的客人终于走了?”

    “你——”尚琬已经结巴起来,“你……你难道在里头洗浴吗?”

    裴倦不答,只看一眼蒸腾的浴桶。

    “你怎么能——”

    “这是我的屋子。”裴倦哼一声,手臂一扬,巾子“扑”地一声摔进水里,沉下去,又很快浮起来,飘飘荡荡的,“我在自己的屋子里做什么不行?”

    “你简直——”

    “什么?”

    “你简直疯的。”

    裴倦要笑不笑的,“这事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站起来往外走,掠过尚琬身侧时被她一手攥住。

    尚琬掐着他骂,“又作死——海上风大,冷得很。站着别动。”自己走出去取了领大氅回来,拢在他身上。又握一握他的手,“洗了这半日,怎的还是这么冷?”便拉他出去,推在炉边坐着。

    裴倦抬头,目光凝在案上两只吃残了的茶盅子上,一言不发。

    尚琬挨他坐下,用大巾子给他擦拭湿发,恨道,“你看什么看,你们难道是仇人吗——你记不记得,你同崔炀还是有亲的。”

    裴倦哼一声,“有什么亲?”

    尚琬擦到他耳畔,分明一个深色的吻痕,是她先时嬉闹时留下的。便伸手抚一下,同他的手一样,冷冷的,“你怎么这么冷——”尚琬说着,忽然福至心灵,退开来,“裴倦。”

    “嗯?”

    “你故意的。”

    裴倦一滞,转过头。尚琬抢先一步扣住,将他扳过来同自己对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尚琬咬牙道,“我说怎崔炀过来,你倒躲出去,不像你这厮能做的事——”伸手攥住他沾了水的中单,“你故意这样出来。”

    裴倦眨一下眼,“我可没出来。”

    “没出来——”尚琬重复,恨恨地盯着他,“没有——是因为你听见崔炀在说案子,你想知道案子的事,你才没出来。”

    裴倦眼皮低低垂下,不去看她。

    “你这厮真的是疯了——”尚琬不知做什么反应,“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唔……唔唔——”

    唇齿被他骤然抵住,浓重的药香盈了她满口,苦而涩,带着一点辛辣的凉意。尚琬勉强拼出一句“你这样没用”刚出口便散在他口中,薄雾一样不见踪影。

    等尚琬终于寻回神志,炉子里的炭变得奄奄的。裴倦一只手拢着她,一只手拿着火镰翻拣着沉炭。炉里橘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往那桃花眼里添上细碎活泼的星光。

    尚琬凑过去,往他唇边亲一下。裴倦凑近些受了,又偏过头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状子是中京发来的——在哪里,给我看。”

    “这事不用你管。”尚琬被他身上浓重的药香包裹着,昏昏欲睡的,“我能应付。”

    裴倦便不吭声。

    尚琬闭着眼睛靠着他出了一时神,又或许打了一个盹,“你还没回答——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裴倦故意道,“我刚才什么也没做……你睡着了。”

    “你装什么傻——”尚琬叫一声,侧首咬住他耳垂,齿列极轻地磨一下,便也笑起来,“怪道的你喜欢咬我——”

    裴倦“嗯”一声,“我也喜欢被你咬。”眼见尚琬不依不饶的,躲不过去,“原来是有那个打算——后来听见你们说案子——听过了,这回便罢了。”

    所以这厮真的打算新浴起身的模样出来见人。尚琬稍微想一下便觉头皮发麻——崔炀看见秦王殿下浴罢淡无事的模样在她的屋子里出现,别吓出个好歹。

    尚琬实在气不过,向他扑过去。裴倦就势倾在地上,“我刚洗过——”

    “你洗了吗?”

    裴倦一滞,老实道,“没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96章灵州对我太坏了。

    崔炀主动登船商议,原以为能同船共渡,却被尚琬亲口承认了的藏着不肯露面的“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气得不轻,拂袖而去。海行一路都不肯理会尚琬,船行刚过灵州,因为此处海平浪静,仗着船小轻便,直接撂了她,拉满帆飞速驰远。

    消息传来时是深夜。尚琬披着斗篷出来。李归南和杜若立在甲板上说话,看见她俱各吃惊,迎上来施礼。

    尚琬看二人神色有异,“怎么了?”

    “崔府丞走了。”李归南道,“风暴刚平息时我打发人过去询问,不回也罢了——竟然拉了帆就走。崔府丞船快,已经不见踪影。”忍不住叹一口气,“崔府丞在南州时对咱们照顾有加,就这样气走了,倒不过意的。”

    “回京叫人家小前侯——南州府丞,他不会做了。”尚琬道,“我们很快也到中京了,自然有报答的时候。”

    杜若问,“姑娘怎的起来?”

    “找侯随。”看一眼李归南,“你去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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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归南应一声“是”,疾疾走了。杜若便问,“殿下怎么了?”

    “烧还没退下来呢,刚吃了一碗粥又吐了,疼得厉害,竟昏过去了。”尚琬道,“风季海行,对病人来说,实在太过艰辛。”

    杜若道,“殿下苦熬,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前面便是灵州港,不如在灵州下船,改走陆路。”

    李归南二人一前一后沿舷梯过来,尚琬向侯随道,“你进去看看。”

    侯随应一个“是”字,悄无声息入内。李归南听见她二人商议的话,便道,“如此只得在灵州分开走,小王爷打发人在前江码头等着接姑娘回京,宝船旨意也命交在前江——姑娘不露面只怕不成。”

    杜若知道尚琬同秦王的情状,但他毕竟是秦王心腹,秦王的死活更加要紧,便道,“海路虽比陆路迟些,迟不过三日。殿下从灵州回京只需十余日,姑娘早三日便能到——不足半月齐聚中京。要紧的是不亏身子。”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尚琬神色,见她稍有意动,“殿下虽比离岛时好些,毕竟没有大安——若同姑娘一同回京,有心人借此生事,殿下倒罢了,尚王处境只怕尴尬。”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秦王两年多一点消息也没有,乍一出现便同靖海王府的人在一起,必定谣言四起。秦王即便神志清醒时突然回去也逃不过朝野上下对他私通疆王的嫌疑,更不要说他神志未复,光凭尚家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清?

    而尚家,刚刚被人告了御状,转头便带着失踪已久的秦王回京,怎么看都是一直藏着病中的秦王奇货可居,此时又借秦王向朝廷示威的情状。

    不如分开走。反正杜若和尚家各奉了秘旨寻找秦王,由杜若带秦王回京,算是秦王内卫奉旨意找到秦王——功劳还能算皇帝的。而秦王遭此劫难,不管皇帝怎么问,说声不记得就能轻松混过去。

    即便有官司,有秦王在朝,总能转圜,比早早跟尚家稀里糊涂搅在一处强百倍。

    尚琬一笑,“不亏身子只是一层,不要同我家搅在一处才你的意思吧。”

    杜若退一步,合手规规整整施一礼,却不吭声,来一个默认。

    李归南听得不忿,“为寻回殿下我们费了多少功夫,如今殿下回京,倒同我们划清界限,杜统领也忒凉薄了。”

    杜若便不言语。还是尚琬道,“你莫胡乱说话。中京不比西海,这些事不得不想。”

    李归南不服气,却不好再继续,说一声“我去巡舱”,自己走了。

    杜若恳切道,“李兄弟不能体谅我也不能怪他,姑娘同殿下一体,求姑娘不要怪我。”

    尚琬不答。不一时侯随掀帘出来,“殿下醒了。”

    尚琬转身便走,到阁门处止步,向杜若道,“去预备,命灵州都督郑天成亲自点军八百,由你同他一道护送殿下回京。”

    杜若猛抬头,喜道,“是。”

    尚琬掀帘入内,一眼便见裴倦拥着锦被,深深陷在一堆软枕里,黑发凌乱地散了满枕,瘦得可怜的面上浮冰一样掠着艳丽的霞色,口唇惨白,眼圈却染了胭脂一样——虚弱不堪的模样。

    看见尚琬挣扎着要坐起来。

    尚琬紧走数步近前,堪堪拢住男人向前扑倒的身体。男人乌黑的发随着动作坠了她满怀,与滚烫的身体不同,他的发微凉,触手柔滑,有如上好的锦缎。

    尚琬低头吻在他额上,“还疼吗?”

    裴倦摇一下头,想伸手抱她,却动弹不得——刚刚坐起的动作已经耗尽他所有气力,只能抵在她怀里轻轻地喘,“要到灵州了?”

    “还有一个时辰。”尚琬掌心贴在他额上,感觉仍有湿润的汗意,便知他仍然疼痛未消,沉默一时问,“杜若都跟你说了?”

    裴倦“嗯”一声。

    尚琬便知他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依依不舍起来,“说到头还是怪你坐不得船。”

    裴倦“嗯”一声,“可我不会永远这样。”他说着话,又觉胃腑处刀割一样疼得钻心——深知这回闹得实在厉害,恐怕尚琬担心,咬牙强忍着,在烧灼与疼痛中生生捱着。

    尚琬感觉怀中男人的身体变得僵硬,便猜到了,抬手搭在他脊背处,一上一下捋着。许久男人隐秘地吐出一口气,“我以前也坐船的……也不会这样……”

    “是坏了身子。”尚琬越说越气,“没杀姓秦的满门已是手下留情了,居然敢告我?”恨得咬牙,“当真欺负我如今回头是岸,不做海匪了。”

    裴倦仍然疼得厉害,听见这话却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扯动胃腑,疼痛更甚,颤声道,“他们同我说时,我还不能相信呢——你真是为了我才杀了她?”

    “你怎么好像很是欢喜得意的样子?”尚琬道,“我朝刑律最近一次编修是你亲自领的——无审定结案杀人者,以刃及故杀人者论,立斩。敢问秦王殿下,要杀我吗?”

    “杀你,先杀了我吧——我看谁敢?”裴倦想一想,“周礼有云,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为亲人报仇,律法虽然不肯受,情理却是可通的。”他胡乱敷衍了,又问,“你当真是为了我才杀她?”

    “你就当我路见不平吧。”尚琬忍着笑,“周礼说的是为亲人复仇,敢问殿下是我的什么亲人?”

    裴倦明知道她在戏弄自己,刚要平息的胃腑竟又不受控制地拧绞起来,疼得钻心,“什么亲人……你——我当然……我当然什么也不是……”

    尚琬看他额上清亮一层汗渍,忙抬手拭去,“不说了,你也消停些,别说话了。”

    裴倦闭着眼,梦游一样恍惚道,“我不想回去,我想永远在离岛……在离岛,你就是我的……”

    “你又不想跟我一起回去祭祖了?”

    裴倦听着,怔怔地,“是。离岛也没有那么好。”他实在疼得受不住,稍一睁眼便黑一片白一片的,只能闭上眼,却实在舍不得睡过去,“崔炀那日说的——你的美少年,都藏在哪里?”

    尚琬忍无可忍,伸手强按住他发烫的眼皮,“你快别说话了吧。”

    “我要说——”裴倦在她掌下用力睁眼,湿漉漉的眼睫挠在她掌心,刺刺的,“一个时辰后我下船,就看不到你了。我要说。”

    尚琬松手。男人双目大睁,目中泪光莹然,瞳孔因为疼痛有些散了,却强撑着,“你莫哄我……我虽然跟着你,却什么都没有……我不是那些少年,你不要喜欢他们。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同你一起出海……”

    尚琬听得皱眉,伸手搭在他额上,烫得惊人,想是烧糊涂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男人一语打断,烧得通红的桃花眼恨恨地盯着她,“你知道就不会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

    尚琬忽然就懂了,“你是不是想听我说——”盯着他,“听我说——喜欢你。”

    男人双唇抿作一条直线。

    果然。尚琬无语,摸索着拉起他烧得绵软的手,清透的鲛线缚着火焰珠,衬着新雪一样的手腕,红得夺目,“你还戴着我的珠子呢,都是我的人了,还想听这些?”

    男人固执道,“我就是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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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的事惦记这么久。尚琬摇头,“你这厮果然不是少年,哪家少年似你这般锱铢必较?”

    男人恨得牙酸,张口咬在她颈畔,烫得惊人的吐息扑在尚琬颈上,激起一层又一层寒栗。尚琬偏着头笑,“说不过我就咬我,还说不是?”

    男人撕咬她半日力竭,想听的也没听见,泄气道,“你对我太坏了,我不下船了,我不去灵州,我就要一直跟着你,什么少年,我就要亲眼看着,还有什么少年——”

    “我早说了——”尚琬盯着他,眼睛亮亮的,蕴着鲜活的笑意,“我不喜欢少年,我只喜欢你。”

    裴倦犹在沮丧中,被她一段话砸中,似从深渊中陡然拉起直冲九霄,过于强烈的起伏让他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昏晕过去,口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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