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不答,低着头把他的手塞入被中,退一步。初初一动颈上一紧,被他死死勾住。男人的手冷冷的,镣铐一样,勒着她。尚琬挣一下,裴倦越发用力,索性把全身的气力都坠在她颈上。
尚琬道,“放手。”
裴倦摇一下头。
“秦王殿下——”尚琬拖着声音道,“放手。”
裴倦抿唇,又摇一下头。
尚琬便去扯他的手。裴倦大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她,目中闪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尚琬一只手搭在他掌上,一根接着一根地分开他的手指。裴倦咬着牙,指尖一被她分开便又更加用力掐回去。
二人没一个让步,一个掐着,一个分着,僵持半日完全没有进展。尚琬无语,“秦王殿下——”
“我有名字。”
“是,禀秦王殿下——”尚琬阴阳怪气道,“臣女心里向着崔炀,不敢直呼殿下的名字。”
“你——”裴倦咬牙,恨恨地盯着她,“你承认了?”
“我承不承认,殿下都这么以为——我百口莫辩,倒不如不辩。”尚琬道,“我便心里向着崔炀又如何,崔炀是殿下族亲,我父兄俱是殿下门生,我同崔炀亲近,不是正合殿下心意吗?”
裴倦听着,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张脸白得鬼一样,眼圈血红,雪白的齿列在艳丽的唇间一隐一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死她。
尚琬波澜不生地瞪回去,“殿下只怕忘了,我同崔炀的婚约——还是殿下亲定的。”
裴倦大叫着,拼尽全力扑上来,往她唇上咬过去。尚琬百忙中侧首,勉强避过,耳廓便陷在他温热的唇齿间,尚琬立刻觉出一阵锐痛——不同于往日情浓时唇齿厮磨的嬉闹,这厮现下真的要咬死她。
尚琬本能地出手,一掌击在他颊边,男人哪里受得住这一掌,一声不吭重重摔在榻上,黑发落了满身,凌乱地裹着他的脸颊,颈项,毒蛛织的网一样缚着男人的身体。
他一下没咬中她,便发狠地咬唇,雪白的齿列深陷在艳丽的唇上,血珠倏地滚出来,漫过白皙的下颌,滴在襟前,斑斑点点,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尚琬看着,只觉哪里都疼,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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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还要阴阳他,骂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姑娘想要我的命,何不直说?”裴倦咻咻地喘着气,一字一顿道,“你同崔炀的婚事——下辈子也不要想。”
“我的事,你管得着——”
“那你杀了我!”裴倦厉声打断,“你杀了我,我死了就不管你的事!”他叫一时,忽一时反悔,指着她斥道,“想避着我,你做梦吧,我死了也要跟着你,日里夜里都缠着你——”
尚琬只觉眼前一切处处透着滑稽,便坐着,悠然看着他。
裴倦越说越觉委屈,眼前人却跟吃茶听书一样,神色也不曾动一点,难以言喻的酸楚汹涌而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漫过酸涩的眼眶,决了堤一样往外涌。他也不再尝试克制,咬着牙恨道,“你别做梦了……只要我活着一日,你想嫁给崔炀,绝无可能……”
“还好。”尚琬点头,“我不想。”
裴倦根本没听见,还在喋喋不休地斥她,“谁叫你招惹我的,现在想反悔,晚了。我明日就进宫,我去寻陛下——”他忽一时灵醒,“你说什么?”
“你接着说,别停。”尚琬笑道,“你进宫,寻陛下,要做甚?”
裴倦逼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尚琬看着他摇头,“秦王殿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婚是你赐的,我心里向着崔炀也是你安排的。你自己安排了我,又自己生闷气,你是不是有病?”
裴倦盯着她,重重地喘。
尚琬看着锦被坠地,提起来搭在他身上,男人抬手,就势攥在她臂间。尚琬一句“不许咬我”刚刚出口,男人已经扑上来,八爪鱼一样攀在她身上,脖颈一小块皮肤便又陷入男人唇齿间。
尚琬正待掀开他,便觉颈畔有温热的湿意,他吮着她,极轻地。尚琬本能地偏一下头,“你——”
“你别说话。”男人埋在她颈畔,极小声地呜咽,“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对崔炀那么好,对我却……你就是想气死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温热的泪源源不断地,沾在她颈项。
“我对你怎么?”尚琬无语,“我们做海匪的,被人咬一回打回去,咬两回直接掐死——殿下咬了我多少回了?你是挨了打,还是挨了掐?”
裴倦分明听见了,却不吭声,渐渐热泪停下来,便不肯言语,只一下一下地蹭着她。
忽一时马车重重地偏一下,男人身子一沉,手臂滑落,便要摔倒。尚琬将他拉住。男人在她掌握中仰起脸,惨白的面上满是狼藉的泪痕,眼皮肿着,狼狈不堪模样。
二人隔空对视,裴倦心中有所觉,偏转脸,“难看……你别看……”
尚琬伸手扣住男人尖利的下颌,托起来,双唇印在男人干涩的唇上,便尝到咸涩的滋味。她一只手摩挲着男人消瘦得脖颈,“苦的。”
裴倦被她一触,神志瞬间坠入深海,完全丧失前本能地应一句,“别看我……”
杜若的声音在窗外道,“方才驿路毁坏,颠着殿下了,殿下恕罪。”
尚琬正待说话,一只手攀援着过来,指尖勾着她。男人闭着眼,小声喃喃,“别走……”
“我先打发杜若。”
男人听得半懂不懂的,只知她不理自己,又要哭起来,恨恨骂道,“等我死了……你就——唔……”
剩的言语尽数消弭在相叠的唇齿间。
……
裴倦终于恢复神志时,发现自己正陷在尚琬怀中,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他在昏沉中只觉适意,便阖着目,极轻地哼一声。
尚琬知道他醒了,“疆王依例要留子女在京的,哥哥既回去了,我当然就不会走——你一向怕冷,这么大的雪,乱跑什么?”
“我不敢赌。”裴倦蹭着她,“我怕你走了——你这厮做海匪的,根本不讲道理。”
尚琬强忍着笑,“殿下嫌弃我出身了?”
裴倦“嗯”一声,“你是海上悍匪,我是中京疯子,正好般配。”
尚琬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是海上悍匪,你是中京美人,这才是当真般配。”便凑过去吻他眉目,“我们做海匪的,最喜欢殿下这样的美人了。”
裴倦仰着脸,闭着眼,任由她在面上吻着,轻声道,“你要小心。”
“嗯?”
“我不会永远好看的……”裴倦偏着头在她唇上蹭着,“可你永远只能有我一个了……”
“果然好不讲理——”尚琬摇头,“比我们做海匪的不讲理百倍。”
她说话时已经退开一些。裴倦如蛆附骨一样缠上来,伸手勾着脖颈将她拉近,强迫她亲吻自己,口里发狠道,“做海匪有什么难处?等我做了海匪,你且看着——自然比你厉害。”
尚琬被他强压着贴在他颈畔,挣脱虽容易,却罢了,慢慢吻着他,“好好一个秦王,想去做海匪……你这疯子。”
男人“嗯”一声,梦呓一样道,“我是疯子……你也只能有我一个……”
尚琬吃了一夜酒原就累得慌,此时同他缠着,被男人体温熏着,便困倦起来,渐渐陷入绮梦中。梦中雪原一样冷,入目尽是中京美人的蜿蜒的眉峰,艳丽的唇,新雪的一样的白,一隐一没的森然的齿——
“……下……殿下,姑娘——姑娘——”
尚琬醒转,便听窗格外杜若的声音不住地叫着自己,“怎么了?”
杜若喊了好半日“殿下”无人答理,才又乍着胆子喊“姑娘”——也不知二人在里头做什么。忍着尴尬道,“已到藏冬院了,雪大寒冷,姑娘请殿下回房吧。”
尚琬“哦”一声,“知道了。”此时才见男人整个身体扑在她身上,手足并用缠着她,炭火早熄了,锦被堆着,落在地上——难怪梦中一直下雪。
搞不好梦里的一切也是真的——就是这厮趁她睡着了一直缠她。
尚琬定一定神坐起,一只手扣在男人肩上,“到家了,醒醒。”
叫了四五声男人终于拱一下,抱怨似地哼一声,越发用力地攀着她。尚琬想将他分开,指尖搭在颈上便心下一沉——滚烫。
裴倦被她反复扳动惊醒,便睁开眼,“不许给他。”
又来——尚琬默默翻一个白眼,简直不想理他。
“杀了我。”男人睁着眼,失了焦的瞳不知定在哪里,迟滞地转动,好半日终于定在她面上,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你不如杀了我。”
尚琬再有气也撒不出,只能将他拉过来,安抚地摩挲着男人发烫的脖颈,“别说话了,先回去。”
男人怔忡着重复,“……不如杀了我。”如此反复了三四遍,眼睫垂下,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4章宗事府她凭什么杀人?
侯随拿了尚琬的金饼,原以为能悠闲自在地在南州快活度日,谁料秦王要回京,尚琬严令侯随跟着回去。侯随毕竟还兼着御医院的差使,之前告病不回,现在回来,一日一日数不尽的烦难。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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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俸禄虽还行,可他早被尚琬的金饼养刁了,大有视俸禄如粪土的意味。
自从回京,日子过得极不顺心。
这日一早昏睡两日的秦王终于醒转,看着应能有一段时日消停,侯随回家睡一日,入夜安排了肉菜,煮了酒,叫了歌姬来弹琵琶。正快活时,秦王府的人火烧屁股一样跑过来,急命他过府。一时间恨得白眼翻得要脱眶。却也没办法,只得收拾包裹疾赶过去。
进门便见尚琬靠着卧榻坐着,秦王下半身沉在榻上,上半身抻着,八爪鱼一样地死死缠着尚琬,前额抵在尚琬颈畔,虽然看不清面貌,却听着不时哼哼唧唧的,难受至极模样。
秦王自海上归来便多病多灾,二人在岛上一直这鬼样,侯随早看得腻了,僵着脸阴阳怪气道,“殿下今日醒转,已好多了,怎的突然如此?”
秦王拈酸吃醋嫉妒疯了——这种事要怎么说?尚琬一语带过,“应是冻着。”
侯随两眼一黑,走过来拖着手诊一时,“冻着是一层,心中郁结是又一层——需发散出来。”便命她,“脱衣裳。”
尚琬一滞。
“烧得太高了,殿下用药过甚,药物用处不大,还是用针快些。”侯随说一句,便去洗手炙针。
尚琬攥着后领口把中单褪下来一些,露出嶙峋的脊背,男人瘦得可怜,蝶骨伶仃地支棱着——他这么扑着她,像一页负伤的蝶,扑着最后一点残火。
尚琬看得心疼,掌心搭在他颈上,轻轻地摩挲。
侯随走过来,他在岛上给秦王用针用老了的,也不命他平卧,仍由他攀在尚琬身上。二指拈着,一针入在颈后大椎。男人烧得浑身疼痛,五感呈百倍放大,除衣裳时便抖个不住,此时银针一入,竟叫起来,仿佛陷在酷刑之中。
尚琬听得心下猛地一紧,侧首吻着男人滚烫的额角。男人有所觉,便安静些,他烧得糊涂,胡乱地叫着,“尚琬……让他走……让他们走——”
“走了,都走了。”
“让他们走……都滚,滚出去——”
尚琬只顺着他说话,“滚了,都滚出去了。”
侯随分明听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又一针入在肺俞穴上,便刻意重上三分。男人应声惊叫,手足并用挣扎起来,“让他们滚,都滚——”
尚琬一手制住男人挣扎的身体,将他发烫的额强压在自己颈畔,抬头斥侯随,“你轻点。”
侯随僵着脸还她一句,“针炙至多只有些微刺痛,殿下这是魇着,说胡话呢。”拈着针慢慢刺穴。男人渐渐适应了,他被过高的热度熏得神志模糊,慢慢睡过去,即便睡着了,也不时倒着气儿。
过了一盏茶工夫,侯随终于撤了针。尚琬将中单拉起来将他拢着,感觉男人额上薄薄一层汗,伸手拭了,“你陪着他。”
侯随竟无语凝噎,一句“你男人你还是自己管”到口边翻了个个儿,含蓄道,“殿下病中难捱,姑娘陪着能好些。”
“今日不成。”尚琬侧首蹭着男人发烫的脸颊,男人呜咽声立时低了。便道,“我回去预备,明日要去宗事府。”
侯随一惊,“是秦氏的案子?”
尚琬做一个悄声的手势,一下一下捋着男人脊背。针炙极有效,不足一刻男人开始了汗,一直不停,体温降下来,便停下辗转。尚琬喂他喝两碗水,将他移回枕上。
男人睡沉了,一动不动的。
尚琬便往外走。侯随急跟出去,“此事不如禀了殿下,这里是中京城——殿下在,秦氏能闹出什么风浪?”
“禀什么?他病着呢,让他安心养病。”尚琬道,“那一家子除了无知孩童能有几个好人?就这么轻轻放过,我还不乐意呢——正好闹一场。”
便自回去饱睡一觉。第二日一早洗浴过,换了衣裳往宗事府去。宗事府衙门在外御城以东,管皇帝宗亲事宜,因为宗亲事宜能闹到衙门上的不多,衙门不算大。如今的府台是裴倦的族叔,当今皇帝要叫一声叔爷,如今正册着平康王的,叫裴思远。
府卫引她入内,却过公堂不入。尚琬眼见越走越僻静,惊奇起来,“怎不在公堂?”
“殿下命往内堂问话。”
“殿下?”
府卫看她一眼,“平康王殿下,裴府台。”
尚琬此时才发现自己一听“殿下”便只想着裴倦,也算是刻骨铭心了。难免好笑,“这个案子也不隐秘,为了什么要内堂问话?”
府卫不答,只闷头带路。
过一道招手回廊,眼前一带堂房,黑底金漆匾额,上书四个字——崇德尚礼。府卫立在门前,便止步,伸手让一下。
尚琬一提裙摆入内。崔炀立在当间,循声转头,“早知你也来,不如一道走。”
“不敢。”尚琬哼一声,“人家告的就是我勾连崔氏,与你一同过来,岂不坐实了?”
崔炀冷笑,“崔氏数百年门阀,办个案就勾连,天底下便没有不同我家勾连的了——当今陛下不也一样?”
“你这厮怕是失心疯了,敢妄议天子?”
声音从隔屏后来,二人齐齐转头,便见须发皆白一名老者出来,穿鸦色官服,手里握一柄极长的玉尺。老者目光从堂间二人面上掠过,到尚琬时刻意停一停,慢吞吞道,“你们在西海做的好事,陛下嫌你们丢人,命宗事府来问你们,还不如实交待?”
尚琬虽不认识,却猜到来人身份,叉手一礼。崔炀在侧也是一礼,“平康王殿下。”
来的正是平康王裴思远,老头并不领情,只道,“这里是宗事府。”
崔炀立刻修正,“裴府台。”
“坐着说话。”裴思远衣袖一摆,让二人坐下,“论理这个案子该交督察院——你们一个海上疆王,一个五姓门阀。还有一个连着宫里。陛下命宗事府问话,给各家留着脸,以便转圜。”
尚琬二人交换一个眼色。还是崔炀问,“宫里?谁?”
“你们果然不知道,懵懂小儿,胆大包天。”裴思远哼一声,“浮屠秦氏乖觉,归附时送了一批歌姬入宫……”老头嫌丢人,不肯往深说,只看崔炀,“你在西海抄了人家一家,破落户逃到中京,便闹到御前。”
原来捅了皇帝宠姬的马蜂窝,难怪怎么打听都不知秦氏一门走的谁的门路。崔炀瞬间抓住重点,“不曾听说宫中有新进才人?”
才人是宫妃最低一等,新晋才人都没有,那就是还没有册封。
“你不闹上这一回,我们也不能知道——原来宫里已有新人承宠。”裴思远哼一声,“一会儿苦主就来,这事你们知道便是,记得言语谨慎。”
二人一同僵着脸不言语。果不一时带了苦主过来,是个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看不出破落模样——想是有宫里撑腰,日子又过起来了。
尚琬越看他越觉眼熟,一时却记不起。苦主报名道,“小人秦府管事,秦有德,见过府台。”
尚琬瞬间记起,自己在船上杀人时,这厮就跟着秦嫣。当日愤恨上头,一刀抹了秦嫣,因为赶着给裴倦看伤,倒没处置这厮——好得很,这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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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了。
秦有德被尚琬盯得发毛,瑟瑟让一步,往主官案台方向靠过去,指着尚琬厉声道,“府台——就是她。家主不远路途往南州给朝廷纳贡,回岛路上,被她追上,不问青红皂白杀了家主,遣散家奴,小人等流落外海,好不凄凉。”说着便掩面痛哭。
哭半日无人理会。悄悄抬头见裴思远低头吃茶,崔炀也低头吃茶,只尚琬盯着他——老虎看着兔子一样。吓得眼泪都停了,又道,“尚家女公然杀人,南州府不问案罢了,竟批一道令抄了家主家财,老夫人年迈病倒,至今不起。”说到伤心处又哭起来。
尚琬道,“杀人是杀人,抄家是抄家——不是一件事,你休要攀扯崔府丞。”便站起来,“府台——崔府丞在西海命查抄秦府一事,因秦府一门虐杀家奴被人告至官衙而起。同我杀秦嫣无关,此人糊涂,府台明鉴。”
秦有德听得眼睛一亮,跳起来指着她叫,“你承认杀我家主?”又转向案台,“府台也听见了?”
裴思远盯着尚琬,“你承认了?”
“是我杀的。”尚琬道,“我杀秦嫣,上禀天理,中守道义,下循人伦,此等人间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裴思远其实早听说一些,给她递个话头,“且详细说来。”
“是。”尚琬道,“秦氏一门世据浮屠岛,近十年因秦嫣父女暴虐不堪,身为岛主,不知安抚百姓还则罢了,竟时时鱼肉乡里。秦嫣更甚,百姓子但入其目,便被劫掠为奴,收之为奴轻则打骂,重则刑囚,死于其手之人十年间百数之巨。”说着转身向着秦有德,“你家主即便龟缩浮屠岛,尚王若知此事,必剿之平民愤,何况送上门?”
秦有德来前得了教导,根本不同她争执,只道,“府台听见了——尚家人杀人他们亲口认了。不管我家主如何,我朝律法规定只有官府明正审结才能依律处置,尚家女既非官府,又未审结,她凭什么杀人?”——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5章你定你来定吧。
裴思远看一眼尚琬,“你怎么说?”
尚琬正待说话,崔炀转头瞪她,站起来道,“此事前后情形下官在西海时曾仔细问询过,秦嫣借着往南州入贡之机,劫良民为奴,打算弄回她的浮屠岛磋磨。尚琬得家属哀告,一面命人知会官府,一面遣船急追。两船在一百里外相遇,秦嫣拒不承认劫良为奴之事,尚琬命近卫封船搜索,救人出来。命缉拿秦嫣回南州问话,秦嫣拒不从命,两边海上相斗,秦嫣死于乱军之中。”说着向上一礼,“府台,杀人虽是事实,却并非有意,尚王得知也已罚过——朝廷不应一罪数罚。”
秦有德急叫,“你放屁——家主在南州事事与人为善,贫弱花子都赏了十几二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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