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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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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问过,送了口供和人证来就是了。这恶奴本人在不在,其实无关紧要。”

    这样的目光一眼便懂,裴倦顺着看过去,阶下一对年轻人并肩而立,俱各容貌出众文采风流,好不般配,便冷笑,“叔王还没查证呢,倒信实了他二人。”

    裴思远一滞,便解释,“我观崔炀,虽因着婚姻之约心里向着尚小姐,却并没有歪曲事实,秦氏一门行止如何,观这恶奴便知,做不得假。”

    裴倦便问,“叔王此言,你怎么说?”

    崔炀连忙跪下,“臣同尚小姐虽有婚姻之约,此事却绝无偏私,裴府台如此考语,臣不敢受。”

    便把尚琬架在那——跪吧,坐实了有婚约,夫唱妇随,不跪便是自认无错,傲慢无礼。只能尬在当场。

    裴倦道,“你无偏私?”

    崔炀重重磕一个头,“绝无偏私。”

    内堂静下来,没一个说话。裴思远盯着裴倦,裴倦盯着崔炀,尚琬直挺挺着着,一言不发。

    裴倦忽道,“没有就没有,跪什么?”转向裴思远道,“在我跟前,崔炀倒不敢撒谎。叔王既知道了,慢慢查慢慢审着就是——只是南州府是靖海王管辖处,尚琬又是靖海王娇女,恐生物议,叔王还是从宗事府打发人过去。”

    这便不是家常闲话,以摄政王安排政务了,裴思远忙站起来,垂手道,“是。”迟疑一时,又看一眼尚琬,“不管查出来如何,秦嫣毕竟没定案就死,秦氏一门若叫起撞天屈,只怕没完没了的。”

    “叔王的意思,听那恶奴的,使银了结?”

    裴思远忙道,“却不是听他的,打老鼠莫伤着玉瓶儿,殿下好歹看着崔炀和尚小姐,略作转圜亦可。”

    裴倦只问尚琬,“你怎么说?”

    尚琬站了半日正在尴尬,闻言就势跪下,“等宗事府去南州查实,案卷回来,殿下便知臣女无错。”

    “你无错,秦嫣怎么死的?”

    尚琬梗着脖子不言语。他二人瞬间针锋相对,崔炀便觉先时隐约的猜测应不属实,忙求饶,“殿下明鉴——秦嫣负隅顽抗,死于乱兵之中,小琬并非有意。”

    “秦嫣本人当时既无已定的罪案,你又没有官府文书,便只能算个斗殴,就算秦嫣有罪,你也是误杀人的罪,依律当杖三百,流三千里。”裴倦指一指门外,“何不听那恶奴的,使银和解?”

    崔炀立刻道,“求殿下开恩,臣愿意使银和解。”

    裴倦冷冷瞟他一眼,“我在问你么?”

    崔炀一滞。尚琬便道,“秦氏一门作恶多端,绝无轻轻放过的可能,臣女便拼着三千里流刑,也请殿下,请裴府台秉公处置。”

    裴倦扑哧一笑,转向裴思远,“叔王昨日问我怎么审,现下知道了?”

    裴思远便摇头,“秦王识人之明,叫人佩服。”便向尚琬道,“老夫昨日求问殿下,殿下言你必定不肯和解,竟是一字不错的。”

    尚琬忍了半日气,“此案府台秉公办案就是,何需问殿下怎么审?”

    “当真公侯千金不知世事。”裴思远摇头,“你是秦王的人,你挨了训斥,秦王岂不没脸?我不知会秦王一声,等你伤了秦王的脸面,便是伤了陛下的脸面,二位至尊来找我,我却找谁去?”

    裴倦便笑,“人家生来便是公侯千金,日后说不得也是公侯夫人,知道这些做甚?”

    裴思远一滞,“倒是老夫不晓事了。”

    崔炀等了半日寻着个隙口,“求殿下开恩,浮屠秦氏一族罪大恶极,怎可因误杀一个恶徒,将小琬流三千里?”忙着磕头,“求殿下法外开恩吧。”

    裴思远陪着求情,“小前侯说得很是。若案卷回来果然如此,秦王好歹赏个恩典。”

    裴倦要笑不笑地看尚琬,尚琬白了他一眼,转过头。裴倦便道,“先帝在时为了筹措军需,非穷凶恶极之案,可以银抵罪,称议罪银——当今陛下登基便已废止,若为宗亲新开,却如何向天下交待?”

    当今皇帝亲政才两三年,说是他废止,其实就是秦王本人废的,再叫他恢复,确实难于上青天。

    尚琬原来根本无所谓的,可是今日接连受气,又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不得劲,故意不给他脸,“臣女救人无错处,不想流刑。”

    先帝遗旨由秦王代先帝摄政,这屋子里的人,包括平康王本人,同秦王说话都要执臣礼——尚琬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大不敬的罪。

    大不敬罪要怎么处置,外头打得半死的秦有德便是先例。

    崔炀唬得跪下,却不敢言语。尚琬却仍直挺挺地站着,丝毫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裴倦却不生气,“自来爵以赏功,职以任能。轻罪功高有爵可使爵位来抵。”

    尚琬一口怼回去,“臣女并无勋爵。”

    “你没有——”裴倦悠然道,“你夫君也没有?拿他的爵来抵,亲王三族之内可免三死。抵你的流刑足足够用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尚琬想不到这厮如此放肆,张一张口,半日没说出话,恨恨地偏转脸。裴倦还在没完没了,“或有丹书铁券,爵位也不必动。”

    尚琬气得头疼,“我不要谁来抵罪,流刑就流刑,慢说三千里,三万里我也去得。”

    裴思远越听越觉此事怪异,拿定主意慢慢打听,忙着打个岔,“今日就议到这里,等南州案卷回来再议。外头下雪,都别走,留在老夫这里吃饭。”

    崔炀急着问尚琬,作辞道,“今日来安事府问话,恐怕家中忧心,当早早回去报讯。”连连向尚琬使眼色。

    裴倦却道,“叔王留你——吃了饭再走。北望坊近便,你回去禀过今日情状再回来。”说道把手里的盅子递一下,“尚琬来。”

    这是使唤她倒茶。尚琬没胆子在这种场合撂秦王的脸,只能走过去接了,另添了热茶回去。裴倦抬一下手接过,阔大的袖笼坠下来,露出腕上朱红一段鲛线,和缚着的朱红的火焰珠。

    这东西太熟悉。崔炀一眼看见,方才的一切不合理都有了解释,心中所有犹疑都被坐实。难怪秦王不肯示恩,难怪尚琬全无惧意——便不说秦王本人勋爵无数,若嫁与秦王,依例当册封一等国夫人,只这个封号便够抵寻常轻罪用。

    秦王本人的丹书铁券甚至还是先帝亲赐,三族之内,免三死。

    何需示恩?

    崔炀一时间如坠寒潭,僵滞地看着二人。那边秦王已经坐起来,伸手去接茶盅,指尖刚触及瓷盅底,忽然腕上一沉,瓷盅“当”地一声碎一地。秦王仰面要倒,眼见要生生撞在案角上,尚琬一把攥住,秦王就势扑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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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发髻散开,黑发袭了一身。

    裴思远疾步过来,“这是怎么了?”急问,“可需传御医来?”

    尚琬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没入发间抚过他脖颈——不烫。“不用。应是一时晕眩,命人熬热热的参汤来。”

    “我这就去。”裴思远哪里见过这阵仗,吩咐什么便听什么,一溜烟走出去,矫健得不似一个七旬老者。

    裴思远陷于惊慌中不觉异样,崔炀在旁看着二人动作便知此二人亲昵非同一般,一时间如坠冰窖,心里开了五味铺子一样,酸苦咸辛什么都有,却只有苦涩宏大喧嚣。

    尚琬转头看见崔炀神色,惊慌中忙要推开裴倦。却觉怀中发沉,被他坠着。只能尴尬地看向崔炀,“你——”

    裴倦忽一时抬手,勾在尚琬臂上,衣袖随着动作完全堆在臂弯处,如珠似玉的腕上,鲛线和火焰珠似烈焰醒目。

    崔炀死死盯在那里,半日道,“一会殿下醒了,劳烦代我禀殿下——雪大难行,恐怕殿下等着我,我回去就不来了。求殿下恕罪。”

    尚琬道,“没事。只管忙你的去。”

    “你——”崔炀忽道,“你禀过殿下了么?怎么就敢说没事?”

    尚琬顿觉尴尬,还不及说话,崔炀已经掀帘出去。尚琬看着帷幕坠下,便推裴倦,“……人已走啦。”

    裴倦“嗯”一声。

    “你好歹做着秦王,欺负小辈算什么?”尚琬掐着他,“他明日告诉崔夫人,脸往哪放?”

    “他辈份很小么?”裴倦说着慢慢坐起来,“他父亲是我母妃的族兄,说来跟我一辈,小什么?”伸手握住身前散乱的发,撂到身后。

    他身姿出尘,举止超逸,就这么个寻常动作,都透着格外的好看。尚琬看得呆住,忽一时灵醒,“哎哟”一声,“秦有德可送回去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

    “得罪了我的人,我不发话,谁敢送他回去?”裴倦漫不经心道,“放心。”

    “难道还在外头?”

    裴倦侧首,分明一个“要不呢”的神情。

    尚琬忙跳起来,“得赶紧让人送回去,这么冷的天,便没打死,这半日也快冻死了。”初初一动便被裴倦攥住。

    “正是要他死。”裴倦仰首,“他打我的时候,我每一刻都想他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8章心上人敢动我的心上人

    尚琬已经站起来,正要往外走,闻言怔住,“我一直没问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裴倦盯着她,“你这是要去哪里?”不等她回答道,“别去。”便侧身坐起来,一只手撑着椅缘,一只手搭在膝上,身体倾斜,黑发坠在身侧——山里的精怪一样,说不出的动人。

    尚琬俯身过去,双手捧着男人消瘦的脸庞,“我一直悔得很。”

    裴倦在她掌中困惑地眨一下眼。

    “海战那日——”尚琬极轻声道,“我不该离开你。我如果不走……”

    裴倦目中迷雾散去,透出恍然,便似九天星火坠入秋日的原野,只一触便烈烈地燃烧起来,所有猜忌,酸涩,嫉恨,不甘,都瞬间灰飞烟灭,蛰伏的欣悦迎着风勃勃生长着,瞬间从幼苗变作参天大树,将他完全裹缠。难以置信地问,“真的?”

    “什么?”

    “你真的——”裴倦盯着她,“这么想?”

    这厮今日闹得不像,尚琬其实不怎么想搭理他。但他刚才那句“他打我的时候”,唤醒尚琬深藏的惊恐,便不肯同他计较,“嗯。”尚琬说着凑近,前额抵在男人微凉的额上,“我四处找你的日子里,不知你生死的日子里,每一刻我都在悔不当初——我要是没走就好了。”

    裴倦在她的碰触下本能的闭目,耳畔她的声音呢喃一样熨着他。她说,“我要是没走……便不能叫你受这么多苦,不能叫你落在……落在姓秦的手里……我悔得很……”

    眼泪不受控制地漫过男人低垂的眼睫,沾湿脸颊,滴在唇边,甜的。

    尚琬有所觉,抬手扣住男人脖颈,双唇印上去,温热的泪便没入她齿间。尚琬抿一抿,“疼不疼?”

    裴倦已经糊涂起来,撮着唇磨蹭她的下颌,半日听懂,“什么?”

    “她打你……疼不疼?”

    裴倦还不及说话,忽一时头颅一沉,被她强行分开,推着躺在枕上。她的衣袖捋过他脸庞,带走满面泪痕。尚琬伸指做一个“嘘”的动作。

    裴倦尚不及说话,便听廊外脚步声响。他恍然记起身在何处,一时无可奈何,侧过身去,抬袖掩在面上。

    裴思远带着侍人拿参汤回来,进门便见秦王蜷在椅上,一手掩埋面,黑发散了满榻,极难受的模样。唬得脸发白,忙叫立在一旁的尚琬,“快伺候你家殿下吃一些。”

    侍人疾步上前,双手奉上。尚琬接了,“殿下,吃些热汤应能好些。”

    裴倦不言语,也不动弹。

    尚琬做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殿下应是晕眩,不如先躺会儿再吃。”便把汤碗放在吊子里温着。

    裴思远四顾一回,“崔炀呢?”

    “怕家中忧心,回北望坊报讯了。”

    裴思远摇头,“这孩子也是实诚得很,打发个跟随知会一声也罢了,这么大的雪,自己走回去还要自己走回来。”

    尚琬心中有鬼,“临行时说,雪大,恐怕殿下久等,说不回来吃饭啦。”

    未婚妻还在宗事府,自己走了——裴思远心下生疑,看着尚琬,“你们刚才吵架了?”

    尚琬一滞,“府台这话从何说起?”

    “若不是吵架了,他怎的把未婚妻留在我这里——”

    秦王翻转过来,一只手撑住椅缘,慢慢起身。尚琬忙俯身扶住,裴倦撑住她手臂坐直,“叔王府上,失态了。”

    裴思远立刻撂了“未婚夫妻吵架”这等小事,殷切道,“你这次回来,我原说去看你,陛下说你身子不好,让我先别去扰你——今日一看,还是陛下虑得周详。你还年轻呢,就熬得这样,以后如何是好?”

    裴倦笑笑,“我平日倒还好,今日想是太冷,倒叫叔王见笑了。”为缓解尴尬,便向尚琬伸手要参汤。尚琬目光一直凝在他面上,见他忽然伸手,以为难受,忙用力握住。

    裴倦猛地抬头,便连裴思远也看过来,两个人四只眼都聚在尚琬指尖。尚琬如梦初醒,忙要撤走,被裴倦用力握住。裴倦道,“扶我。”反手勾住她。

    尚琬只能将错就错,扶着他坐起来。裴倦悄悄看一眼搭着的斗篷,尚琬忙去拿过来。

    裴思远这才反应过来尚琬刚才是在伺候秦王起身,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人家是秦王詹事,伺候久了,自然秦王一伸手就知道要做什么。便道,“早知你这样,案子的事不该拿来扰你,倒是我的罪过。”

    裴倦坐着,“叔王说这些,我如何受得起?”便道,“今日丢人也丢得够了,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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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了,改日请叔王去我那吃酒。”

    裴思远哪敢深留——万一在他这里病倒,皇帝知道,不打上门才怪。便道,“这么大的雪,传个轿。”

    “车辇在外头。”裴倦扶着尚琬慢慢站起来,走一步便觉无力,强撑着,“躺得久了,走一走倒好些——正好赏一赏叔王的梅花。”

    尚琬紧张地盯着他,亦步亦趋跟着。

    三人到廊下。裴倦转身,“叔王莫送了,留步吧。”又打发宗事府卫,“你们也不必跟着,有尚琬。”

    “那你多保重身体。”裴思远说着,又转向尚琬,“好生伺候你们殿下——他病得这样,大雪天来我这里,就是怕这个案子你吃亏,偏疼你们呢。”

    尚琬僵着脸说一声“是”,叉手施礼作别。便扶着裴倦拾级而下。

    此时天上还在撕样扯絮一样落着雪,府卫们俱在廊下侍立避雪。一路出内院,到外院当间便见一副刑板,直挺挺躺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想来秦王还没发话,既不敢送他回去,也不敢叫家里人来接,放在内院恐怕秦王看见,便临时搬来外院——等秦王走了再打发他。

    却不想秦王今日有兴,大雪天地步行出府。裴倦慢慢走过去,在那人身边停下。

    秦有德被打得气若游丝的,雪地里冻着,一时昏一时醒地捱了数回,听见声音以为来接自己,便用力睁眼,入目是一小片朱红的缂丝,绣着繁复的海水江崖,有一小片龙爪。

    便如获至宝,拼死抬头,口里嗬嗬叫着,“真龙来了,真龙来救命,救——”

    尚琬嫌恶地退一步,拉裴倦,“不够腌臜的,走吧。”

    裴倦却不动,只立着,一瞬不瞬盯着他。秦有德终于看清来人面貌,“真龙降世救苦救难”的幻想瞬间成了泡影,“你是……是谁?”

    裴倦不答。

    “阿珠——”秦有德想扑过去抓他,挣了半日却只同死狗一样震颤,“救命。冤有头债有主……打你的是秦嫣,她不是人,她已经死了……我是被她逼的,你要索命别来找我……不是我……”扎煞着手要抓他,“你看这回投的胎,多富贵,你富贵了,饶了我……你饶——”

    尚琬听他胡言乱语,拉着裴倦,“这厮已经活不成了,走吧。”

    裴倦轻轻挣脱,俯身向秦有德道,“要你命的就是我,我为什么救你?”

    秦有德大睁着眼盯着他,忽一时从昏乱中醒来,“秦王殿下——不,你是阿珠。你就是阿珠。”伸手便去抓他,“你装什么,你就是阿珠,下贱的奴才,敢装作秦王害我?”

    裴倦只看着。

    秦有德以为自己寻着真相,拼尽全力叫,“来人啊,他不是秦王——你们都被骗了——他是假的——来人——假秦王杀人啦——”

    廊下府卫早见这边情形不对,可秦王不呼唤也没人敢凑过来。眼见罪囚要袭击秦王,唬得蜂拥而至,出手便赏了秦有德十数个嘴巴子,麻球塞住口,拖往一边。

    统领过来叉手施礼,“这厮挨了打怕是吓疯了,卑职等一时不查,叫殿下受惊,万死。”

    “怎的还在这里?”

    两位殿下处置的人,两位殿下不发话,谁敢处置——统领却不敢说,只道,“已打发人去传家里来接,这半日还没见人来。想是雪大难行,还没到。”

    裴倦点头,“这大的雪,再放着冻坏了,催着些。”

    秦氏一门早已落魄,主家都无人管,何况奴仆?“殿下仁德。”统领拍了马屁,秦王一大段话只领会了一句“再放着”,便道,“卑职这便打发人去他府上。”拿定主意就放着——这厮得罪秦王,还能活蹦乱跳,岂不显得宗事府无能?

    裴倦便往外走。尚琬临走时转头,远远看见秦有德又挨了一顿拳脚,便跟过去。

    出了外院果然见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梅,疏枝如画,凌寒盛开,花朵艳丽到了极处,却被冰雪压着,冷香隐然动地,喧嚣而来。

    裴倦止步。尚琬一直在他半臂之遥,见状忙挨过去,“传轿吧。”

    裴倦摇头,“宗事府的梅花是中京一绝,平日难得来,既来了,我们走走。”

    尚琬恍然,“你今日来,审案子是假,赏梅才是真吧。”

    裴倦抿着嘴笑,“姑娘好没良心。”

    “必是如此。”尚琬哼一声,“有什么值得你特意走一趟的?我正要看看把我发到哪里流刑三千里呢。”便抬手给他整着斗篷,风帽拢得紧紧的。

    “尚琬。”

    “嗯?”

    “你这么恨秦氏一族——”裴倦盯着她,“因为我吗?”

    尚琬极不想让他如意的,此时不知怎的忍不住,便笑,“是啊。敢动我的心上人,我怎能放过?”——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9章母族定情诗?

    裴倦听见,眉眼柔和地弯起来,桃花眼蕴着秋水一样,盈盈地汪着,分明隆冬时节,却似春潮初生。便向她倾过来,“心上人?我吗?”

    尚琬扑哧一笑,“心上人自是在我心上,你在吗?”说着抬手折一支梅,握在指间左右地看,别在他襟口,“冰雪红梅配中京美人,相得益彰。”

    裴倦看也不看,只抱怨,“姑娘不肯同我说,我今日是吃不下饭了,觉也睡不着——我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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