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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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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琬抬手,指尖划拉他的脸颊,“好不要脸。”又道,“怎的这么凉,赏梅还是改日吧,你赶紧回去。”拉着他走。

    裴倦身子向后坠着,拖拖拉拉的,“你不说,我不走。”

    尚琬撂了手,“那你留着,我走了?”

    裴倦初时只是撒赖想要拿捏她,百般不得如意,竟当真恼怒起来。他在离岛早被尚琬纵得无法无天,凡要星星便不给月亮。竟一刻也忍不得,就闹起来,“一个字的事,姑娘都不肯叫我如意——想是回了京了,看见好的了,不肯理我了。姑娘好狠的心肠。”

    尚琬不理他,转身就走。

    裴倦赌气留在原地,看她背影渐去渐远,渐渐被雪幕遮得模糊。说不出的惊慌油然而生,直冲上来,惊叫,“尚琬——”

    尚琬站住,转身看着他,“过来。”

    裴倦直挺挺站着,等她走过来接他,却不见她动作。僵持半日忍耐不得,只能磨蹭着走近。尚琬忍着笑,等他挨近拉起垂着的手,“这位秦王殿下,好歹别闹了,赶紧回去吧。”

    裴倦恨恨地转过头,不理她。

    尚琬想一想,“你若应了我一件事,我叫殿下如意,也不是不使得。”

    “什么?”

    尚琬盯着他,“我同崔炀的婚约,你不要管,我来想办法。”

    裴倦立刻皱眉。

    “婚事是当日陛下得了你的准允赐的,崔氏现下不得陛下欢心,你这厮做事没轻重,伤了崔氏颜面难免叫人议论——不能这样。”

    “不叫我管——”裴倦盯着她,拖着声音慢吞吞道,“然后呢?”不等尚琬答话,“你便做着崔炀的

    《悍匪》 100-110(第12/14页)

    未婚妻?然后等着择吉日成婚?”

    尚琬本是笑着的,闻言慢慢敛了笑意,“我不会同崔炀如何,而且——这门婚是你亲口准允的。”

    “我是被迫答应的——”裴倦道,“当日我没有办法,我以为我就是个疯子,我以为我不会有明天了,我才——”他一气发作了,便委顿下来,谨慎地盯着她,委委屈屈道,“我什么都同你说了,你分明什么都知道,还说这样的话气我。你简直……”

    尚琬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由头——这厮在晏溪村必是记起什么,或是查到什么,说不定正好同她查到的相印证。此时却不能被他带着走,只道,“崔炀是无辜的。”

    裴倦立刻便要挣脱,却被尚琬用力攥住。他一时发狠,咬着牙,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尚琬只觉眼前的一切熟悉至极——好似刚刚才发生过,只是二人刚好倒转过来。一半好笑一半恼怒,加重语气道,“裴倦,你先听我说。”

    裴倦停下,却只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肯看她。

    “不管内情如何,赐婚是你亲口答允的。陛下又什么都听你的,你贸然解除,崔氏一门在朝中如何自处——便不看着崔炀,崔氏是你的母族,你也不顾了?”

    “什么母族?”裴倦猛抬头,“我母妃的性命,我还没问他们讨!”

    尚琬皱眉,“你说什么?”

    裴倦咬着牙,凶狠地盯着她,目中充了血,恶狼一样,“你以前总说崔氏是我母族,你才向着崔炀。现在呢?我恨不能叫崔氏一门去死,你还是向着崔炀。你根本不是为我,你就是偏着崔炀——”他渐渐说不下去,掷了她的手,一顿足走了。

    襟上别着的梅枝坠下来,陷在雪里。尚琬低头看着,拾在掌中,追出去。

    出梅林就是夹道,秦王大辇早侯在那里。尚琬顶着风雪出去便见杜若站着,抻着颈子向后张望。

    杜若看见尚琬,瞬间得了活龙一样,“我还以为姑娘没跟着呢。”走过来悄声道,“殿下吩咐我们在这等,说姑娘在里头——我们才没跟去。谁想殿下竟一个人出来,倒唬了卑职一跳。”又打听,“这是……又——吵架了?”

    尚琬听见这个“又”字面皮一紧,只摇头,“没事。”自己倾身上车,“回府。”

    便推门入内。

    车里没有点灯,裴倦侧身蜷着,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只垂着的一点指尖被窗外雪光映着,莹莹生光。他看见尚琬进来便侧身过去,前额抵住车壁,完全隐在黑暗里。

    尚琬走过去,“你记起什么,还是在澹州查到什么?”

    裴倦不答。

    尚琬挨他坐下,“你还在离岛的时候,我命人去查过。邻近的村子走遍了也没找到一个知情人,却偶然听说当日村中还有一户,巧的是刚好事发的第二日迁走了。花了很多工夫找到他家,前岁得了疫病,只剩一个老妇,如今贫病交加,走投无路,原不肯说,给了许多银钱终于问出底里。”

    裴倦隐在黑暗里,一言不发,甚至也没什么惊讶。尚琬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见状便知他不但什么都知道,甚至比自己更多,更深。

    便又继续,“她说,那夜起火前,她看见巨灵神降世,以天罚灭了满村活口——后半夜天火降临,烧光了。她怕巨灵神寻她,第二天就举家逃命去了。”

    裴倦冷笑,“巨灵神?”

    “她说看见了,有三丈高,惊天动地而来,一拳下去能碎巨石,神物口吐人语,说他为世间除恶,凡得见他者皆九世恶灵,他必索其命。”尚琬道,“事发时深夜,都睡着,只那老妇睡不着在外头乱走,听见这话吓得半死,第二日见晏溪村果然不剩一条活口,都以为天罚属实,恐怕巨灵神再来索命,便举家迁走。”

    裴倦仍不说话,黑暗中隐隐有格格之声,仿佛齿列不住撞击。

    “听她说的——应是石魈。黑暗中不见形貌,装神弄鬼确实能唬着人,晏溪村被一夜屠尽,一半因被那畜生吓着,一半是有人围住村子不叫人逃走。”尚琬叹一口气,“巨灵神治水开山,当日手擘华山,足踏首阳,为世间开太平盛世,竟被用作屠村的由头——神明有灵,是该带了他们走。”

    裴倦动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掐住车壁,指尖掐得雪白。尚琬慢慢探过去,搭在他手背上,冷得跟冰一样。裴倦本能地避一下,被尚琬攥住。他独自撑了一会儿便觉艰难得很,被她握住只觉软弱油然而生,慢慢移过来,扑在她肩上。

    尚琬拢着他,指尖捋过男人散着的发,发间落雪融了,湿漉漉的。裴倦用力贴着她,脸颊在她面上轻轻蹭着,也是湿漉漉的——不知是融雪,还是泪。

    “我母亲不是清河崔氏的人。”裴倦深吸一口气,“要说母族,晏溪村才是我母族。”

    尚琬指尖剧烈震颤,忙用力掐住。

    裴倦哆嗦起来,“他们逼死了我母亲,还要逼死我,我不怕死,可他们不该这么折磨我……这十几年,我每天做梦,梦见的都是冤魂们指着我,骂我,向我索命。不是我,根本不是我,不是——”

    尚琬用力掐着他,“裴倦,是我。”

    裴倦停下,黑暗中桃花眼大大地睁着,愤恨地盯着她。尚琬点了灯,油烛照亮了他的眼。男人仍怔怔的,只一行泪木木地落下。

    尚琬把烛插在壁上,将他拉入怀中,“都过去了。”

    裴倦不答,任由她拉扯着,贴在她颈畔,便闭上眼。尚琬抱着他,只觉抱着一块坚冰一样,虽然喘着气,却处处透着死气,不似活人。她只觉心惊胆战地,只觉下一时怀中这个人就要散了,只能用力地拥着他。

    裴倦在她怀中埋着,许久终于动了,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打开,倾出来,也不数有多少,尽数塞入口中。

    这个药尚琬实在太过熟悉了,脱口道,“这么多?”

    裴倦道,“他们想逼疯我,就没人拦他们,就能如愿,我才不会疯。”神经质地重复,“我不会疯,我不会。”

    尚琬听在耳中只觉心惊胆战的,伸手掩在他目上,“你累了。睡一觉我们再说,好不好?”

    裴倦“嗯”一声,临阖上眼前道,“你同崔炀的婚事,要作罢的。”

    “当然。”

    裴倦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尚琬低头,因为雪地里冻得太久,又被炭火暖着,男人面上泛着艳丽的霞色,连鼻尖都是红通通的,纤细的脖颈抻着,乌青的血管一颤一颤,说不出的楚楚。

    尚琬目光凝在他面上,根本移不开。裴倦睡着,忽一时猛地睁眼,“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心上的人,是我吗?”

    尚琬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忍不住,“殿下明知故问好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

    尚琬只盯着他。

    “我只有一段时日知道,在离岛的时候。”裴倦道,“出来什么都变了,你说你喜欢我,你却只向着崔炀,你什么都向着他,你说我明知故问,不是,我也想知道,可我什么也不——”

    尚琬抬手掩在他唇上,盯着他的眼,桃花眼黑琛琛的,映着她的模样,只有她——明明得了这么多爱,却仍是惊慌失措的,就似刚才吃了那么多药,还是一触即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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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尚琬极轻地叹一口气,含笑把梅枝又一次别在他襟上,“何以道殷勤?聊赠一枝春。”

    裴倦怔住,“定情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0章先生安好同先生一样

    尚琬凑过去,“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喜欢你,你若再问我可要收回了。”

    裴倦道,“你喜欢我,不许喜欢别人。”

    “不喜欢。”尚琬纠正,“不是不许喜欢。”

    “任何人都不?”

    尚琬“嗯”一声,“任何人都不。”

    裴倦心满意足地偎过去,埋入她怀中,“我信了,你不许反悔。”

    “那——”尚琬道,“婚约的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你听我的。”

    裴倦虽不如意,却被她哄得高兴,药劲上来又倦得很,便哼哼唧唧的,“姑娘哄我半日,还是为了崔炀——还说心里不偏着他?”

    “不是偏着他。”尚琬纠正,“人家帮过你也帮过我,好歹留些颜面。总之这事你别管,我能解决。”

    裴倦强撑着同她纠缠,“骗子。”

    “骗你什么?”尚琬无语,“秦王殿下,你或许还能记得吧,婚事的事陛下曾问过我两次——我的回答是什么。”

    “什么?”

    “我的回答——”尚琬低头,指尖拈在他鼻尖,笑盈盈地看着他,“皇叔可否?”

    裴倦想笑,记起自己还在置气,强忍着,又忍不住,掩面埋入她怀中,“我信姑娘——姑娘好歹念着我焦心,早点打发了崔炀。”

    尚琬扑哧一笑,“臣女谨遵殿下教令就是。”

    裴倦听着便想斥她,却实在抵不过睡意,睡过去。

    尚琬抚着男人瘦得可怜的脊背,等他呼吸匀停,从怀中摸出那只玉瓶,拔了塞子倒一枚——是先时见过的橘子丸药,稍小一些,冷冽的气味却有增无减。

    这东西她第一次见,应是在澹州时新制的。这一瓶足有二三十丸之多,已经去了一半——从澹州回来这才几日,吃了这么多。

    这厮真是要疯了。

    雪时黑得早,到秦王府虽刚过错午,却已掌上灯。大辇从夹道到藏冬院外头。裴倦睡得沉,尚琬便不叫他,杜若进来背着回房,安置在榻上。

    如此连番搬动,男人只在落榻时睁了一下眼,看一眼尚琬便又睡过去。

    门帘一掀,侯随进来。见裴倦睡着,便不言语,走去握着手诊一时,塞入被中,“殿下今日定要去安事府,以为回来必定不好,我便早早等着,竟然还好。”

    尚琬给他拢紧了锦被,示意侯随出去。二人一前一后到隔间,火膛上正烤着栗子,年糕,橘子,一堆吃食。尚琬坐下拿栗子剥一枚,“他的药是你新配的?”

    “是。”侯随也坐下,把煮的茶分一盅给尚琬,“殿下不叫我同姑娘说,姑娘这是自己见着了?”

    “现下如何?”

    侯随摇头,“殿下在澹州想是记起什么,比当日在宫中初见还不好——只能用药强压着。需尽快寻狐前草。再这样心病不解,若再受什么刺激,只怕当真——”他看一眼尚琬,“疯了”两个字强忍着没说出来。

    “如果找不到狐前草怎么办?”

    “不知。”侯随道,“人生这么长,怎么说得准?配的药是静心凝神的良药,一直吃着,说不得就好了。也说不得以后受了刺激,变得更糟。”

    尚琬盯着红通通的炭火出一时神,便站起来,走到窗边提笔写数行字,塞入信封,按上火漆,拿给外头守着的内侍,“送去北望坊,给小前侯崔炀。请他明日务必抽空。”便走回来。

    侯随正剥栗子,闻言小声道,“姑娘远着点小前侯,殿下口里虽不说,心里忌讳得很——没的触霉头,白白受教导。”

    侯随显然不知道秦王殿下为了崔炀,已经豁出去同她撒泼打滚地闹过好几场。尚琬便不言语,同他坐着吃茶,问些澹州时事体。此时才知裴倦在澹州没有出去见人,只在两处村落走着,角角落落都不肯落下,不知在找什么。

    既不曾见人,便不是在查证——他应是在找当年失去的记忆。尚琬问,“上次我问杜若为何滞留澹州——他一直含糊其辞的,发生什么?”

    “杜若当然不敢说。”侯随冷笑,“殿下在村中走,到祠堂时不知怎的,突然往海边去,殿下严令不许跟随,杜若也不敢跟。殿下自己去到海边,等杜若不放心去找,便见殿下在海里——”

    尚琬听得瞳孔剧震,“什么?”

    “殿下不识水性,所幸救得及时无事,醒转过来便不认得人——还好只是初发作,煎了两副药吃下去,睡了几日清醒过来。若再晚一日醒来,只怕瞒不过陛下。”

    “你便是那时另配的丸药?”

    “是。”

    尚琬琢磨着用词,“他的病症,是——加重了吗?”

    “说不好。”侯随道,“若说病症加重,殿下分明记起许多前事,可要说好转——殿下如今更受不了半点刺激。”

    内室“咚”一声响,尚琬起身疾步入内。便见地上滚着数个黄澄澄的木瓜——秦王厌恶香熏,这个放在案上增香的。

    裴倦却并没有醒,闭着眼,在榻上翻转着,手臂在昏乱中起舞,胡乱抓握——应是如此才推下木瓜。他陷在难以挣脱的噩梦里,咬牙想要挣脱,却仍被囚困,黑发随着动作乱糟糟地裹了一身。

    尚琬走过去按住他,“裴倦,醒醒。”

    男人不答,沉默地咬着牙,头颅在枕上转动。尚琬拉他起来,将他按在自己肩上,尚不及说话便觉颈畔剧痛,被他死死咬住。

    迷失的神志被咸腥的铁锈味唤醒。裴倦猛然醒转,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忙伸手掩住,“疼不疼?”

    “疼,当然疼——你也咬我许多次,这次得逞了。”尚琬只一语带过,“梦见什么?”

    裴倦惊恐地盯着她脖颈,忽一时如梦初醒,急叫,“侯随在哪?侯随——侯随来——”

    便被她一手按住。“快闭嘴——等侯随进来,只怕都痊愈了。”尚琬说着,却知道不处置伤处,裴倦必是不依不饶。走到镜前照着——鲜明一枚牙印,隐约一点血印子,巾子蘸着冰水拭过,薄薄地抹一层膏药。

    裴倦失魂落魄坐着,目光跟长在她身上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尚琬拾起地上的木瓜,码回盘子里。倒一盅热茶给他,“梦见什么?”

    裴倦也不接,只抻着颈子过去,在她手里喝,喝两口定一定神,“梦见在宫里……没有人,只我一个。”

    宫里是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的——如果只有一个,只能是他从晏溪村回来发病时候,要么被软禁,要么身边即便有人他也认不出。

    尚琬放下盅子,将他拉入怀中,男人依偎过来,双臂拢着她的腰,轻轻地蹭着。两个人都不说话。

    裴倦道,“我想去找陛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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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同你成婚。”

    尚琬摩挲着男人微凉的脸颊,“不应该先问我阿爹吗?”

    “答应了。”

    “什么?”尚琬怀疑自己听错,“你说谁答应了?答应什么?”

    “我们的婚事。”裴倦道,“那天送尚珲,我跟他也说过了,他也答应了。”

    尚珲只恨不得给秦王做上马蹬子,秦王跟他说什么能不答应?尚琬无语,“他答应有什么用?”

    “……不是。”裴倦摇头,“是我没说清白。我给尚王写了信,尚珲带回去——尚王答应了。”

    “尚珲这才刚出京,我爹就答应了?”

    裴倦“嗯”一声,“尚珲等不及……放僚鸢送了信。今日一早收到回信。”

    尚珲这个急切劲实在丢人现眼。尚琬简直想掩面而逃,捱着,“我爹说什么?”

    “总之尚王答应了。”裴倦道,“信你就别看了。”

    尚琬狐疑起来,“你这厮语焉不详的,是不是哄我?”

    “没有。”

    “你必是在哄我。”尚琬推他起来,向他伸一只手,“给我看——”话音未落便听七弯八绕一声回响。

    冬日室静,无所遁形,两个人都听见。尚琬正待替自己遮掩遮掩,裴倦道,“我饿了——传饭吧。”

    “叔王留我们吃饭,你定要走,饿到现在,全拜殿下所赐。”

    裴倦眨一下眼,“叔王?”

    尚琬此时才知失言,瞬间面红过耳,也不敢再说,便夺路而逃。

    外间空荡荡的——侯随早在二人腻歪时便躲出去寻杜若吃酒。尚琬吩咐了侍人,把炉子上烧爆了的板栗抓一把,回去掷在熏笼上。

    裴倦看见她便挨过来,脸颊贴在她颈畔,没有根骨一样勾着她。尚琬剥了板栗,她看不见他的脸,便只摸索着塞入他口中。

    裴倦含一下便顶出来,“……不如烤年糕。”

    尚琬一滞,“是,听殿下的。”便出去另拿烤得金黄的年糕来撂在熏笼上烤。

    “还要蜂蜜。”

    “是。”尚琬道,“敢问秦王殿下,您老的蜂蜜在哪呢?”

    裴倦哼一声,便翻转过去,一言不发。

    尚琬当然知道一个“老”字踩着这厮七寸,懒怠哄他,自去阁子寻蜂蜜,连开了两个屉子都无所获,到第三个时,见里头密密地码着书信,每一个封子上都有分明一个“尚”字。

    这东西也太熟悉了。尚琬抽一封打开,入目一行字——

    先生安好。今日五月节,潮水退了的时候,十三岛的年轻人们都来了。今年来了特别好看的少年,我觉得他应同先生一样,是中原人。他的眉眼特别好看,手指也特别好看——我觉得他应是读书人,就同先生一样,博学多闻的。先生是什么模样,会同他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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