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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退婚是为退婚的事吗?
尚琬看着自己当年写的信,回想当年满怀春意畅想澹州先生的时光——以为风光霁月襟怀坦白的沈澹州,谁知竟是鼠肚鸡肠古怪孤僻的当今秦王?
这一屉俱是信件,连翻了数封都是自己的小女儿心事,便撂下。正待关上,突兀一个蓝色的封子插在里头——这个封子也是熟悉得很,是她爹的官用。
尚琬抽出来展开,是她亲爹的笔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尚泽光久为一方霸主,从来朱批龙飞凤舞潦草不堪,尚琬还是第一次见他爹的工笔字——
尚泽光顿首拜上殿下尊前,上叩殿下钧安。
尚琬看着,眼皮都抖了一下。忍不住检讨自己对秦王殿下是不是太过轻慢了。
裴倦阖着眼赖在枕上等她,好半日一点动动静都没有,心慌起来。探身过去,便见尚琬闲散地倚在柜边,身畔一个屉子大大地开着,码着齐整整的信件。他初时只盯着她,忽一时灵醒,急道,“怎的翻我抽屉?”
尚琬瞟他一眼,手中信纸抖落一下,“以为先生早已经扔了,竟然收得这么好——还打着朱批,既批复了,殿下怎的不发还回来给我?”
裴倦道,“什么朱批?”
“这不是你写的?”尚琬提着信纸欺到他身前,就在“眉眼特别好看”的地方打着血红的圈儿,朱笔批着血淋淋的八个大字——徒恋皮囊,不知风骨。
裴倦脸一红,夺过来,展眼看过,仔细折了塞入袖中,“我说的有错?以貌取人,色令智昏——甚么阿猫阿狗都值得你夸奖?”
尚琬俯身,伸指刮着他脸庞,“您老不会是在嫉妒人家生得好看吧?”
裴倦一掌掀开她,愤然道,“姑娘嫌我老了也晚了,我早说了,老了丑了,你都只得我一个,没得后悔药吃。”
“不后悔,不后悔。”尚琬敷衍一句,又问,“先生当日既批了朱批,怎不发还给我?”
裴倦被她逗得没办法,索性闭目,眼不见为净,“朽木不可雕,发还给你,你能长进吗?”
“我是没什么长进。”尚琬道,“若有长进,也不会刚进京,就叫您老的皮相迷得七荤八素的。”
裴倦忍不住要笑,勉强忍住,僵着脸不理她。
“殿下批我不知风骨,现下如何?”
“什么?”
“我信里写的人,殿下说人家徒有皮囊没有风骨,殿下皮囊是有了,可有风骨吗?”
裴倦哼一声,“我幼承圣训,即便风骨有限,大约也比你在西海养的皮囊强些。”便瞟她一眼,“趁我还没见着,早点散了去——以后落到我手里,姑娘休怪我手狠。”
“早散了。”
“真的?”裴倦冷笑,“你舍得?”
“我有甚么舍不得?”尚琬大喊冤枉,“我养这些人是有原因的,冲着败坏名声去的。一则断了我爹给我选婿念头,二则我要打发——”她说着只觉失言,便闭嘴。
“打发?谁?”裴倦道,“越姜?”
尚琬一滞,“以前的事了,刨根究底做甚——你的事我也没问你呀。”
“我倒巴不得你问呢。”裴倦哼一声,倾身躺下,闭着眼睛道,“姑娘不问,想是也不稀罕我,我以前如何,姑娘也不当一回事,我在姑娘心里算什——”
剩的话被她一手掩住。裴倦睁眼,恨恨地瞪着她。尚琬看着他摇头,“你这厮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便道,“越姜还在南州时,西海有巨盗,阿爹和越姜联手剿贼——我在海战中认识了越姜。越姜……他对我——是有些想头。”
裴倦听得发狠,一口咬在她掌缘。
“再咬我不说了。”
裴倦推开她,埋在枕中不言语。
“越姜是顶级高手,非但我打不过他,寻常人也没几个是他对手。我为了断他的念头,搜寻了许多美少年……”尚琬越说越觉没脸,“你知道就知道,不许笑我。”
裴倦不动,埋在枕中闷声道,“我必弄死他。”
“等着殿下的喜讯。”尚琬凑过去,“我都交待啦,你还不起来吗?”
裴倦不动。
尚琬伸指挠他脖颈,裴倦只随着动作缩一下,仍不动。尚琬独角戏唱着没劲,翻着手里信纸,“难怪你不肯给我看我爹的信——我爹觉得我这莽女配不上他尊贵的秦王殿下。亲爹如此看我,真是情何以堪。”
裴倦立刻睁眼,“你理他做甚?”
“他是我亲爹——怎敢不理?”尚琬道,“连我亲爹都觉得我配不上殿下,等朝中上下知道,只怕背后议论,脊梁骨也给我戳穿——殿下好一朵鲜花,叫我这山猪拱了。”
“你胡说甚么?”裴倦骂一句,忽一时狐疑,古怪地盯着她,“你不会用这个借口,不想同我成婚吧。”
“怎么会呢?”尚琬大笑,“挑夫婿这种事,第一要挑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最好再高攀一个自己配不上的——既自己如意,也叫他们嫉妒死。”
裴倦听懂她话中意思,一张脸瞬间红透,连耳根子都是红的,“你这厮简直——”复又埋入枕中,“不听你胡言乱语。”
“真不听?”
裴倦只不动。
“不听罢了。”尚琬道,“不听我回去了。”
“去哪?”裴倦猛地坐起,一把扯住,“尚珲走了,你回去做甚?”
“殿下不理我,我——”尚琬正说着,双唇被男人猛地覆上,剩的话全吐入二人交叠的唇间。
……
厨下送来晚饭。半夏自己接了,停在外间道,“殿下,姑娘,用饭了。”
叫两声没得响应。半夏抬手掀一点门帘,便见尚琬坐在榻边,秦王仰面枕在她怀里,尚琬捧着秦王脸颊,秦王勾着尚琬脖颈,辗转吻在一处。两个人的发髻都散了,尚琬的发坠在秦王身上,秦王的发铺了一榻,随着动作摇晃着,像彼岸乌黑的鸢尾——又危险,又动人。
他二人这样,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就见鬼了。
半夏看得面红过耳的,正待放下帘子。忽听一点极其微弱的泣音,像冬日濒死的蝉最后一次扑动翅膀——
“求你。”
半夏抚着心口立在廊下许久才平复心跳,又一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秦王的声音。
……
尚琬醒转时,裴倦搭着一卷被,侧身躺着。藏冬院拢了地龙,烧得很热,裴倦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锦被搭在腰际,露着的脖颈肩线蜿蜒动人,即便最好看的一品万花春睡图也比不上他。
尚琬看得心动,凑过去往他腮边亲一下。裴倦一点动静也没有,睡得很沉。这厮难得如此深眠,尚琬便不吵他,自掀了帷幕出去,迎面一片明光逼人。走到窗边看时,好一片银装素裹冰雪世界,一夜雪将中京变得雪白,天下还在飘飘落落地下着。
尚琬走出去。半夏正挨着熏笼做针线,撂了站起来,“还早呢,姑娘怎不再睡一会?”
“不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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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有事。”尚琬四顾无人,悄声道,“姐姐好歹替我遮掩着。”便指一指低垂的帷幕,“若问,姐姐就说我回家换衣裳去了。”
“怕不成。”半夏抿着嘴笑,“殿下给姑娘做了一屋子新衣裳,只怕明年也穿不完。”
尚琬一滞,“那——”
“东御街有一味玉茶糕,殿下最喜欢。”半夏道,“姑娘就说买糕去——回来带上一匣就是。”
尚琬大喜,一揖到地,“谢谢姐姐。”匆匆洗浴过,换衣裳打扮了,一溜烟跑了。到外府自打马出城,往喜岁坊去。
因还早,喜岁坊各处瓦子戏耍都还没摆起来。迎面一个小贩提着笸箩游走着卖吃食,笸箩里装着黄灿灿的炸花儿,尚琬买一包提在手里,往灵蛇瓦去。
小二迎上,“尚小姐?”
尚琬只来过一次就被他记住,忍不住赞叹此人记性,“神楼一号可有座儿?”
“寻常是没有的。”小二笑道,“小前侯的客人,时时都有。”便往里让,“请——”引着她上二楼,入了最当间一时包房。
进门便见崔炀双手扶膝,端坐案前。
小二退下,掩了门。尚琬走过去,把吃食放在案上,“还以为我就挺早了,你竟比我还早。”
“你请我,我自不会晚的。”崔炀抬手让她,“坐。”提壶倒茶,推在她面前,目光移到纸包儿里的炸花儿上,“上回我们在这里,吃的也是这个。”
尚琬不答,低头坐下。
崔炀举箸夹一块炸花儿,慢慢咬一口吃,“说起来也有三年时光,滋味没怎么变。”
尚琬握着盅子,低头琢磨怎么开口。崔炀放下箸,“你今日寻我,是为退婚的事吗?”
尚琬不能不承认,硬着头皮道,“这事我以前也说过。”
“知道。”崔炀道,“只是我没见着那个人,难免心存幻想,以为你年纪小不想议婚,寻个由头打发我。”便摇头,“竟是真的。”
尚琬便不吭声。
“你从西海回京议罪,长久失踪的秦王殿下便还朝——不是巧合吧?”
“不是。”
崔炀点头,“秦氏恶奴说殿下长得极像被秦嫣打死的下人阿珠,是不是真的?”
尚琬便不言语。
“不能说?”
尚琬仍不吭声。
“那什么是能说的?”崔炀盯着她,“秦王殿下失踪这些年,一直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2章做鬼去吧做鬼去吧
崔炀说了半日,尚琬只不言语。崔炀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这些事绝无可能得到证实,便点头,“这事我早该猜到了——去离岛前,你一直带着人四处寻找殿下,尚王禁了你的足后,你便也不去找。以前我以为尚王终于死心——不想缘由竟在你这里。”
尚琬道,“退婚的事,同他无关。”
“他?”崔炀抬头,“谁?”
尚琬一滞,“不管是谁——我同你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男女之情。”
崔炀用力偏转脸,目光投在窗外戏台子上,因为还早,没有唱戏,只一名伶人坐着抚琴。崔炀半日才听清弹的是“阳关三叠”,依依切切,离愁别绪一层一层往里推——居然还挺应景。
那边尚琬还在解释,“我是海上长大的,你虽然好,却同我合不到一处,我们做朋友必是两肋插刀,只是做不得夫妻。”
“是吗?”崔炀仍看着远处,“秦王那一等风流人物才是你喜欢的?”便道,“你应知秦王在宗庙前立过誓,此生绝不婚娶,不留后嗣——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你?”
尚琬避过这句,“你我二人的婚约,同秦王无关,你不必攀扯他。”
“无关?”崔炀终于转回来,盯着她,“这话你自己可信么?火焰珠是你尚家信物,你给了他——不是为了他,你为了什么退婚?”
尚琬加重语气,“我要退婚的事,同他无关——当日赐婚时我不在中京,陛下并没有问过我,若问过,我必不会答允。”
“你也知道是陛下赐婚?”崔炀冷笑,“那你可知——陛下赐婚前是问过秦王的,陛下事先得了他的准允才为我二人赐婚。你惦记秦王,可知他心里惦记你吗?”
尚琬无言以对。
“我不退婚。”崔炀道,“当日在南州,你同我说,若要成婚,请秦王亲下教令——我这便去问他。”说着便站起来。
尚琬一把攥住,“别去,他不会给你教令的。”
“不给我也要去。”崔炀道,“他若不给,我正好去请教殿下,他亲口中赐的婚,为何反悔?他代先帝摄政,为何抢夺臣子妻?我尊他为师,他有何颜面夺学子妻?好一个清心自持的秦王殿下,我当面问他去。”
尚琬听得脑瓜子里一团乱麻一样,“别去。”
崔炀冷笑,“为何不能去?你怕他难堪吗?他是有誓言在身的,满朝皆知。你难道不想知道——秦王敢不敢在宗庙前违誓?尚琬,你这么向着他,可想过,若你我解了婚约,秦王不肯娶你,你当如何自处?”
尚琬实在忍不住,“我怕你难堪。”
“什么?”
“你别去。”尚琬道,“不管有没有秦王,我定不会同你成婚,今日来寻你,是想请你去求陛下解我二人婚约——此事责任全在我,缘由随你怎么说。你别去找秦王。”她斟酌半日才谨慎地选出措辞,“他这个人应当——不会难堪的,他不会向着你。”
“你怎么知道?”崔炀刁钻道,“我一门两个前列侯,都是殿下恩赐,你怎知殿下心里不向着我?”便道,“你如此笃定,难道——你二人早就搅在一处?”
尚琬火气也蹿上来,“随你怎么想。”
“这门婚是秦王亲口答允,陛下亲赐。”崔炀点头,“你说的是,殿下不向着我——我问陛下去,天下之大,我不信没人能管得了秦王?”
“你明知陛下什么都听他的,何必自讨没趣——”
“我不嫌没趣就是。”崔炀道,“若陛下也不辨是非,日后你为秦国夫人,这段往事坊间人前流传,你我名姓也算生生世世在一处了。”说着衣袖一拂,往楼下走。
尚琬连喊数声没个动静。咬牙顿足,追出去。崔炀在坊市外乘马远去,尚琬只得乘马跟上。
此时已近午,坊市中人流涌动,疾走不得,只能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崔炀独自在前,出喜岁坊往东,果然不是崔府北望坊方向,甚至也不是东临坊秦王府。
尚琬跟着,先时以为他要去宫里告状,却渐渐往出城的方向去。她忽一时心中一动——皇帝今日往岁山冬祭,这厮果然要告御状去?
城中往来人流拥挤,当着众人议论婚事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尚琬拿定主意出城再阻拦,便只跟着。二人一前一后从正化门出城,崔炀转头看见,恨恨瞪她,打马疾奔而去。
尚琬看四下无人,纵马疾追,她骑术远较崔炀这等中京贵胄更佳,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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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间逼到他一侧,急道,“你去陛下御前,即便陛下应了你,我也不会应,可若陛下不肯向着你,你自己的脸不提,清河百年门阀因你丢脸吗?”
崔炀气得脸通红,“我丢不丢脸,关你什么事——让开!”
“崔炀——”
崔炀不答,抬手便是一掌往她颈畔击去。尚琬身子一拧向后仰倒,平平一个铁板桥堪堪避过,再起来崔炀早纵出一箭开外。
她恨得无法,真想叫他丢脸到底罢了。只是裴倦那厮鼠肚鸡肠,又记仇,他如今正同崔氏有隙,崔炀闹一场,说不得正好趁了裴倦的意,给了他拿崔炀出气的由头。
胳膊拧不过大腿,崔炀拿什么同秦王相斗?
只得仍追过去。堪堪纵出丈余,忽听耳后风声,尚琬心下一凛,伏身下去贴住马首,双臂抱住马颈,便听“嗖”地一声响,冷箭几乎贴着她飞过去,“扑”地一声扎在树上。
尚琬也不坐起,就着倾伏的姿态回头看时,便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人一身短打扮,挽着发髻,束着包头,仿佛普普通通一个民夫。只那人马上身手出奇矫健,两手持弓,全凭两条修长的腿控制马势。
尚琬抬手,机括触动,袖间小箭应声而出,往男人面门疾奔过去。男人根本不躲,小箭逼近时微微偏一偏头,小箭几乎贴着他面门擦过。男人双足踏蹬,在马上直立,皮革束着的一段腰线窄而韧,在颠簸的马上稳如泰山。冷笑一声,抬手便是连珠三箭,向尚琬疾射而来。
眼见避无可避,尚琬抱住马颈一个翻身,钻入马腹,便听接连三声锋刃入肉钝响,那马仰颈长嘶,又疾奔一段,扑地便倒。
尚琬赶在马匹坠地前觑一个空,跃入树林,三两下攀援而上,停在枝头。
男人追过来,停在树下,仰面冷笑,“尚小姐,可知今日在我手里?”
来人正是久久不见的南越王——越姜。逃亡三年,打扮远不似当日嚣张,本事却没怎么退步,果然生于忧患。
尚琬道,“原来是越王——三年不见,如今见面,叫我不敢相认。”便笑,“以前越王蛰居西海不敢入京,如今胆色不一般,连京畿都敢入了。是本事见长,不怕赵蛮子了,还是如今落魄到家徒四壁,无所顾忌,便破罐子破摔了?”
越姜冷笑,“你休同我耍滑头,往日看着你我旧日情分让你三分,你不知好歹,伙同裴家皇帝灭我家国,对我围追堵截百般追杀。今日你落到我手里,还想活命吗?”
尚琬倚着树干立着,她心里紧张至极,面上却不露,“我什么时候落在越王的手里——我怎么不知道?”
越姜将弓箭别入箭囊,慢慢抽出弯刀,“你跑得了?”
“我打不过越王,越王要杀我,我当然跑不了。”尚琬暗暗琢磨脱身之法,“越王今日要取我性命吗?”
“怕了?”
“怕。”尚琬点头,“怎能不怕?越王亡家灭国,我却过得悠哉,好日子还没到头,这便要送了小命,实在怕得很。”
越姜哼一声,“你跟着裴家皇帝同我海战时,可比现在嚣张多了——你还是现下看着顺眼。”
“父兄归附朝廷,我有什么法子?”尚琬口里乱七八糟说话,视线暗瞟,寻着脱身路线。忽听罡风逼近,尚琬仗着身法灵活避到枝干后头——一支冷镖飞过去。
越姜冷笑,“你还想故技重施拖延时间?”
“我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尚琬一时无语,“慢说我没带着从人,即便带了,中京城能打得过越王的,屈指可数。”
“知道就好。”越姜道,“还得多谢你的小情人,我跟着他才找到你,一会杀了他,断了你的念想。”
尚琬要想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情人是——崔炀。还不及庆幸崔炀已经跑了,便见远处小路崔炀纵马过来——想是他跑一时不见尚琬,以为出什么事,又追回来。
尚琬这下当真急起来,“危险——你快走——”
崔炀远远看见这边情状——尚琬的马横死在地,流了一地的血,尚琬避在树上,树下分明一个强人打扮的贼人横刀立马守在树下。他勃然大怒,“何方恶贼,敢在中京撒野?”
尚琬急叫,“你快走——”抬袖接连数箭连射越姜。
越姜一个铁板桥仰身卧下,身体竟在马上滴溜溜转一个圈,手臂一探,便持弓箭在手。尚琬袖箭尽数落空,越姜不谋图起身,叫一声,“奸夫毒妇做鬼去吧——”就着仰面的姿势接连数箭往崔炀疾射而去。
崔炀抽刀连劈两箭,第三第四支扎在他臂上,腹间,便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13章避毒是小前侯。
越姜早知尚琬,虽硬马硬桥不是自己对手,轻身工夫却是一流,又极狡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自己早在西海就屡屡被她戏弄。故而眼下虽将她堵在树上,却半点不敢轻慢,生怕这厮觑个空跑了。
越姜虽面上悠然,心下却警惕得很,尚琬有个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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