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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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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去,“阿翁在上。”

    尚泽光只觉心神俱震,目瞪口呆看着,半日收敛心神,蹲下去,忍不住张臂将他抱住,“自家人何需多礼?”他的手勾着裴倦的肩臂,只觉骨骼嶙峋的,硌手,心酸不已,“臣以前见殿下自苦,虽实在心疼,却也没什么法子,如今可好——既是自家人,让小满替臣看着殿下,也求殿下看着臣等,多保重吧。”

    裴倦脊背绷得笔直,强忍着,轻声道,“我听阿爹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5章玉茶糕握住一枚冷镖。

    自从尚琬住在秦王府,秦王懒见外人,内院完全不肯叫侍人入内——这也是尚泽光入府,见了秦王连多一把椅子都无人来送的缘由。

    尚琬出去寻了半夏,安排了早饭菜色,二人一前一后拿着入内,布置在外间小花厅案上。正忙着,便听一幕之隔内尚泽光的声音道,“……故尔殿下如今需格外小心。”

    半夏久在秦王府当差,听见这话便知要回避,笑道,“外头蒸着酥酪,姑娘请二位殿下用饭,奴去看看。”不等尚琬相应便轻手轻脚走了。

    尚泽光久在西海为王,下人行踪根本不在他眼里,虽看见了也不当回事,继续说自己的,“臣听赵王殿下说小前侯京畿遇袭,小前侯生于中京长于中京,若有仇家只怕早动手了,等不到现在——可是越姜?”

    尚琬心中一动,走到帷幕前停住。

    裴倦看见,向她伸一只手。尚琬慢吞吞增过去,裴倦探身攥住。亲爹在前,尚琬原想矜持,却被裴倦拉着坐下,再拒绝倒显忸怩,便坦然坐下,甚至反手握住他。

    尚泽光清清嗓子,只当没看见,“越姜癫狂,对我这女儿又很有些执念,当年在西海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不依不饶。他对付小前侯,无非是因为小前侯同小满的婚约。如今——”说着目光停在裴倦面上,“小前侯罢了,殿下千万小心为上。”

    裴倦低头,“我只怕他不来。”

    “臣知殿下必有预备。只是越姜难缠,西海发海捕文书拿了他两三年,没个头绪。”尚泽光摇头,“需得使个法子,引他出来,断了祸根。”

    “阿翁不必忧心,只管坐等。”裴倦道,“越姜既为了小满,他必定要来找我——我等着他。”

    尚琬立刻道,“你不许出府。”

    裴倦皱眉,“为了一个越姜让我龟缩在府里,姑娘把我当什么?”

    尚琬正色道,“你不知越姜,这厮武力天下难有敌手——”

    尚泽光眼见女儿说得不像,抬手阻一下,“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又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殿下何必同一武夫争这一时之气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裴倦道,“不弄死他,小满也不安全——要引他出来,除了我,还有谁有万全的把握?”

    尚琬断然道,“这件事不用你管。”

    裴倦还不及说话,被尚琬含着警告的目光震慑,扁一扁嘴不言语了。

    尚泽光终于看出二人相处模式,一半震惊一半欣慰,“这事从长计议,先吃饭。”说着便站起来。他原想等一步让秦王在前,视线余光瞟见尚琬已经起身,秦王却没动,只仰着脸盯着尚琬。他心知自己又多余了,说声“饿了”,疾疾出去。

    尚琬抬手扣住裴倦白皙的颈项,压着声音威胁,“你休作死。崔炀也罢了,你若有个好歹,我只能不活了——再想着做死,不如我现在便给你一刀。”

    裴倦原不乐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起来,“我死了,你真的不活了?”

    “假的。”尚琬怼他一句,警告,“越姜虽勇,不过一介武夫,我有法子对付,不许你犯险。”

    裴倦眼见尚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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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在帷幕后头,张臂抱住尚琬,脸颊埋入她怀中,“怎么觉着你向着他呢?”

    尚琬踌躇一时,终于放弃告诉他狐前草的事——他如今用药不轻,这种已经近在咫尺却没有把握的事,不如不说。叫他生出希望,若出了差错落空,激出个好歹,别真的逼疯了。便道,“我是怕他伤你。”

    裴倦蹭一下,“哪有那么不中用?”

    尚琬抬手一掌击在他面上,“总之不许你招惹越姜。”便拉他,“吃饭,别叫我爹等久了。”

    二人拉拉扯扯出去。尚泽光故意立在窗边看景,装作有事做的忙碌样子,看见裴倦出来道,“中京景致名不虚传,殿下院子里的桃花真是好看。”

    尚琬笑道,“阿爹还有心思赏花?”

    “没有。”尚泽光哈哈大笑,“不如两坛酒。”

    裴倦想一想,“前回采桃花酿的桃花酒刚启了坛,阿翁不嫌弃,吃两盅?”

    尚泽光大为意动,又踌躇,“疆王入京当先陛见。臣先来殿下这里已是犯了忌讳,晚一时三刻入宫,陛下只当臣回去洗浴,不同臣计较——这酒一吃上必定没完没了的,明日吧。”

    “阿翁虑的这个?”裴倦沉吟着,“这个倒容易。”叫一声,“半夏来。”

    有客在时半夏都守在外头,闻言入内。裴倦道,“打发个人入宫,跟陛下说,桃花酒今日启坛,正好尚王入京,我留下了,请陛来我这吃酒赏花。”

    半夏含笑应了,自去传话。

    尚泽光大笑,“甚好。”嫌弃地看一眼案上餐食,“既要吃酒,这些便罢了——谁要吃粥?”命尚琬,“你去吩咐,预备正经菜色好招待陛下。”便拉着裴倦走,“臣十数载不见殿下,正好手谈一局。”

    裴倦刚要动,被尚琬一把拉住,便定在当场。尚琬俯身掰开尚泽光的手,“不行。”

    尚泽光皱眉。

    “医嘱——他一日三餐要定时定量,酒也不能吃。”尚琬说着拦在裴倦身前,“先吃点,阿爹也吃点垫垫。”

    “不吃。”尚泽光摇头,咂舌道,“姑娘既有事,还是我去看菜色。”向裴倦道,“必定给殿下安排好吃的。”一撩袍角走了。

    裴倦虽被她管着,却不但不恼,还欢喜不尽的,“阿翁难得来一回,一顿两顿的,值得你这么认真?”

    “你自己犯病什么德性不记得了?”尚琬推他坐下,舀一碗粥放在他跟前。

    裴倦只看一眼,却不动。

    “吃饭。”

    裴倦仍不动,索性歪过去,搭在她肩上,双手勾着她,“阿翁走了。”

    “嗯。”尚琬道,“走就走了,吃饭。”

    裴倦见不得她装傻,偏过头咬住她耳垂,有一下没一下地吮着。尚琬被他的气息拂得痒痒的,偏着头轻轻地笑,“你真是属狗的。”

    裴倦初时只想闹她,渐渐兴起,抻着颈子探过去,吻在她唇角。

    尚琬忙推开,“这位殿下——我爹一会可就回来了。”只得让步,“罢,我伺候殿下吃饭。”拿粥碗过来,吹凉了喂他。

    裴倦被她掀开只不依,仍搭在肩上,也不睁眼,闭着眼吃粥,“你跟阿翁说,就住在我这。”

    “嗯?”尚琬用箸挑着给他布菜,“我家有宅子——再说了,你不怕他吵了你?”

    “阿翁回去,你必也要一同走。”裴倦摇头,“断断不能的,若要这样,不如拿刀抹了我。”

    尚琬扑哧一笑,“既这样,你同他说才有用,我看我爹对你百依百顺的——竟不知谁才是他生的。”

    二人粘乎乎吃过饭。尚琬站起来,捧着他的脸叮嘱,“我爹吃起酒来没完,晚间他们吃,你只看着,不许吃——昨夜两盅桃花酒,现在脸色都这副鬼样。再吃一回酒,闹得病了怎么好?”

    裴倦根本没在听,只仰着脸盯着她,“……小满。”

    “嗯?”

    “你是真的么?”

    尚琬皱眉。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裴倦怔怔道,“这么好,还有你,是不是都是我疯了自己想出来的……其实……其实什么都没有。”

    尚琬“啪”地一掌重重击在他臂上,打得男人皱眉,“胡说八道甚么?我是假的,谁打的你?”又道,“陛下只怕就要来了,我走了,你去换衣裳。”说着便往外走,到廊下又转回来,掀帘便见裴倦低着头,双手扶膝坐着,怎么看怎么孤伶伶样子。

    裴倦一惊抬头,目中零落的仓皇倏忽散了,又诧异又欢喜地盯着她。

    尚琬总觉眼前一切无比熟悉,仿佛重回当年登门学琴的光景。她一时好笑,退一步倚在门上,远远望着他,“我看殿下一个人孤零,不如去我家吧。”

    裴倦怔住。

    “我家那个园子虽寻常,厨子却是西海带来的。做的东西跟中京不一样,别有意趣。”

    裴倦记起当年旧事,笼罩着他的幻梦一样的不真实感终于消失,便笑,“早点回来,晚上我弹琴给你听。”

    “不许吃酒。”尚琬重又叮嘱过,寻了半夏和杜若一同出去——皇帝驾临秦王府,自己亲爹和裴倦侍驾,必定没的她容身处,不如快活去。

    三人往喜岁坊看了各样百戏,尚琬看着天色渐晚,“回去吧。”

    半夏抿着嘴笑,“是。陛下有晚课,该散了。”

    “姐姐前回说的什么糕——往哪里买?”

    “玉茶糕。”半夏道,“东御街茗茶坊,从这个巷子出去近便。”又笑,“还是姑娘惦记殿下。”

    敢不惦记?为了块糕豁出命地同她闹了一场。尚琬早磨得面皮厚了,也不解释,三人迤逦往东御街去。尚琬吩咐,“你们在门口等我。”便自己入内。

    小二堆着笑迎上去,“姑娘要什么?”

    “玉茶糕有吗?”

    “有。”小二笑道,“咱家的玉茶糕是中京一绝。”又附过来,故意大声说悄悄话,“连秦王殿下都爱吃的。”

    敢情把秦王当他家的活招牌了。尚琬一笑,“装三匣给我。”

    小二一滞,“姑娘,我家这个糕贵价,不如先少买点,尝尝再来?”

    尚琬正待宽慰他自己有银两,柜前一个人道,“你这小二不知事体——她家的银子,十辈子也花不完。”

    尚琬心下猛地一沉。

    那人慢慢站直,他伏着时还不觉得,此时见宽肩窄腰,身量极长,行动间有灵猿般矫捷之意,声音分明如此熟悉,面貌却是不认识的,黑面长须,戴一只斗笠。

    尚琬退一步,背过手去,握住一枚冷镖——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6章如酒撩动春夜如酒。

    那小二不知眼前二人暗流涌动,听出尚琬是个大主顾,高高兴兴应了,“姑娘那边坐,小人这便装匣去。”口里叫着“玉茶糕——三匣——”便走了。

    尚琬盯着来人,“你胆子不小,中京城都敢进。”

    “托姑娘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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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道,“我这易容换声都是跟姑娘学的本事。”他看尚琬严阵以待的模样,笑起来,“既知这是中京城,我能拿姑娘如何?姑娘怕什么呢?”

    正是京畿负伤后久久不见的越姜。

    尚琬道,“你想清楚,杜若可在外面呢。”

    “我看见了。”越姜无所谓地笑笑,说着偏一偏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店中一众人等,“不用你提醒。”

    他说着不用提醒,自己却在提醒她。尚琬循着他的视线飞速扫一遍店里,越姜身畔咫尺便有数人围着看糕饼。尽是妇人孩童,一个乳儿抱在手中,另一个牵着的孩童还不足三尺——激得这厮出手,立刻便是血流城河的祸事。

    尚琬飞速忖夺格局,口里却笑道,“早知道越王也要来买糕,何不说一声——越王挑了,我请你呀。”

    “我是来寻你的,难得姑娘舍得离了杜若。”越姜转头往院子方向瞟一眼,命她,“你去那里。”

    这话正合心意——越姜这种危险人物,带他远离人群才好处置。尚琬应了,故意扯着声音叫道,“我去树下坐坐——小二,装好了送过来。”提步往内院走去。

    杜若抱着长刀立在门口,听见这一声只看一眼,仍同半夏等着。越姜压一下斗笠,冷冷瞟一眼杜若,也往内院去。

    内院距外堂隔着半个后堂,久生的一株梨花树,树下散散落落地放着十数张几案,每一张旁边围着数把竹编的椅子,想是给往来客人坐着吃糕品茶的。

    只此时日落西山,此处只疏疏落落数名客人坐着等糕,雪白的梨蕊飘飘落落地坠下来,铺了一地。

    尚琬看他走过来,“越王止步。”

    “怕了?”

    “是。”尚琬老实道,“这个距离我才有把握脱身。”

    “你不是有杜若?”越姜往外看一眼,“听说他可是禁军教头,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怎不叫他?”

    “我叫了他来,你保证不大开杀戒吗?”

    “你说呢?”

    尚琬忍着白眼的冲动,“越王寻我何事?”

    “崔炀死了?”

    尚琬一惊,脱口道,“什么时候的事?”又一时灵醒,崔炀有个好歹,侯随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自己自入秦王府,有日子没问崔炀了。“瞎说什么?”

    越姜一直盯着她,见状点头,“你跟崔炀没有往来?”

    “我为什么同他有往来?”

    “崔炀既没死,你怎的要嫁那个老东西?”

    尚琬被这三个字激得眼皮抖了一下,想反驳忍住了——叫他看出自己维护裴倦,才是当真给他招惹祸事。

    “皇帝逼你,还是姓裴的逼你?”越姜自己说着,又冷冷哼一声,“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家子姓裴的。”

    “这是我的事,越王不必操心了。”

    “姓裴的拿了你什么把柄?”越姜看她不说话,自己脑补了一下,添上缘由,“早跟你说不能投靠朝廷,看看你家什么下场——尚珲本来就是西海王,如今做个王,还要等他裴家册封。你更是不中用,如花似玉的,给老东西填房。”

    尚琬忍不住,“死了老婆再娶的才叫填房,你说这个,显得你不识字。”

    越姜被她骂了,非但不恼,倒欢喜起来,“行了。我来就是问你——你既不愿意,我帮你弄死他。此事做成,你跟我走就是。”

    “有你什么事?”尚琬道,“我愿意。”

    “放屁。”越姜冷笑,“谁家小姑娘愿意做老东西填房?”

    尚琬气得脸发青,“劝你慎言,我的事更不用你管。”

    越姜早知尚琬脾气,越逼迫越来劲的,他拿准尚琬是被迫允婚,便道,“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不必为同我置气,拿一辈子儿戏。”

    尚琬生出一种深陷泥潭的无力感,既同这人说不通,又不能摆脱他,“没有人逼我,这个婚是我要成的。”

    “狐前草呢?”

    这事尚琬自打看见他就在琢磨,闻言悄悄打量四周——散坐的人都走光了,内院就她和越姜隔着丈余相对立着。便故意道,“你有?”

    “少给我装傻。”越姜道,“前回给你看了——你总不至于忘了吧?”

    “前回怕你杀了我,根本没心肠看。”尚琬故意道,“谁知你拿了什么花花草草糊弄我——《千野异志录》就是本鬼怪神话的书,世上哪里有什么点睛开智的神草,别是哄人的。”

    越姜恨得牙痒痒,“哄人的?那这是什么?”说着伸手往衣襟里摸。

    果然带在身上——尚琬立刻暴起发难,右腕一抬,咻咻三枚冷镖从袖笼中脱刃而出,往越姜疾奔过去。左手往腰间一扯一拉,抽出一柄软剑,挺剑便上。

    杜若在外等候许久早已经生疑,只不闻尚琬呼唤也不敢贸然近前,眼睛一直盯着这边。此时变故骤起,一跃而入,提刀冲过去,接替尚琬同越姜斗在一处。

    越姜接连数个腾挪避开冷镖,还不及站稳,杜若早挺刀袭来。也是这厮急变,翻翻滚滚躲过数个杀招,又来来回回招架了数十个回合,堪堪敛住颓势,便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落在梨树枝梢上头,身体上下摇晃着,哈哈大笑,“想抢?”

    杜若抢一步挨在尚琬身畔,极轻地摇一下头。

    尚琬便知无望,强掩着失望笑道,“怎么敢呢?越王独自在外,我惦记越王过得好不好,想留越王吃个酒。”

    越姜笑容渐敛,寒意森森地拔刀相向,“留我吃酒,还是要我的命?少给我惺惺作态。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屡屡对你手下留情——再敢装相,必叫你知道厉害。”

    杜若冷笑,“越姜——你以为你跑得了?”

    “那要问尚小姐敢不敢杀我了?”越姜也知今日拿不下尚琬,指着她道,“管你什么缘由,你敢嫁人,我便敢叫你守一回活寡。”

    杜若哪听得这个,提刀冲上。越姜根本不同他纠缠,一撩袍角翻翻滚滚去了,远远传来声音,“想要东西——三日后子时,京畿来找我——你自己来——”

    杜若听见,“什么东西?”

    尚琬摇一下头,“先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到柜上拿了糕,打马回府。到府门尚琬只拿一匣,“剩的两匣,一个给你,另一匣半夏姐姐吃。”

    杜若正待推辞,尚琬道,“不是白给你的,你帮我个忙吧。”

    杜若立刻道,“今日的事我断不能不禀殿下——求姑娘恕罪。”

    半夏也道,“越姜如此危险,姑娘怎能瞒着殿下?若姑娘有个差池,殿下如何是好?”

    “你们——”尚琬无语,只得罢了,“你们便不看着我的糕,好歹看他病着,少说两句。”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停春院四处都掌了灯,和风过处,灯影摇摇晃晃的,花枝也摇摇晃晃的——院子里的一切都像浸了酒,又梦幻,又不真实。

    小丫鬟守在外头,看见她打帘子,“姑娘回来了。”

    尚琬见她这样便知散了,仍然谨慎地指一下,以口形无声

    《悍匪》 120-130(第9/14页)

    问道,“里头——”

    “散了。”小丫鬟笑着回道,“送了三四回酒,陛下都吃醉了,晚课也做不得,回宫睡去了。”

    “我爹呢?”

    “尚王也醉得不轻。”小丫鬟道,“安排了东跨院,扶着歇去了。”

    “谁在伺候?”

    “李统领。”

    李归鸿伺候尚泽光酒醉也不是一回两回,早做熟了。尚琬放下心,俯身入内,过了雕花罩子,掀帷幕便见裴倦悄无声息伏在案上,一动不动的。黑发随着动作坠着,发梢拂在清砖地上,灯光下隐约有暗光涌动,流瀑一样。

    尚琬走过去,抬手搭在男人肩上——隔着衣衫只觉暖意熏人,桃花酒清甜的滋味被体温蒸腾而出,扑面袭来。

    裴倦半昏半醒的,被人滋扰抬手挣一下,“不去……我不去……”

    尚琬尚不及说话,小丫鬟捧着泥炉煨着的瓷盅子过来,“侯御医来看过,劝殿下睡去,殿下只不肯——只说要等姑娘回来。”

    裴倦原就险险保持平衡,这么挣一下,身子不稳,不自禁地要往青砖地上摔。尚琬只得扣住双臂强拉着,裴倦醉得无知无觉,浑似稀泥一样往地上滑去。尚琬上前一步抵住,男人发烫的额便抵在她怀里。

    尚琬摸他身上滚烫,心生忧虑,扣住下颌将他托起来,男人闭着眼,头颅在她掌中摇摇晃晃的。他原就白皙过人,吃了酒颊生双晕,唇似点朱,眼皮都是粉光融融的,烛光下浑似玉瓶生晕,胭脂美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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