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又软,如何舍得吃!”
“非是即将分别,我们倒想多你这么个体面的小娘子做干女儿。”
车夫也呵呵玩笑道:“小娘子子这一送,郎君娘子又舍不得走了。”
桑妩也笑,到底不会傻到接对方要认作干女儿的话。
人家女、婿好好的在江南做官,要得知自己人到二十多岁平白无故在汴京多出来个姊妹,岂不迷茫?老夫妻玩笑也。
果然,又见房东娘子感慨道:“实则在汴京呆了这么些年,早就当作家了,现在又在要走心里真是不舍。”原来房东夫妻还不是京城人氏,问了才知是从应天来的。
郎君说她:“前些年里成日念叨着芸娘的不是你?”
桑妩和车夫也跟着劝:“等到女婿做了大官,再回来就是了。”“宅子又没卖,奴好好地替您俩看着院子就是。”
可算把娘子给逗笑了。
送走了屋主,她们便着手搬家事宜,两家只隔了一条巷子,离得不远,胡娘子和牛郎君来搭了两把手,桑妩与阿余又不惯寄人篱下时添置那么多东西,很快就将所有物什都全部搬过来了。
剩下就是她们自己将各自的东西归纳整理好。
前头倒座房里堆了好些杂货、旧家具架子,死沉死沉的,房东说让她们尽数丢了或是买几个钱,随便处置,她们也懒得动。
阿余喜欢敞亮通透的东厢,自己跑进跑出好几趟就把东西给安置好了,又去帮桑妩。
桑妩打算睡正屋,这儿空间足够大,随便她夜里怎么翻身,床板也不会吱呀作响了,更不会被阿余给踹醒。
两人折腾一上午,虽然累,但是都高兴着呢。
桑妩最爱院子里那棵梨树,梨树周围被青砖砌了起来,又可以当坐墩子,又保护了树根。底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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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方方正正的塘,屋主人的女儿出嫁前还在里头栽了睡莲,如今这热天开得正旺。
春夏之际,粉白交映,忒美!
桑妩无端想起来徐司业送的那盆茉莉来。近几日花苞越来越多了,香气也日益勾人。
她忙又去看这梨树,拉回注意力。
到了秋日,又能吃梨子,吃不完的可以熬梨膏、煮糖水等等。
桑妩对阿余道:“咱们打张矮桌放这,平日里喝喝茶赏赏花,也沾些雅气。”
阿余点头:“小娘子再养几尾鱼吧。”
桑妩打量那池塘,下头不知道通着哪里,总之是活水,水质清澄澄的。
她怀疑了一瞬:“养鱼?那鱼会不会从出水孔溜了?”
下一秒又自己给否了:“不怕,咱们养就养!”
“回头买几尾漂亮的锦鲤来”
桑妩正寻思着,就听见阿余又道:“养草鱼,草鱼容易养,又好吃!”
桑妩顿住。
这大馋丫头,究竟是如何在花娘子手底下忍那么久的?
当然,搬家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宽敞。在这里,以后随便她们怎么造弄也不会有人打量。
阿余午休起来,发现日头大刺刺地直透过窗棂,毫不客气地晒在她的床板上,她愣了好一会才从刚才的梦中醒过神来,想起她们搬家了。
之前在洪家住的东厢房可没有这待遇,又小又挤,一半的窗户都给杂物挡住了。
大白天的,人呆在屋子里还得点灯。
现在这太阳甚至能晒着她的背,所以阿余其实是被热醒的,一摸脑袋满手汗,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到茅房去冲了个凉。
“小娘子今日要上什么新,”阿余换了身干净衣裳,“噔噔”跑到灶间里看,果然桑妩早已经起来了,正在熟悉新厨具。
桑妩笑着扭头看她一眼:“喏,也不是什么新花样。”
阿余闻见味道就知道又是和火锅有关,流口水道:“小娘子做的都好吃。”
“我是想着,以后咱们反正有自己的院子,不必担心太晚回来打扰旁人,那么在店里待久一些也是可以的。”
她每说一句,阿余就跟着在旁边点头,小鸡啄米一样,桑妩被她逗笑,伸出手捏了下她的发包。
“小娘子总捏我头!”阿余控诉,她刚扎好的髻!今年闰了一个二月,是以端午要比往年更热些。
晨起,桑妩将红纸包的艾叶剪成老虎形状,插在门板上,又给食铺前也贴了一张,回来时,看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插上了艾草与菖蒲。
这是汴京时下过端午流行的“粘艾虎”,以求避邪毒。
阿盼起来,先看到家里这一幅,站在面前琢磨了许久:“这猫长得倒威风,只是妩娘子,为何脑门上有个字哩?”
就在桑妩也意兴阑珊、昏昏欲睡,准备跟阿盼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客人来了。
蔡良送的是裴礼,并非赏赐,备礼的小黄门很费了一番心思,给各家各户送去的都是实用的东西,知道她做吃食生意,送来的都是好茶与好佐料,另外还有的却不似蔡良手笔。
一只箱笼里,堆着两匹绸、三匹细绢,还有一匹纱,一些金玉首饰,桑妩凭以前的眼光去看,也能看出来都是很好的东西。
宫里赏赐,常见的就是这些。
那小黄门也说:“太后念小娘子心地纯善,以示嘉赏。”
桑妩琢磨着,要是开店,只她与阿盼两人定是不够的,没准还得增加些人手。
那间脚店桑妩去看过,原先的主人很爱惜房屋,砖地上还铺了地衣,墙也新粉刷不久,只需修补修补缝隙,再把前阵子阴雨时霉了的墙角刷一刷,换几个漂亮摆件,剩下就是捯饬后院跟灶房的功夫了。
院子比从前在城外赁的那间还小,只够住下两人,桑妩原本没打算添两人手,东西已搬了一半,眼下只好继续搬,便叫阿玲、阿柳先住孙娘子家,那边继续赁着。
“这个叫冒菜,我打算在夜宵的时候专门卖这个。”
桑妩无视她的控诉,霸道地继续捏着,一边计划,“下晚课之后监生们不都急着回去么,少有人坐下来吃锅子的。冒菜可以煮好打包,嗯还得定批食盒。”
冒菜暂时只有两种口味,干拌的跟红油的。
做法前期都差不多,用红油底料和各种中药材熬成的汤底煮熟食材。
若是带汤的,到这一步,再按食客需求加些葱花蒜末芜荽等也就可以了。若是干拌,则再将菜肉都捞出来,加调好的干拌料汁拌匀,照样是按需加小料。
为此,桑妩将店里原本闲置的一张长桌搬了出来,做成小料台,十来个大碗放着,里头是各色小料,琳琅满目。再挂上“自取”的招牌,方便省事,还显眼。
她还在店门口竖起了一块木牌,粘上写了告示的纸,将上新冒菜的消息摆在了每个进店的食客眼皮子下,省得她一个个告知。
裴序走近时就看见“一锅炖不下”又变样了,门口竖着的招牌上,略带些文艺伤感的一句宣传语“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独行者的救赎”,十分显眼。
他甚至能想到,写下这句话时,阿婉唇边带着怎样促狭的一抹笑意,浑不似她笔锋间落下的惆怅。
“小娘子心肠到底软。”想到前些日子模仿不过还要踩她两脚的另一对夫妻,裴序眼神清明。
阿婉虽说着不在乎别人学,但之后立马就搬了出来未免还是便宜了他们一家。
他已经托市监的人照顾过了,日后那对夫妻再想做吃食生意起码得过三年,且不许在国子监附近这片区域,而他们靠坑蒙拐骗和用不新鲜食材充数挣得的这些银钱也都统统缴没了,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冒菜?桑小娘子,这冒菜又为何物?”
那日后来差点掀了阿雁摊子的监生蔺舒,已经成了桑妩的又一忠实食客。
桑妩笑吟吟道:“冒就是将食材下入底汤烫煮之意,无论荤素,相当于奴帮您把火锅给烫熟了,您直接吃就成。这是小店每日夜宵经营的吃食,诸位小郎君们下了夜学偶有肚饿的时候,便可以试试。”
“那这么说,晚食时候还吃不成了。”
“暂且是呢。”桑妩瞧见了裴序,招呼过,“徐司业,今日吃甚么?”
裴序瞧见自己那日送的茉莉被摆在了墙面架子上,被精心修剪过,枝条少了,但花苞明显多了许多。
他淡淡一笑:“如往常就好。”这个理由叫桑妩没法拒绝,
“你想怎么炖?”
“就做上回做过那鸡公煲。”阿盼满眼放光。
说起鸡公煲,也是许久没吃了,上回还是因两只公鸡打架,斗死了一只,等桑妩二人回来时已经断了气,这才拿来做了当天的食材。
桑妩想起鸡公煲的滋味,也有些馋了,却不能在婢子面前表现出来,否则明日说不定又有“中暑”的家禽,岂不乱了套。
她佯装为难地思忖了好一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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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阿盼将最热最累的烧火和拔毛活计都揽去,这才答应下来。
阿盼以为自己小心思没被瞧出来,越发地高兴。
桑妩瞧她蹦跶背影,失笑摇摇头,阿盼先前刚到她身边时还会有些紧张,现在却越发孩子性了。
手里算有了些钱,两人出门后雇了辆牛车,节省不少搬运的力气。
桑妩也是算过账的,雇车不过十几个子,若将太多时间花费在路上,褥子里捂着的冰都化了,多不值!
坐车并不光为自己享受,也是变相省钱了。
金明池好生热闹!
还在十几丈开远,牛车便驶不动了,阿盼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妩娘子,前头一窝蜂的人,堵住了。”
前辈子阻拦桑妩节假日出游的最大罪魁祸首就是堵车,却没想到在工业革命之前,大宋人民出行也得堵一堵怡情。
好在也没有多少路了,二人干脆下车,车夫好心,见她们两个小娘子搬得吃力,便将牛赶到一旁的槐树下系好,帮她们将东西都搬到了金明池苑的西口。
平日摆摊,人人都想往城内走,今时今日却掉了个头。
金明池周长九里三十步,池形方整,曲水湾环,布置得很是幽雅,平台曲榭,尽是高高低低的太湖石,叠成假山,衬着参参差差的树竹。①四周有围墙,平日禁止百姓出入,池中建筑多在水上,建筑之间由设在水上的桥廊连接,两旁挂着十步一盏的羊皮玳瑁宫灯。
虽说今日向百姓开放,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去的。譬如园林中心的巨型仙桥,又譬如桥尽头处崇楼叠阁的“五殿”,那是官家的起居之处,有禁军把守,一旦靠近就会被警告,先是眼神,再是劝告,若不听——
到底不是新中国,还没人敢不听试试。
隔着桥对望,那边的临水殿传来袅袅丝竹声,看来是官家在宴请群臣。桑妩挑了个地方,背对着水面波光,太阳便没那么刺眼。
走了这么久也累脚,便展开从家带来的布铺在地上,无视众人眼光坐下,开始了今日的买卖。
选择今日来金明池卖粽子的摊贩可真不少,大家都卖,不乏有粽子形状特别精致的“巧粽”。
样子好看,馅儿却普通,不过两粒小枣而已,捏成帆船模样,要卖十几文一个。
竞争对手这样多,好在桑妩很有先见之明地带了炉子。
点着炉子,开始热粽子,小锅咕嘟咕嘟的时候,香味也飘了出来。
粽子的香味或许不如包子那样张扬热烈,经过箬叶的裹缠,江米、咸蛋黄与卤肉的味道变得沉稳,只在方圆几十步以内撩拨人们肚里的馋虫。
早上才吃了那么点,现下又走了这么多路,阿盼肚子早饿了,才坐下,便剥开一个板栗肉粽吃起来。
头一天蒸了好几时辰,剥开的时候,那外头包裹着的箬叶好容易与江米分离,都拉出细丝了。
路人瞧了,闻见味儿,顿时也想起来,哦,今日是该吃几个粽子,去去毒。
见桑妩这儿花样选择多,一郎君买了好几样,并绿豆甘草薄荷饮子解渴。
结果饭食,先将竹筒里饮子一饮而尽,擦汗道:“好痛快!再来一筒!”
这会子冰还没化完,喝完后肺腑都通透了,吸气时带着薄荷的凉意,简直是炎炎暑日里的救星。
因为重,外加冰存不了多久,桑妩并没有准备太多饮子,结果最先卖光。
剩下吃了粽子黏嘴口渴的,只好去别的摊位上买水买茶。
卖得最好还是甜粽,赤豆粉烂粉酥,蜜枣蒸出汁水,甜味渗入江米里,原本雪白的江米被浸染成微润的淡黄色,加热后,吃起来整个粽子都带了淡淡的馨甜。
咸粽子卖得也不差,最经典的蛋黄肉粽,到中午时就几乎卖空了,选择板栗肉粽的人也很多,经典适口,老少咸宜。
里头的卤肉是桑妩特地挑过的,肥瘦参半,吃起来不至于肥腻,又不会完全瘦肉般塞牙缝。
原本准备了一天的量大半,下午时就卖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个。
不过到了下午,龙舟已经赛完了,游园的人渐少,中午又都吃了东西,遂没几个光顾生意。
桑妩“哎”了一声,又钻到后厨里去帮阿余了。
裴序暗道今晚可以再来店里坐一坐,尝尝这“救赎”。
被鲁国公夫人几乎监视起来的赵若炳阴沉着脸,为了摆脱身后跟着的仆从小厮,特意加快了脚步。
只是他身体太重,就算用最快的速度看起来也只是与寻常人走路差不多。
“我说,够了吧!”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吼道,“我都说了我身体大好了,你们赶紧和我娘复命去,别整天盯着我了!”
跟着的仆人们面面相觑,俱不敢上前。
为首的那个在赵若炳身边时间最长,还算有点脸面,哭丧着脸,讨饶:“五郎,别再为难我们了,您好歹先把晚食给吃了!”
他们手上拎着的食盒里,装着的是鲁国公夫人命大厨房精心为赵若炳烹调的晚食。
大夫说了,赵若炳肠胃不好,要多食绿蔬,少油腻,鲁国公夫人便吩咐厨房每日都必须得有至少两道纯素菜,少油少盐才健康,今日送来的三菜一汤里,素的是藕片、豆角,一点荤腥都不见,荤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汤更是清汤寡水。
赵若炳半是委屈半是怒吼:“滚,寒碜东西,小爷脸都吃绿了!”
两个不长眼的仆从,愣是捧着汤水凑了上去:“五郎,五郎,这汤是骨头汤,有肉的”
“去你的吧,把小爷当狗呢?!”他不耐烦地反手一挥。
“刺啦——”
好些日子不曾吃火锅,赵若炳还真想死了这口,也心心念念记挂着总拿软话硬呛他的桑小娘子。
平日里只有别人顺着他的时候,乍来了个不怎么顺着的,偏又生得娇模样,赵若炳想到就心痒。
哼还不愿做妾,赵若炳猥琐一笑,养在外面倒是也不错。
因被没尝过味的冒菜勾着,一下了晚课,蔺舒就冲在最前头。
隔远远的,香味就已经飘出来了。
竞争激烈,还有不少监生也目标明确地往这儿来,蔺舒忙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喊:“桑小娘子!某是第一位,先帮某做罢!”
桑妩乐道:“不着急,小郎君若没有挑嘴的,一边还有奴提先煮好了的,直接拎走就是。”
打包,或是留在这儿吃,都是可以的。
她想的不错,果真有懒得自己挑的:“小娘子周到,早该如此了!余每每对着那么多花样的食单就脑胀。”
现在在店铺里,后厨与前堂是分开的,那么监生们就不好自己挑选菜品了,桑妩便钉了块大木板在墙上,安上滑轨,再锯些小木牌,写一道道菜名和价格,安在木板上。
自上而下陈列着:先是锅底,再是涮菜,荤的、素的,最末是喝的
若哪日没买到某菜,就取下来对应的,若哪日上新了,就加上一块新的去,和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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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灵活。
目前这牌子才占了一半的墙面,不算大,桑妩的目标是两面墙都满满当当挤不下了那才叫热闹。
那监生的同窗好友笑着挤了他一下:“你不止看食单脑胀,还见到策论就头疼,究竟何种才是病因?”
“这哪有!”“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桑妩也被感染得眉眼弯弯,少年人,好鲜活!
曾经她也有这样与同学下课后一路欢声笑语,溜去校门口小摊买了夜宵藏在校服袖子里带回宿舍的时候呢。
“桑小娘子!”有道阴魂不散的声音拢了过来。
桑妩抬眼,头皮发麻,有些无奈的:“赵监生。”
赵若炳光身后跟着的奴仆就有十几个,除他之外,其余人都气势汹汹。
赵若炳早吩咐过他们,此时围了上来,就要动手将其他监生扯开:“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道!”
“你们干嘛!”其他监生虽不服气,但毫无还手之力。
桑妩抿唇:“赵监生这是何意,不让奴在此做生意?”
赵若炳笑道:“怎会。”他招手,小厮狗腿地递上荷包,沉甸甸地。
“啪”赵若炳反手将荷包扔在桑妩面前的桌子上,至少有十两银子的感觉,“你们这顿小爷请了,现在小爷要在这吃夜宵,吃完的赶紧拿着碗腾地方。”
说完也不管人家吃没吃完,手下就将人赶了出去。
少爷要包场子?桑妩挑眉,态度不软不硬:“赵监生这样赶客,恐怕下回没人赶来奴店里吃饭,奴可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赵若炳又笑:“桑小娘子莫怕,你且叫声阿郎,爷天天来照顾你生意都成。”说着竟就要去摸她搭在台上的手。
桑妩迅速抽回,好险被他的咸猪手碰着,忍不住瞪过去:“赵监生这是何意!”
赵若炳也不恼,笑笑让下人们都坐下,自己则单独挑了张桌子霸着:“爷不过是开个玩笑,看你怎就恼了?爷真是来吃夜宵的刚才他们吃的那些新鲜,便照着给我和他们一人上一份。若不够的银子,明日托人来国公府,我再给你补上。”
说到后半句,他语气越发轻佻。
桑妩脸绷得紧紧的,看了一圈他身边的这些人,皆一脸常色,似是见惯赵若炳这场面,想来就算他要将自己强绑去也没人会劝着。
店里就只有她与阿余战斗力堪忧,而外头黑漆漆的,方才那些监生也不敢再靠过来。
桑妩换了副轻松神色,先稳住今晚:“若是吃东西,奴自然是欢迎的。”
说着就绕到后厨去了。
“若是故人相见,应会感到痛惜吧?”
裴序一僵。
桑妩垂眼:“郎君喜欢我,却常常纠结情与理,为此痛苦、混沌,不觉得累吗?”
她道:“不如就到此吧。”
那语气轻轻淡淡,裴序却心脏骤沉。
“我说过,你不该……”桑妩打断了他。
“我没有其他能为郎君分忧的本事,郎君亦不觉与我倾诉能分担忧愁,思来想去,便唯有你回到长安,继续做一位皎皎君子,受人仰慕,而我在老宅,指靠你不时从指缝漏下的一点照拂过日子,也便只能将你当作唯一的依靠……这样,于郎君而言,便是两全了吧?”
说到此处,她浅浅笑了下,“郎君,可好?”
裴序看着她空洞的笑。
半晌,他沉沉道:“桑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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