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越大,发上覆上薄薄一层。师青玉这才拉着原冉,让他随她先回去再诉说别后之事。
转身瞧见不远于睦立在伞下,一身白袍,未待她走近,于睦轻咳几声,被观山扶着回小院。
第43章城主该死-7
小院前堂,于睦坐在炭盆边,观山倒杯药茶递到他手中,他嗅着温热湿润的茶气呼吸几口才稍稍好些,慢慢止住咳嗽。
师青玉走进来,关心道:“于阁主肺部受损严重,受不得寒气,如今天寒不宜出门。”
“只是瞧着外面落雪,想到梅林看看。”于阁主笑着饮了口茶,抬眼望着师青玉身后少年,身段高挑清瘦,虽然蓬头污面,五官却端正,目光干净。
披着师青玉的斗篷有些短,海棠色明艳的斗篷与他褴褛脏污的衣衫很不相称。
师青玉介绍:“他是我师家庄人,是我乳姆之子,与我从小一块儿长大,于阁主可否收留他暂住这里?待他身体好些,我们便离开。”
离开?有了家人,这里便不重要?
于睦笑着点点头:“他是你亲近的人,你想留他到何时都可以。”对门边随从吩咐,“先带这位小少爷去洗漱,再准备些膳食送过去。”
原冉道声谢,朝师青玉看了眼,师青玉劝他两句,他才跟着随从出去。
不多会原冉梳洗干净,换上随从的衣衫,面色红润许多,眉目秀美,带着少年的稚气。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没了刚刚的感激,甚至带着些许警惕。
他扫了眼随从,不知刚刚他们说了什么。
师青玉关心询问他怎么逃过屠杀寻到这儿来,焕州距离焚城遥遥一两千里。
原冉谨慎道:“那日天黑了还不见小姐回来,我担心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要责怪小姐,也担心小姐路上遇到危险,便去焕州城寻小姐才躲过了一劫。之后我一直在寻小姐,最后才知道小姐被无尚阁所救。那时小姐已经离开焕州,我打听到小姐来了焚城就一路寻过来。”
“听到梵魔琴和梵魔曲的事情,确定小姐肯定在焚城,我就在焚城一直寻找小姐,直到前些天我在城中见到小姐乘坐马车朝北城门去,我就在城北一带寻找,直到昨日见到这位大哥,我跟过来。”
原冉朝门边的一位随从望过去,“只是在梅林外不远跟丢了,附近没有什么村落,我就试着朝梅林里来寻,没想到真寻到了小姐。”
师青玉眼睛温热,原冉说得简单轻松,她知道这一路原冉为了寻她定吃了许多苦。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如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他也是习武之人,如今孱弱连路都走不稳。
师青玉抓着原冉的手臂,似有千言万语,原冉也几次欲言又止。
于睦道:“二位久别重逢,必然要好好聊一聊,原少爷身子也弱,我就不在此打扰了。”
于睦起身出门回自己房间,经过门边随从时,冷冷瞥了一眼,随从畏惧地垂首,立即打着帘子,跟于睦过去。
雪越下越大,院子覆上一层雪白,虽然天色已晚,天地比平日亮许多。
于睦回到房间,忍不住轻咳两声,随从端着茶水过去,顺势跪在一侧伏身请罪。
“被一个病弱少年跟踪而不知,若是那些江湖人,刀早就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于睦说话有点急,咳了几声,随从吓得身子轻颤,叩头请罪,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疏忽。
观山忙劝于睦莫动气,“好在这少年什么都不知。”
“你怎知他刚刚所言都是真的,怎知他不会知道更多?”
观山语塞,不敢保证,垂首不敢接话。
“留这样一个后患,还让他找上门,你们都是好本事!”于睦骂了声,呼吸不畅,咳嗽更厉害,心也跟着一阵阵痉挛抽痛,身子坐都坐不稳。
他捂着心头喘不上气来,观山慌忙上前搀扶,命随从快去请师青玉过来。
“不用。”于睦有气无力喝止,随从不敢动,规矩跪着。“扶我到榻上躺一会儿。”
心口的疼痛,让他慢慢精疲力竭,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前堂,师青玉询问原冉这段时间的经历,随后又问及焚城以及梵魔琴的情况。
原冉朝外瞥了眼,见无人,还是压低声音道:“有一件事想必小姐还不知道。”
“什么事?”
“焚城城主并不是软弱无能,不敢见人,所以才一直以来对梵魔琴不闻不问,避而不见外人。其实这位城主从小体弱多病,听闻是当年被梵魔琴所伤,所以一年有大半年都是府外养病。”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是从一个医馆的老大夫口中得知,他还给慕城主看过几次病,心肺受损严重,还有头疼病。全都是当年在焕山时被魔曲所伤。”
“心肺受损?头疼病?”
“是,我瞧这位于阁主身体有恙,刚刚询问他的随从,正是这样病症。总觉得有点巧合。”
师青玉记起父亲曾经和她说过,魔曲伤人不伤皮肉,伤心脉肺腑,往往被魔曲所伤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头疼症状,这种伤不是普通药石能够医治,往往需要梵曲才能够医治康复。
而这些症状,正是现在于阁主的病症。
他的病即便自己用梵曲一遍遍帮他医治,却效果不大,若是平常的心肺受损,头痛病,汤药加梵曲早就医治好了,不会反复复发。
只可能他是被魔曲所伤,必须要用梵魔琴和梵曲才能完全医治。
江湖上从未有人见过于阁主,偏巧不巧让她遇到,还热心地为她安葬家人,陪她前往焚城,替她打听梵魔琴的消息,却对梵魔琴毫无兴趣。
无尚阁是以易宝会闻名天下,无尚阁阁主该对天下奇宝比平常人都好奇,当初传言他会在无尚阁出现便是因为梵魔琴。
这些无缘无故的热心和清心寡欲,并不是一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能够完全解释的。
于睦向她说过不少江湖门派之事,却极少向她透露慕城主的事情,他们刚入焚城,于睦就借口焚城不安全自己要养病带着她离开了焚城。
他是不想她去打听更多焚城和城主府的事情,包括上次她独自进城买药,他紧张兮兮让观山将她带回去,也是这个原因,根本不是担心她的安危。
他一直都在瞒她、骗她。
寇掌门及其弟子被杀,一个活口没留,不正是借赤教杀人,杀人灭口吗?
二十五六,与慕城主年纪相仿,师家庄灭门那日正是无尚阁的易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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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也是传出梵魔琴会出现之日。
于睦,慕郁。
她真的太傻了。
师青玉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懊恼、悔恨,悲痛地眼泪漱漱而下。
她把仇人当恩人,对仇人完全信任,还想着要为他医病,想着报完仇后随着他走南行北去看天下万景。
她太愚蠢。
她抱着头隐忍痛哭,从椅子上跌坐在地,蜷缩一团。
原冉不知道她的经历,不知她猜到了凶手,见师青玉如此痛哭,只以为她是想到了亲人惨死,急忙过去扶师青玉安慰她。
师青玉泪如泉涌,紧紧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鬓发,看得原冉心疼不已,将师青玉抱进怀中,一边落泪一边安慰。
“小姐,这仇我们一定会报的,老爷和夫人必然不愿见你这么悲伤。”
师青玉趴在原冉肩头,抓着他的衣衫,额上青筋暴出,双目赤红。
“原冉,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师青玉咬着牙恨恨道。
“我陪小姐。”
外面天彻底黑下来,于睦睡得并不安慰,眼珠乱转,口中嘟嘟囔囔,额上一层薄汗。锦被下双手抓着褥子,整个人在微微颤抖,心口的血玉透着淡淡血光,被锦被掩盖。
观山从未见于睦如此情况,守在榻前寸步不离,一边为于睦拭汗一边轻唤。
于睦好似被噩梦魇住,叫不醒。观山略略提高声音,轻轻拍着于睦,依旧叫不醒。
“怎么会这样?”随从吓得手足无措。
“去请师姑娘过来。”
随从还未转身,于睦猛然惊醒,口中急急呼着:“青玉——”人从床榻上弹起坐起身,将观山和随从惊住。
“主子醒了。”观山丢下帕子扶于睦,发现他浑身冰冷战栗,目光更是空洞迷茫,毫无焦距,观山更怕,“主子怎么了?”
于睦大口喘息,似乎还没从梦魇中缓过来,忽然心口一阵剧痛,如千虫万蚁啃食,他一把抓着心口,似要生生将心掏出,脸色煞白,冷汗淋淋。
观山被吓到,立刻命随从去请师青玉。
于睦哇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榻,心中的疼痛渐渐麻木,只感到血玉如火红烙铁贴在他的心口。
“青玉……”他低低念着,眼泪瞬间湿了枕头。
观山对于睦忽然唤师青玉的名字觉得有点突兀,并没多想,“师姑娘马上便过来。”
“不必!”于睦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吃力摆了下手。
“主子,你这般不医治不行。”
“不用。”于睦再次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两字。
“主子……”观山看他如此痛苦,心也跟着抽痛,他从不违背于睦之命,这次却不得不违抗。
于睦抓着心口,蜷缩在榻,声如蚊蚋一遍遍唤着“青玉”。
待师青玉过来,他已经疼得再次昏睡过去。
师青玉瞥了眼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又扫了下榻前的一滩鲜血,紧紧攥着拳头。
观山在一旁喋喋不休说着于睦的病情,催促她快些诊治。
师青玉拳头握得更紧,面前之人是她灭门的仇人,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理智告诉她,如果她冲动杀了于睦,今夜她和原冉都要死在观山等人手中,她必须隐忍克制。
静了一阵,她才走到榻边为于睦诊脉,被于睦的伤情惊到。
午后给他医治的时候,他还算正常,如今竟然如此之重,似被内力深厚之人重伤几掌,即便自己现在不杀他,他最多也就月余之命。
观山瞧她脸色难看,不知缘由,只当是因为于睦的病,担忧地询问情况。
师青玉微微摇头:“我无能为力。”
“师姑娘……”
“观公子见谅,我医术有限。”
“梵曲……”
师青玉再次摇头,心中更加怨恨,于睦最初没有杀她灭口,一直骗她瞒她,大概就是为了梵曲,为了利用她来给他医治。
他如今这般身体境况,大概就是报应。
第44章城主该死-8
于睦于次日午时方才醒来,听闻昨夜的事后,他靠在榻上神情呆滞地盯着一个方向。许久,他才幽幽的开口:“扶我起来,请师姑娘过来。”
他穿戴整齐,走到外间靠在软椅上,师青玉进来后,他盯着师青玉冰冷的目光看了许久,满眼悲痛,连连咳了好几声。师青玉坐在对面也看着他,一言不发,没有往日对他病情的关心。
她应该知道了真相。
这就是老天的捉弄,一世世皆是如此。
于睦缓缓开口:“师姑娘,我应该不久人世,你我相识一场,尽心为我医病,我无以为报。前些天我命人去夺梵魔琴,夺得后便物归原主,算是谢你这几个月的医治恩情。”
一番话已经耗了不少力气,他咳了几声,缓了一阵,又继续道:“江湖险恶,即便看上去再面善心慈之人,背地里都可能满手血腥心肠狠毒。师姑娘以后行走江湖不可轻信于人,多留心,多提防。”
他歇了几口气,接着说:“师姑娘再等些时日,等我拿到梵魔琴,师姑娘带着梵魔琴离开,到那时师姑娘无论是报仇,还是行走江湖,亦或是重振师家庄,也都有了依傍。”
他自嘲笑了几声:“无尚阁中有不少俗物,都是这些年我从各地购置,我死后会让观山将这些东西赠与师姑娘,师姑娘是拿去置换,拿去送人,亦或是丢弃,都由师姑娘处置。”
师青玉怔怔地看着他,这一番话像是临终遗言,处处在为她设想,为她打算。
她不解于睦为何还这么做,人之将死良心发现了?还是想用这一切来让她心软,继续救他?
“我与于阁主萍水相逢,担不起于阁主如此厚爱。”
于睦轻咳两声,望着她泪眼朦胧:“我欠你的。”
“欠我什么?”师青玉逼问,她要于睦亲口说师家庄灭门是他所为,承认他就是凶手。
于睦苦笑,微微别过目光透过窗缝望着窗外树枝上积雪,喃喃道:“第七次了,我终是拗不过这命。如果来生注定还是这样结局,愿是你负我。”
师青玉听不太清楚他说什么,只瞧见他神情悲戚,面容苍白如雪,浅浅的呼吸似有似无,随时都可能断了气息。
“于阁主,我再为你疗伤吧!”师青玉说着让随从将琴取来。
于睦歪头望着琴旁的师青玉,淡淡的眉眼,毫无往日为他医治时的担忧和关心,只剩冷漠。
琴音刚起,他便感到胸中激荡,头隐隐作痛。
这不是平日为他疗伤的梵曲,而是魔曲。
当年焕山,父亲死在魔曲之下,母亲因为魔曲病重,没多久不治而亡,而他也拖着病骨苟延残喘十几年。他太熟悉魔曲的那种痛。因为不是梵魔琴,魔曲的功力大不如当年,但对于病入膏肓的他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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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师青玉的眼睛,手微微抓着盖在身上的毛毯忍着疼,心中却平静许多。
死在今日也好,死在她的手上至少让她此生遂愿,痛快报仇,余生可以好好活着。
他闭上眼,听着那让他痛不欲生的魔音,双手死死抓着毛毯忍着,不让门外的观山和随从察觉异样,甚至不让对面的师青玉发现他的痛苦。
头痛欲裂,心疼如割,五脏六腑似被人反复刀割剑刺,他咬着牙忍着剧痛,额上冷汗如雨,后背已被汗湿。
师青玉望着面前人无什么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弹错了曲子,她双手按在琴弦上止音。面前的于睦已经忍到极致,被戛然而止的琴音相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门外的观山察觉异样立即冲进来,见到于睦模样吓得慌了神,扑上来扶于睦。
于睦望向对面的师青玉,无力闭上双目。
“师姑娘,主子为何会如此?”观山焦急质问。
“不知。”师青玉冷淡道。
观山疑惑地望了眼师青玉,转身喝命随从去城中请大夫。
随从几乎把城中的大夫都请来,这些大夫为于睦诊脉后,皆是摇头唉声叹气。
“到底怎么样?你们能不能医?”观山被这群大夫激怒。
一位老大夫无奈地道:“别说我们了,就是神仙也无济于事。”
“是啊!”另一位大夫叹息,“还是准备后事吧!”
“胡言!”观山怒斥。
“我们是大夫,怎敢拿病人的病情玩笑,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观山气恨挥手让随从将大夫都轰出去,再次求助问向师青玉:“可还有别的办法?”
师青玉摇摇头。
“梵魔琴和梵魔曲呢?”
师青玉未答。
“还有希望是不是?”见师青玉未答,是认可这个答案。观山犹豫一瞬,命随从照顾于睦,转身出去直奔焚城。
师青玉坐在榻前,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人,想到无尚阁他们第一次相遇,他笑容温善,举止优雅,对她的无礼勒索莞尔一笑,像极极有修养的高门子弟。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初印象,让她信了他。
他说的对,即便看上去再面善心慈之人,背地里都可能满手血腥心肠狠毒,而他就是那样人。
师家庄灭门,寇掌门之死,江湖上为了梵魔琴和梵魔曲杀得血流成河,都是这个人所为。
随从端来汤药,师青玉接过去轻轻嗅了下,是前几日她开的进补药方,这药对于现在的于睦来说毫无用处,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她用药匙去喂,于睦牙关咬的很紧,汤药一滴也喂不进去,一碗汤药都洒了出来。
随从愁眉苦脸,无奈再去端药。
师青玉见随从退下,回头帮于睦拉了拉被子,手贴到冰凉的面容,不由望向他的喉咙处,现在只要她轻轻用力,就可以要了他的命。观山不在,她和原冉也容易脱身。
手掐在于睦脖颈处许久,直到随从去而复返,她都没有下定决心,无奈收回手。
她自我安慰,现在他已经是半死人,也就几日命,自己何必急于一时。观山不是去找梵魔琴了吗?让他们帮自己夺回梵魔琴岂不更好。
一连三日,于睦一直昏迷,一粒米未进,汤药也是随从不厌其烦想尽办法一遍遍才喂进去,勉强吊着命。
傍晚观山回来,从马车内提出一个木箱,进门就交给师青玉:“梵魔琴我给姑娘拿回来了,求师姑娘援手救我家主子一命。”说完屈膝给师青玉跪下,郑重一拜。
师青玉惊得退了一步。
“师姑娘,求你看在主子曾为令尊令堂善后,为姑娘奔波劳累的份上,救主子一命。”又对师青玉稽首一拜。
不提父母尚好,提及父母,她的恨意更深。
自己父母幼弟,整个师家庄都死在他的手中,让她如何去救这个仇人?
“师姑娘……”
师青玉手微微攥紧,瞥了眼梵魔琴,再望向纱帐后榻上的人,几个月的点点滴滴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仇人该多好,她可以心安理得为他医治,可以在他病好之后跟着他去行走天下,见那些她从小就向往的世界。
心中挣扎许久,最后她点点头。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梵魔琴,师青玉轻轻抚着琴身,那是用千年神木打造,又经过佛门梵经洗礼,与一般琴不同。
她将琴摆放于琴架之上,燃上一炷香,深呼吸一口,心中告诉自己:这一曲便是最后了断,从此只剩仇恨。
梵魔琴的琴音与普通琴音不同,每一个音都似长了腿将人团团围住,朝人的脑子里钻。
一遍梵曲后,于睦呼吸均匀轻缓,稍加安稳。
观山询问于睦情况,师青玉敷衍:“于阁主病重,不是一曲就能够康复,需要每日治疗,不过暂时没有生命之危。”
观山对师青玉再次道谢。
师青玉问:“观公子从哪里夺得梵魔琴?江湖上那么多人都没有抢到。”
观山愣了下,道:“沈门。”
“我以为是城主府的手中,听闻最近慕城主也插手此事,全力去抢夺梵魔琴。”
观山未多言,师青玉一副不以为意笑了笑,抱着梵魔琴离开房间。
次日清早,于睦从昏迷中醒过来,瞧见榻边打着盹儿的观山,又看了看房间,自己还活着,甚至比前几日身子好了些,心中清楚缘由。
他微弱声音唤了句,观山惊醒,于睦问:“拿到梵魔琴了?”
“是,昨日师姑娘便是用梵魔琴为主子医治。”笑着感慨,“梵魔琴果然非凡物,主子今早便醒来。”转身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又吩咐门外随从去请师青玉。
“她怎会救我?”于睦在观山帮助下坐起身靠在软枕上,抿了几口热水润润喉。
“主子帮她许多,如今病成这般,她自是愿意出手相助。”
于睦心中一阵寒凉,恰时随从急匆匆来回禀:师青玉不见了。
“去哪儿了?”观山问。
“师姑娘和原少爷以及梵魔琴都不见了,后院的马匹少了两匹。”
观山大惊,她拿到梵魔琴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么走了?
“还不去找!”
“不用找了。”于睦唤住随从,对观山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不会回来了,她昨日还能救我,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不必再去为难她。”
“她……知道真相?”观山朝随从望了眼。随从立即忆起到前几日的事情来,是他引来的少年带来了该消息,扑通跪下,伏身请罪。
于睦微微蹙眉:“她迟早会知道,不过早晚几日罢了,去备车,我要回城。”吩咐观山伺候他穿衣。
观山从震惊中缓过来,拦着于睦劝:“城中如此乱,所有江湖人都知道我们城主府夺走了梵魔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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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暗着对付城主府,主子如今身子不宜回去,应在这儿好生养着,府中事交给严长老和苗师兄他们,一定能够处理得当。”
“将衣袍取来。”于睦朝旁边衣架示意。
观山犹豫了下,无奈去取衣袍,一边帮于睦穿衣一边劝说。
于睦有些烦,“我的身子我清楚,休要多言。”
观山见于睦动气,不敢再多言惹他不悦,帮他穿好衣袍,取来厚厚斗篷为他披上。
踏出房门,一阵寒风迎面扑来,于睦呛了一口,连连咳嗽,立即捂住口鼻。
坐上马车,观山将小手炉递过去,询问:“主子回去是为了师姑娘?”
于睦未言。
现在梵魔琴在她的手上,一旦此消息传出去,对她太危险,他不能让师青玉有丝毫危险。若他那日死在她手中倒也罢了,既然他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要护她无虞。
第45章城主该死-9
马车在城主府正门停下,于睦裹得严严实实,观山半抱半扶着他下车,门前弟子匆忙迎上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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