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询问将军们长公主如何受伤,伤势如何,又命人将军医都叫过来,一一盘问。
军医们见到慕豫凌厉气势,战战兢兢将话说得尽量委婉又含糊:“长公主虽然伤重,但是只要安养,每日悉心照料,很快就能够醒过来。”
“很快是多久?明日,后日,还是三日五日?”慕豫不给他们蒙混机会。
军医们垂首躬身支支吾吾一阵道:“或许三日,也或许十日半个月,也可能……更久。”
“耍本相吗?本相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长公主三日内醒来,长公主若有丁点差池,本相要你们脑袋!”他怒声呵斥。
军医们吓得一哆嗦,慌忙应是,一刻不敢耽搁上前医治。
第67章夫可敌国-12
一连数日,慕豫衣不解带在颜青玉榻前照顾,不假任何人之手,就连公主府中当初跟着颜青玉一起过来照顾起居的几位公子,也没一位能够近榻前,最多是端药倒水递个东西,稍有不顺慕豫的意,不是挨骂就是挨罚。
朝中传来的消息,无论大小,慕豫只是随耳听着,根本不去理会。
将军们说起前方战况,询问他意见,他也只有冷冷一句:“你们是战将,问本相做什么?让本相披挂上阵吗?”
将军们也悻悻闭口,不敢招惹这位脾气上来的丞相大人,不再询问,前方的战况也只有田泽简明扼要说几句,他只是听着,不上心。
几日下来,慕豫双眼红肿,眼底乌青,长满胡茬,一脸疲惫憔悴,坐在颜青玉的榻前,抓着她的手低低倾诉,却不敢合眼,怕合眼后不能够第一时间看到颜青玉醒来。
田泽上来劝无数次都无用,慕豫充耳不闻,徒留他干着急。
虽然知道自家丞相对长公主旧情未断,这么多年也处处暗中让着长公主,甚至暗中出手相助,但表面上却很少显露,更别说是在旁人的面前了。以致于这么多年朝野上下都认为是他与长公主势不两立,但他清楚自家丞相心中从来没有过过长公主这道情关。
只是——
怎么深藏这么多年的情,忽然就不藏了,一下子爆发出来,而且来势如此汹涌,让他们这些身边人措手不及。
已经三日未有合眼,田泽着实担心慕豫身体撑不住,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去劝。
慕豫没有反应,望着颜青玉的眼珠子转都没转一下,他又重复一遍,慕豫这才微微动了下眸子,声音嘶哑问:“军医呢?”
“在外面候着!”
“进来!”
田泽瞥了眼榻上三日来动都没有动一下的颜青玉,军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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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想尽办法,长公主伤得太重,且不说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就是真的醒过来,也无济于事。
这些话军医不敢和丞相说,和他们这些身边人说,让他们去劝丞相。他们又怎么敢说,又如何去劝。
田泽无奈去叫军医进来,军医们个个惶恐。
三日已过,长公主一点起色没有,这位慕丞相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自己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你们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军医刚进帐,慕豫就大发雷霆。
军医们吓得伏首告罪。“长公主伤重,小人们已经尽力了。”
“那就是留着你们无用了?”慕豫声音转而低沉阴狠,吓得军医们浑身哆嗦,连连叩首求饶。
“来人,都拉下去砍了!”
军医们吓得拼命求饶,家将们难做,站着不动,纷纷望向田泽,希望他说句话,替这些军医求求情。
田泽更难做,自家大人可是气头上呢!发起火来,能把自己的脑袋也砍了。
看着头都磕破的几位军医,他们也无辜,他最后咬咬牙心一横上前一步,劝道:“大人再宽限他们几日,或许就有了法子,若真砍了他们,一时半刻也寻不到大夫来,长公主的伤还是要依靠他们。况且如今战时,军中少不了军医们。”
慕豫阴冷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田泽赶紧闭嘴。
慕豫回头看着颜青玉,这三日比他三辈子还难熬,一天天过去,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脉象和呼吸日渐微弱,他的半条命也跟着她去了。
上辈子他没能救得了她的亲人、族人,让她怀着对他无尽的仇恨跳下妄渊,这辈子若再不能救了她,让他来世如何去面对她。
他与巫神的交易是生生世世弥补她,为何轮回而来却是对她的又一次伤害和亏欠?
就因为那一句诅咒吗?
他双手握着颜青玉冰凉的手,轻轻吻着她的指节。
许久,他才松口,对军医命令:“继续医治。”
军医们蒙此大赦,松了口气,连连应是上前,谁都不敢懈怠,使出浑身解数。
慕豫退坐在旁边凳子上,看着军医们对颜青玉施针,从头到脚全身扎满银针,他心口一阵绞痛,咬牙忍着,忍得辛苦,额头不断涔出冷汗。
田泽借此劝了句:“大人先到隔壁休息片刻。”
他摆了下手,靠在一旁小几上硬撑着。
许久,他心头的疼慢慢好些。
军医们一直忙到天色近晚,颜青玉依旧没半点反应,军医们战战兢兢,慕豫也被心痛折磨没了力气,更没了脾气,命军医们都退下,被田泽搀扶到榻前,继续守着颜青玉。
天渐渐黑了下来,帐内点上灯火,颜青玉身边的公子端着晚膳过来,他没有胃口,命人退下。
午夜,那名公子又端着夜宵进来,放到榻前小几上劝道:“大人多少吃一点,莫不要公主醒了,大人反而病倒了。”
慕豫本就很不喜欢颜青玉养面首,这么多年她身边的面首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个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前段时间被颜青玉带到军营来的这几位他更是看着不顺眼,尤其面前这位,两个多月前进公主府,很得颜青玉青眼,时常夜伴颜青玉左右。
这几日他也没少责骂这几名公子,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什么,就是看着他们心里不痛快。另外几位倒是识趣,这两日没再进帐中,这位却还时时端药送饭进来。
他更是心烦,不悦皱了下眉头,低声呵责:“滚出去!”
公子身子微微颤了下,没有退下反而在小几边跪下,拱手道:“小人斗胆,求大人爱惜自己身子,莫要病倒。”
“滚!”他再次冷声命令。
公子惊得手抖了下,却没有退出去,反而俯身叩首相求:“大人且吃些吧!”
慕豫被惹怒,冲帐外喊:“来人!”立即进来两名家将,他呵斥,“将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公子吓得浑身颤栗,身子伏得更低。
两名家将刚上来拉人,慕豫听到耳畔低低的声音唤着:“住手!”
他错愕一瞬,回头见到颜青玉醒来,眼神迷离看着那位公子,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放了他。”
家将犹豫了下松开手,那名公子就地复又跪下,喜极而泣。
慕豫坐到榻上,颜青玉这才将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青玉……”他抓起颜青玉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饶了他。”颜青玉不是命令他,而是带着几分祈求。
“好!”他急忙答应,“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好。”
颜青玉微微勾了下唇角,这几日她虽然昏迷,模糊中却能够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事,断断续续间,知道慕豫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担心她的安危,为她流的泪说的话,她都感受到、听到。
这么多年,慕豫之所以未有婚娶,因为心中一直放不下她。这么多年与她在朝中相互争夺,更多是因为怨恨她府中养了那么多面首。
自己这么多年对他恨之入骨,可午夜梦回总是想起他,次日醒来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不愿让慕豫窥得她半分心思,更不愿向他服软。
命运弄人。
这些倾诉的情话说得太晚,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微微抓着慕豫的手,声音微弱:“我已经没有时日了,有三事相求。”
“你会没事的。”立即命人去传军医来。
“我活不成了。”她缓了一阵,攒足了力气说,“第一,别为难我府中的人。”
慕豫瞥了眼旁边的那位公子,虽然心中千万个不喜、厌恶,只要颜青玉要护着,他便放任他们。
他点了点头。
“第二,别放弃黎国。”昏迷中他模糊听到慕豫说过黎国存亡与他无关。
这一点慕豫也点头答应:“好,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守着黎国。”
颜青玉苦笑了下,她也想好起来,从此与慕豫没有隔阂,一起守护黎国,但是她撑不住了。
现在身体在一点点麻木,她已经支配不了自己身体,他知道这是死亡在慢慢将她包围、吞噬。
不过,她已经很感激上天给了她醒过来的机会,让她能够死前再见一眼慕豫,和慕豫说这些话。
“最后,慕豫……”她话未说完心口一阵剧烈疼痛,让她呼吸困难。
慕豫急急冲外面喊着:“快叫军医,快!快!”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家将安慰,又派个人去催促。
慕豫紧紧抓着颜青玉的手,却感觉她的手没有任何的反应,比刚刚还冰冷,他更加心慌恐惧,不断握紧她的手,温暖她冰冷的手。
“军医马上就到,青玉,你不会有事的。”
颜青玉一阵窒息后,眼前开始混沌,意识也渐渐模糊,她努力想要去抓慕豫,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受控制,朦胧中看到慕豫握着自己的手,而自己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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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不到他手掌的温度。
她拼尽全力说出最后的嘱托,便再没丝毫力气。
眼前渐渐漆黑,耳边也没了声音,逐渐没了意识,最后那一句嘱托不知道慕豫有没有听见,但她也没有机会说第二次。
慕豫听见了,但只听到了“望儿”两个字。
他猜想颜青玉是放心不下小郡王,托付他照顾小郡王。
他伏低身子趴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颜青玉身上,泪流满面,哽咽道:“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必待他如亲子。”
第68章千岁童-9
落日从西山顶跳下,余晖也被一点点吸进山坳,天色越来越浓。
阿遇呆呆地靠在车壁上,任由马儿慢悠悠走着,他双目失神地望着渐渐暗淡的前路。
第二世在颜青玉去世后,朝廷向宋国求和未成,最后使臣被宋国斩杀,彻底断了少年国君和朝臣们的念想。
为了完成颜青玉的遗愿,守护残破不堪的黎国,他重振军队,靠着第一世的沙场经验和边境将领们的相助,带领边境军死战。
他想尽办法,借助任何可能借助的力量和支持,不惜用最卑劣最下作阴狠的手段,苦苦守着最后的防线,最终勉力撑下来。
宋军久攻城池不下,将士懈怠,粮草不济,最后不得不退兵。
那几个月他满眼都是尸骨鲜血,耳畔全是厮杀惨叫之声,鼻息间除了硝烟就是焦尸的味道。数以万计黎国将士战死沙场,而他也满身是伤。
回到荔京,他一病不起,整日卧病在床,昏睡比醒着还多。朝中,少年国君已经完全掌控在荀长阁的手中,而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根本无精力再去与荀长阁周旋。
他那时候唯一的想法便是再见一眼颜青玉的孩子荀望。
荀长阁根本不允。
他想着荀望虽然已经失去母亲,但毕竟有荀长阁这个疼爱宠溺他的父亲,也用不到自己操心,颜青玉也能够瞑目,自己也算对得起她。
他未有想到就在病情加重之时,荀望竟然过来见他。
他有些意外,也有很多的话想和这个孩子交代,便支开了所有下人与荀望单独说话。
那会儿他刚吃完药,荀望好心地递给他一颗糖,哄着他说:“我每次吃完药,母亲都给我糖,我就不觉得药苦了,你也吃一颗吧!”
看着他单纯天真的眼神,他笑着点点头:“多谢小郡王。”他伸手去接,荀望起身走到榻边,笑道,“你手都拿不稳了,我喂你吧。”将指甲盖大小的一颗方糖塞到他的口中。
他当时满嘴苦味,吃了糖后,有一些甘甜,但是还没有掩盖掉苦味,但他心里还是甜的。
毕竟临终前能够看到这孩子不再讨厌他,也心满意足。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颗糖里面裹着毒。
在荀望走后,他觉得身体不舒服,只当是伤病,未去怀疑,随后便昏迷,当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两日,太医告诉他中了毒。
那些日子他的饮食起居都是母亲和妹妹照顾,连田泽都插不上手,唯一可疑之处只有荀望给他的那颗糖。
因为当时自己病重口中本就苦涩,加之刚吃完药,根本察觉不出糖里裹着毒。
也正是因为那颗毒糖,让他本就伤重病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最后没撑过五日。
他回头望着车厢内的卜青玉与荀望。
那颗糖必然是荀长阁的安排,但荀望不可能不知道那颗糖不干净。
他以为死后荀长阁会善待荀望,未想到他最后被少年国君冰封在白云山极天顶冰窟。当时荀长阁已经掌控了朝廷和少年国君,如果想救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大概冰封他也是荀长阁的意思。
只是回不到第二世,否则,一切疑惑都能解开。
马车驶近润都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小院也被人砸得一片狼藉,他将卜青玉和荀望抱到床榻上后,简单收拾了下。
次日清早,卜青玉醒来,看到周围的一切,从梦中的第二世收回意识,坐起身发现自己眼角竟然有泪水,她抬手拭去。
原来野史所记并非都是真实,那一世,她并不是荒淫无度把持朝政的风流长公主,慕豫也不是有些野史记载谋朝篡位的权臣。他们彼此势不两立,却内心深处又都藏着对方。
她起身走出去,阿遇正提着两桶水从外面回来,瞧见她醒来,放下水桶笑着迎过来:“师父,早饭我已经做好了。”
“我不饿。”转身朝东偏房去。
荀望躺在小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毯子被踢开大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头微微皱起,眼珠子乱动,小手死死抓着袖子,微微抖着。
卜青玉心疼地拉着毯子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唤了好几声“望儿”,一如第二世她哄做噩梦的荀望一般。
荀望很快便安静下来,睡得安稳踏实。
她坐在小床边继续轻轻拍着荀望,看着他的五官眉眼,与第二世一模一样,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都丝毫不差。
她伸手抚这荀望的眉眼鼻唇,想着那一世短短六年母子缘分。
他淘气、顽皮,却也听话懂事,不知道她离世后慕豫是怎么待他,没有让他长大,时隔千年,他还是六岁孩子的模样。
她有些失落。
阿遇站在门前看着,心中不是滋味,卜青玉不会知道,她托付他照顾荀望,最后他却死在荀望的手中。
如今她们母子相聚,这中间没有荀长阁,也隔着荀长阁。他们之间,他才是个外人。
他转身回到院中,将水桶里的水倒进大缸,转身再去挑水。
当再次挑水回来,荀望已经醒了,卜青玉带着他在堂屋用早饭,瞥见他只是招呼一声:“先吃饭吧!”
他低低应了声。
卜青玉一顿饭都在照顾荀望,他在一旁看着心里更是别扭,也清楚以后这会是常态。
饭快吃完,卜青玉才得空与他说话,第一句便问:“我们怎么回来的?”
“我比你们醒来早,送你们回来的。”
“你在古墓里看到了什么?那枚血玉扣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我打开最里面的墓室,看到了慕丞相的棺椁,那枚血玉扣就悬浮在棺椁上空,我上前取下来,然后就昏倒了。”
迟疑了下,他又问:“师父还要再去一趟吗?”
卜青玉顿了下,望了眼面前的荀望,微微点头:“再去祭拜一次吧!”
“但……慕丞相的墓葬被封印过,当地荒草丛生,其间动物和人不能生存便是因为此,若是师父要去,我们也不能在里面久待,否则有生命之危。”
“封印?你如何知道?”
“我……我推测的。”阿遇忙解释,“这么奇怪的现象,最大的可能是曾被封印。”
恰时荀望点头道:“嗯,爹说他野心太大、杀戮太重,只有封印才能保国泰民安。”
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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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疑惑,是不是自己死后慕豫做了什么,询问荀望:“为何说慕丞相野心太大、杀戮太重?”
“我不知道,反正爹说的,肯定他做了许多坏事。”
卜青玉陷入深思,阿遇笑着道:“听闻慕丞相也上过战场,杀戮难免,至于野心,史书并没有此记载,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荀望坚决道,“爹说的肯定是对的,他就是个坏人。”
“望儿!不许胡说!”卜青玉喝止。
“就是!”荀望不服气,“他欺负娘,欺负爹,也欺负过我,还杀那么多人,怎么不是坏人,死了才是活该!”
“望儿!”卜青玉声音变得严厉,脸色也冷下来。
荀望委屈地看着卜青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最后丢下手里的早点,起身跑了出去。
“回来!”卜青玉唤道。
荀望停了脚,站在院子里,不走也不转身,更不进屋来,抹着泪,与卜青玉僵持。
阿遇犹豫了好一会儿,很不情愿地走出去,拉着荀望劝道:“别哭了,别惹姐姐生气了,人死为大,你还年幼,很多事不懂,不要乱说。”
“我没有,他就不是好人,不是!”哭得更加委屈。
阿遇也不想去劝了。
转身回到堂屋,卜青玉终是心软,此时过来声音也软了几分,和他讲道理,荀望慢慢止住了眼泪,抽泣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欺负我娘,你们凭什么说他是好人?他就是坏人,坏到骨子里。”
“他没欺负你娘。”卜青玉帮荀望擦拭眼泪,温声哄着,“他……其实一直在帮着你娘,只是你还小,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爹总知道吧?爹总不会骗我。”
“你爹……”卜青玉暗暗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许再哭了,待会我带你上街给你买手工马车好不好?”
荀望也回想起之前母亲在时,府中的公子送他的拼搭马车,望着面前和自己母亲几乎一样面容的卜青玉,微微点头,擦掉眼泪。
阿遇收拾完东西,他们便一起出门。
到了街市上,卜青玉好不容易才找到卖这种小玩意的铺子,给荀望买了一个,荀望高兴地抱着木盒爱不释手。
回到小院就搬了张小桌子在院子的大树下,认真地拼了起来,卜青玉坐在一旁瞧着,偶尔伸手帮忙。
阿遇站在堂屋门前看了许久,手探进了衣襟,顿了顿,转身到屋内倒了两杯茶端过去。
“望儿,先别拼搭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说着将手中的一颗指甲盖大小姜黄色的方糖递到了荀望的面前。
荀望瞬间怔住,抬头望着他,一脸惊恐,欲起身后退,绊倒小凳,摔坐地上。
“我不吃。”胡乱抓着一旁的卜青玉,抱着她的胳膊,满眼害怕。
“怎么了?”阿遇笑问,“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是糖又不是毒-药,怎么还怕成这样,你不吃我可吃了。”说着丢进自己的口中。
荀望闻言更加害怕,扑在卜青玉身上,“我不吃。”
卜青玉不知他怎么回事,轻轻拍着他安慰:“好了,哥哥是好心送你,不吃就不吃,快坐下吧!”扶着他坐回原处。
荀望抬头看着阿遇,还是有些害怕,看着面前拼了一半的马车,也没了心思,借口累了不拼了。
阿遇笑着对卜青玉道:“师父,我们明日就去祭拜慕丞相吧!在润都呆了这么久,阿遇还想去别的地方游玩呢!祭拜过我们离开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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