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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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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青玉点点头:“也好。”

    话音刚落,听到外面吵嚷声音,齐刷刷脚步声涌过来,随即院门被一脚踹开。

    第69章镜中人-1

    两队官兵涌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又是冲着荀望来的。

    卜青玉起身望着周围官兵,一个头目慢悠悠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指着荀望趾高气扬地问向卜青玉:“这就是陈家的孩子吧?”

    “不是!”

    头目冷呵一声:“你们这是拐带官家公子,可知道是什么罪?轻者杖责八十流三千里,重责砍头。”头目瞪着眼睛吓唬他们。

    卜青玉哪里吃他这一套,又不擅长与人争辩,冷淡回道:“他是我的孩子。”

    头目冷笑:“你的?你十来岁就养孩子了?”说完哈哈大笑,周围的官兵也跟着嘲笑。

    “你这小美人,看着细皮嫩肉,也给我养个……”伸出去的手,离卜青玉还有三尺远就被阿遇一把抓住,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头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官兵惊愕愣神,看到自己老大面部扭曲,全身抽搐倒在地上,抱着右手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都僵住。

    阿遇一把抽出头目的佩刀抵着头目喉咙,怒道:“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我断你四肢。”目光如刀扫过周围官兵,众人吓得不约而同身子一紧。

    本来陈家和自己大人通了气,让他们来抓人,和他们说对方是几个孩子,大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情肯定办成。

    他们闻言,也都觉得这是美差,办好了,不仅在大人面前有脸,陈家也说了有赏钱。

    进门瞧见一个姑娘,一个少年,还有个孩子,也都放松警惕,没将他们当回事。这还没出手就被对方打折了一只手。

    官兵们不敢再小瞧对方,看来老捕头说的对,不是陈侍郎给老爷面子,是陈家办不成此事,哪里是便宜的差事。

    “都给我滚!”

    官兵们一惊,不知该怎么办,纷纷看向躺在地上满脸痛苦的老大。

    “杀……杀了他们!”头目痛到双目发晕,不顾阿遇的刀就抵在自己脖子上,只有愤怒。

    官兵们相互看了眼,又瞅了阿遇,心道,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单薄瘦弱,只是凭着一股狠劲,再狠能狠到哪里?能狠的过他们?这样一想都壮了胆,齐齐朝阿遇扑过去。

    阿遇一脚踢开头目,大刀一挥,没有多少招就将两队官兵打翻在地,右手手腕处全部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止不住朝外流。

    “再不滚,我下一刀就隔断你们的喉咙!”

    官兵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拖上头目连滚带爬逃出小院。

    阿遇回过头,瞧见卜青玉微微皱起眉头,忙解释:“是他们对师父不敬,我才出手重了些。”

    卜青玉面容平静未理会他,他又急忙解释:“我也是不想他们再来找麻烦,他们三番四次没完没了,也扰了师父清静。”

    “没怪你。”卜青玉看了眼地上稀稀拉拉的血,有点厌恶。

    阿遇立即道:“我提水冲干净。”

    “不必了。”卜青玉看了眼一旁的荀望,陈家人认为荀望的血可以消灾解难,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不知道是哪个混吃混喝的道士胡诌。

    “陪我去趟陈府。”

    “去陈府做什么?”这不是自己主动送上门了吗?

    “去看看陈府到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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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什么猫腻。”

    “管他们藏着什么猫腻,我们明日祭拜过慕丞相就带着望儿离开润都,他们陈府的祸福又不是望儿决定的,由他们信鬼信神去。”

    “我想见见那个信口开河的道士。”卜青玉面色冷峻,语气中含有一丝怒意。

    阿遇很少卜青玉有这样的语气和神色,这次陈家对荀望的伤害也伤了她。他没再劝,应了声。

    卜青玉带着阿遇过去,荀望不愿意到隔壁领居家暂呆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卜青玉琢磨了一下带上他。

    陈府的下人见到他们如白日见鬼,刚刚官兵过来滴在门前的血还未凉,他们也过来了。

    一个家丁惊慌朝府里跑去禀报。

    三人刚走进陈府,家丁匆匆围了上来,须臾陈侍郎在一位道士的陪同下也过来。道士在陈侍郎耳边低语什么,陈侍郎面色立即变得温和。

    “孩子,你回来了。”陈侍郎笑容慈爱走过来,像足了疼溺孙儿的长辈。

    荀望朝后退一步,拉着卜青玉的手。

    卜青玉挡在陈侍郎面前,冷笑道:“陈侍郎无需装好人,挺恶心的。”

    陈侍郎愣了下,习惯了官场上的那一套,还没遇到谁迎面就骂,还骂得这么难听不留情面。

    卜青玉望了眼道士。“听说他的血能够为陈家除灾解惑,是不是?”

    道士也愣了下,面前姑娘说话方式的确让人不舒服。既然话都说开,他也不藏着掖着,坦言:“正是!”

    “不知仙人何处修行?”

    道士浮尘一甩,清了下嗓子颇为自得:“天筇山随抚鹤山人修行。”

    冒充到自家头上来了,这话若是让自己师父听去,绝对能够打得他这辈子都张不开口,爬不起身。

    “天筇山第一条山规,不杀,即不杀人。天筇山修的是六根清净,长生不老。你哪一条符合?不知哪来的妖人装神弄鬼,妄想骗取钱财以填私欲。”

    “休要妄言!”道士指着卜青玉斥责。

    卜青玉上前一步,继续揭穿:“即便你从别处修得旁门左道的妖术,也该知道除灾避祸所用之血,不是含有仙脉之躯便是怀有魔根之人,否则只是徒增杀戮。而他只是一介肉体凡胎,何来消灾解惑之说?”

    “此童便有魔根,流着魔血,此血可镇妖邪。”

    “一派胡言!”卜青玉对陈侍郎道,“此妖人假冒道士,信口雌黄,陈侍郎若信此人胡言乱语,只会灾祸不断。枉杀无辜只会增加罪孽,招致更多灾祸,何有解祸之说?我进府时已察觉贵府血光笼罩,却有一处显出祥瑞,陈侍郎若想消灾除祸,可往此祥瑞处,护此祥瑞之人。”

    陈侍郎犹豫,面前姑娘说得头头是道,但仙人也为府中看过风水,说得都不假,一时间不知听谁的。

    他半信半疑问:“祥瑞显于何处?”

    卜青玉随手一指:“二百步。”

    陈侍郎顺着卜青玉手指望过去,旁边管家低声道:“是大公子的院子。”

    大公子肯定不是祥瑞之人,否则不会摔断腿。但院中人不少,如何判断。

    阿遇此时又感到一道血光闪过,他回头朝府门望去,瞧见门楣上一块镜子,正映着府宅。

    他转身走过去,对着镜子看了须臾,问一旁老仆:“此镜来历?何时安上去的?”

    老仆回道:“此镜是少夫人的陪嫁之物,少夫人嫁过来两年未有身孕,算命说需悬镜于庭可破解,便将此等宝贝悬在了门庭之上。果然不久少夫人便有孕,次年诞下小少爷。”

    阿遇又打量了眼镜子,回身对卜青玉道:“那祥瑞之人应该就是陈少夫人。”

    卜青玉也瞧了眼镜子,微微点头。

    陈侍郎皱起眉头,失神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变了几变。

    道士见陈侍郎态度转变,立即拉拢:“陈大人难道听信一个黄毛丫头的信口胡言,他们是为了不交出这个带有魔根的小童。无此小童之血,此血光之灾难消。”

    “闭嘴!”阿遇对道士斥骂,他可没有卜青玉的耐心和性子,若不是念及卜青玉在场,早就将人踹飞。

    “无礼小子!”道士手指过来。

    “臭道士,你冒充什么仙人,我师父说话已经够客气,依我说,你就是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神棍,什么都不懂,披了件道袍就真当自己是道士能掐会算可通鬼神了?也就是看着陈侍郎家财万贯,病急乱投医让你逮个正着,有机可乘。是个眼明心亮的也看得出你是个一窍不通的假道士,还冒充天筇山道士,呸!天筇山有你这样败德之人,抚鹤山人都想把山推倒把你镇了。”

    道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阿遇要发火。

    阿遇不给他还口机会,接着骂:“你瞧瞧你这模样,都要扑上来吃人了,修道之人六根清净,心如止水,从容镇定,我不过两句话你就怒火上头了?哪里像修道之人?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否则你还不挥着大刀当场杀人?”

    “我……”

    “你在这儿坑蒙拐骗也不少了,识相的给我师父磕头认错,我让你四肢健全地离开润都,否则,你这辈子爬都爬不出润都城。”

    道士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出,身子都气得发抖,被一个少年当众数落得一文不值,自己又不能真发火,否则正随其意。

    阿遇指着道士对陈侍郎道:“你瞧瞧,这就是你瞎眼找的道士,现在可还有半分仙风道骨模样,什么仙人,就是正儿八经的妖人!”

    陈侍郎被骂得脸色难看,憋着一肚子火,鉴于自己在他那儿吃了几次亏,看着像是有真本事,得罪不起,没动怒。

    府中的家丁个个震惊自家老爷的定力。

    卜青玉一直盯着阿遇,惊讶于他骂人的能力。

    知道他偶尔嘴巴能说,很多时候辩得她无话反驳,那还是小瞧了他。去年那个唯唯诺诺乖巧顺从的小徒弟“深藏不露”,不仅手上功夫了得,嘴皮子也溜。

    陈侍郎与阿遇说不通,转而和面相温柔的卜青玉说:“姑娘既然能够勘破我府中血光之灾,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有。”

    “不知可否……”

    “三万钱。”阿遇冲到前面,“只要陈侍郎付得起这价,我随时可能帮陈府消灾解难。”

    陈侍郎脸色立即变冷,三万钱不是小数目。

    假道士见此时机指责他们才是敲诈勒索之徒。

    “是!”阿遇道,“我就大大方方清清楚楚明码标价,这是做生意,你情我愿,没逼没骗。比披着假仁假义外皮坑蒙拐骗地好。”

    道士抓着浮尘的手发抖,尽力忍着。

    陈侍郎望向卜青玉,想听她的意思,看着她模样是个通情达理好说话的性子。

    卜青玉笑道:“五万钱!”

    阿遇惊了下,本以为自己的行为事后师父要责怪,师父开口更狠。

    第70章镜中人-2

    如此,阿遇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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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侍郎脸拉得很长,这个数字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卜青玉不退让,将话说得更绝:“一钱不能少。陈侍郎若是付不起,此事作罢,但你若是想动我身边的孩子半分,我绝不答应。”她此来也不是为了给陈家消灾解难,恰恰相反,她就是来刁难的。

    看着陈侍郎窘迫为难,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她心中很舒坦。

    “天不早了,陈侍郎考虑清楚。”说完朝刚刚所指的祥瑞之处望了眼,回身走到悬镜之下,还不忘抬头看去。碗口大小的铜镜表面光滑清亮,但周围却散着一圈血光,其中映着身后陈侍郎和道士。

    离开陈府,阿遇笑问:“师父,你真的想要那五万钱?”

    “为什么不要?”卜青玉脱口而出。

    “我……我以为师父修行之人,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

    “修行之人也要衣食住行,何况还要养你和望儿。”

    “养我?”阿遇笑嘻嘻道,“我可以养师父,上次从焚城离开带了一斛东海紫珍珠,够养师父一辈子了。”

    “一辈子?”卜青玉笑了声,拍了下他的头道,“你知道一辈子多长吗?”

    阿遇心头一酸,他竟然忘了,卜青玉的一辈子是几百上千年,甚至更长,不是凡人百年,更不是他的十年——如今只剩九年。

    他笑容收了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以后我多赚些钱买个院子把金银财宝都藏着,总能养师父千年万年。”

    卜青玉一笑,“好啊!”

    玩笑归玩笑,卜青玉言归正传,问:“刚刚你从悬镜里看到了什么?”

    “看不清,也许只有陈少夫人能解,说白了陈家的祸事是从陈少夫人悬梁自尽未遂开始的,必然与她有关。师父莫要操心此事了。”

    卜青玉稍稍思索片刻,忽而道:“那个假道士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嗯?

    阿遇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像是素来心慈手软的师父能说的话。

    “怎么教训?”

    “毁天筇山与师父名誉,还多次想要望儿性命,不能轻饶,让他在榻上躺三个月。”

    阿遇闻言,故意调侃:“会不会太重了?”

    卜青玉斜他一眼,阿遇立即举手认怂:“不重,一点都不重,这事交给阿遇,绝对让他三个月下不了榻。”

    三人刚回到小院所在的巷子口,看到几个少年正对着一个乞丐拳打脚踢,乞丐抱头蜷缩在墙边。

    卜青玉呵斥一声,少年们都住了手,全是十四五岁年纪,穿着小厮的服饰。几人见到卜青玉三人,又瞥了眼地上蜷缩一动不动的人,带头少年挥手道:“今日够了,咱们走,公子没说将他打死。”

    领头少年们临走时朝乞丐不轻不重踢一脚。

    阿遇上前去扶乞丐,发现竟是程万里。他嘴角溢出血来,碎发半遮半掩下的额头肿胀许高,怀中护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上已经沾染灰尘。

    “你伤如何?刚刚什么人?”卜青玉上前关心问。

    程万里见到是他们,低声道:“小伤。”目光触及到荀望,低头看了眼已经脏污不能再吃的糖葫芦,满脸愧疚。

    “我不吃。”荀望冷淡道。

    程万里咧嘴笑了下,一排整齐的牙齿沾满鲜血,笑起来难看,甚至有点吓人。

    荀望打量他,小声问:“疼吗?”

    “不,不疼,一点都不疼。”程万里激动地从地上坐起来,拍了几下身上的尘土,明显碰到伤处疼的胳膊轻颤,眉头一紧,嘴角却扯着笑装成无事人一般。

    荀望又扫了他一眼,轻轻“哦”了声。

    卜青玉去搀扶,程万里避讳躲开,“我没事,没事。”爬起来很吃力,阿遇顺手扶了一把他才站起,右腿使不上力,虚悬着。

    “进去先处理下伤吧!”卜青玉相邀。

    程万里忙拒绝,荀望道了声:“你流血了。”程万里没再坚持,由阿遇搀扶进巷子。

    阿遇打来干净的水,程万里简单漱口洁面,卜青玉道:“我看看你的伤吧!”伸手想搭程万里的脉,阿遇急忙打断,“都是皮外伤,家里还有许多跌打损伤的药,涂上药几日就好了。”

    程万里也忙回绝,称只是皮外伤,不敢劳烦。

    “那几个少年手脚不轻,我也算半个大夫,我帮你看看吧!”

    卜青玉伸出的手在等着他,程万里犹豫下,不好意思拒绝,将收回的手腕递了过去。

    阿遇不悦地瞪了程万里一眼,拉过凳子坐下。

    卜青玉余光瞥见阿遇拉着一张脸,瞪着程万里的眼睛冒着怒火。她清楚阿遇这怒火不仅冲程万里,也冲着她。他知道她的心思,但不同意她的做法。

    程万里的确是十恶不赦之人,但对荀望他是真心真意,当初若非是程万里,荀望可能就死在了陈家的手中。为了还这份恩情,她也要帮他一次。

    程万里觉得手腕处很奇怪,面前姑娘的手指好似有如源源不断的温泉,一股暖意从她的指尖穿到自己的手腕,一点点蔓延全身,很快他嘴角、额头和身上的伤在一阵温热过后不疼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虎口处的一道伤口慢慢愈合,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这是第二次见面前姑娘有如此神力,惊讶之余更多是敬畏。面前姑娘定非凡人。

    卜青玉收回手,如普通大夫一般,温和笑道:“先生没什么大碍。”

    程万里连忙起身相谢。

    “是我该谢你的。”卜青玉也跟着起身,“先生救下望儿,又四处为他求医,对他一片真心,青玉多谢先生。”卜青玉福了一礼。

    程万里慌忙回礼。

    阿遇见到伤好的程万里,心里别扭,憋着一口气,起身离开堂屋,径直出了小院。

    他走到巷口,背靠墙壁坐在大石上,重重撞了几下墙壁,气卜青玉。

    为了这样一个该死的男人,去损耗修为。

    不多会儿天暗了下来,程万里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到巷口时停下来冲他拱手施了一礼。

    阿遇冷眼扫过程万里,语气冰冷:“打你的那几名少年是太师府的人吧?”

    程万里垂首未言。

    “命他们动手的应该就是太师府的小公子,也就是你与太师女儿所生的孩子吧?”

    程万里头埋得更低,满脸羞愧。

    阿遇冷嗤:“当年你亲手杀了自己的长子,逼死发妻,如今被自己亲生儿子如此厌恶、怨恨,落得如此也是报应。”

    他蔑了程万里一眼,话说得更加刻薄难听,“望儿不是你的儿子,他也并不喜欢你,你即便对他再好也弥补不了你对自己儿子的亏欠。你做这一切毫无意义,即便来世相遇,他们母子也对你恨之入骨。”

    阿遇从石头上站起来,逼近程万里两步,“你若是诚心悔过,就该到他们的坟前磕头忏悔,应该以死谢罪来祈求他们的原谅,而不是在望儿的身上找慰藉,来自我感动减轻罪孽。程万里,你的罪该向被你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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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妻儿赎,不是向旁人,你对他们母子的亏欠,不死不足以偿。”

    程万里惭愧悔恨头不能再低,微微别向一侧,眼眶通红。

    阿遇继续相逼:“你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去地下陪他们,或许能够求得来生相遇一偿所欠。”

    他冷冷说完,蔑了程万里一眼,转身回去。

    程万里靠在墙上,眼泪漱漱而下,整个人顺着墙壁坐在墙根,抱着头隐忍大哭,最后以头撞墙。

    许久,他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他扶着墙站起来,望着已经漆黑的街道,一步一步朝回去。

    身形佝偻,背影落莫,步履蹒跚,如行将就木的老者。

    慢慢地,人融入到暗夜中。

    次日,阿遇将包裹放上马车,扶着卜青玉上车,一把将荀望提上车,扯得他胳膊疼,轻轻叫了一声,委屈地揉着胳膊。

    卜青玉责怪:“粗鲁!”

    阿遇瞥了荀望一眼,态度温顺道:“下次轻点。”

    车子刚驶到巷子口,陈府来人相请,陈侍郎答应了卜青玉的要求。

    阿遇不想在润都多耽搁时间,怼来人:“你们大人不是信那个臭道士吗?请我师父做什么?”

    来人面露难堪,支吾道:“那道士死了。”

    “死了?”阿遇惊愕,“你们大人杀的?”

    “这……这怎么可能,不知是怎么回事,掉河里淹死了。”

    阿遇嘲笑几声,“真有意思,还帮别人消灾去难,自己的灾祸都没消。现在我师父改变主意了,你们自求多福。”

    卜青玉掀开车帘对阿遇教训:“昨日还说要赚钱养为师呢,现在就把钱财往外推了?”

    “这钱不赚也罢!”

    “为何不赚?去陈府。”

    阿遇皱起眉头小声抱怨:“师父,你怎么这么爱财了,而且为财都没原则了。”

    卜青玉敲了下他的头:“我的原则就是掏空陈府。”

    阿遇翻了个白眼,赶车朝陈府去。

    卜青玉问陈府来人道士怎么忽然淹死。

    来人也疑惑不解:“今早临河百姓发现的,送去官府了,仵作查了,浑身上下无伤,推断是醉酒后失足落水溺死,不过也着实奇怪。”

    “那还真是奇怪得很。”阿遇符合,“就这样的人,你们大人还敢信,你们陈府没亡都是祖上积德了。”

    陈府来人心里不舒服,对方是贵客,不敢得罪,尴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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