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该和荀望说那些话。
她以为荀望能够接受,能够明白,但是如今的荀望不是千年前的那个孩子了。
阿遇抚着卜青玉肩头安慰:“他不会有事,师父且回旅馆等着,说不定他只是淘气跑出去玩,这会儿回去了,我再去别出找找。”
卜青玉朝旅馆望去,街道上出现了两个推车人,她立即走上前去问。
行人也是赶早出门,摇头说没见到,同情地看着卜青玉。
卜青玉一路找回旅馆,并未有见到荀望。
阿遇将小镇的大街小巷包括树林、桥底、河边、破庙、破房子等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没有荀望的影子。
他心中也开始慌了,一个孩子能够那么短的时间就没了踪迹,很可能遇到了危险。
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他毕竟是青玉之子,若他没有离开白云山,青玉不知他的存在则罢,如今青玉知道一切,就割舍不掉这孩子。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孩子,但不能不在乎青玉,不能看着她痛苦难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立即朝荒野的方向去,沿路劫下行人的一匹马,行了二十多里到了荒野,一路没有看到荀望。这已经是荀望这段之间能够走的最远的距离了。
他回城又细细找了一路,向行人打听,均没有丁点消息。
回到小镇旅馆,卜青玉不在,又出去找荀望了。
他愤怒一拳头打在门板上。
这臭小子就该永远冰封在白云山!
心中骂出这一句,也想到昨日在墓穴洞口对荀望说的话。
这孩子不会真回白云山了吧?
白云山千年前属黎国,如今在弥国境内,距离当初遇到荀望的小村子不远,距离润都却是千里迢迢。
他出门去寻卜青玉,在街角见到墨衣人,他此时出现必然有情况,阿遇冲上去斥问:“可是知道荀望去了何处?”
墨衣人点头:“被苏岚带走了。”
“苏岚?”阿遇拳头握紧,她终于出现了,“人呢?”
“去了白云山,欲冰封那个孩子。”
阿遇转身朝回走,墨衣人补充:“卜姑娘在隔壁街。”
阿遇转而去隔壁街,将墨衣人的话转述成有人看到荀望跟着一个女人离开小镇,说去白云山。卜青玉已经找到奔溃,听到这个希望,立即让阿遇驾车前往弥国白云山。
一路马不停蹄,来到白云山已经是十来日后。
白云山是一座很奇特的山,与周围的山体相比,既不高也不大,这个季节周围的山顶都是葱绿,白云山顶却有积雪,白云缭绕,几分诡异。
传闻万年前,天魔两界大战,天界出现了叛徒火神,被众神审判,罚入人间,封于白云山下,为了压制火神,众神令白云山顶终年严寒落雪。
这只是传说,真假难辨。
山下酷暑,白云山顶白茫茫,与周围峰顶相比,像个立于青葱少年中的白发老者。
阿遇要自己上山卜青玉不同意,与他同去,她想看看冰封了荀望千年的是什么样地方。
卜青玉和阿遇准备好东西就上山,走到半身腰已经感到寒风刺骨,再向山上走,寒风更凌冽,吹着衣袍猎猎作响,阿遇将卜青玉衣衫裹紧,半搀扶半搂着。
再向上迎面的风中都含着雪粒,刮着脸生疼。走了一段路到了雪线,再向上更难行,积雪、狂风、寒冷,四周没有任何避风地方。两人搀扶还差点被风吹倒。
卜青玉想到荀望当初就是冒着这样的恶劣的天气下山来,不禁心头刺痛。
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从冰封中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该是多孤独多害怕。
那一世她死后,到底是谁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慕豫为何没有能够护住他们的孩子。
她无从知道。
艰难地来极天顶冰窟,周围有山石阻挡寒风,两人稍稍感觉身上又一丝暖意。
阿遇抓着卜青玉裹着严实的双手帮她搓着,怕她冻僵。
卜青玉微微摇头抽回手,“先进去吧!”
冰窟四周是寒冰所砌,踏进去便感到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让自己无处可躲,虽然冰窟内没有寒风,却比外面的寒风中更冷。
卜青玉缩了下身子,阿遇解开身上厚重斗篷给她披上。
“不用,我扛得住,你别冻伤了。”
“我体热没事。”顺手将斗篷带子系上,并给卜青玉裹好。
“这里不是山下冬日,你这样太单薄。”卜青玉要去解带子,阿遇按住她的手,劝道,“我真没事,我的手还是温热的呢!”说着将手指贴在卜青玉冰冷的脸颊上。
卜青玉挥手打开,教训:“没大没小!”
阿遇忙收回手:“不敢,只是怕师父不信徒生担心。”
“你不冷便好,若是冷不可以强撑着,知道吗?”
“知道,徒儿又不傻。”
“谁知道呢!”卜青玉嘀咕一声,继续朝冰窟内走。
阿遇偷笑了下,跟上去扶着穿着稍显笨重的卜青玉。
冰窟内光线很好,他们沿着冰道走了很长一段才来到一间冰室。冰室内一排排冰棺,冰棺内全都躺着尸首,冰棺盖子上刻着棺中人生平。
这些人都是陌生面孔,阿遇与卜青玉一口口冰棺寻找,里面没有荀望。
冰室旁边还有其他冰室,他们一间间寻找,所有的冰室内都有冰棺,看着冰棺上人的生卒年,有几千年前,有几百年前,也有几十年前。无论是多少年,冰棺中的人都鲜活如生人。
阿遇快速从这些冰棺中扫过,忽然目光扫到一口冰馆内的人,脚步停下来。
冰棺中的人眉眼清俊,五官秀美,年纪不过而立,却一头白发,脖颈处,绕了一圈黑线,不难看出是被利器斩断。
阿遇目光转向冰棺盖上的生平,卒于黎国少年国君在位的第十年。也就是他与颜青玉去世后第三年。冰棺上简介,他弑君篡位失败,被凌迟。
“阿遇,是望儿吗?”卜青玉现在不远处问。
“不、不是。”阿遇急忙回道,快速扫了眼旁边几口冰棺,就朝卜青玉走过去,“师父,这边没有,我们去下一间吧!”
卜青玉好奇地朝刚刚阿遇发愣的地方看了眼,被阿遇拉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间一间冰室寻找,最后来到一间相对狭小的冰室,冰室内数口空棺,其中有一口冰棺冰盖被掀翻在侧,两人都奔过去,棺盖上只有简单的一行简介。慕望,生于新帝二年,夭折于新帝七年末,是荀望的生辰。
冰棺内遗留一枚狼牙,用红绳系着。
卜青玉见到狼牙激动叫着:“是望儿。”狼牙红绳一部分嵌入冰棺内,被卜青玉生生扯断,将狼牙小心捧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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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望?”阿遇念着这个名字三四遍,“为何是慕望?他不是姓荀吗?怎么是慕?”
封棺人是荀长阁,他不会弄错。
阿遇心中乱了,那一夜的事情在脑海快速闪过,算着慕望的生辰,相差几日。
他冲着卜青玉激动问:“为何姓慕?”
卜青玉愣了下神,不知阿遇因何反应这么大,淡然道:“他是慕丞相之子。”
“千年前黎国慕丞相?葬于润都西南荒野的慕豫?”阿遇情绪激动。
“是。”卜青玉闻言以为阿遇的震惊是有此离奇之事,此时也不是浪费时间解释的时候,“以后和你细说。”
“慕望?慕望!”阿遇激动得想笑又不敢笑,难过又努力克制,怕卜青玉疑心,微微侧过脸。
这么多世,历经千年,他都不知道原来荀望是那世他和青玉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与神明交易换此生,没有违背天命乱了秩序,望儿将生生世世被冰封于此,而他也生生世世不知此事。
望儿是他的孩子。
却不知身在何处。
他此刻悔断肠,不该对望儿说那些恶狠狠的话,不该吓唬他,不该伤他、逼他。
他只是个孩子。
阿遇心头一冷,“他知道吗?”
“知道,他就是知道才走的。”卜青玉后悔不及。
阿遇更心痛,望儿最后问他要糖时的神情如利刃深深扎进他心口,望儿该多绝望才想也尝一尝那糖。
荀长阁,你真够狠!
凌迟都不足以解恨!
卜青玉将狼牙放入心口。
“原来你一直留着它。”阿遇脱口而出。
卜青玉手微顿,回头疑惑看阿遇。
阿遇心下后悔一时情绪失控竟然失言,望着卜青玉震惊而逼问的眼神,他心中慌张一阵,急忙言语补救问:“阿遇问师父为何还要留着它?冰冻这么久,下了山之后恐怕难保存的。”
“它对我很重要。”卜青玉回过神。
“哦。”阿遇低低应了声,心中一阵温热。
那是第二世他少年时送给颜青玉的东西,是他跟随懿德太子狩猎,射杀一匹野狼,见这颗狼牙特别就取了下来,回京后送给颜青玉,她很喜欢,一直戴在脖颈上。
后来关系决裂,没再见过这个东西,原来将其戴在了荀望的身上。
极天顶没有荀望,苏岚定然没有带他来,或者他们还没有来到。
冰窟太阴寒,阿遇担心卜青玉受寒,卜青玉也担心阿遇身上单薄扛不住,没有多逗留。
当他们到了山脚下已经次日天明,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地面的温度也渐渐回升,小路上已经有骑驴赶车的行人,阿遇远远瞧见一侧林子中的墨衣人。
他安慰一阵一直担忧的卜青玉,在附近村子上找了户农家,让卜青玉先吃些东西休息,他守了卜青玉一会儿,待卜青玉睡着离开。
刚进入村后的一片山林,墨衣人也到了。
阿遇严厉责问:“苏岚带着望儿到底去哪了?”
“雪域!”
“你不是说来白云山的吗?”阿遇怒不可遏。
墨衣人惊慌单膝跪下,“苏岚的确带着那个孩子来了白云山,发现主子和卜姑娘也来了,临时改了主意,前往雪域裂湖。”
“她敢!”阿遇心跟着一颤。
裂湖是雪域圣湖,也是雪域罪恶的象征,凡入裂湖者,永远沉沦无一上岸,数千年来皆如是。
“你告诉苏岚,她若敢伤望儿毫发,我必让她回到九幽地府遭万鬼啃噬。”
第74章故人-2
卜青玉醒来后,阿遇将望儿之事相告,卜青玉思忖片刻,诘问:“你如何得知?”
“在附近打听到的。”
卜青玉有些不信的,在润都城南小镇的那次是巧合打听到,在这儿还是被打听到,未免巧合过了。
望儿来白云山能够说得过去,去雪域就解释不通。
雪域远在几千里外,一年有大半年是冰天雪地,望儿从没到过那个地方,甚至没有听过,为何要去此地?
“他是不是遇到危险?带他离开的是何人?”
阿遇不敢如实相告,一时间又编不出合理能说服卜青玉的理由,摇头,“阿遇不知。”
“你怎不知?各国庙堂江湖之事哪一件你不知?你是不是认识此人?他要带望儿去雪域做什么?”
卜青玉着急、气恨,眼泪还眼眶打转。
阿遇心疼伸手要去安慰被卜青玉一掌打开,转身朝外去。
他急忙跟过去,脑中飞速旋转,编了了牵强理由。
“望儿毕竟不是凡尘之人,或许抓他的人想利用他做什么,就……就似在陈家骗吃骗喝的假道士。”
这话若是搁以前卜青玉便信了,即便是怀疑,也无所谓,她不在乎凡尘真真假假,了却尘缘也就永远留在天筇山。
但现在关系到望儿,她不信。
望儿虽然不是普通的孩子,也他不过是被冰封千年而已,并无什么异能。
阿遇自从跟在她身边,他身上暴露出来的桩桩件件都不寻常,自始至终他都在骗她。
她孑然一身时,可以不计较这些。
如今不可以。
“你不用跟着我。”卜青玉冷冷道,出了农家小院,去牵马车。
阿遇紧紧跟着,抓住卜青玉手中缰绳,卜青玉用力甩开。
“师父……”
“从今日起不是。”
“师父,”阿遇再次抓住缰绳,焦急解释,“师父再气我怨我,想要处罚我,都要先找到望儿。我对望儿的担心不比师父少一分,师父可以怀疑我一切,不能够怀疑这一点。”
“那你告诉我带走望儿的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认识?”
阿遇从没见过卜青玉眼中有怒火,即便再气,她都是气在表面,心中没有怒气,没有怨。
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不敢再隐瞒一字不吐,垂头点头承认:“带走望儿的人叫苏岚,是……我的仇人。”
“你的仇人,为何带走望儿?”
“因为望儿是师父记挂的人,她知道我见不得师父伤心。”
卜青玉有点听不懂,她也没心思去想这些,夺过马鞭坐上车准备启程,阿遇再次拦下。
“师父不是她的对手,师父再气我,还是要以望儿为重。”不顾卜青玉反对,坐上车夺回缰绳扬鞭赶车。
在附近的小城换了快马。
快马加鞭直奔雪域。
雪域遥遥数千里,这个时节雪域温度已经下来,虽然还未落雪,雪域的百姓已身穿厚衣。
裂湖位于雪域都城寒城北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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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东西狭长的湖泊,湖水深不见底,即便是极寒来临,湖面也从不结冰,湖水碧蓝如天,纯净却不见底,湖中无任何活物。
裂湖诡异,无论鱼虾人畜,入水皆沉,即便是船只木板或者是一片羽毛,落入湖中皆会被湖水一点点吞噬,沉入湖底,从无例外。
若人用手脚触碰湖水,便会感觉湖中有只力大无穷的手在抓着,将人朝湖中拖曳。有无知外乡之人曾饮过此水,不足一日便中毒而亡。
因为此湖细长,犹如地狱裂缝,所以被称为裂湖,也被称为恶湖、万魔湖、死亡湖等等。
雪域没有中原的残酷死刑,唯一死刑是“献湖”即将人沉湖,寓意沉沦地狱,永不轮回。
裂湖周围最近的城池便是寒城。
卜青玉并不打算在寒城逗留,准备穿城而过直奔裂湖,却在城门口被拦下。
城门吏从阿遇身上搜出一把短刀,抽出来打量了一眼,因他们随身携带凶器将他们带到了一旁的屋舍内盘问。
屋舍外站着两派官兵,舍内几名官兵腰佩长刀,坐在书案后的官吏面容严肃审视二人。
阿遇朝桌案扫了眼,见到一卷摊开的文书,文书大致内容是城中有敌国细作混入、行凶,对进出城的人进行盘查,特别是外来之人。
文书盖的是雪域长老阁的大印,想必最近发生过大事,才会盘查这么严。
阿遇笑着回道:“我们是陈国人,四方游历行医求学,听闻雪域裂湖开有往生花,欲前往寻觅,我们都是普通百姓。”
“你们是大夫?”坐着的官吏上下打量他们一眼。
“我师父是。”
官吏目光投向卜青玉,许是见她年纪不大,有些怀疑,继续盘问。
卜青玉想尽快脱身,对官吏道:“大人应该夜盗虚汗,噩梦连连,精疲乏力,还偶尔精神恍惚,有头痛之症。”
官吏一听面容和缓许多,望闻问切一样未行,竟然将自己症状说得一字不差。
真是个大夫。
“姑娘可有医治之法?”
“只是小毛病,吃上几服药多休息便没事,说着取过书案上的纸笔,写了个药方子。”
官吏拿着药方,相信她所言,瞧见桌案一旁的短刀,又有些警惕,拿起来问:“为何身带利器?”
“防身之用。”阿遇回道,“我们师徒二人身单力弱,四方游历,难免遇到歹人或野兽,带着它也做防身。官爷瞧我们哪里像是坏人?不被欺负已经是天神保佑了。”
官吏点点头很认同。
一个十七八岁姑娘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均是这般俊美的模样,看着都不是为非作歹之人。
瞥了眼药方,也放下心来,将短刀还给阿遇,让城门吏放行。
卜青玉与阿遇出门牵过马就直奔北城门。
恰时舍内的官吏想到了什么,让人叫住二人,但人已经骑马跑远了。
官兵紧张地问:“大人,二人可疑?小的立即带人去追。”
“不是,我是想此人医术不错,可以向宁丞相推荐一二,若是能够医宁小姐的病,那咱们要办的事岂不是能成了?”
“是啊!”官兵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情都给忘了。
“你们也没一个想到提醒的。”官吏抱怨手下人。
手下官兵准备去追。
“现在也追不上了。他们去裂湖采药,肯定还会回城,让个人在北城门守着,见到人回来就请过来。”
卜青玉和阿遇穿过寒城从北城门出,来到裂湖,见到湖边停着一驾马车。
两人下马靠近,马车前跳下来一人,一身黑衣如墨,一根黑色发带将所有头发束起。此人身段高挑,五官姣好,唇角微微下垂,眉宇间英气逼人,目光锐利如刀。面容白皙几近没有血色。
此人站在马车边,盯着卜青玉仔细看了一遍,又望着阿遇,微微蹙眉,表示不满意。
“久违了!”苏岚得意笑着,“我以为永世都不会相见,没想到才这么些年,你就熬不住了。”
阿遇未免苏岚话多说了不该让卜青玉知道的事,急切问:“孩子呢?”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与我聊聊吗?我准备了许多话要和你说,还有青玉姑娘。”
卜青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更不懂面前人想和她说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她只关心望儿的安危……
“你们的恩怨,为何牵扯一个无辜的孩子?先把孩子还来。”
“青玉姑娘着急做什么,这也不仅仅是我和他的恩怨,也有你……”
“苏岚!”阿遇声音阴寒,眼中已有杀意。
苏岚对阿遇的反应很满意,阿遇对卜青玉越在意,越不想卜青玉知道的事情,她就越是想拿它来恐吓。
“你怕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望儿呢?把他放了!”
苏岚随手掀起身边马车的后车帘,里面有一只大木箱,苏岚敲了两下木箱,箱子里发出撞击的声响。
卜青玉喊了两声“望儿”,木箱内没有回声,撞击木箱越来越激烈,想破箱而出,可想而知望儿在里面是多么难受害怕。
望儿最怕黑,如此黑暗狭小的空间,喊不出声,挣扎不动,望儿多恐慌。
阿遇握紧拳头,不再与苏岚多一句废话,迎面便朝苏岚出手。
苏岚面容平静退了两步,一掌拍在马臀上,马儿一声长嘶朝裂湖中奔去。
阿遇惊愕,转而飞身去拦马车,苏岚出手相拦。
卜青玉见此,惊叫一声“望儿”向飞奔的马车追去。
马蹄已经踏入湖水,速度慢了下来,当卜青玉奔到湖边,整个马车都已经陷入湖水中。卜青玉跳上马车,慌忙去开木箱,忽然马头朝前栽去,整个车身倾斜,木箱从车厢前门滑出掉进湖水中。
“望儿!”卜青玉声嘶力竭大喊,一把堪堪抓住了木箱上的铜环。
她用力将木箱朝回拉,箱底像被湖水黏住,她废了很大的力才拉回一点,而马车也向湖里越陷越深,湖水漫过车板,卜青玉的脚沾上湖水,顿时觉得如陷沼泽,抬不动脚。
湖水如有吸力,将她一点点向下拖曳。
阿遇心焦如焚,苏岚寸步不让,他根本脱不开身,看着卜青玉和荀望面临沉湖危险,满腔的愤怒和仇恨喷涌而出,浑身受损的经脉犹如一瞬间恢复,出手变得狠厉阴损,苏岚招架不住被阿遇重伤一掌,飞摔出去。
阿遇跃上马车车顶,一把将卜青玉从湖水中拉出来,一掌送到岸上。此时木箱已经慢慢飘出马车,湖水已经吞没半个木箱,还在不断地吞食。
若想去捞木箱,自己必须沾到湖水,若沾湖水,他很可能出不来,沉入湖底。
回头望了眼卜青玉,她正惊慌唤着望儿,准备再扑过来。木箱内的望儿也正在不断踢打着木箱挣扎,他甚至感受到望儿此时的害怕和痛苦。
那一世未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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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住这个孩子,这一世算是还了他。
有望儿陪着青玉,青玉也不会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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