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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乌雕清楚了,是卜姑娘心慈想要帮忙,主子不忍她费心,暗中相助。
天近黎明时,他们在一棵树下找到了那个醉汉尸体,此时已经是一堆白骨,的确头骨有被尖锐之物重击过的痕迹。
“什么方法可以消除此人怨念?”阿遇将头骨重新放回去。
“方法不一,一般来说是怨恨之人的血,不过……”
“什么?”
“属□□内流着黑暗之血,也可一试。”
阿遇望了眼他,随手将短刀递过去。
乌雕接过短刀,转头朝东边看了眼,此时天已亮,他伸出左手,隔着墨色的手套在掌心划了一刀,殷红的血立即溢出,晕染墨色的手套。乌雕将手伸向死者,血顺着手套滴在死者的头骨上,恰时一道晨光穿过林间枝叶照在死者头骨上,那滴血瞬间冒出青烟消失,头骨上只有一点墨色烧焦的痕迹。
正向下低落的血也在半空中化成青烟消散。
乌雕一声轻呼,忙将手掌收回宽大的墨袍下,划开伤口的地方一道灼伤,手掌轻颤。
阿遇瞥了眼乌雕伤处,手套上染血的地方,也都被烧焦。
“如何?”
“小伤。”说着用黑袍遮挡晨光,将手掌的血再次滴在死者头颅上,血滴顺着头骨滑下。
他微微摇头:“只能用凶手的血了。”
阿遇收回短刀,起身回走。
乌雕想追过去,心口一阵火烧般灼痛,跌跪在地,捂着心口好半天才缓过来,此时阿遇早已下山。
扶风寨长老院门前的广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广场正中间的柴堆上绑着一个强壮结实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慌张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
人群激愤,族人对男人破口大骂,喊打喊杀,甚至有人拿着石头朝柴堆上扔去。
“这种妖物就该烧死,以免祸害大家。”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是,就该烧死。”
众人越骂越激动,男人无助地朝众人摇头喊着:“我不是妖物,我是人,我是七星,我是人……”
他的声音太微弱,掩埋在吵嚷的人群中,无人能够听到。
秋语拉着卜青玉冲进长老院去求族长让卜青玉为自己大姐医治。
族长根本不听秋语求情,坚持说:“七星根本不是病,她是被妖魔附体,若不将其烧死,全族人都要跟着遭殃。”并指责秋语,“你娘就是被这妖魔害死,你还敢为她求情。”
秋语跪在族长面前哭喊道:“大姐只是得了病,她不是妖魔,卜神医能够医治好大姐的病,族长,求你让卜神医为大姐医治,一定能医好的。”
“一派胡言。”族长被她缠得耐心耗尽,斥骂,“她是妖魔附体已经是不争事实,还要狡辩,若你再阻拦,我必将你也绑上柴堆。”
秋语不听,膝行上前去抓族长的衣摆声声哀求:“大姐被妖魔附体,可大姐从没伤任何人,卜神医能够驱走妖魔救回大姐,求族长让卜神医降妖除魔。”说完给族长嘭嘭嘭磕头。
族长和几位长老朝卜青玉看了眼,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模样清丽俊美,似个未经世事的闺阁千金,模样和服饰都不似本地人,哪里有这样的神医?
一位年轻的长老嘲讽:“你是想为七星开脱想疯了,随便拉个寨子外的人就冒充神医,她能够驱什么妖魔,你当族长与我们都是任你戏耍的吗?”
一位年长长老语气温和些:“你虽然救七星心切,但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何况七星的情况就是妖魔附体,根本驱走不了,只能够用火焚烧。”
“不是的……”秋语向他们解释、恳求。
卜青玉眉头微缩,看到这几位老人家顽固,显然不通情理,难以言语说服,但人命关天,她不能坐视不理。
她上前道:“何不让我一试,于你们无任何损害,若是能够驱走妖魔或者是把七星姑娘的病医好,不是善事一桩吗?”
族长瞟她一眼,根本不将他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放在眼中。
“这是我族中事!”一句话将她拒之门外,然后吩咐人准备,马上时辰就到了。
卜青玉没有放弃,继续劝说:“若是能够医好七星姑娘,也少添杀戮,是积功德,为什么不一试?七星姑娘之所以混淆阴阳,多半是有执念或者恐惧,而非妖魔。”
她的话在一群老家伙的面前根本不起作用,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无论卜青玉说什么,哪怕是天花乱坠也毫无用处。
族长和几位长老走出去,柴堆上男子本就身体有损,在烈日下晒了这么久,此时垂头耷耳,没有半分精神气。
人群中有人还叫着,再晒一会儿,便是妖魔最虚弱的时候,就能够一把火将他烧干净。
卜青玉还不死心,想要上前争取机会,忽然感到心口微微灼痛,原来是那枚血玉扣又在发着热,血玉扣越来越烫,好似一块逐渐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不得不伸手将其取出。
以前血玉扣也时常滚烫,但是每一次也都是能够接受的温度,这次竟然如此反常。
阳光正照在血玉扣上,血玉扣中的血丝在迅速流动。
“卜姐姐,你怎么了?”落在后面的小果抓着她的手臂问,因为七星他已经哭红了眼,抹了把眼泪看着他心口的血玉扣。
“没什么。”她急忙走向人群。
人群沸腾,纷纷叫骂要烧了七星,她想要上前就被前面拥挤的人群给挤出来,几次均失败。
这时她听到族长的声音,众人情绪慢慢低下来,卜青玉带着小果朝人群里挤。当挤进人群时,便听到族长命人点火,人群瞬间疯狂,干柴烈火也烧得疯狂。
秋语和小果大哭要冲上去,被族人拦下。
卜青玉想上前也被族人死死拽着。
柴堆上的人被大火灼烧,浓烟呛得终于不再耷拉脑袋,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绳索,却无济于事。
看着他奋力求生的模样,卜青玉心中一种愧疚升起,前两日她还责怪阿遇杀人,如今她却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残忍烧死,而她无能为力。
她最后用力挣脱族人冲向火堆,恰时她瞧见火堆上的男人慢慢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五官与秋语还有几分相似。
“大姐,是大姐。”秋语激动大喊,“大姐不是妖魔,妖魔被烧死了,是大姐,快救我大姐。”她朝族长求道,“是大姐,族长,是我大姐,她不是妖怪。”
族人们此时也都瞧见了火堆上的人不再是刚刚陌生的男人,而是他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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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族人七星,全都惊住了。
妖魔真的被烧死了?上面的是七星?
族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卜青玉喊道:“快救人,救人啊!”
族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但是面前的火堆已经烧成了火海,绑在最上面的七星被大火吞没,如何救?
“救人啊!”见族人们不动,卜青玉也着急了。她甩开拦着她的人,抓起旁边的一根竹竿冲过去要打散火堆。秋语一边向族人求救一边如卜青玉一般去救人。
柴堆太大,火势太猛,她们的行为不过徒劳。
火堆上的人已经被火舔到衣角,原本被烟火熏得已经奄奄一息的七星,被火烧到疼得不断跳脚,想要挣脱,身体还被死死绑在木架上。
恰时,一个身影从人群头顶掠过,落在火堆上,将被大火围困的人救下来,并三下五除二将对方身上的火扑灭。
卜青玉扭头看着来人,惊愕愣住。
阿遇放下已经晕过去的七星,回头望向卜青玉,正瞧见火堆朝卜青玉倒塌。他吓得心跟着停了,惊呼:“青玉。”箭一般冲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搂在怀中,护在身前。倒塌的火堆直直砸在阿遇的背上。他奋不顾身带着卜青玉逃出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的火场。
卜青玉回过神来,阿遇已经躺在了她身边的地上,衣角还有火在烧。
她急忙拍灭,抓着阿遇的手臂惊慌唤着:“阿遇。”
阿遇瞧见卜青玉无恙,微微笑了下,胸口的血气一下子窜上来,他没有压制住,血顺着嘴角溢出。
“阿遇。”卜青玉急忙帮他擦拭嘴角,又慌忙去抓他的手腕。
“我没事。”刚张口,满口的血顺着嘴角流出。
阿遇急忙要抽回手,卜青玉慌张地给他擦拭流出来的血,抓回他的手腕,就要用灵力为他疗伤。
阿遇还是用力扭动手腕收回手,冲卜青玉露出笑脸:“我真的没事。”说着就要坐起身,卜青玉忙扶着他,给她支撑。
“我只是一时气血不畅,师父不必担心。”他回头看向旁边的七星,秋语和小果正抱着她痛哭。
族人们见此错愕一阵才反应过来,族长命人暂时将人抬回去,观察情况。
卜青玉也将阿遇搀扶起来,这才瞧见他背后衣衫破碎,烧烂的衣衫下脊背伤一片,有的地方血红骇人。
第98章阴阳人-3
阿遇半裸上身趴在竹床上,看着卜青玉在旁边小桌上调膏药,低声问:“师父是不是相信我了?”
卜青玉顿了下,继续搅着碗里的药膏,调好药走到床边给他背上伤口上药。
“师父你别不说话,你训我、骂我好,你不说话我好怕。”
卜青玉看了眼他惊慌不安的神色,不是不想理他,只是如今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
阿遇得不到她的回应,更加慌张着急,乞求地唤着:“师父。”
卜青玉瞥了眼他,一边上药一边道:“待你伤好些就离开,别再跟着我了。”
“师父。”阿遇闻言惊骇,从竹床上蹿起来,委屈问,“你为什么宁愿相信苏岚也不信我?你明知道她恨我,她想要杀我,为什么还信她?”
阿遇太激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上半身□□,全呈现在卜青玉的面前。
少年身材单薄了些,但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卜青玉愣了下,别过脸去,斥道:“趴回去!”
阿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没有趴回去,而是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慌忙道歉认错。
卜青玉转回脸,阿遇已经将外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衬着身子更加单薄。因为激动,胸口起起伏伏。
大概是因为阿遇瞒了她太多的事。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些事都不知重要,但是内心深处还是介意的。
欺瞒太多,她才会不由自主认为苏岚说的是真的。
“师父。”阿遇见她又不说话,心中忐忑,抓着卜青玉手臂,撒娇口吻道,“信阿遇一回好不好?”
卜青玉收回手,冷淡地道:“先把伤口处理了,别发炎淤脓。”
“师父。”阿遇从床上下去,跪在卜青玉身边,再次抓着她的手臂恳求,“阿遇真不是有心害那对夫妇,师父若是不信,阿遇便对师父发誓。”说着他立掌起誓,“若阿遇所言有虚,欺瞒师父,便让阿遇英年早逝,死无全尸。”
卜青玉惊愕,这誓言太重。
阿遇说得信誓旦旦,不像作假。
她微微垂头望着手中的药碗,沉默许久,问:“你到底是谁?苏岚和乌雕又是何人?”
这个问题她本不打算问,但如今她很想知道,想知道这两年来跟在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若说,师父会信吗?”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卜青玉道,“若是今日还有虚言,此后你我师徒缘尽。”
只要有一次机会就行。
阿遇激动笑道:“阿遇绝不再欺瞒师父。”脑中飞速旋转,避重就轻、半真半假说道,“阿遇本是一名武将,无姓,苏岚是我的……同袍,乌雕是我亲卫。因为军事意见不和,乌雕背叛,最后我身亡。”
阿遇看了眼自己这副身体:“魂寄这副身骨才得以再活一世。这也是师父最初给阿遇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阿遇心脉经络重塑的原因。”
卜青玉听完后怔了好一会儿。
他真不是普通人。
“为何拜我为师?”她又问,他堂堂将军一身本领却来拜她为师,她并无过人之处。
阿遇回道:“阿遇经历过出卖、背叛,看着身边的人惨死,最亲最爱的人含恨离开,在世间再无亲人,孤独一人,只想有个亲人。那日师父赏我一碗面,见我贪吃还心善又给我要了一碗,师父不知道,在那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我那么好,所以就想跟着师父,一直跟着。”
“我怕师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不愿收我,要将我赶走,所以才一直瞒着师父。”阿遇抓着卜青玉的手臂恳求,“师父,阿遇只是不想离开你,不想你丢下我,不要我。”
卜青玉心中有些许乱。
仅仅因为一碗面,他就要拜她为师跟着她,与她经历那么多,总有点说不过去。
与此同时,似乎这两年来一些疑惑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
比如他为什么那么怕她不要他,因为除了她,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再比如他的武功那么高,而且对于朝廷江湖的事情都知道那么多。
但前世身为将军,必然手染鲜血。
阿遇看出他的心思,急忙解释:“阿遇这辈子没有杀过一人。师父的话,阿遇一直记在心中。师父,求你让阿遇跟在你身边可以不以。阿遇跟着师父助人救人,就算是赎前世之罪。”
期初她想替阿遇去赎他过往杀人的罪,才那么不管不顾去救七星姑娘,最后差点将自己搭进去。
他看了眼阿遇肩头裸露在外的伤,那是因为救她所受,他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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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她。
“师父。”见她有所动容,阿遇趁热打铁再次恳求。
卜青玉心肠终究是软的,被阿遇一会儿向天起毒誓,一会儿诉说前世凄惨,一会儿回顾当初相遇,这会儿又带着撒娇的口吻向她承诺以后,哪里还有心去怪他。
她拉了把阿遇:“别跪着,快到床上,伤口还没上药呢!”
“师父答应了是不是?”他激动地抓着卜青玉手臂摇了摇,像个孩子一般。
卜青玉无奈一笑,他顽皮地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哪里能让人想到他以前会是一个武将。
阿遇忽然抱住卜青玉手臂:“谢师父。”
卜青玉不自在用力挣开,以前当他是个十几岁少不更事的孩子,由他毛手毛脚也就没太放心上。现在不仅这副身体已经日渐长大,前世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成年男子,她可接受不了被这样抱着。
晌午在火堆前还直呼她的名字,以前他从没敢如此。
“越来越没大没小。”
阿遇傻笑下:“阿遇是太激动了。”
“快回床上躺着。”
“是。”阿遇急忙爬起来趴到竹床上。
卜青玉看着他又回到以前的阿遇,空了几日的心忽然间就被填满了,似乎丢了东西找了回来。
仔细地将药涂好,帮他裹布带时说起七星的事情。
阿遇直言自己已经知道,并且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卜青玉,毫无隐瞒。
卜青玉听到七星误杀醉汉,心中一阵唏嘘,说不上来心中的滋味。既觉得七星没错,又总觉得醉汉如此惨死不值得。
既然醉汉怨恨已消,这桩事也了了,七星姑娘不会变成醉汉,也不会被当成妖人。
她又去看望了隔壁房间的七星,因为被烧受惊惊,昏迷中不安稳。她给七星姑娘房间点上安神熏香,她很快睡得踏实。
族长担心七星还有什么异样,派人在这里盯着。
经过日落、日出,七星还是七星。七星醒来,见到自己不再是醉汉模样,抱着妹妹和弟弟失声痛哭,把这么久的害怕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监视的人向族长禀报后,族长也信了卜青玉是神医,七星身上的妖魔已除。
卜青玉和阿遇准备离开扶风寨,七星为报恩情,借着阿遇身上有伤一再挽留。盛情难却,卜青玉便答应再多住几日。
阿遇的伤看着恐怖,对于他自己来说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
清早小果与寨子里稍大一点的男孩子去山中小河里摸鱼,卜青玉和阿遇闲来无事也正好走到小河边,河清树绿,便坐在树下乘凉赏景,顺便看一群半大孩子摸鱼。
天气渐热,他们才回去。到门前听到院子里秋语高声骂:“你滚,我大姐不想见你,以后永远别来,带上你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与此同时一个人从木屋里被推出来,顺带着还有几盒东西扔出来。
卜青玉和阿遇相视一眼,犹豫要不要进去。他们身边的小果愤怒地攥着小拳头朝院子里冲,直接扑到被推出来的青年身边,抬着小短腿就朝青年身上踢,大骂:“不许欺负我姐姐。”
卜青玉和阿遇犹豫了下,还是跨进院子。
青年中等身材,面皮偏暗,五官倒是不错。被小果踢着也没反抗,只是朝后退着步子。
瞥见阿遇,投来异样目光,脸色也变了。
“快滚!”秋语冲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扔出篱笆院外,“我大姐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滚!”
青年又退了两步,态度诚恳:“我明日再来。”
“你若再来,我就放狗!”秋语威胁。
青年离开后,秋语与他们说起此人。本来与七星有婚约,因去年她们的母亲去世,婚事便缓了。前些天七星出事,秋语和小果求上青年,青年害怕自己受连累,不仅不帮忙,还躲起来不见她们姐弟。
七星被长老院的人抓去,他没出面,甚至前几日七星被绑到火堆上,生死一线,青年也未露脸。
七星心寒,看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便要与他退了这门亲事,青年却又找上门来。
七星坚定道:“我这辈子宁愿终身不嫁,也绝不嫁这样的人。”
卜青玉未有表态,她修行这么多年,对于男女之事看不通。
阿遇支持七星:“姑娘决定是对的,遇事就躲的男人,毫无担当,扛不起夫君的责任,撑不起一个家,不值得嫁。”
秋语举手表示赞同。
七星笑着道:“多谢公子,经过此事,我看透许多,不会犯傻。”
次日青年来,七星直接出面将人赶走。
第三天男子又来,七星依旧毫不客气,表示彼此绝无可能。
青年随后便没过来。
阿遇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他们二人没有在扶风寨多逗留。
离开寨子,沿着西南山麓小道朝山南小城去。经过醉汉埋尸附近,阿遇朝林子看了眼。他用七星的血消除醉汉怨气,并将其厚葬才解了七星身上的异象。
转过脸之际,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张狰狞的面孔,顿时心一抽,痛得几乎窒息。
他抓着车框,手指死死抠着木条忍着疼痛。
卜青玉正在车内修习,察觉不对,掀开车帘,见到阿遇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淋,浑身颤抖。
“怎么了?”卜青玉半抱住他。
“老毛病,一会就好了。”
“这么严重?”说话间已经抓起阿遇手腕,一切如常。
“真没事。”他深怕卜青玉又要为他医治,急忙解释,“就疼一会儿。”
“快到车里躺着。”扶阿遇进去。
阿遇果真只是疼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好了。
卜青玉问:“师父上次已经为你行针,怎么还有这毛病?”
阿遇笑道:“师公只是为我解毒和修复经脉,这种与生俱来的毛病医不好,我没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真没事了?”卜青玉半信半疑,刚刚痛得要背过气,现在能够谈笑自如,神情自然。
“我哪里敢欺骗师父。”阿遇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证明。
“到前面的小城先歇歇吧!”
“好。”阿遇赶着马车,脑海中回忆刚刚闪现的画面,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瞥了眼身边的卜青玉,安然无恙地坐在身侧,眼睛正盯着他打量,充满关心和担忧。
与刚刚脑海中相同容颜的人,判若两人。
“师父,”沉默思忖许久,他鼓足勇气开口,“我听闻前朝宋国的慕裕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凶残之人。这样的人,师父便不要去寻访他的墓穴祭拜了吧?”
卜青玉笑道:“民间传说真假难辨,我还是想亲自去了解。”
“若真如民间所言,甚至是比之更甚,师父会厌恶吗?”
卜青玉依旧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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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慕逾的前世,她相信他不会如传言那般。
阿遇却继续劝着:“我想师公和望儿了,师父我们回趟天筇山吧?”
“到了纱城后,我们也正好一路回去了。”
阿遇知道自己劝不动,卜青玉的一路,便是后面三世都要去经历。
那三世比以往都残忍。
第99章师徒-1
099
纱城相较几百年前更加富庶繁华,清早城门口聚集无数等着进城车马,排成几条长龙。
卜青玉和阿遇的车马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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