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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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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世》 100-110(第1/17页)

    第101章师徒-3

    从放鹤湖回客栈,途径一座佛塔,阿遇望过去,夕阳斜照,佛塔似披了一层金装。

    阿遇驾车绕了个弯从佛塔西边经过,在佛塔西南位置他朝一座深宅大院望去,是康平王府。

    与记忆中完全变了模样,康平王府应该是后世重建,王府前面的功勋柱还在。几百年风雨虽然磨去了上面的刻纹,但挺拔不减当年,甚至更多了历史的沧桑。

    卜青玉也望过去,一眼见到如今看来很突兀的石柱,随口问:“这是什么?”

    “功勋柱。”阿遇看了眼卜青玉道,“前朝信安侯灭夏后,宋国国君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从而建了这个功勋柱。”

    “慕裕?”

    “是。没想到改朝换代,历经数百年功勋柱还在。”

    卜青玉盯着功勋柱看了几眼,然后望向康平王府,想着数百年前,这里应该是信安侯慕裕的宅邸。

    马车缓缓驶过,卜青玉道:“放灯节后便去祭拜信安侯吧!”去看看遗书中的空白到底是什么。

    阿遇沉默须臾,那一世他着实不想让卜青玉知道。

    前面经历的几世,虽然最后都是凄惨结束,都有遗憾,但是每一世他都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就算是伤害,也是在无意中造成的。甚至老天还给了他最后一点点补救的机会。

    而第五世,没有。

    连青玉所有的伤害从始至终都是他带去的,甚至是他害死了连青玉。

    若是她知道第五世的经历,应该也是恨死了信安侯,恨死了他,永远都无法原谅。

    那样痛苦的记忆,他不忍心卜青玉去记起。

    虽然知道劝说不下,他只能从其他方面阻止卜青玉拥有那一世的记忆。

    马车回到客栈,天已经暗了,阿遇刚踏进客栈,余光瞥见天色昏暗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即停下脚步望过去,街道行人中一个背剑身影,朝着街尽头走去。

    “什么人?”卜青玉也瞧见背着重剑高大的身影,一身江湖人装扮,头戴斗笠,遮住头颈。

    “不确定,但是那把剑瞧着剑柄有点像沉璧剑。”

    “是千年前蔡国沉璧公主用血肉之躯炼化的沉璧剑?”

    “是。数十年前这把剑在盛国出现过,当时手持这把剑的是盛国一名叫裴无恙的将军,此人与陈国一战战败后就销声匿迹了,无人知其下落,有人猜测是被卫国国君暗中赐死,也有人说他遁走江湖。说法不一。”

    此时身背重剑的高大男人也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角。

    “可能是他吗?”

    “他若活着应该年过六旬了,此人虽不见其面,但是从其身形和步伐看最多是个中年人。”

    卜青玉笑着揶揄他:“难道不可能是也修得长生不老之术了?”

    阿遇陪着卜青玉走进客栈。

    “师父不是说杀过人的人,身上有阴煞之气,是不能修习长生不老的吗?”

    “修习之法不同,禁忌不同,或许和师钟是同一脉。”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房间走。卜青玉想起在放鹤湖边那两个男人提到和清梦姑娘有些渊源的剑客。

    她曾听师父说过,每隔一段时间沉璧公主会从沉璧剑中苏醒过来,幻化成人形,若唤醒她的不是那位铸剑师的转世,她会再次回到剑鞘中。

    历经千年,留着一缕残魂在等着铸剑师。

    她忽然希望那柄剑就是沉璧剑,那背着剑的剑客就是她等的铸剑师。

    “师父想什么呢?”阿遇一把拉住已经走过房门的卜青玉。

    “没什么。“卜青玉笑着摇头,走进房中。

    阿遇命伙计将饭菜送到房间来。

    次日,阿遇准备带着卜青玉去爬辰山,卜青玉要修习,计划取消。

    卜青玉在内室修习,阿遇便在外间做天灯,手里摆弄着小木条,嘴巴里咬着一根线。

    折腾到傍晚才做出一对天灯和几盏莲花河灯。

    卜青玉从内室出来时,瞧见阿遇嘴巴里叼着一支笔,将手指上的血滴入一个砚台中。

    “这是做什么?”她走上前。

    阿遇取下嘴里的笔,回道:“画月老,这朱砂颜色不好,加了血颜色更正。”端过砚台将血和朱砂调匀。

    拿起笔蘸墨画天灯上月老手中红线。

    “师父瞧,这红线颜色多正。”

    天灯上的月老坐在姻缘树下,树上千万条红线缠绕,月老手中正拿着一根红线,眼睛似笑非笑。

    画像惟妙惟肖、呼之欲出。卜青玉却微微蹙眉:“小小年纪就想着姻缘了?想寻个什么样的姑娘?”

    “当然是师父这样的。”

    卜青玉一笑,在桌边坐下,随手倒了杯清茶,佯装教训:“说话没轻没重,谁都能调侃。”

    阿遇看她一眼,回头一边描着红绳一边道:“阿遇心中,只有师父这样的阿遇才娶,差一点儿都不行。”

    “世上哪有一样的两个人。”

    “是啊!”阿遇笑着说。

    世上就算真有各方面都一模一样的两人,那个人也不是卜青玉,不是就不是。

    “所以你……”准备此生不娶吗?

    卜青玉的话没有完全说出,脑子里却冒出了另一个答案:所以阿遇想娶的人是她????

    卜青玉被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到,太荒唐了!

    她吃惊地看着阿遇。阿遇认真描着一根根红绳,似乎刚刚的话只是他随口一说。

    是她想多了?

    望着阿遇专注的神情,竟然和慕豫有几分像,特别是眼神,专注的时候眼中只有专注的东西,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甚至他有些细微的动作从每一世的慕豫身上都能够找到一点痕迹。

    就比如此刻阿遇微微咬着下唇角,慕豫几乎每一世聚精会神想问题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有这个动作。

    还有他的手指,放松无聊的时候,无名指就会去扣小指。

    阿遇将两盏天灯都描好,放下笔转给卜青玉看:“师父觉得何如?”

    “很好。”卜青玉收回神思。

    “师父写上几句祈愿的话吧。”将笔蘸墨递过去。

    卜青玉提笔想了片刻,随后写下了两个字:遂意,然后搁笔。

    “没了?”

    “你用心做天灯便是为了明日祈愿,为师希望你所祈之愿都能够遂愿。”

    这怎么都觉得有点敷衍。

    阿遇心中些许酸楚。

    老天何时让他遂愿过,他想什么,老天便夺走什么。

    “师父一天没吃饭饿了吧?”他转开话题,“我陪师父到前楼用饭,顺便透透气。

    放灯节是荀国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天全城男女老幼皆放灯祈福。一早上街道一侧的河水中便已经飘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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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河灯,还有许多年轻人在陆陆续续放灯,小舟从河水中划过,圈圈荡开。

    傍晚时卜青玉和阿遇来到放鹤湖,湖四周皆是行人百姓,湖北侧的垂柳画廊更是拥满人,比肩接踵。热闹是热闹就是有点聒噪。

    他们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卜青玉将河灯全都放进湖中,看着河灯随着晚风一点点漂远,心中默默祈愿。

    湖岸四周皆是河灯,像一圈金色的光环,湖中的游船比平时多上许多,大大小小船只上传来咿咿呀呀的歌调。

    放天灯时,他们旁边又来一对小夫妻,男人怀中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娃娃,和身边的妻子容貌颇像。

    一家三口点燃天灯,默默许愿。男人问女人:“你许了什么愿?”

    女人羞涩一笑:“不能说。”

    “我猜是要给妮妮生个弟弟。”

    女人娇羞埋怨一句笑着望向天灯。

    阿遇抬头看着他们的天灯随风一点点升高飘远,视线中遮挡了明月。

    阿遇也同样问卜青玉:“师父许什么愿?”

    卜青玉如晚风般浅笑:“希望你快快长大。”

    阿遇:??

    “就这个?”

    卜青玉一脸疑惑看他:“还要许什么?”

    “师父这么无欲无求?”

    卜青玉反问他。

    阿遇说:“我许的愿望可大着呢!我希望师父此生安稳康健,希望一直陪在师父身边,还希望——能有来生相伴。”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

    “如果神明有知,能够遂愿,我必一生香火不断供奉神明。”

    卜青玉笑着打趣他:“若能修得此生长命不衰,未有来生也无妨。”

    阿遇苦笑下,点点头:“师父说的对。”

    两人坐在湖边吹着晚风赏灯,听着周围的人说着各自的愿望,聊着家长里短。

    阿遇瞧着卜青玉有些累了,搂了下卜青玉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天筇山的月比这儿的更亮更美。”

    “以后回天筇山我每天陪师父赏月,没有月就赏星辰。”

    卜青玉微微抬头看他,一张侧脸在月光与灯火中朦胧不清,却更加神秘诱人。

    “好。”

    不多时,湖北侧的垂柳画廊躁动起来,有人大喊大叫,人群涌动。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此时夜也深了,他们回程经过画廊,听到人们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个身背重剑的剑客,将花船上的清梦姑娘带走,引起其他客人不满争吵动手,打伤了不少人。

    人们对剑客议论纷纷,最多的便是惋惜,清梦姑娘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鲁莽无礼的粗人,论样貌没样貌,论才学没才学,论家世更没家世。清梦姑娘竟然为他神魂颠倒,让人不解。

    阿遇笑着对身侧的卜青玉道:“清梦姑娘对剑客的感情叫爱,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他。”

    “图什么呢?”卜青玉好奇。

    “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都不图的。若是有所贪图,爱就不纯粹。”

    卜青玉不理解,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了。

    次日二人驾车前往辰山南信安侯的墓葬。

    刚到信安侯墓他们便见到了剑客,其身边有一位姑娘,容貌秀丽,身体虚弱,被剑客半搂半抱搀扶着。

    二人从信安侯的墓前朝卜青玉和阿玉走来,从马车边经过时,二人朝卜青玉和阿遇望了一眼。阿遇脑海中闪现了一个故人,再定睛看二人,恍然如梦。

    剑客朝阿遇微微颔首,阿遇也回以一礼,马车便驶了过去。

    “他们似乎认识你。”

    “我不记得了。”阿遇一笑,“或许前世见过吧!”

    信安侯的墓门被打开,卜青玉诧异,阿遇更加震惊。意识到不妙,回头望去,剑客和清梦姑娘已经没了身影。

    他立即想到与苏岚有关。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卜青玉要进去,他急忙拦下,借口墓室大开恐不安全。

    卜青玉不以为然:“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阿遇又拦了几次都没有拦下来,不得不陪着卜青玉进去。

    从墓门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墓室棺椁被打开,他们刚要过去,忽然一个人从陪葬室走出来,正是苏岚。

    她邪佞笑道:“知道你们要来,担心你们打不开墓室,我提前给你们打开了,这可废了我不少功夫,阿钰,你要好好谢我才行。”

    没杀了她,已经是阿遇最大的忍耐了。

    苏岚算准他不会在卜青玉跟前杀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又一次挑衅他。

    “你想干什么?”阿遇阴冷斥问,声音比墓室还阴森。

    “帮你们。”说完将一个东西朝卜青玉丢过去。

    阿遇抢过去接住,是血玉扣。

    苏岚阴冷地笑着说:“被人血养成的玉通灵,玉中存留死者生前经历。既然卜姑娘是来祭拜信安侯,想必也是很想知道他前世都经历了什么。”

    卜青玉摸了下自己心口,一直带在身上的玉扣不见了。

    她惊讶又摸了几下,脖颈上根本没有绳子。

    “卜姑娘不要翻找了,卜姑娘的玉落在客栈了,我替卜姑娘送过来。”苏岚指着阿遇手中的玉扣道,“就是那块,它已经吸食了信安侯之血喂养的那枚。”

    她看着阿遇,嘲讽地笑道:“你们更该谢谢我。”

    阿遇怒气冲顶,努力克制。

    他今早故意趁卜青玉不注意取下她的玉扣,计划着到信安侯墓前祭拜,借口打不开墓穴,避免卜青玉记起第五世。现在都被苏岚搅黄。

    “立即滚出去!”他怒斥。

    “我的确该走了。”苏岚冷笑着从阿遇身侧经过,阿遇忍不住出手,被苏岚巧妙应对。两人打了几招,相互僵持住。

    阿遇压着声音阴狠命令:“你再敢插手我的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如凶猛野兽撕咬牲口。

    “你认为我现在活着比死好受吗?阿钰,是你让我这么痛苦,我也要让你一点点地尝一遍。”

    “你咎由自取!”

    “你又何尝不是!连魂魄都拿来交易,这就是代价!”

    “阿遇。”卜青玉担心阿遇仇恨冲上头下手没有轻重,错手杀人,及时唤住他。

    阿遇这才将人一掌推开。

    苏岚望了眼两人,满腔怨恨离开。

    第102章杀了侯爷-1

    “哗啦——啪——”

    茶杯从茶盘中飞出去,茶水泼了门前站着的人一身,茶杯落地应声而碎。

    门外的人闻声望过来,都面露惊色,垂头不敢说话,心中怜悯:“她要惨了!”

    端着茶杯的婢女翡儿愣了一瞬,惊慌跪下认错,吓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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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哆嗦,说话舌头都打结。

    她进府月余,在信安侯的院子伺候的这一个多月都是做下面粗活,今天第一次给信安侯端茶,竟然就犯了错。

    她刚刚准备进门的时候明明没有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到了门前就这么直直地和信安侯撞上,一杯茶一滴不剩全泼在信安侯身上,从腹部衣衫到脚上的靴子全都打湿。

    信安侯抖了下衣摆,茶水甩了翡儿一脸,她缩了下脖子,更加慌张。

    院中的管事瞧见,急急忙忙小跑上来,一边给信安侯擦身上茶水一边叫院中发呆的婢女过来伺候信安侯进屋换衣。

    翡儿在门前俯首跪着,直到信安侯再次踏出房门。新换的靴子在她面前停下,不咸不淡地对管事吩咐:“换个手脚利索的。”

    管事连连应是。

    信安侯迈步走出门廊,走下石阶朝院外去。

    信安侯刚出了院子,管事就急火火折返回来,指着还未来及从地上站起来的翡儿大骂:“笨手笨脚的东西,你是找死!”命令两个小厮,“拉下去狠狠地打。”

    翡儿震惊,忙求饶。管事不理,催促小厮:“快拖下去,再让侯爷瞧见,惹侯爷不高兴,你们都得挨板子。”

    小厮心里一紧半点不敢耽搁,上前拖人。

    翡儿慌张叫着知错求饶,没人搭理。

    翡儿挨了杖责后趴在床板上由女伴给她上药。

    同屋的另外两名婢女一脸鄙夷,其中眉尾长痣的婢女嘲讽道:“以为长得好就能够得侯爷多看一眼,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长得再好看终究是夏国人,贱命一条,侯爷正眼不会瞧。”

    “你说什么!”女伴被激怒,站起身就要冲过去……

    翡儿一把抓住女伴,低声劝:“别争口舌。”

    眉尾痣婢女被女伴情绪调动,怒气也冲上来,言辞更加犀利刻薄:“你在这横什么横,你们夏国都没了,亡国奴婢还敢和我叫板,不想活了!”

    “你……”女伴脸颊绯红,怒气、怨气和仇恨一股脑都涌上来。

    眉尾痣看她们吃瘪,越说越得意:“你们就是这侯府最低贱的奴婢,连看门的狗都比你们尊贵,认清自己身份,下次再龇牙咧嘴乱叫,有你苦头吃。”

    女伴恼恨双眼圆睁,想要和对方拼个死活,被翡儿拉住。

    “不可!”低声劝她忍着。

    眉尾痣冷哼一声:“识趣就好,再和我吹鼻子瞪眼,我便告诉管事你们不安分,看到时候将不将你们打死。”

    眉尾痣和另一个婢女离开后,女伴还一肚子怒,咬着牙,被羞辱而不能反抗的憋屈全都写在脸上。

    翡儿拉着他的手小声劝说:“我们国破家亡,今非昔比。一旦你有什么出格言行,都会被扣上不安分、反抗的罪名,会连累在信安侯府的所有夏国同胞被处死。要想活着,就必须咽下这份屈辱,笑脸迎人。”

    “他们是我的仇人。信安侯灭了我们的国,杀了我的亲人。我笑不出来,这仇……”

    “燕儿。”翡儿打断她,“那就更该好好的活着,为了他们。”

    燕儿沉默许久,最后点点头。

    第二日翡儿还趴在小床上养伤,已经有管事的仆妇过来揪人。将翡儿从床上拽下来,拧着她的耳朵便朝外拽,一边拽一边骂:“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养什么伤,你今日只要没死就得爬起来给我做事儿。”

    仆妇将赤脚衣衫不整的翡儿拉扯到厨院,一把将人推到井边,指着一堆衣物喝道:“今天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洗了。有丁点儿不干净,我揭了你的皮。”

    翡儿撞在井沿上,背上的伤刀割般疼,她还未缓过疼,仆妇又上来拉扯痛骂,将人推到木盆旁催促。院中其他夏国人瞧见上前来搀扶,仆妇拉开扶翡儿的燕儿抽了一耳光喝骂。

    燕儿想要还手,仆妇双手叉腰威胁:“怎么的?你们还想造反了?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燕儿将指甲生生抠进掌心肉里,忍下来。

    仆妇指着几个夏国人趾高气扬:“都给我安分点,一群贱骨头。”吩咐一个婢女,“你盯着她,若是偷了懒,就给我打。”从旁边递了根手指粗细的棍子过去,傲气十足地转身离开。

    燕儿瞧见翡儿面色惨白,还赤着脚,再次上前扶她:“我和你一起洗。”

    “我可以的,你去做自己的事,别让她们又挑了刺来整治你。”

    “这么多衣物,你身上这么重的伤,胳膊都伸不直怎么洗。”

    “真没事。”翡儿不想连累燕儿,也知道若不让她帮忙,她心里头也不安,故作轻松道,“我没你看到伤那么严重,都是皮肉伤,就是这脚踩在石板上不舒服,你帮我找双鞋来。”

    “好”燕儿起身便去,片刻拿着鞋子过来给她穿上,翡儿便劝她快去做自己的事。

    洗衣胳膊伸伸缩缩,牵动背后的上钻心地疼。翡儿动作不敢大,旁边坐在婢女一棍子抽在她手臂上:“磨磨唧唧,快点,没吃饭啊!”

    她的确没吃饭,昨日被罚后,管事便没给她饭,昨日的午饭、晚饭没吃,今日早饭还是燕儿自己省下的半碗粥给她。一直没怎么觉得饿,婢女一提起,她倒是觉得饥肠辘辘。

    她手上动作稍稍快了点,看着堆积如山的衣物,其中还有不少的帐帘纱幔和桌布,很多都不是平常所用之物,即便用也不会一次要洗这么多。

    看来府中要办宴会,来人还不少。

    是为了恭贺他封爵?

    灭了夏国他成了宋国的大功臣,班师回朝途中就被授予侯爵,百姓夹道相迎,国君还命人在府门前修了功勋柱以示表彰,这是何等荣耀。

    这荣耀的背后是她夏国数以万计人的鲜血。

    父兄惨死沙场,她从同袍的尸堆里爬出来,等回到国都,宋国的军旗插遍皇城,她随着被俘的贵族女眷一起被押到宋国国都,被赏赐给慕裕为婢。

    若说仇恨,她的仇恨比所有被俘虏的人仇恨都深,可这仇恨她只能暂时咽下。

    个人的屈辱又怎么抵得过三军被屠,家国被灭。

    “快点!别想耍滑偷懒。”婢女又一棍子抽在她手臂上,将她思绪拉回来。

    她加快些动作,扯动背后的伤叫嚣着疼。

    当一堆东西洗完天已经黑了,她双手早已泡得发白,腰背挺不直,从木凳上站起来,忽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轰地一声摔倒在地。

    看管她的婢女正走到廊下,回头瞧她一眼,冷嗤一声转身继续离开。

    她躺在冰凉潮湿的石板上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再次清明,撑着身子吃力爬起来,艰难地一步一步朝回走。

    走扶着墙走出院子没多远,实在撑不住身子。饿了一天此时眼冒金星,身上的伤似乎看出她的虚弱也更加肆意疯狂,疼痛比昨日更加剧烈。

    心中莫名惊慌,扶着墙的手颤抖厉害,脚下没有力气,头重脚轻发飘,不远处走过来的人也模糊看不清,甚至还出现了虚影。

    她又朝前走了几步,最后撑不住再次摔倒,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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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

    前方的人走近,瞧见倒在墙边的人,慕裕瞥了眼,身边的随从四周扫了眼,没有经过的下人,自己走了过去。

    轻轻摇了摇翡儿,翡儿完全没有意识,随从瞧见翡儿头冒冷汗,双唇无色,秀美的小脸苍白如霜,一双手泡的泛白浮肿,不由心生恻隐。

    “侯爷,是昨日那个婢女,昏过去了。”

    慕裕冷淡瞥了一眼,吩咐:“叫人过来处理。”径直朝前走。

    随从看了看翡儿又瞧着要走远的慕裕,叹了声跟了上去,还心有不忍回头朝翡儿看了眼。

    “那婢女伤得挺重,病得也不轻,估计昨日被罚重了。”

    “犯什么错?”

    随从叹气,说了半天自己白说了,耐着性子回道:“侯爷忘了,就是昨日端茶泼了你的那个婢女,估计是被管事重罚了,身上全是伤。”

    慕裕疑惑看了眼随从,露出质疑。

    随从道:“侯爷只想着朝上事,不知府中事,像她这样夏国的奴婢,常被其他下人欺辱,府中下人在别处受气没处撒全都出在她们的身上。”

    “夏国人?”

    “是,她们以前也都是养尊处优的闺阁千金,如今因为国灭沦落至此……”随从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止住话俯身认罪。

    慕裕顿了下,回头朝墙边看了眼,草木遮挡瞧不见人。

    陛下将这些人赏赐给他为妾为婢,他既无心歌舞,也不近女色,便直接交给下面的人,让他们安排,这段时间朝中事情繁多,他便忘了此事。

    “让府医过去瞧瞧。”他继续朝自己的院子去,到院门口又停下步子吩咐,“这些夏国人你去安排下,她们多是贵族女子,不可太过苛待。”

    “是。”

    翡儿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轻松,鼻息间还有淡淡的清香,睁开眼瞧见燕儿坐在她床头,手中正捧着一碗米粥,准备喂她。瞧见她醒来破涕为笑,抹掉眼底泪水。

    “翡儿姐姐你醒了,快吃东西。”殷勤献宝似的将米粥端到她面前,“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大夫说你只能喝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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