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夫?”
“是,快喝粥吧!”
翡儿坐起来,一边喝粥一边听燕儿给她说现在侯府对她们这些夏国奴婢的安排。
第103章杀了侯爷-2
翡儿提着一个食盒敲开了一间房门。
开门的是慕裕的随从秦合,瞧见一个姑娘站在门前,先是一愣,看清是翡儿更是诧异。
“秦公子。”翡儿福了一礼,巧笑嫣然,“上次的救命之情奴婢无以相还,这是我亲手做的几样小点心,希望秦公子不要嫌弃。”将食盒递到秦合面前。
秦合又愣住,怔怔地看了眼食盒,回过神笑道:“我何曾救过你。”
“若非是秦公子在侯爷面前为我说话,我恐怕早就病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这当然是秦公子的恩情。”她温柔地笑着。
她本就容貌出众,今日又特意装扮,虽然没有涂脂抹粉,却有一份天然的清雅韵味,低眉浅笑间将女子的娇羞妩媚展现淋漓尽致。
即便是一个女人见此都会心绪波动,忍不住多看两眼,何况秦合一个正当年纪的年轻男人,尚未有妻室,哪里能抗拒,心一瞬间软了几分。
翡儿将食盒递过去,秦合木讷地接过,几分尴尬道了声谢。
“是我应该谢秦公子,承蒙秦公子不嫌弃。”她指了下食盒笑容款款,声音也温柔细缓,“不知秦公子口味,所以做了好几样,若是有合口的,秦公子一定告诉我,我以后多做一些给秦公子送来。”
“多谢菲儿姑娘。”
“这是应该的。”翡儿抿唇笑了笑,“我不打搅秦公子了。”笑着走开,走到转角处回头望去,秦合还愣站在门口望着她。
转过墙角,她的笑容慢慢消失。
回到西跨院,一个教习的姑姑见到她严厉呵斥:“侯爷恩典,免了你们每日辛苦,你还偷懒,是不是还想被罚去厨院做活?”
翡儿低声认错,道不敢了。
教习姑姑冷哼一声,斥骂:“快点练,月底宴会上要给诸位大人表演,若是出了差错,扫了宴会的兴,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翡儿连连应是,急急忙忙进了屋和其他夏国人一起练习。
教习姑姑一边教一边用手中的棍子抽打舞姿动作不到位的人,下手毫不留情,每个被打的姑娘都痛得大叫,甚至眼泪啪啪直流。
翡儿虽然出身显贵,却不似其他闺阁千金从小琴棋歌舞样样精通,她并不擅长这种轻柔舞姿,动作僵硬,少不得被教习姑姑抽打,每一处都让她痛得咬牙。
说是让她们不用做下人脏累的活计,但是这种也不必脏累的活好到哪里去。
晚间回到房中,撩起袖子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抽痕。
燕儿看着心疼,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流泪:“菲儿姐姐,你忍着点。”
“没事,已经不疼了。你别光顾着我,你身上也有伤呢!”
“我就两三道,不重,你看看你的手臂,都要成渔网了。”将手臂上的伤涂好药,燕儿又要去检查她身上,翡儿阻拦住:“身上没有。”
“腿上呢!我看到你被打了好些下。”
“没事。你快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燕儿被翡儿连番催促才回自己的床上。
同住的眉尾痣和薄唇女朝她们几个夏国人翻了个白眼,奚落道:“还真以为你们能够享福呢?认不清自己身份。月底宴会若是跳不好,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那可不是这么点伤了。”
燕儿狠狠白了她们一眼。
翡儿默不作声,起身去倒水,眉尾痣抢先一步将水壶拎过去,冷嘲:“想喝水,门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翡儿也忍了对方许久,“自从进府第一日你就针对我们,我们到底哪里的罪你们可以直说。”
眉尾痣得意冷嘲:“你们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
“你有什么看不惯?”
“看不惯就是看不惯。”
翡儿不愿浪费口舌,伸手去夺茶壶,眉尾痣躲开不给。翡儿这次没有忍让,出手一把抓住壶嘴,手上用力,将茶壶夺过来换到另一只手,取过杯子倒了半杯水。
眉尾痣落了下风,心里不痛快,冲上前去抢水壶,翡儿巧妙躲过,眉尾痣抢了几次没抢到,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碗就朝翡儿砸去,翡儿躲开,碗摔倒地上啪啪作响。
眉尾痣数次落空,怒火冲顶,不管不顾,抓起手边油灯就朝翡儿迎面砸去。翡儿挥手一甩,油灯被甩在眉尾痣的床上,火遇上泼洒的灯油一下子燃起来,床上的被褥跟着烧起来,火苗舔着床四周的帐子迅速向上烧。一个错愕间整张床都烧着了。
屋内的床位都是首位相接紧挨着,眉尾痣床上的帐子火势立即舔到旁边薄唇女的。
众人震惊恐慌,眉尾痣冲翡儿大骂:“你干什么,你要害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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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儿已经拔开水壶盖将水泼上去,杯水车薪,不起什么作用。其他几人也不顾矛盾,寻着屋里的盆就去打水扑火。
眉尾痣见火势大了,心里害怕,吓得哇哇叫,不知道该怎么办。
翡儿抓起自己的被子一抖然后横扫过来,直接压在眉尾痣床上,盖住火势,又一把扯掉两张床上燃烧的帐子,在地上拧成一团,打水的婢女进来,几盆水泼上去,火立即灭了,屋内充满烟味。
几人全都退出房间。
隔壁房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跑出来看,瞧见屋内一股浓烟飘出,呛人鼻息,纷纷皱起眉头。
管事仆妇赶过来,瞧清楚情况,斥问何人所为。眉尾痣立即状告翡儿。
“你恶人先告状。”燕儿冲上前指着眉尾痣斥骂,“是你拿油灯砸翡儿姐姐,翡儿姐姐将油灯挡开,才烧了你的床。”
“还不是她把油灯挡到床上才失了火的!”管事仆妇喝骂,咬牙切齿恨恨地上去拧翡儿胳膊。翡儿挡开她,反问:“我不挡开,难道任由油灯迎面砸过来,将我伤了、烧了?”
“你不能躲吗?”仆妇指责。
“动手的没错,挨打的一身错了,什么道理?”
“还不是你的错吗?你这是纵火烧房。”仆妇上去掐翡儿,翡儿一把甩开仆妇的手,向旁边躲一步。
“纵火的人是她,是非不分袒护的是你。”纵火这样的罪名她不能胡乱认下,若是真被她们扣上这个罪名,依着她现在夏国人的身份,她们必然小题大做,弄不好会要了她性命。
仆妇见翡儿不服还指责她,在这么多的下人面前让她丢脸,当即怒了,转身找了根棍子冲上去就要教训翡儿。
翡儿一把抓住棍子,夺过去掰断摔在地上,这一连串动作直接激怒管事仆妇。她怒不可遏对围观的婢女命令:“这群夏国人要造反了,还不将她们抓住。”
婢女们愣了下,便都涌了上来,夏国人也意识到情况严重,谁都不甘束手就擒,院子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多会儿,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众人纷纷停手。
来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一身装扮气质和刚刚的管事仆妇不同。
管事仆妇已经被扭扯头发松乱,上前和嬷嬷禀报情况,不免扭曲事实。
嬷嬷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翡儿等人,呵斥:“大晚上你们吵吵嚷嚷,在老夫人的院子都能听到,搅扰她老人家休息。”又对仆妇冷脸教训,“既然是纵火,这等大事不知道禀报主子吗?在这厮打是什么规矩?你们几个跟我见老夫人去。”
几人也不敢说什么。
书房中的慕裕放下手文书,问进来的秦合:“什么事吵嚷?”
秦合将端着茶盏走上前,回道:“是婢女们的院子失了火,相互推卸责任,两方打了起来。”
慕裕眉头微皱:“成何体统!”
“严嬷嬷过去了,将犯事的人带去老夫人那里,由老夫人发落。”秦合放下茶,犹犹豫豫一阵又道,“涉事的一方是夏国婢女,起因不知是何,但是也多亏了夏国的那位婢女,否则婢女们的房子要烧着了。”
慕裕端起茶盏饮了口,随口问:“哪个婢女?”
“之前将茶水泼在侯爷身上冒犯侯爷的那位。”
慕裕想了下,记得这个事,模糊印象那个婢女身子瘦瘦的,还挺胆小,失手泼了杯茶就吓得浑身哆嗦话说不成句。只是记不得长什么模样,准确来说是没瞧见过她模样。
“叫什么?”
“连翡儿。”
“连——翡儿?”慕裕琢磨一阵,“是夏国连国公的什么人?”
“出了五服的一位族弟之女。”
慕裕放下茶盏没再说什么。
次日清早,慕裕去给老夫人请安,刚进院子便瞧见院子中跪着好几人,有仆妇有婢女,个个精神萎靡,瘫软着身子。
他走到堂前时,回头看了眼几人,瞧见其中一位婢女正用手扶着身旁一位要倒下的婢女,低声说什么。
严嬷嬷从堂内笑着迎出来,见慕裕目光落在院中人身上,解释道:“昨夜他们闹了事,老夫人罚她们在这儿思过。”
“哪个叫连翡儿?”慕裕状似无心地问。
严嬷嬷错愕一瞬,不知慕裕此问何意,朝院中扫了眼,指着扶人的婢女道:“是她,昨日便是她和同屋的人起了争执动手,又纵火烧房的。”
慕裕多打量翡儿一眼,身段清瘦,容颜秀美,眉目如画,望着身边同伴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转身进了堂内,严嬷嬷好奇也朝翡儿打量一眼,转身跟着进去,心中琢磨着慕裕刚刚的意思。
老夫人年近六旬,雍容华贵,端坐正堂,慕裕问过安不免问起昨夜的事情。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念珠叹息道:“她们都曾是夏国的贵女,现在沦为阶下囚,心中对你必然恨之入骨,昨日闹出纵火,今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陛下赏赐这些人就是烫手的山芋。依为娘之见,寻个由头都处理了吧!”
慕裕沉默,朝桌上的念珠瞥了眼,须臾后道:“她们不过一群养在深闺的娇弱姑娘,不谙世事,只因国君无能,又受父兄连累才沦落至此,已是可怜,只要今后安分,不必要再造杀孽。”
老夫人无奈又拾起桌上念珠在手中念着:“就依你吧!”
慕裕从堂内出来,瞧见翡儿半搂着身侧女伴跪着。他对跟在身边的管事吩咐:“将那个连翡儿罚到厨院去,其他人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管事愣了下神,送慕裕出来的严嬷嬷闻言也惊住,不由又看向翡儿。
待慕裕离开,严嬷嬷转身进堂禀报,猜想着:“侯爷不问缘由独独护着那个叫翡儿的丫头,那丫头模样是数一数二的俊俏。侯爷如今年岁,屋里连个人都没有,是不是有那个意思了?”
老夫人摆手道:“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当知他心思,他认准的事一定要做,认准的人也是不会变的。”
“可侯爷都找了三年了,那姑娘兴许已经嫁了人,侯爷不能一直这么找下去。”
“既然约定了五年之期,也就还差两年,由他吧,他知道分寸。”
第104章杀了侯爷-3
慕裕回到书房坐在桌前发呆,许久后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色面具在手中摩挲。
面具泛旧,边角处有磨损,看得出时常被拿出来看。
秦合进来时他还在呆呆看着手中面具。秦合犹豫了下问:“侯爷若是两年后还寻不到那位姑娘,或者寻到时她已嫁为人妇,侯爷当如何?”
慕裕沉默许久,声音低沉带着几许苍凉:“寻不到不寻了,她若嫁人,我便能放下了。”他再次摩挲着银色面具,好一阵后将它轻轻地放回抽屉。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每每想到她,他总心神不宁,一会儿感觉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一会儿又觉得她似乎就在身边。
“夏国的那些人,严加警告,再闹出事来,绝不姑息。”
秦合应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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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儿刚到厨院就被故意刁难,厨院管事的仆妇命其将厨房内的两口大缸打满水。这种重活原是厨院小厮或者是老妈子做的,现在分派给她一个小姑娘。
翡儿安安分分提着一个木桶出去,从院子水井里打水倒进木桶,然后一桶桶朝屋里提。
院中的仆妇和婢女眼睁睁地看着,即便闲着也没一个上来帮忙,甚至还一副等着挑错或者是看笑话神情。
厨房内的水缸又大又高,到她腰上位置,她将水桶拎到大缸边放下,屋内的一个厨娘看她可怜,上前来说:“我帮你。”正要和她一起将水桶拎起,管事仆妇站在门口厉声道:“张嫂,你的鱼都杀好了吗?晌午可等着用呢!”
厨娘张嫂分辩道:“一个丫头哪来那么大力气提这么重一桶水,水供不上使也是耽误事。”
“这是她的活,你是想把她的活都干了吗?”
张嫂有些为难,想帮忙也帮不上,看着翡儿面露一丝惭愧。
翡儿也瞧出她是软弱性子,在厨房没少被这些人欺负,能为她说话也是不易,笑着道:“我可以的,你忙自己的吧,可别耽误了午膳。”
张嫂迟疑着应了声,还小声向她支招:“若是提不起来,你就先舀几瓢到缸里,桶就提得动了。”
翡儿笑着道谢,也依着她所说做了。
管事仆妇冷声嘲讽:“昨夜打架力气不是挺大的吗?一个人打了好几个,连刘婶都被你打抓得胳膊脖子都是伤,今天怎么连桶水都提不动了?”
翡儿看了眼管事仆妇,默默提着空桶出去继续打水。
管事仆妇见她不回应,也跟着两步出门,讥嘲更加肆意:“昨夜就你闹得最凶,却罚得最轻,不知使了什么妖术。”
翡儿闻言回头对管事仆妇怼道:“你是觉得侯爷处事不公?还是认为老夫人有失公允?”
管事仆妇顿时语塞,惊慌看了眼周围的人,慌张指责她:“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你不就是自己的女儿挨了板子而我没有被严惩心里不舒服吗?你若是觉的侯爷处事不公,你到侯爷面前申诉,若是觉得老夫人不公允,你和老夫人理论,何必针对我?”
“你……再胡乱说我撕烂你的嘴。”管事仆妇冲上来。
翡儿瞧见紧跟着有人来拦仆妇,便没准备还手,提着桶向旁边躲。
仆妇被两个下人拦住,另一仆妇在其耳边低语两句,管事也收住了冲动,喘匀气息指着翡儿骂了句:“贱蹄子。”被仆妇拉到一旁去。
翡儿像没事人,继续提水。两大缸打满水,天也近晌午。
她又困又累,想回去眯一会儿,管事又吩咐她去烧火。
她刚烧了两把火,忽然听到旁边咣当一声巨响,接着一声惨叫,她抬头望过去,张嫂右手抖得厉害,面部扭曲。面前地上是打翻的一盆用来焯菜的开水。
张嫂立即冲到水缸边舀水往手上浇,旁边的人没一个上前帮忙,管事仆妇甚至不咸不淡说上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翡儿有些看不过去,走上前帮张嫂,让她将手放入冷水桶内,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痛来。
管事仆妇上前来问:“还能掌勺吗?晌午的鱼可还得你烧呢!”
张嫂没说话,翡儿看着张嫂整个右手红肿骇人,别说掌勺了,连勺子都拿不了。她没理会管事,对张嫂道:“要赶紧上药,估计十天半个月这手都无法做事了。”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烫了下!又冷敷这么久。”管事仆妇催促张搜去试试。
张嫂右手僵硬,都握不起来,哪里还能够掌勺。
管事仆妇这才着急起来,侯爷喜欢吃鱼,且只喜欢吃张嫂做的,明说了今日晌午要一道鱼。
张嫂不能掌勺,这道菜别人又做不出那个味。张嫂道:“让周嫂子掌勺,我在旁边掌眼。”
周嫂子立即拒绝,表示自己还有老夫人那边的要忙耽搁不得,腾不开手。
不做那就是张嫂的事,做了做不好那就是自己的锅。
厨房内的好几个厨娘没有一个愿意插手的。管事仆妇忽然想到什么,指着翡儿,让她烧。“你们夏国人喜欢吃鱼,也肯定会烧。”
翡儿愣住,这是准备把所有责任都丢给她。
“我不会烧。”
“有张嫂旁边给你掌眼。”管事仆妇立即变得和颜悦色,“快着,别耽误时间,误了午膳时辰。”推着翡儿就朝灶台边去,其他的厨娘见到有替罪羊,纷纷撺掇。
翡儿看了眼张嫂,张嫂道:“有我呢,没事!”
她犹豫了一阵,不答应也被她们赶鸭子上架了。
生鱼端过来的时候,翡儿愣住了,盆中是一条黑鱼,鱼被剔骨,鱼片切法奇特,薄而相连不断。她惊异地望着张嫂。
张嫂安慰她:“没事,你动作轻缓些,我教你怎么做,鱼肉不会散的。”
翡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神,笑道:“这种片鱼的刀法很特别。”
“是啊,我练了好几个月才会。”
“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翡儿笑了下,便按照张嫂的指点慢慢烹煮。当鱼出锅后,她坐回灶台后烧火,脑海中全是刚刚生鱼的模样,挥之不去。
慕裕用午膳时,只尝了一口鱼便愣住了,伺候的婢女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今日厨房的事情她们都听说了,心里忐忑不安。
侯爷对其他吃食并不挑剔,唯独对鱼挑剔,每每不合口味便心情不好,命人将其撤下重新做,曾经还因为此动过怒罚过人。
“谁烧的?”
几名婢女相互看了眼,哪里敢说厨院随便拉了个婢女顶上去烧的,领班的婢女小心回道:“是张嫂。”又怕侯爷责怪她们下人糊弄不用心,急忙解释,“张嫂手受了些伤。”
慕裕又夹了一筷子,含在口中慢慢嚼着,好一会儿微微笑了。
婢女面面相觑,却也都松了口气。
午饭后翡儿在院子内刷盘碗,听着婢女和管事仆妇说:“今日侯爷第一回吃这么些鱼,吃的时候还笑了呢!”
“可有说什么?”
“就问了是谁烧的,我当然说是张嫂了,也解释是受了伤,侯爷没再说什么。”
管事仆妇也彻底放下心,回头看了眼翡儿。
翡儿刷碗后,又去打水,洗完菜又帮着烧火准备晚膳等活。
一直到天黑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晚饭没吃便躺在小床上,燕儿和眉尾痣等人都被责罚,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燕儿唤她,她借口太累了便没理会,燕儿叫了几声她没反应,猜想她已经睡着了,就没有再唤。
是夜,慕裕吹灯刚入睡,灵敏地听到屋顶有细碎脚步声,他惊慌坐起身,随着声音移步到后室窗前,一个人影如箭飞进来,慕裕迅速出手,来人闪身躲过,转而攻过来。
两人在屋内大打出手,打翻桌椅,打碎玉瓷之物,声音惊动外面的家将,几名家将冲进来,将来黑
《九世》 100-110(第7/17页)
影围住。
借着屋外的灯光和月光,慕裕瞧见黑影面上的面具,当即喝住家将。家将大惊,不敢违命停下了手。
黑影手中匕首直直朝慕裕喉咙刺去,慕裕没有躲闪更没有还手,只是急急唤了声:“小鬼。”
黑影手上动作一抖,匕首擦着慕裕的脖颈划过去,留下一道长长血口,血顺着脖子染红衣领。
家将欲上前,再次被慕裕严厉喝止。
“真的是你!”慕裕欣喜欲狂,看到她手中滴血的匕首,又心痛万分。“你是谁?”
黑影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充满无尽仇恨和失望。
家将要上前为慕裕看伤口,被他又一次喝止。他看着黑影,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挡,只能看到那双眼睛,灯光中泪光闪动,似有千言万语,又难以启齿,最后化为怨恨。
“为什么要杀我?”慕裕带着哀求问。
黑影没说话,望了眼一侧的家将,一步步朝身后的窗户退去。
“小鬼……”慕裕跟上前,黑影将匕首横在身前防御。慕裕自动止住步子。
黑影退到窗边,望着慕裕眼泪流得更凶,摇着头发出撕心裂肺自嘲苦笑,和面具一样阴冷骇人。慕裕毛骨悚然,心空了一半。
一声“小鬼”没喊出口,黑影已经穿过窗户飞身跃上屋脊,家将要去追,慕裕立即喝止。
第105章杀了侯爷-4
105
慕裕呆若木鸡坐在桌边,像一尊木雕,任由家将处理他脖颈处伤口,药粉灼烧伤口他好似没有感觉,一动不动,眼睛直直盯着桌面上的一点。
家将处理完伤口瞧他还是这般模样,有些担心,忍不住问:“侯爷,刺客何人?”
慕裕似乎没听到,毫无反应,愣坐许久他才好似反应过来自己脖颈处的伤处理完,摆了下手让人都退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屋脊,是黑影消失的方向,此时空荡荡,只有冰冷的月光,连一只夜鸟都没有。
回忆着刚刚黑影最后离开时的眼神,悲痛、仇恨交织。
匕首刺向他的那一刻,小鬼是真的想杀他的。
他寻了她三年,再见面她竟恨他如此。
她恨到一句话不愿与他说。
不愿让他知道这三年她在哪儿,经历什么,为什么要来杀他。
他伸手摸着脖颈处的伤,微微刺痛,却抵不过心里的痛。
翡儿蜷缩在小床上蒙着头、咬着被子隐忍痛哭,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沉闷而压抑地哭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憋得满头满脸都是汗。她像个受尽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只能够埋头自己一点点舔舐伤口,一点点自愈。
屋内的人都被迷香迷住,睡得深沉,谁都不知道她此时小床上悲痛抽搐的她。
许久,她的身体终于平静,不再因为隐忍而抽搐。她掀开被子,扭头望着窗户,树影婆娑映在花格窗上。她神情呆滞,眼泪却像断了线一样大颗大颗滚落。
枕头又湿了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鸡鸣,她才似疲惫般慢慢收回目光,闭上眼。
慕裕在窗前一直站到天明,他做了无数猜想,猜想“小鬼”可能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会杀自己,每一种猜想都让他心如刀割。
她眼中的仇恨,刻骨铭心,这都是一把把刀割着他的皮肉他的心。
翡儿一天都没精打采,常常走神,挨了管事仆妇不少责骂。
她也听来取餐的慕裕婢女私下悄悄议论昨夜的事。
“刺客应该是侯爷寻了三年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是什么人,以后会成为咱们主母吗?”
“估计不会,侯爷都伤成那样,就算侯爷痴情不计较,老夫人也不能同意,就是老夫人同意,那姑娘也不会答应的,否则不会将侯爷伤成那样。那可是喉咙,稍稍偏差是要出人命的,她是真想杀侯爷。”
“可惜了侯爷一片痴心,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没福分。”
两名婢女离开,翡儿稍稍发了会呆,继续打水。
随后她听到慕裕满城寻找昨夜刺客。
一连几日翡儿都有些恍惚,所幸每人注意她。
慕裕一直寻找几日,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不知对方姓名,不知对方容貌,只凭借一张面具和一个绰号,如同大海捞针。
偏巧这日傍晚他收到一封信,落款是小鬼,约他子时在佛寺后的树林相见,只他一人赴约。
慕裕欣喜终于有了小鬼的消息,又忐忑见了面要面临什么。
秦合劝他,如此情况即便对方是那位姑娘也不可贸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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