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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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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任务,得了时间和机会便去看望栗鸢。

    后来每次任务有机会他都会去看望栗鸢,次数多了,栗鸢也对他产生了感情,还畅享以后的生活。

    他怕栗鸢嫌弃他,一直瞒着自己杀手的身份。

    直到最后一次任务中,他见到了栗鸢,才知道自己要杀的人是将她养大的师父,所幸那一次他还没有动手,但很不幸栗鸢和她师父还是死在了自己同伴的手中。

    那次他拼尽了全力去救栗鸢,差点命丧当场,但最后还是没能够救下她,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回去后,他也几乎死在主人的酷刑之下。

    后来他听说三千山的无妄谷有一妄渊,连通仙魔人三界,只要与妄渊之主交易,一切皆可改变。他偷偷逃出来,带着栗鸢的尸骨去了妄渊,用一世为奴换栗鸢复活。

    但主人得知后,没有放过他,再次派人杀了栗鸢,他有一次无能为力。他再次带着栗鸢来到妄渊,用一世为丐换栗鸢又一次复活。

    主人又一次派人杀,他还是没能够护住她。

    周而复始,他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世来与妄渊之主交易,他只记得这是第七个年头。

    七年内,每一次复活栗鸢,他都想尽办法带着栗鸢隐姓埋名,想要逃离主人。最终的结果便是如今的结局。

    简阳早已泪流满面,他笑着望着马车上的棺木。

    “小公子,你知道每次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拼尽一切都抓不住,救不了她的那种无力感吗?”简阳双手掩面,痛哭一阵,哽咽道,“太痛了。”

    阿遇轻轻拍了拍简阳的肩,声音也几分沙哑:“我知道。”

    经历这么多世,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得那种无力、溃败到发疯发狂的感觉。

    简阳与栗鸢这七年,与他和青玉的七世又是何等相似。

    休息完,他们继续朝前赶路,天黑时他们赶到了一个小镇子,镇子上没有住宿的旅店,因为简阳马车上是棺材,连个投宿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只能住在镇子外的一所神庙内。

    当夜卜青玉在马车内醒来,睁开眼见到阿遇躺在自己身边,侧着身子面对他,五官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阿遇的温热的呼吸。

    四周很安静,只有车外火光跳动,偶尔发出木头被烧炸裂的噼啪声。

    她脑海中全是第三世的慕煜,看着面前的阿遇,莫名觉得他和慕煜有些像,不是容貌,而是这种睡觉的姿势和呼吸。

    “阿遇。”她低低唤了声,脑海中却闪现慕煜的身影,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唤的是阿遇还是慕煜。

    阿遇睁开眼,瞧见卜青玉醒来,情绪很平静,他预测卜青玉今夜也差不多该醒了。

    “师父醒了,饿吗?”他帮卜青玉拉了下毯子盖好。

    卜青玉微微摇头,低声问:“你认识慕相国是吗?”

    阿遇愣了下,心念百转,装着不解其意问:“师父怎么醒来忽然问这个?梦见慕相国了?”

    “你认识是不是?”

    马车内太暗,卜青玉又背着光,他看不清卜青玉的表情,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质疑。

    他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笑着回道:“无缘相见,师父可曾见过?”

    马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卜青玉看阿遇回答诚恳,心下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平淡道:“未曾见过。”

    阿遇安慰道:“若是往世不堪回首,师父便不要去想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卜青玉没再出言,她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慕逾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第109章恶奴当道-1

    姬府门前一片热闹,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系着红绸的礼箱排了半条街。

    为首的公子一身锦衣华服,眉开眼笑,洋洋得意的嘴脸写着自信。身后的担架上绑着一只射杀的山狼,脖颈处血窟窿的地方系着红绸,这是丰城的习俗,聘礼必须有捕杀的山狼,才算对女方重视。

    他叫白良文,是丰城白主事长子,今日便是向姬执事的女儿提亲。

    丰城二把手的儿子向一把手的女儿提亲,门当户对,此事轰动了整个丰城,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姬府后园,正值妙龄的姬青玉听闻此事,气愤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对来禀报之人抱怨:“谁会嫁给他那个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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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酒色之徒,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诗文都写不出半句来,就知道花天酒地养女人,府中女人一堆,谁要嫁他?你去告诉他,我就是老死闺中,也不会嫁他。”

    来人哪里敢这么去回,就是老爷也不会拿这话贬损对方,毕竟那白大公子再不成才,再不是个东西,也是白主事的儿子,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老爷不会当众让他面上这么难看,这不仅打白大公子的脸,也是打白主事的脸。

    来人垂首愣站着。

    姬青玉抱怨一通,心里火气撒了些许,心气顺了点,坐回秋千上,问来人:“父亲如何对待的?”

    来人回禀:“老爷将白公子请进了府中,这会儿正在厅中说话,奴婢过来禀报小姐此事,未听到说什么。”

    姬青玉哼一声,她心中清楚自己父亲也看不上白良文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公子,父亲最是瞧不上。以前父亲在她面前提及过白良文,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远远不及他那个弟弟白良言,简直不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父亲让他进门叙话也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

    婢女担心道:“白公子最擅长花言巧语,若是一时说动了老爷可怎么办?”

    姬青玉刚放进肚子里的心又提了上来。

    白良文那张嘴多么能说,她没有见识过,却也是听说过的,就这样无赖败坏门风之人,还能够哄得他那个父亲白主事什么都依着他,甚至不管百姓言语。

    姬青玉想了下,不放心,从秋千上下来提着裙子就朝马厩跑。

    马厩中一个少年正提着一桶水在刷马槽,听到身后声音,回头见到姬青玉,放下手中水桶,俯身行礼。

    “阿煜。”姬青玉激动地上前扶起他,和他说白良文提亲的事情,满怀期待地问,“你可有什么办法帮我?”

    慕煜顿了下,一脸惭愧摇摇头。

    “连你也没有办法的吗?”

    他停了下安慰道:“老爷心疼小姐,断然不会将小姐嫁给白大公子,自然会想办法的,小姐不必多虑。”

    姬青玉沉默须臾,心中还是不踏实,拉了把阿煜央求道:“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慕煜躲了一步挣开姬青玉的手,恭敬回道:“此事有老爷处理,奴不敢插手。”

    “阿煜,你难道想看我嫁给白良文那个混世魔王吗?”

    慕煜微微抬眼看着姬青玉,见她神色紧张焦急,是自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以前她有什么麻烦事便让他出主意,因为这个,他没有少被处罚,今日的事若是帮了,又少不得被打。

    姬青玉祈求信任的眼神,让他有些躲闪不去,犹豫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道:“既然白公子不学无术,小姐不如就写首诗让他对诗,对不上也有个正当理由拒绝了。小姐也想找一个品学兼优的公子,这个方法也可以杜绝许多没有才学的公子上门提亲。”

    姬青玉觉得这个方法好,当即便想,做一首什么诗,才能够让自我认知不清的白良文从此打消念头,也能够好好的教训他一番。同时还能够让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都不要来提亲。

    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非常恰当的,前面的情况也刻不容缓,她求救般看向慕煜。

    慕煜垂首沉默不言。

    姬青玉看出来他心里已经有的,笑道:“你帮我写一首。”

    “奴想不出来。”

    “你心里定然藏着一首好诗了,快点告诉我。”

    慕煜犹犹豫豫一会儿,请求道:“小姐不许说是我做的。”

    “一定!”

    慕煜便吟了一首诗,姬青玉品读一边,拍手叫绝,转身就跑开了。

    慕煜看了眼欢舞雀跃离开的背影,视线黯淡,手不自觉抓紧了衣裤,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桶,暗暗提了一口气,继续提着水桶刷马槽。

    姬青玉将诗写好,便让婢女送过去。

    厅中白良文正在给姬执事各种吹捧、保证,进行洗脑,说得姬执事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能够不伤颜面。毕竟看不上白良文,也不想得罪了白主事。

    他虽然是丰城的一把手,但是从外地调任过来,在丰城没有根基,而白主事却是世代丰城人,根基稳固,人脉广,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姬青玉命人送来诗作,用意可想而知,胸无点墨的白良文根本对不上,拒绝得也有道理。

    白良文脸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清楚姬青玉在为难他,当着姬执事的面也不好拒绝,便接过婢女手中的诗作读了起来。刚读了两句就停住了,眉头深锁,朝姬执事和厅内其他人瞥了眼又继续念了下去。

    第三句刚念完,与他同来的随从就表情难堪地垂了眉眼,姬执事面色也变了变,眉头不仅皱起来,目中生出一股怒气。

    白良文念完后,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他望向随从,随从表情为难道:“奴不懂诗。”但是听出了里面有字是念错了的,他也不敢说。在白良文耳边低语相劝:“大少爷,咱们回去让二少爷来对。”

    白良文一听,是啊,自己那个弟弟学富五车,肯定是能够对上来的。与其在这儿尴尬丢人,不如先回去。

    他借口要回去好好琢磨,明日再过来,带人离开。

    姬执事见人走后,叫住送诗过来的婢女,询问:“这诗是谁作的?”

    婢女惊了下,支吾回了声:“小姐。”

    姬执事一掌拍在桌上,婢女吓得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跪下去。

    “不说实话,就拉下去打死。”

    婢女被震住,顾不得刚刚还信誓旦旦答应姬青玉,绝不对别人吐露半个字,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真是胆大包天!”姬执事怒气冲冲走出厅,叫来管家,严厉命令:“将阿煜那个小奴吊起来往死里打。”

    管家惊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不敢问,立即领命退下。

    姬青玉正在房间内窃喜,这样一来,白良文就没有脸再来提亲了。婢女急匆匆过来回禀慕煜被老爷命人鞭打,她当即惊住。

    “谁说的?”她急斥。

    “阿竹没经得住老爷吓唬,说了。”

    姬青玉气恼摔了下袖子,急忙朝外走,刚出闺房门姬执事也走到了门前,阴沉着一张脸。

    她急忙停下步子,自知做错事,规规矩矩唤了声:“父亲。”

    姬执事走进屋内,教训:“知不知道那样的诗就是当众打白良文的脸?”

    姬青玉乖巧点点头:“可他那样的无赖,女儿怎会嫁给他,父亲不也不喜欢他吗?今天也着了他不少烦。女儿就是想让他知道,不要痴心妄想。”

    “你想借对诗让他知难而退,什么诗不可以,非要写那种暗讽的诗来?而且不知收敛,借典讽刺,写得那么不堪。白良文看不懂,他身边的人难道看不懂吗?”姬执事既生气,又拿女儿没办法。

    姬青玉不服气:“若是收敛些,他只会得寸进尺,甚至还有非分之想,倒不如彻底让他认清自己。迟早也是闹得不愉快,诗那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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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关系。”

    “你……”姬执事指着女儿,训斥的话说不出口。

    姬青玉立即请求:“父亲不要怪罪阿煜,是我让他写的,他不能不听我的,父亲罚他太没道理了。”

    姬执事哼了声:“不好好教训,下次不知道还敢做出什么事来。他给你出的馊主意还少?为父以前罚他太轻了。”

    “父亲——”

    姬执事不松口,姬青玉生气甩了脸色,气呼呼朝外去。姬执事严厉道:“回来!”

    姬青玉回头看他一眼,不听,转身继续朝外走。

    姬执事也被她的任性气到,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任性这点让他没办法,得怪他,被他宠坏了。

    他提高声音:“你再任性,为父就让人将他打死。”

    姬青玉迈出的步子停住,怒气冲冲折返回来,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冲着姬执事问:“父亲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他哪里让父亲这么看不上眼?就因为他是奴隶身份吗?除了这个,他样样比那个白良文还好许多。”

    姬执事冷脸严肃道:“这一条就足够了。”

    姬青玉不知道要怎么去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姬执事摆出严父的模样教训:“女儿家该有女儿家的模样,常与一个小奴来往成何体统!为父劝告你多少次,你今日还敢如此妄为。这次为父没杀了他,也是看在你的份上,再不知规矩,为父不饶他。”

    “父亲——”

    “你自己好好想想!”姬执事气女儿不知分寸,也怪自己自从夫人走后,自己光顾着官场上的事情,忽略了对女儿这方面的教导,她身边既无兄弟姐妹,也无其他长辈。请的老先生也只教她诗文。

    现在想想,一切也都源于自己,是自己的责任,也不忍心多怪女儿,只能以后多加约束。

    临走的时候吩咐婢女一定要看着小姐。

    姬青玉想去看望慕煜被婢女千方百计拦着,不得机会,最后自己妥协不闹了,让身边的婢女代她去看看情况。

    慕煜被鞭打后,还吊在马厩的横梁上,手臂和脸颊都是鞭伤,身上衣服撕裂处,都是血红的鞭痕,已经渗出血来。人耷拉脑袋,像个没气的人。

    婢女阿叶趁着没人的时候过来,见到慕煜俊美脸颊上的伤,心疼地皱起眉头,和他说小姐也关心他,只是被老爷关着,不能够过来看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块糕点喂慕煜。

    慕煜勉强吃了几口,扯着嘴角对阿叶艰难地笑道:“我没事,别让小姐惹老爷生气了。”

    阿叶应了声,又喂了他一块糕点,劝道:“你别总是傻乎乎的,小姐毕竟是小姐,我们这些奴隶终究是奴隶,家里老爷说的算,你还是顺着点,别把小命也搭进去了。”

    慕煜苦笑了下。

    第110章恶奴当道-2

    白良文回到府中,兴冲冲地将姬青玉给他的诗作拿给自己的弟弟看。

    白良言将诗扫了一遍后,就劝兄长:“哥哥娶哪家姑娘不可,为何偏偏看上了姬小姐?”

    “哪家姑娘都不及姬小姐貌美人娇。”白良文笑道。

    白良言在这方面已经劝过兄长许多次了,无论姬小姐如何貌美如花,心气在那儿,根本看不上自己的兄长,不会答应这门婚事。今日去姬府提亲,他也再三相劝,姬小姐与兄长并非良配。

    果不其然,这首诗就是最好的证明,表面上写景咏物,却是借景借物讽刺兄长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一边折起诗作一边道:“哥哥未曾见过姬小姐,怎么就断定她真的如传言一般?依我之见,多半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没有哥哥身边的姑娘温柔。”

    白良文一挥手:“谁说我没见过,我见过一回,虽然只是远远地瞧着,已经是美艳动人。我就是喜欢她这心高气傲的劲,若是个对我俯首帖耳的姑娘,我还瞧不上。”

    白良言反驳:“哥哥就知道她能够瞧得上你?”

    “为何瞧不上我?”白良文不服气,“我要模样有模样,要钱财有钱财。”

    “姬小姐这两点又差哥哥吗?”对于这个自我认知不清的兄长,白良言不知道如何相劝,“姬小姐必然看中的不是这两点,而是能与她连句对诗心灵相通的人。姬小姐让哥哥对诗,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白良文不屑地从白良言手中夺过诗作,冷嗤一声:“能对诗有什么用。”

    白良言见兄长执迷不悟,也不不愿意再相劝,只道:“兄长就莫要我帮忙了。”

    “我去找别人。”将诗作朝怀中一揣,转身气哼哼离开。

    白良言无奈长叹。

    慕煜在马厩中被吊了一天一夜,放下来时迷迷糊糊,身体僵硬,双腿无力,直接摔倒在地,浑身伤处叫嚣着疼痛,两个人上前架起他。他不知道他们要将他拖到什么地方,刚出马厩他就昏了过去。

    迷糊中他看到父亲被绑上绞刑架,看到母亲满面泪水奄奄一息,看到姐姐口吐白沫躺在地上。

    他听到母亲微弱声音告诉他:“好好活着,不要犯傻,要好好活着。”

    他们都走了,让他怎么好好活着?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活着?

    他冲着父亲大喊,对着母亲痛哭,抱着姐姐呼唤,他们都不理他。

    他们都那么疼他,却任由他哭喊到声音沙哑而一动不动。

    他在一阵疼痛中醒过来,同屋的阿昌正给他上药,触到伤处,疼得他轻微颤抖,双手抠着床板忍着。

    “醒了?”阿昌抬头看他一眼,笑话他,“还疼哭了?”

    慕煜意识到自己竟然流了泪,抬抬手想擦掉,手臂太疼,让他放弃,任由眼泪流着。

    阿昌一边给他涂抹药一边说道:“这是小姐让阿叶送过来的,是上等的膏药,刚涂的时候是很疼,不过它药效好,你忍着点。明日你身上破处就能结痂见好,也不会这么疼了。”

    慕煜低低嗯了声。

    他比谁都清楚这药效如何,这些年他不知道用过多少回,药膏灼烧和针扎的刺痛,他无比熟悉,就如他熟悉鞭子抽打在身上疼痛一样。

    阿昌比他年长几岁,以兄长的口吻劝他:“小姐对你好是你的福分,但是你不能够因为此就胡乱作为,老爷这次还能够留你一命也是恩赐了,你也长点心,别再犯傻了。”

    慕煜歪着头没说话。

    阿昌又说:“昨日你烧糊涂了不知道,白大公子将那诗作拿给了城中其他的少爷们看,被嘲笑了一顿,憋着气,想要来闹腾一回,被白主管命人拦住了。你给老爷惹了多大的麻烦,白大公子是不要命的主,能够轻易得罪的吗?”

    慕煜想着什么,没有回应阿昌,直到阿昌帮他涂抹好膏药,他才开口问:“白大公子真的敢来闹老爷?”

    阿昌冷呵:“你没听过白大公子干的那些事?他什么干不出来?”

    是啊,他什么干不出来,虽然没有杀人放火,但是得罪他,暗地里他会用尽手段让对方没个好下场。

    慕煜眼睛亮了下,随后又耷拉眼皮,没精打采。

    《九世》 100-110(第17/17页)

    阿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你先养两天,事还要做呢!躺久了,管家又要打人了。”

    阿昌出去后,他稍稍动了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望着低矮的房梁发怔,想着这么多年在姬府为奴的桩桩件件事情,每一次被责打,他都会将这些事在脑海中过一遍。

    想到心口有些发疼,他闭上眼忍着。

    姬青玉婢女回禀阿煜烧退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身上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她稍稍放下心,只是不能够亲自过去看望有些遗憾。

    父亲关着她,派人盯着她,房门都不让出,她只能够差身边的婢女过去,还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父亲知道,若是知道免不得又是不愉快,甚至连累阿煜。

    她坐在窗前认真地缝制香囊,在里面放上了一些安眠的香草,一针一线缝好,让婢女送给慕煜。

    婢女阿叶觉得姬青玉思虑不周,提醒她:“小姐是好心,也是真心对阿煜好,但是你这样有些明目张胆了,让别人瞧见了又是给阿煜惹麻烦。”阿叶指着香囊,“这个就是罪证。”

    姬青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次连累他心里过意不去,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借这个表达自己歉意。

    她看着手中香囊,犹豫了下,还是将香囊塞给阿叶:“你就说是你送的。”

    阿叶瞧着里面香草虽然名贵,但是香囊表面上也无什么奢华之处,普普通通,他们奴婢也都能用得起,答应了。

    慕煜拿到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里面的香草他很熟悉,知道这不是阿叶做的。他将香囊放在枕边,嗅着香草的芬芳,身体都通畅了不少。

    阿叶瞧他这么喜欢,也开心地离开。

    两日后,他刚醒来就被管家喊去做事,身上的伤还疼着,却不得不撑着身子到府外去采买。

    背着一筐东西正朝回走,遇上白良文,驰马而来,旁边还有一个与白良文五官颇为相似的公子,比白良文年少些许。

    他顿了下步子,埋着头直直走过去。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他抬头,马已经冲到面前,他一脸惊愕愣在原地,马匹一声嘶吼,前蹄高抬,他才堪堪挪步躲过,人摔倒路边。

    白良文勒住缰绳,马在原地打了一个圈,他稳住受惊的马,顿时暴怒,对慕煜喝骂:“找死的东西!”旁边马背上的公子急忙跳下马走过来。

    “可有伤着?”公子伸手过来搀扶,刚碰到慕煜胳膊,他就皱着眉头闪躲,闷哼一声。

    “伤得重吗?”

    慕煜撩起袖子看了眼胳肘,只是红了一片,但是胳膊上的条条鞭痕却是骇人,那公子愣了神,旁边百姓瞧见不禁唏嘘。

    “怎么把孩子打成这样?”

    慕煜脸色羞红,急忙放下袖子,去捡竹篓里散落的东西。

    公子看着慕煜脸颊的伤,又瞧见他领口处隐约鞭伤,起了恻隐之心,帮他去捡。

    白良文一边责骂一边跳下马冲过来,一脚将慕煜踹翻,扬起马鞭就抽过来。公子一把抓住兄长的手制止:“他身上都是伤!”

    白良文也瞧见慕彧脸颊和脖颈等几处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鞭痕,深浅不一的,心口气消了大半。

    “你哪个府上的小奴?”

    慕煜抬头看他一眼,急忙畏缩垂下目光,俯身回道:“姬府。”

    “姬府?”白良文怒气又窜上来,“姬执事府?”

    “是。”慕煜战战兢兢回道。

    白良文冷哼一声,朝周围围观百姓扫一圈,高声喊道:“大家瞧见了吗?姬执事府的小奴,半大的孩子,被打成这样还让出来做事,你们对家里的骡马畜生也不会如此吧?”

    这一声喊,周围的百姓都惊住了。

    白良文前几日去姬府提亲被拒,又遭羞辱,这是来报仇呢!

    话虽然说得难听,好像有点道理。

    距离慕煜近的百姓刚刚瞧清楚他身上鞭伤,道道见血,让陌生人看着都心疼。

    “他姬府还是书香门第,自称诗书传家,温善明礼,满口仁义道德,原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里头竟是这般。”

    白良文是被前几日拒婚羞辱打击太大,此时也不管不顾,就想着出这口气,一雪前耻,说话也毫不在乎。

    他开始口无遮拦:“我白良文虽没才学,却知道立身立德的道理……”白良言立即拉住他,不让他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白良文气愤甩开他,也闭口,看向四周百姓。众人议论纷纷。

    他看向慕煜,冷笑道:“与其在姬府受这份罪,不如到我白家来。”

    慕煜惶恐地退一步,身子俯得更低,没有说话。

    “你若是愿意……”他顿了下,似想到什么,笑了笑,转身上马,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后面半截话就这么搁着。

    慕煜抬头看向离开的白良文发怔,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眼中的渴盼。一双大大的眼睛,澄澈明亮,眼珠子圆溜溜地闪着光,让人看一眼都不由生出几分恻隐。清瘦的身子骨,俊美青涩的容貌,搁谁家都是招人疼的孩子。

    白良言帮他将东西拾进竹篓,说道:“这么多东西挺沉的,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慕煜道了声谢后,婉拒,艰难地将竹篓背起来,碰到身上的伤,疼得浑身轻颤,还是要紧牙忍着。

    白良言见他步子歪歪晃晃,最终心软,让随从的下人去帮忙给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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