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鬼使神差地,他按了下喇叭。
季莱感觉到催促,跟巴图摆摆手再见
出发后中途在服务区停过一次,开到赤峰已经下午五点,周平堉亲自到酒店楼下接,说安海在忙,晚上请吃饭。
季莱问正在拿行李的周平堉,“见到王美辰了吗?”
“见了,她家有事,过来打个照面随完礼就走了。”
“这么短,那还怎么旧情复燃?”
周平堉叹口气,刚要说什么,瞥到行李箱旁边有个瓶子,拿起来晃了晃,“啥呀?”
“鲜牛奶。”
“哪来的?”
“巴图给的。”
别的季莱没多说,把瓶子拿过去,准备一会儿上楼干掉。
周平堉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才知道人家有男朋友,也快结婚了。”
得,白折腾。
季莱拍拍周平堉的背,安慰他,“没事,她过得好你应该开心。”
“好女孩儿不多得是,何振,你说是吧?”
何振正在一旁抽烟,忽然被点名,抬头看过去,一脸懵,他拿下烟,“什么?”
“我说好女孩儿多得是。”
烟又送回嘴里,他笑了下,不知道什么意思,或许是他们男人之间的暗号,反正季莱不懂。
办完入住进电梯,周平堉见何振有些疲惫,问季莱:“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季莱看向何振肩膀,“对,欺负了,我就爱欺负他。”
何振只是笑,没反驳。
周平堉心里挂着事,没跟她扯别的,“等看到安海能多说几句吗?”
“好。”
“诶呀!看来这次玩得挺开心啊,都能听进去我的话了,何振,都是你的功劳。”
何振转过来,“别的不敢说,酒肯定喝好了。”
季莱朝何振腰上拧了一把,小声警告,“闭嘴。”
房间到了,季莱刷卡进去,躲避周平堉刨根问底。
在房间休整一小时,季莱洗完脸化个淡妆,跟周平堉赶赴安海组的饭局,周平堉还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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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可他拒绝了,非常有边界感。
吃饭的地方在他们所住酒店的十一层,安海早早在门口等候。
看到季莱和周平堉,安海不顾自己穿的西装皮鞋,朝他们大步跑过来,看眼周平堉后跟季莱打招呼,“莱莱,好久不见。”
“新婚快乐。”季莱真心祝福。
“进屋吧,都是我和我老婆的朋友。”
季莱和周平堉跟在安海身后进去,满屋的人,各个打扮得都很立正,相互间谈笑畅聊。
一位身材高挑,拥有美丽鹅蛋脸的女人站起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是安海的老婆,周平堉见过,季莱没有。
“季莱吧,你总算来了,安海念叨了好几天。”
安海给季莱介绍,“这是我老婆,语萱。”
“你好,新婚快乐。”季莱招手。
“快过来坐。”语萱指着里边两个空位。
季莱在一众陌生面孔注视下找到座位,坐下后拿水喝。
刚才被打断的聊天声继续,屋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菜刚吃没几口,安海和语萱各端着一杯白酒和一杯水到季莱身边,“莱莱,谢谢你和平堉这么远赶过来。”
季莱举起酒杯,听到语萱问:“锡林郭勒那边怎么样?好玩吗?”
“内蒙古很美,祝你们新婚快乐,我先干了。”季莱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安海只陪了一口,满桌人都得等他敬酒,语萱让他点到为止,之后新婚小夫妻跟在座的同学和朋友推杯换盏,季莱在那杯酒之后一滴没沾。
吃了大概半小时,季莱问周平堉:“咱俩是不是该撤了?”
周平堉看着季莱红扑扑的脸颊,说:“走吧,我叫安海给何振打包了两盒菜,在门口柜子上呢。”
“好。”
和安海打过招呼后季莱拿着打包的饭菜和周平堉回楼上客房。
走到周平堉房间,他掏出房卡,说:“明早六点起床,别忘了啊。”
“这么早?”
“接亲啊!当然要起早。”
季莱小声嘟囔,“说得好像你结过一样。”
“什么?”
“砰”地一声,门关上。
周平堉刷卡进屋,看见何振正躺床上看电视,CCTV9纪录片频道,考古发掘现场,他看得认真,目不转睛地对周平堉说:“回来了。”
周平堉猛地想起什么,突然愣住。
何振这才转头,“怎么了?”
“给你带的饭,让莱莱拿她屋去了。”
“啊。”何振穿鞋下地,“我去取。”
等门关上,周平堉眨眨眼,季莱故意的吗?
两间房挨着,何振出门右转,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季莱把餐盒递给他,“不好意思,忘了。”
“没事。”
何振接过,听到季莱说:“这个给你。”
“什么?”
“膏药。”
“贴哪?”
“肩膀。”
何振扭头看了下,这才恍然明白。
“要我帮你贴吗?”
“不用了。”
门关上,季莱走了没几步又听见敲门声,她一头雾水把门打开,何振进屋把餐盒放下,说:“还是你来吧,让周平堉贴有点奇怪。”
季莱哭笑不得,“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何振坐下,自顾自地撕开膏药盒拿出一片。
“领口往下拽拽。”季莱说。
何振穿的短袖领口不大,露不出肩膀,他长手向后一捞,直接把短袖脱掉,“贴吧。”
季莱有点犯傻,这也太迅速了,说脱就脱,完全不把她当外人。
可能也没把她当女人
撕开膏药,季莱手指点到一处,问:“这吗?”
何振抬手捏住她指尖,往右下方挪了两厘米,精准定位。
她照那地方贴下去,抚平,膏药味儿弥散,遮盖了何振方才闻到的香水味。
季莱朝他赤裸的胸膛瞄了一眼,嗯?怎么起鸡皮疙瘩了?
“冷啊?”
“不冷。”
季莱想到一件事,“别跟周平堉说我昨晚喝醉了。”
何振仰头,“那我怎么解释膏药?”
“就说你身体不行,老毛病。”
见何振皱眉季莱又说:“打台球打的。”
他把短袖穿回去,拎起餐盒走人,前后不过几分钟。
回到房间,周平堉果然捕捉到膏药味,问何振:“怎么出去一趟负伤了?”
“在草原睡帐篷着凉了,肩膀有点疼,季莱帮我贴了一片膏药。”
“明天你好好歇着,我和莱莱参加完婚礼咱们就往回走,我来开车。”
“没事,明天就好了。”
“跟我俩出来都没咋玩好吧?下回找个充裕点的时间,咱们去新疆自驾。”
“挺好的,我自己出来也没意思,跟你俩有个伴。”
周平堉笑笑,“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嗯。”
电视开着,何振边吃边看考古纪录片,周平堉用手机处理工作,俩人互不打扰
定好闹钟,第二天季莱准时起床,酒店的早餐没那么早,她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两口水,收拾完去大堂等周平堉。
差不多等了十分钟,周平堉也下来了,一身名牌,收拾得相当精神,对比之下季莱太过清水。
“你怎么没化妆啊?”
“懒得化。”
“今天这种场合还是化一下比较好,我等你。”
“就这样吧。”
季莱起身往外走,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城市像一只似醒非醒的猫咪,眼睛半睁半合,一切还在恍惚之中。
去安海家的路上周平堉开车,季莱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虽然困,但睡不着,意识很清醒。
到安海家坐上接亲车去接新娘,接亲仪式搞得很隆重,季莱在这种场合里显得无所适从,一直站在角落,时不时递个东西,干点力所能及的小活,还好周平堉放得开,带着伴郎伴娘玩得特别好,给安海撑场面。
大部队赶到酒店后一切交给司仪,季莱和周平堉坐在朋友那桌,其他人都是安海的大学同学,他俩和那些人不熟,也没话聊。
周平堉:“我走之后你跟何振去哪玩了?”
“没去哪,附近随便转转,吃了一顿烤羊排,挺好吃的。”
“在西乌旗吃的吗?”
季莱摇头,“不是,在巴图家,他跟何振弄的,还有羊肉串和蔬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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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丰盛啊,估计巴图这次没赚到。”
“你给了他多少?”
“我跟何振一人给了一千,咱们三个人吃住还有玩,我觉得差不多,本来我不让何振给,我全拿,他死活不同意。”
季莱点点头,“等回去有空再请何振吃顿饭吧,我请。”
“真懂事。”
周平堉要摸季莱的头,被她一眼瞪回去。
“快中午了,也不知道何振醒没醒,要不你问问他中午吃啥呀?关心一下,别整得好像咱俩出来把他冷落了一样。”
“不问,要问你自己问。”
“我一大男的关心他干嘛。”
季莱没再跟他犟,打过去四个字,“中午吃啥?”
周平堉见她手机放回桌上,问:“完了?你怎么发的?”
季莱把手机解锁放到周平堉面前,他扫了眼,无奈皱皱眉,说:“多好的机会,让你俩单独相处,结果你就给我整这出?”
什么意思?季莱不解,拿过手机看到何振回她:“哪位?”
明知道她号码还这么问
季莱把手机扣过去对周平堉说,“别瞎撮合了,我对他,他对我,都没兴趣。”
这时音乐声切换,主持人上台,仪式开始,季莱把想说的话憋回去。
进行到扔捧花环节,同学朋友这两桌单身的都被新郎新娘请上台,季莱站在边上,不想凑热闹但又不能不给面子,可偏偏就是这么巧,捧花落在她脚下,事发突然,她一下愣住了。
现场的人都盯着她,目光聚集,她赶忙捡起来塞给周平堉,惹得众人一通哄笑。
从t台回到座位,季莱看见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
“吃了一碗牛肉米线。”
呵。
季莱终于舒坦了。
第26章
租车公司对面的麦当劳甜品站人来人往,楼上就餐区不时传来喷香的烤肉味。
阿力在窗口座位连吃了两桶麦旋风,吃完他面色难看地捂着肚子,赶紧往厕所跑,一通排山倒海后又回来坐到原位。
这周已经第四天了,他每天从邓利强那领五十块钱上这来蹲点,任务简单,就是盯梢一个叫“何振”的男人去没去租车公司,有什么动向,结果几天过去半点人影都没瞧见。
阿力老家在广东,三年前他辍学出来打工,没什么技能,只能出苦力,打一枪换个地方,不知怎么混到北方来了,并在这个城市结识了邓利强,自此沦为他的小弟。
被派来之前阿力只见过何振一次,还是在下雨天的晚上,那天他被叫去壮声势,有嘴就行,四个大老爷们围攻何振一个,他都有点忘了何振长什么样,幸好有照片,可今天出来除了盯人其他一概不知,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阿力从兜里掏出来,曲调激昂响亮。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的徜徉”
铃声惊到邻座的人,阿力赶忙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强哥。”
“怎么样?”
他抻脖望向对面,“没动静啊,何振这几天一直没来上班,不过今天他们老板来了。”
“老板?”
“我看那人早上来的时候毛毛对他点头哈腰的,那不是老板是谁啊?难道是他们请的律师吗?”
电话那头沉吟几秒,“应该是毛毛他姐夫,叫柳成,看来何振确实出门了,没骗我,你先回来吧。”
一听要回去,阿力立马站起来,好似刑满释放一般喜悦,飞奔跑出大门。
这边他刚离开,对面店里,柳成坐在茶海前兴致盎然地给自己沏了一壶铁观音,动作不紧不慢,有着上年纪的沉稳,他虽然长得普通,但一身名牌加持,成功把普通升级为显眼,只是这份显眼并不是褒义。
毛毛回来的时候茶刚沏好,他给毛毛递过去一杯,“来,尝尝这个,我从云城带回来的。”
毛毛向窗外看了一眼,满脸愁容地说:“姐夫,那人又来了,到底怎么办啊?”
柳成端起茶杯,缓缓吹了两口喝下,然后把茶杯放回茶海,说:“来就来呗,何振也不在,那个叫什么强的真搞笑,派个小弟来能解决什么问题,再说钱又不多,就算全赔的话无外乎五六十万,至于嘛,搞得跟谍战片一样,谁有工夫陪他瞎闹!”
五六十万?毛毛暗暗腹诽,要是换成自己赔六十万也会狗急跳墙,何况邓利强那个混子。
“姐夫,振哥说没说哪天回来?”
“没说,我让他出去散散心,自从他给我管理这两个店几乎没怎么休息,去年春节出状况,他连年都没过好。”
毛毛赶忙应承,“是是,振哥挺不容易的,今年他小弟又出事,心里肯定不好受。”
柳成叹了口气,“等他回来我找他唠唠,给他宽宽心。”
“我嘴笨,这活真得你来。”
柳成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毛毛一眼,说:“我跟你说过,把你弄来是想让你跟着何振好好学他的处事方式,那几个朋友死心塌地跟他,你得研究一下里面的门道,人在社会上混,朋友就是不要钱的资源,要学会利用。”
“我知道,姐夫。”
类似的话毛毛听过太多次,耳朵都起茧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往脑子里进,现在能让他上心的只有游戏和女人
几天的草原之旅从三人下滨城高速那一刻宣告结束。
等何振取回自己的车,周平堉问季莱:“你让我送还是让何振送?”
季莱瞪他,“你要不爱送我可以打车。”
“送送送!大小姐,没说不送啊。”
何振冲周平堉摆摆手,“走了。”
说完启动车子一溜烟开远,很快消失不见。
周平堉不服气,“开这么快,看我怎么追上他。”
“别飙车,我怕死。”
季莱冷冷一句,把周平堉刚燃起的士气打压回去,好在他平时挺听季莱的话,老老实实往回开。
到家季莱洗了个澡,收拾完行李又把衣服洗了,折腾完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越过吃晚饭那一环节直接睡觉,尽管明天还有一天假期,但她得养精蓄锐。
睡觉前她翻看手机相册,这次在草原拍了不少照片,动物和风景最多,人一张没有。
忽然她好像发现什么,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蒙古包旁边停着周平堉的车,而车门前站着一个人。
是何振。
他背朝镜头站得笔直,不知道在看什么,季莱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镜头里还有个人,现在再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里盘旋。
不会想他了吧?
季莱第一时间否认,关掉手机,蒙上被子,强迫自己赶快睡
夜里一点钟,睡了将近六个小时季莱忽然惊醒,在被窝里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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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去,莫名地睡不着了。
她起床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本想抽一根就去睡,没想到抽完有些意犹未尽。
雨不知道从几点开始下的,季莱看见的时候地面已经积了很多滩水,雨夜里,城市安静无比,就像此刻她的家一样。
窗户开着,不时能听到几声火车的鸣笛还有汽车轮胎摩擦街道的声音,短暂的喧哗过后,寂静更加浓郁。
季莱喜欢在这样的夜里坐一坐,想一些事情,可今晚想的都是何振。
这个男人几年前的某个夜晚闯入自己的生活,一夜过后消失,直到四年后再次出现,季莱不得不相信命运似乎别有安排。
跟何振重逢后她的烟瘾比以前频了一些,或许太多陌生情绪涌现,需要烟草来平复,否则她怕自己会无所适从。
又一根烟抽完,季莱咳了两声,戳灭烟回去睡觉
周一一早,何振出现在租车公司。
他前脚刚迈进去,听见毛毛呜嗷喊了一句,“振哥!这不是我最亲爱敬爱的振哥吗?!”
说着毛毛四肢抻开,摆了个大字型,五官皱在一起,以证喜悦。
何振被他夸张的动作逼得后退,“哪里敬爱了?我走这几天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毛毛舔着脸,一副殷勤劲儿,“振哥,你快坐,我不是怕打扰你和佳人约会嘛。”
何振坐到椅子上,眼前闪过一些画面,随手摸了下桌角,淡淡回应,“没有佳人。”
从草原回来后他和季莱还没联系过,只是她的模样偶尔会从脑子里蹦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那天那个呢?”
何振明知故问:“哪个?”
毛毛眨巴几下眼,看出何振脸色不对,赶紧转换话题,“我姐夫一会儿来,叫你等他,他好像下午还要飞花城。”
又去花城?
何振想起之前柳成跟他提过要去花城开分店的事,看来八/九不离十,说不定已经有看好的店铺了。
“这几天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还不是振哥管理得好嘛。”
毛毛对人对事都是假模三道的样子,十句话能信两句就不错了,何振打心里笑不出来,但还得装。
“振哥你坐着,我去给你沏杯茶啊,我姐夫前两天拿过来一盒铁观音,你尝尝。”
“行。”
何振说着打开了电脑,调出租车系统,仔细查看。
“820租出去几天了?这怎么显示两天都没动?”
820是店里一辆现代的车牌号,店里有两台同样品牌的车时,何振他们习惯性说车牌号用来区分,也方便。
毛毛放下手里的茶盒,走到电脑旁,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般,说:“这是小秋租的,我一哥们,他这两天去外地玩,可能停旅游区了吧。”
何振没再说什么,之后他把这两天的租车情况缕了一遍,又把抽屉里的租车合同拿出来翻看。
毛毛坐在沙发上,虽说在泡茶,可余光始终扫着何振,倒不是怕何振找出什么业务上的纰漏,主要他习惯性去盯着何振的一举一动。
“振哥,喝茶。”毛毛把泡好的茶端到何振跟前。
何振两手都拿着租车合同,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吧。”
毛毛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茶凉就不好喝了,你喝完再看不也一样嘛,你刚回来这么拼命干嘛呀,别累坏了。”
何振抬眼看看他,把手里合同放下,端起茶杯。
很清香的味道,何振喝了一口,觉得不错,只是他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品,两口把茶喝完,说:“我去楼下看看。”
“去吧。”
何振抓起手机和烟盒下楼,留毛毛一个人继续喝茶
早上刚开门,一楼没什么客人,有两个小工在打扫卫生,田师傅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缸子闭目养神。
何振朝田师傅走过去,怕吓着他,特意放低音量叫了一声:“田师傅。”
没反应。
“田师傅!”
“”
这时旁边一个小工大喊一声提醒,“振哥来啦!”
田师傅猛然惊醒,“谁?谁?”
说完朝脸上抹了一把,这才看清是何振,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何振啊,听老板说你去内蒙古了,这么快就回啦?”
“嗯,店里离不开人,玩两天就回来了。”
田师傅把手里的大茶缸子放到身后桌上,余光打量那俩小工一眼,然后朝何振使了个眼色。
何振会意,跟田师傅走去另一边。
“怎么了?”
田师傅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眨了眨,说:“那事怎么样了?”
何振的眉毛拧在一起,假装没听懂,“什么事?”
田师傅一耸肩,继而一拍大腿,眼睛瞪圆,“咋连我都瞒着呢?就是老板朋友车被烧的事呗,昨天那朋友还来店里了,开了一辆迈巴赫来洗车,啧啧,到底是有钱人,好几台车换着开。”
话题貌似有点跑偏
田师傅也意识到了,赶紧往回唠,“我听老板和他聊天,还提到他那车了,不过柳总没说实话,只跟他说车租出去了,那人没多问。”
何振明白田师傅说这些无非是想跟他交换一下信息,希望他也能松口透露点什么。
何振从烟盒拿出两根烟,递给田师傅一根,又给他点上,问:“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田师傅欲言又止。
“是毛毛吧?”
田师傅抽口烟,点点头。
何振说:“那车之前经毛毛手出去的,我一直没问,出了事才知道,这不前几天又出去玩了一趟,还没见到成哥呢,等他一会儿来要是跟我说什么,回头我再告诉你。”
“好好。”田师傅满意地嘬了一口烟,没再问。
日头见大,一楼洗车修车的人也慢慢多起来,何振在楼下待了一会儿,见柳成来随他上楼。
何振感觉他心情不错,顺道打听一下宝马车的进展。
柳成没直接回答,而是叫毛毛去楼下给他买烟,他平时都抽中华,何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便宜货拿出来。
等毛毛走了,柳成才说:“我和陈律师谈了一下,他跟我说了之前你的想法,起诉他们没还车,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何振摇头,“我是后来才知道毛毛和他们沟通过赔偿问题,我怕他们录音,如果有录音的话就能证明咱们知道这事,再起诉他们没还车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柳成同意,当务之急要把证据都搜集好,法庭那地方只讲证据,不讲人情,所以先发制人很重要。
“我下午要飞花城,跟那边谈店面的事,还有我想把家迁过去,你嫂子说争取下学期开学把婷婷弄到那边上学,这些天你帮我把这事处理了,多费点心,保底也要把车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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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多给不限。”
“知道了成哥。”
“毛毛这孩子做事不太稳当,你尽量多让他在店里呆着,跟陈律师那边接洽还是你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需要用钱可以先从店里账面走,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有一点,不管你做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跟邓利强硬碰硬。”
“好,成哥,放心。”
柳成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又想起了何振他弟的事,问何振:“去看你弟了吗?”
何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还没。”
“啊”
虽说柳成跟何振称兄道弟,但还没到插手他家事的份儿上,“我先走了,中午要去接婷婷,学校今天半天课。”
何振起身去送柳成,正好赶上毛毛回来,他把手里一条中华给柳成递过去,柳成没接,甩甩手,说:“留着你们抽吧,我先走了,有事找何振商量。”
“诶。”毛毛连连应承,转头又跟何振打手势,说:“振哥你坐着,我去送。”
何振被推回去,看看手里的中华烟,放回桌上
相比毛毛的虚头巴脑,肖锋和福禄稍微正常一些,只是这份正常还透着一份诡异。
中午何振过去吃饭,肖锋看见他第一句便问:“自己回来的?”
“不然呢?”
“嫂子呢?”
“滚。”
肖锋“嘶”一声,福禄看见何振也凑过来,“振哥,回来了?”
“昂。”
“自己回来的?”
“”
肖锋和福禄默契击掌,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何振气得摸烟。
第27章
季莱休假结束后第一天就赶上值班,恍恍惚惚,忙忙碌碌。
早上到办公室她特意看一眼排班表,上周休了六天,回来得把夜班补上,所以这周她有两天都值班。
周一,周六。
很要命。
上午没什么活,张大队有事没来,所以他们队的人相对比较松散,季莱的办公室挤了一屋人,聊天,吹牛逼,讨论时事新闻。
有时候季莱觉得挺无奈,办公室都是一人一间,或者两人一间,可那帮人有事没事就爱往她这屋凑,搞得她自己都没地儿坐,像此刻,她只能虚虚地搭着桌边一角,腿都站麻了。
“莱莱,我给你念首诗啊。”
王禹手里攥着一张白纸,上面零星写着他的狗爬字,他咳咳两声清了下嗓子,开始朗读起来:“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他右手比划着,调门起得老高,声情并茂,可马上没了下文。
满屋人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王禹,见他不说话,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莱算比较清醒的一个,她盯着王禹肥嘟嘟的脸,“完了?”
王禹点点头,脸颊的肉还颤了两下,“完了。”
季莱“嘁”了一声,大家都跟着起哄。
“王禹!你这句话是不是在网上抄来的呀,我好像在贴吧见过。”
“是啊,我也见过。”
这时孙建平走到门口,冲季莱勾勾手,她赶紧过去,脱离这些闹吵吵的人。
走廊尽头,季莱问孙建平,“怎么了?”
“何耀又打架了。”
“又?”季莱深吸一口气,“我不在这一周他打过几次?”
“就这一次。”
“我去看看。”
季莱抬脚要走,被孙建平拦住,“没在监区,在医院呢,估计得歇两天。”
“这么严重?”
“嗯,你后来找他哥了吗?”
介于孙建平之前的警告,季莱选择撒谎,“没有。”
“别找了,他就这德行,改不了,他哥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季莱不认可后面那句,但她不想当面反驳孙建平,毕竟成见这种东西很容易被第一印象所影响
晚上吃完饭,季莱让一起值班的王禹顶一会儿,她偷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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