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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面买了点东西,回来后直奔医院。

    医院那栋楼和他们办公室挨着,几步路距离。

    房门推开,季莱看见何耀躺在病床上,双脚直立贴着墙面,不知道还以为他要上天呢。

    听到有动静,何耀慌忙把腿拿下来,可能有点急了,趔趄着要摔倒,季莱见状快走几步上前擎住他滑到床边的肩膀。

    何耀扭正身子坐好,问:“季警官,你怎么来了?”

    嘴角有淤青,眉角结着暗红色的痂,掌骨处红肿一片,这是又被打得不轻

    季莱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一共装了三个餐盒,她依次打开,白米饭,小鸡炖蘑菇,回锅肉,看得何耀直咽口水。

    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何耀手里,季莱说:“吃吧。”

    何耀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季警官,你在哪弄的?”

    “别管,吃你的。”

    何耀听完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口,不顾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支吾着说:“是不是我哥让你给我带的啊?”

    “是。”

    季莱本无心撒这个谎,可何耀却忽然放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

    他抹抹嘴角,说:“季警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混蛋,特不是人?”

    季莱愣了一下,她猜想可能从出事开始何耀听到的声音都是这样的,“混蛋,畜生,人渣”,道德舆论在一边倒的情况下每个人都不会心慈手软,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少年,季莱有点不忍心再打击他。

    “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纠正错误从头再来,但你得赎完该赎的罪。”

    从头再来?何耀至今记得在法庭上,曲芸爸妈快要将他撕烂的眼神,还有审判长宣判时他哥何振决绝离去的背影,这辈子他都没法忘记。

    季莱站在床边,看着跟何振相似的眉眼,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何耀抬头,转瞬又低下,重新拿起筷子,眼泪大颗落在米饭里。

    季莱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外面夜幕落下,整个未管所结束了一天的喧嚣沉寂下来,偶尔有一两只麻雀飞过来又飞走,好像连它们也不留恋此地。

    工作这五年,经季莱手里释放了很多少少年犯,他们进来的原因大多因为年少无知又张狂,但法律不会姑息所谓的“无知”,也不会因为“一时张狂”而量刑,错了就是错了。

    季莱一直觉得法律是个很好的东西,它将人性的欠缺补齐,然后指导人们更好地向善,只是无奈人性中还有一部分叫“本性”,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甚至连法律也无法撼动,如果什么时候变成“江山难移,本性易改”,那草满囹圄的美好期望也不远了。

    何耀很快把那三盒饭菜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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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掉,小鸡炖蘑菇里剩了蘑菇,回锅肉剩了辣椒,肉都吃了。

    他起身要收拾残局,季莱冲他摆摆手,“你坐那吧。”

    “谢谢季警官。”

    “身体有不舒服吗?”

    何耀摇摇头,“没有。”

    季莱拎走塑料袋,“我先走了,别打架,别惹事,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出去。”

    “嗯。”

    何耀望着季莱出去的背影,吸吸鼻子,他觉得这一切应该是他哥何振求季警官帮的忙,要不然季警官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对他好?

    想到这何耀有些难过,进来后外面的事渐渐变得与自己无关,他很怕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有揪着过去不放,才能感觉实实在在地活着,可属于他的过去充满阴暗与怨恨,没人原谅他,也没人想原谅

    回到办公室季莱看见王禹正在吃泡面,从“突噜突噜”的声音便能判断他吃得很香,手里还拿着一根包装皮撕掉一半的香肠,一口肠一口面,完美搭配。

    听见脚步声,王禹从面碗里抬起眼,可半边脸还埋在里面。

    “莱莱,干啥去了?”

    “有点事出去一趟。”

    王禹坐直身子,把面碗举起来,“要不要来点?”

    季莱摆手,“晚上没吃饱啊?”

    王禹长叹口气,指着食堂方向恨恨地说:“活了二十来岁,你见过中午吃包子没吃完,然后晚上吃包子馅的单位吗?!”

    季莱忍着笑,诚恳地摇摇头,“没有。”

    “那你见过白菜炒肉里全是肥肉的单位吗?”

    “没有。”

    说完两人都乐了,王禹无奈又端起面碗,“吃泡面这么多年,直到来咱们单位才第一次觉得红烧牛肉面里面的牛肉这么多,蔬菜丁这么鲜,我柜子里屯了两箱呢,想吃就吃。”

    “行了行了,单位哪有那么多经费顿顿做红烧肉,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慢慢吃,我去看监控。”

    说起监控,大概两个月前有个外省监狱发生了一起震惊全省的越狱未遂案件,之所以没有震到全国是因为案件最后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所以被压下来了。

    自那以后监狱管理更加严格,值班狱警要二十四小时轮流看监控,不能睡觉,没什么事也不得擅自离岗,把隐患降到最低。

    一碗泡面吃完,王禹搬了凳子坐在季莱身边。

    满屋子浓烈的泡面味道,季莱起身去把另一侧的窗户也打开,“你别告诉我,你是晚上在食堂吃完饭后回来又吃的面?”

    王禹呲着大牙,“知我者,只有你。”

    季莱扫了一眼他肥壮的体格子,猛然想起之前他提过的那位女监的“佳人”,也不知道这俩人进展怎么样了。

    “约会成功了吗?”

    说到这个,王禹面色陡然一暗,摇摇头说:“不太理想”

    “怎么了?”

    季莱知道王禹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外市派出所的所长,还有他“二姑”,省女监的政委,一家子都是监狱和公安系统的,以后他升职也会比别人快,这样的家庭算很不错的了,再对女孩儿好点,问题不大。

    “那女孩儿长得挺漂亮,就是太粘人了,天天都见面,晚上还得打电话,聊微信,我说我没流量了,她要我发信息。”

    明显秀恩爱吗?季莱听完把椅子往一旁挪了挪。

    王禹哈哈大笑,说:“对不起莱莱,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对这一身肥肉发誓。”

    确实真诚,季莱陪笑两声,继续看监控。

    “你怎么样?”

    “我怎么?”季莱明知故问。

    王禹斜睨他,“你是咱未管所警花,你不谈恋爱,我们怎么好意思找女朋友!”

    季莱盯着他,“我看你挺好意思啊。”

    王禹“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追你的人太多啦?挑花了眼。”

    季莱指着显示器,打岔说:“值班呢,认真工作。”

    一宿夜班结束,季莱有点累,刚过七点就收拾走了。

    在第一到门禁换好衣服,她打开手机看,一天一宿攒了几条信息,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她以为还是周平堉,没想到未接来电里竟然有何振的号码,凌晨一点多打的,这么晚不睡觉干嘛?

    季莱猜测大概率是误拨,她不打算给何振回过去,如果他真有事,一定还会打来。

    手机放包里,出单位后季莱拦了一辆出租。

    到家像往常一样,换衣服,洗澡,睡觉,重复多遍的动作极具惯性,有时换完衣服才意识到,诶?换完了?

    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她忽然想起那个未接来电,打开手机看了看,又关掉。

    他还会再打来吗?

    不确定

    先睡觉。

    爱打不打——

    作者有话说:明晚最好准点蹲,可能会

    第28章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四点,比以往哪次值班回来睡得都久。

    起来喝了半杯水,季莱又躺回床上,体感不太饿,但肚子是瘪的,得吃点东西。

    她在冰箱翻了翻,有半袋切片面包,还是去西乌旗之前买的呢,看眼保质期,咦她咧咧嘴,毫不犹豫将面包魂归垃圾桶。

    没找到吃的,季莱决定去趟超市,至少要把一星期的吃喝买回来。

    拿钥匙出门,刚到楼下,她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车门抽烟,浅灰色短袖,黑色运动裤,还戴了一个深绿色的棒球帽。

    季莱第一次见何振穿得这么减龄,只是相比他,季莱穿得有点随意,连体短裙外罩了一件黄色衬衫,脚踩人字拖,随意但舒服。

    听到开门声何振抬头,背挺直,“你在家啊?”

    季莱迈下台阶,“昨晚值班了,今早刚回来。”

    “晚饭吃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

    嗯?

    一问一答语气太过自然,搞得季莱有点恍惚,虽然一起在草原玩了几天,但她好像还没完全适应朋友这个本该熟络的关系。

    季莱问他,“你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什么时候?”

    呵呵,果然是误拨

    “忘了,好像十二点?”

    秉着礼尚往来,季莱故意把时间说错。

    何振想了想,“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出去吃点吧。”

    “吃什么?”

    “应该我问你,我对这附近不熟。”

    “石锅拌饭?”

    “行。”

    何振打开车门,发现季莱径直往前走,叫住她:“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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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小区就是,走路吧。”

    车门关上,他小跑两步追过去。

    经过食杂店,李叔正在门口浇花,季莱本想装没看见,没想到李叔先说话了,“莱莱今天没去单位啊?”

    季莱恍然一下,像才看到他的样子,“李叔,昨晚值班了。”

    她说话的时候李叔的眼睛一直看着何振,“处对象啦?”

    “不是,朋友,来找我吃饭。”

    “去吧去吧。”

    他俩继续往前走,李叔手拿喷壶还盯着两人背影看。

    “怎么来找我?有事啊?”

    “顺路。”

    季莱冷笑一声,“要是不说实话,这顿饭你请。”

    何振一脸无谓,“好啊,我请。”

    “”

    所以还是有事,可能他没想好怎么说,能让他这么为难恐怕只有一件事。

    季莱问:“是不是想通了要去看何耀?”

    “真是顺路。”

    顺到我家楼下?

    “提前说好,我可给你台阶了。”

    “等我想去自然会主动跟你说。”

    “行。”

    季莱发现这次聊起何耀他语气还行,比之前有进步。

    出小区左转,季莱指着第三家门市,“到了。”

    何振将帽子反戴,视线让出来,看见一家叫做“文福”的朝鲜族小饭馆,听名字就很朴实。

    “你是朝鲜族吗?”他问。

    “我看着像吗?”

    “吃得像。”

    “他家海苔饭团好吃,一会儿点一份你尝尝。”

    这个时间还没到晚饭点,店里没人,季莱找了个靠边座位坐下,跟老板点了一份石锅拌饭,一份海苔饭团,还有炒年糕、大酱汤和煎鲅鱼。

    点完她问何振,“够吗?”

    老板提示,“有点多。”

    “不多,我饿。”

    老板转身去下单,留下两位食客。

    季莱揉揉眼睛,“你昨晚喝酒了吗?那么晚睡。”

    “没喝。”

    “我值班的时候手机要放在外面储物柜,不能带进监区。”

    “这么严格。”

    “没办法。”

    喝了几口水,何振问:“下次什么时候值班?”

    “干嘛?”

    季莱不是戒备何振打探她的私生活,而是她觉得何振不会没来由这么问。

    “万一找你,怕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我就找周平堉,他一般都知道我在哪。”

    “找你还得通过别人吗?”

    何振低着头,视线落在水杯上。

    季莱感觉哪里不对,沉默片刻,她问:“巴图让你带给何耀的牛肉干呢?”

    “在车里。”

    “一会儿给我吧,我帮你拿给他。”

    何振没说话,而是望着厨房方向,很快视线随着饭团上桌又转回来,他把筷子递给季莱,“吃饭。”

    季莱接过,连吃三个饭团,里面除了海苔碎,还有火腿丁,很香。

    余光扫到何振盯她,季莱头也不抬,问:“看我干嘛?我又不顶饿。”

    被点破,何振也没不好意思,夹了一个饭团放嘴里。

    剩下几样依次端上来,没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吃完季莱喝口水,说:“我发现不能和你一起吃饭。”

    何振不解,“为什么?”

    她摸着肚子,“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何振挑挑眉,“这也怪我?”

    “当然怪你,你全责。”

    他笑笑,没再反驳。

    结完账两人往回走,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人不少,各个步调匆匆,像他俩这么悠闲的实在少。

    马上走到家时季莱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问你啊。”

    “嗯?”

    “我救你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跑到我家小区的?”

    “乱跑,看见后门开着就跑进来了。”

    季莱打趣,“你还怪会跑的。”

    这些年何振有过几次狼狈的境遇,但唯这次有点不一样,不知是命运使然,还是老天在和他开玩笑。

    走到车前,季莱说:“牛肉干给我吧,我明天上班给何耀带去。”

    何振有点犹豫,他打心里不想求季莱。

    “何振。”季莱叫他名字,“朋友之间帮点忙没什么,再说也不是难办的事。”

    安静片刻,何振像在细品这句话,继而说了声“好。”

    他打开后备箱,把牛肉干拿出来,说:“不用给他那么多,你自己留一半。”

    “我不爱吃这种。”

    “那你爱吃哪种?”

    “不告诉你。”

    “我帮你拿上去。”

    “不用。”

    季莱接过塑料袋,抬头,视线跟何振撞上,一楼有户人家开着灯,灯光映在他脸上,季莱能清楚看见他的神情。

    “你不是才说完朋友之间帮点忙没什么吗?”

    掷地有声,季莱无法反驳,“你一会儿有事吗?”

    何振摇头。

    “跟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上车。”

    他倒痛快

    从后门驶出小区,季莱指挥何振,“前面路口右转。”

    “哪个超市?”

    “麦隆。”

    “南湖路那个?”

    “对。”

    “我知道。”

    季莱暗暗松口气,她知道开车的人就不乐意听别人指挥,要是周平堉还行,指挥何振她心里没底。

    下班时间路上车多,何振想快也没办法,但总归顺利开到了超市。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季莱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要么一家,要么情侣,像他俩这么不熟的唯有一对。

    正看着,季莱忽觉身子一晃,被何振揽到一边,躲避迎面即将撞上的柱子。

    “看什么呢?”何振收手。

    季莱摇头,“没什么。”

    麦隆是会员制超市,会员卡还是季莱她妈去花城前办的,经常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季莱懒得算,每次只买自己想买的,结账的时候该多少就付多少。

    从超市入口进去,何振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季莱身旁,什么也不问,季莱负责拿,他负责接。

    只是慢慢地,他的神情不太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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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啊。”

    “过期的酱油扔了吗?”

    季莱心虚,但嘴硬,“可不能扔,万一你去我家还想吃面呢。”

    “”

    采购完,季莱看着一购物车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满意地点点头,有免费劳动力就是好。

    收银员算完账何振要付钱,被季莱一把扯开,他踉跄两下站稳,第一次对季莱的手劲有了真正认识。

    回家下车,望着满满一大袋东西,季莱对何振说:“这回你得帮我拿上去了。”

    “拿可以,我不吃面。”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季莱就是那条毒蛇

    一口气爬到楼顶,季莱轻轻松松,何振有点喘。

    放下购物袋,他一抬手,让季莱开门。

    “你行不行?怎么看着比周平堉还虚?”

    何振冷笑一声,“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楼道的灯忽然灭了,何振像从季莱眼前消失了一样,她紧张得咽咽口水,掏钥匙转身开门。

    钥匙串的声音又将声控灯点亮,开锁进屋,何振把购物袋放在门口,说:“我回去了。”

    “诶!”

    季莱叫住他,可叫完却语塞了,以往对其他男人那种游刃有余的把控在这一刻失去效力。

    “有事?”

    “没有。”

    何振嘴角弯弯,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门“砰”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季莱只觉一个高大的影子笼住,头被手掌托起,亲吻比拥抱先一步到来。

    季莱心脏狂跳,每一下都精准敲击,将迷醉的她往更深的梦幻里拉扯,星轨失衡,秩序错乱

    忽然她身子一轻,被何振抱到沙发上,从上至下的纠缠像一株藤蔓,在安静的夜里肆意向窗外攀爬,月光如水滋润,开出一朵冷白的花朵。

    如果要给这朵花赋予形状,季莱唯一想到的便是白玉兰

    沙发起起伏伏,似飓风天的云朵,变化不断,好像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降临,雷声轰鸣的一瞬季莱猛地想起几年前发生的种种,被飓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跨越时间与今夜叠加,成倍聚集,愈演愈烈。

    身后长桌随着沙发一起晃动,有东西掉落地上,“哗啦”一声,无人顾及,也无暇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何振终于停下来,季莱趴在他肩头,双手环绕他的脖颈,嗅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温热又熟悉,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待呼吸平稳,季莱从他身上下来,脱离的过程有种超出预期的实感

    随着洗手间门关上,灯打开,何振借着亮光将那东西摘掉扔进垃圾桶,抽了几张纸随便擦两下,纸巾湿了,但没擦干,腿边还有很多。

    何振没继续擦,而是点了根烟,脑子止不住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

    事发突然,身体比理智诚恳,他自己也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季莱没有拒绝。

    所以她是想的,对吗?

    一根烟还没抽完,洗手间门打开,季莱裹着浴巾走到沙发旁,一个横跨又坐回去。

    何振搂着她,将燃烧殆尽的烟蒂往远处伸,怕烫到她。

    季莱又像方才做完时那样,枕着他肩膀不说话。

    洗澡的时候她在想,何振好像在用今晚所有的行为推翻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假装或否认的事情。

    “这回想起来了吗?”

    听到何振问,季莱坐正,不吭声。

    “还没有?”

    “那次是我勾引你的吗?”

    何振转头望向窗外,“不存在谁勾引谁。”

    人群中看对眼而已,两厢情愿。

    季莱问:“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想起来才跟我做?”

    “不全是。”

    何振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拍拍她的背,说:“我去洗澡。”

    季莱没让开,而是双手环住何振脖颈。

    两人额头相抵,默契在无声中传达。

    地点换到卧室,何振想进一步时听到她说:“最后一个用完了。”

    他抬头,“那怎么办?”

    “你小心点儿。”

    “尽量。”

    窗外月朗星稀,屋内真情些许。

    季莱在这一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前所未有——

    作者有话说:改了十几遍,面目全非了。

    第29章

    季莱没想到跟何振睡过后他就失联了,好几天没消息,也没来过她家。

    睡完就跑?这么渣吗?

    季莱不是死缠烂打型,硬逼着人家跟自己好的事她干不出来,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何振不联系她,她也保持沉默,硬熬。

    不过回头想想那天何振没留下过夜,十一点多就离开了,季莱不知道他的消失是中场哨,还是终场哨,无论怎样,不联系一定有理由,只是季莱不知道确切答案。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季莱还是把该办的事办了,牛肉干给何耀的时候他吃得津津有味,还罕见说了软话。

    “我哥竟然知道惦记我,他最近忙吧?”

    “忙。”

    忙得不见人影,玩消失。

    季莱忍不住腹诽。

    “下次探监他要不来就不来吧,没事,我可以等,还有下下次。”

    原本这些话应该告诉何振,可他像断了线的风筝,季莱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碍于面子一直拖到周末

    周六晚上吃完饭季莱打车到台球厅,她想找何振说清楚,可他不在,但肖锋在。

    “何振呢?”季莱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咋地。

    “出门了,你找他啥事?”

    “没事,走了。”

    “别走啊!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

    来去几秒,肖锋一脸懵逼,走去窗边找福禄,在两人注视下季莱上了出租车。

    “她和振哥怎么了呢?”

    福禄摩挲着台球杆,问:“振哥喜欢她吗?”

    “不知道,问了也不说,嘴硬。”

    “挺漂亮的。”

    肖锋脸上的疑惑转为吃惊,他知道福禄很少夸人,更很少夸女人,对季莱能说一句漂亮已算非常难得了。

    这时有顾客叫福禄打球,他赶忙过去,肖锋到嘴的话被迫收回

    晚高峰来临前何振把车停在“陈华律师事务所”门口,下车后倚车边站着。

    此刻律所豪华阔气的大门紧闭,前些天何振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里面的土豪式装修给震到了,不管软装硬装都足以证明这个事务所一年的纯利润有多么可观。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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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何振不禁自嘲般地笑了笑,他一年挣的钱还不够装陈华办公室的,这是现实,得认。

    抽完烟,何振用漱口水漱漱嘴,肖锋买的强劲薄荷味,很冲,让人瞬间精神,比咖啡还管用。

    推门进屋,何振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小姑娘走过来,生脸,上次没见过。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陈律师。”

    “您贵姓?”

    “何。”

    “噢,何先生,您有预约,跟我来吧。”

    何振跟着小姑娘往里走,被带到上次的会客室。

    “何先生,您喝茶还是咖啡?”

    何振客气一下,说:“不用了,谢谢。”

    小姑娘笑笑,说:“我还是给你泡杯咖啡吧,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呀?”

    何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

    “没事,您坐这稍等。”

    “好。”

    会客室只有一张长桌和一圈椅子,加上何振一个访客,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聊赖地飘着。

    闲了一会儿何振拿出手机查网上有没有和他们这次类似的案件,还别说,真有那么两起,只不过寥寥数句,根本说不清楚。

    再往下翻都是大幅的律师广告,何振关手机前又看眼时间,到点了。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陈律师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真准时,不愧是成功人士。

    “陈律师,你好。”

    陈华笑笑,“坐,柳总又把你派来啦。”

    “嗯,柳总比较忙,我只能来麻烦你。”

    “麻烦什么。”陈律师把手机,文件夹,笔,依次放在桌上摆齐,然后对何振说:“你们决定了吗?到底以什么名义起诉?”

    这个问题来之前何振已经考虑好了,他说:“就按陈律师说的,保守起诉吧。”

    听到何振这么说,陈律师明显很满意的样子,眼角翘起,点点头,“这就对了,这么做能保证胜算几率大一些,就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来看,只有一张租车合同,那边这几天也会找律师,你们很快就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或者挂号信,内容大致是告知你们车被烧毁一事,一般律师的常规思维,不信你等着看。”

    何振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陈律师还自顾自地接着说:“上次你说你们那个车年限是多少来着?”

    “哦,刚买半年。”

    “开了多少公里?”

    何振回想一下车刚到店时的情况,“好像最多两千公里吧,柳总朋友车挺多的,基本都是换着开,所以里程数不多。”

    陈律师听完,“那还真是挺新的。”

    “是啊。”

    这时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给陈华和何振一人端了一杯咖啡摆在桌上,“陈总,何先生,请慢用。”

    说完转身出去。

    屋里安静了,陈律师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既然这么新应该不是车的问题吧,我虽然不开宝马,但我了解宝马车的安全性能不错,不可能无缘无故自燃。”

    何振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问题就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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