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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夜途上》 40-50(第1/19页)

    第41章

    何耀调到病监没两天,季莱接到队里通知,要出差去鹤城进行保外就医考察,去年是王禹和另外一个同事去的,今年队里决定让季莱和孙建平去。

    当季莱把这事告诉何振的时候他老人家立马撂下脸来,肉眼可见的不高兴,“怎么又是孙建平?不能换个人吗?”

    “为什么?”

    “一男一女不方便。”

    “那完了。”季莱摊手,故意气他,“我们单位除了我都是男的。”

    “反正孙建平不行。”

    季莱猛地想起有件事还没告诉何振,“上次我跟孙建平吃饭是为了找他帮忙。”

    “帮忙?”

    “何耀在七管区,归孙建平管,不是有人欺负何耀吗?我让孙建平帮忙把何耀转到病监,跟打他那人分开,而且病监犯人少,不用生产,相比较其他监区会轻松点,这种事没法在单位说,再说我求人不得请他吃顿饭吗?”

    何振一下蔫了,刚才正牌男友的气势全无,他呆呆地看着季莱,几分愧疚,几分谢意,“你应该告诉我,我亲自请他吃饭。”

    “我出面比你管用。”

    “转监区花了多少钱?”

    何振清楚,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季莱笑笑,“花的人情,回头再请孙建平吃饭吧。”

    这下何振没法再反驳,他点点头,“哪天去鹤城?”

    “周一。”

    “去几天?”

    “顺利的话两天吧,鹤城不远,坐动车过去,具体等到了再看。”

    本来何振还有很多话,到嘴边只剩下“好。”

    出差当天下午,季莱和孙建平获领导批准可以早走两个半小时,本以为当天能休息,从家直接去火车站,没想到张队说单位有事,让他俩再上半天班。

    季莱和孙建平还没说什么,王禹倒愤愤不平起来,“出差怪累的,干嘛不让你俩从家走,来半天能顶多大事。”

    孙建平把他往出推,“你去跟张队说,全靠你了。”

    “别闹,我还想多活几年。”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到点准时出发,季莱和孙建平各自背了一个双肩包,时间不长只带了洗漱和换洗的衣服,行李箱根本用不上。

    走出单位大门季莱掏出手机查询地铁路线,她这边刚查到孙建平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单位报销,谁坐地铁啊!”

    季莱愣了愣,随即跟他上车。

    半小时后抵达车站,发车时间是六点,孙建平提议先吃点东西。

    “牛肉面,汉堡,砂锅”

    孙建平指着对面牌匾挨个念,“莱莱,想吃什么?”

    季莱眯眼看过去,火车站附近餐馆很多,但大多为了应付来往旅客,以吃饱为主,味道真不敢恭维。

    “汉堡吧。”季莱说,连锁店的东西相对干净一些。

    “ok,我吃牛肉的,你呢?”

    “鸡肉。”

    孙建平拍拍她肩膀,“瞅你瘦得小干巴样,要吃牛肉才有力气。”

    季莱举起胳膊攥拳,“每年体测我都过了,你才小干巴”

    话没说完兜里电话震动,她掏出来接,电话那头传来幽幽的男人声音,“让孙建平把手拿开。”

    季莱本能向四周张望,在对面办公大厦下面看到了何振的车,他倚着车门,歪头朝季莱这边看,离得远,脸并不真切。

    不在计划之内的遇见,季莱意外又开心,走到一边小声说:“他就拍我一下。”

    “不行。”

    季莱后知后觉,原来何振在彰显他的主权,幼稚

    “你怎么来了?”

    “送你。”

    “怎么送?”

    “目送。”

    季莱翘起嘴角,“我俩要去吃饭,吃完就进站了。”

    “你吃你的,我到这边办点事,马上走。”

    “嗯,挂了。”

    何振这通电话把季莱搅得心神不宁,她咬着汉堡还不忘四处看,生怕何振突然出现,她的小心脏非吓疯不可

    鹤城距离季莱所在的滨城三百多公里,是座四线城市,不大,以丹顶鹤闻名,动车过去才一个多小时,季莱和孙建平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到事先定好的酒店。

    走进大堂,一看装修风格,季莱立马拉住孙建平,问:“咱单位不过了?”

    “哪啊?!我自己添钱定的,咱们单位那个预算也就勉强住个小宾馆,太吵了,休息不好。”

    “多少钱?我转你。”

    “请我吃烤肉就行。”

    季莱想起来了,“鹤城烤肉很有名吧?”

    孙建平竖起大拇指,“相当有名。”

    到前台办理入住,孙建平特意要了两个挨着的房间,办完坐电梯上楼时他对季莱说:“自己住别害怕,我就在隔壁。”

    季莱瞪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干什么的?”

    孙建平笑笑,“万一闹鬼呢?”

    “唯物主义,注意素质。”

    “好嘞。”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在酒店吃完早饭就出发了,这位保外就医的犯人叫“陈凯”,鹤城本地人,三年前因抢劫入狱,去年七月又因肺结核保外就医,一年期满,所以未管所要派人来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按照档案上提供的地址,季莱和王禹找到陈凯家,他家离市区很远,几乎到了城边,而且是平房区,旁边有一个工地,此时正在施工,尘土飞扬,把季莱呛得直捂鼻子。

    “莱莱,到了没?”孙建平说完止不住咳嗽两声。

    季莱挨家捋门牌号,终于看到陈凯家,“这,到了。”

    她抬脚要往屋里走,被孙建平一把拉住,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两个蓝色医用口罩,撕开外包装,说:“把这个戴上,肺结核传染。”

    季莱皱了下眉,“不用了吧?”

    “叫你戴你就戴,快点!”

    说着孙建平把手里的口罩贴到季莱脸上,挂绳各挂一只耳朵,戴好后季莱看着门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有点像医学生。

    陈凯家比季莱想象得还要破旧,客厅连沙发都没有,只有几把红色塑料凳,被太阳晒得掉了色,感觉坐上去便会散架。

    出来迎客的是陈凯爸爸,他个头不高,满面沧桑,看到季莱和孙建平戴着口罩先是一愣,随即季莱拿出警官证亮身份,陈凯他爸有些畏惧地往后稍了一步,招呼他们坐下。

    孙建平环视这个一贫如洗的家,说:“叔叔我们不坐了,你儿子呢?”

    “在里屋躺着呢。”

    “那你叫他收拾收拾,把证件都带上,跟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出完诊断再去派出所一趟。”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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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他爸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神色慌张,问孙建平:“警官,为啥要去派出所啊?”

    “噢。”孙建平解释道:“就是走个程序,问问陈凯在保外就医期间有没有遵守纪律。”

    “小凯得这个病几乎不出门,哪还敢违法乱纪啊,警官,我保证我儿子很听话。”

    见老人情绪有点激动,季莱上前安抚,“叔叔你别担心,真是走个程序,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就回来了。”

    陈凯爸爸叹了口气,“我这个当爹的没能耐,挣不着钱,他妈还有间歇性精神病整天只能关在家,小凯是因为家里拿不出钱给他妈看病才去抢劫的,都怪我没本事,害了孩子啊。”

    老人止不住抽泣,季莱别过脸去,站在窗口不说话。

    孙建平说:“叔叔你别上火,先把孩子病治好要紧,以后日子还长,您去把他叫出来吧,我们抓紧办事。”

    陈凯爸爸用磨破的袖口擦了两下眼泪,“好,我给你们叫去。”

    五分钟后陈凯从里屋走出来,十九岁的少年身形消瘦,眼窝凹陷,脸色蜡黄蜡黄的。

    “警官好。”

    虚低的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家里环绕,给人一种下一秒他就要和房子一同消失的脆弱感。

    孙建平点点头,说:“收拾好了走吧,先去医院。”

    陈凯答应一声,在门口换完鞋跟季莱还有孙建平身后出去。

    季莱之前跟张队在市里进行过两次保外就医考察,所以对流程很熟悉,鹤城虽说没来过,但走的程序一样,她和孙建平把陈凯直接带到医院门诊,挂号、拍片都很顺利,没想到在等医生诊断的时候出了问题

    医院门口,季莱、孙建平还有陈凯三个人像门神一样地杵在那。

    季莱正在解烟瘾,考虑到陈凯肺结核,她故意站得远,又把孙建平叫过身边,问:“什么情况啊?那医生为什么不给开诊断?”

    “莱莱,你还真是咱们未管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有话直说。”

    “门诊医生卡着不给开诊断无非是要钱,哎,这种情况常有,叫咱们赶上了。”

    季莱压根儿没往钱那方面想,以为每个医院规定不同,她照台阶下弹弹烟灰,问:“给多少钱合适?”

    孙建平一听季莱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给钱也不用你操心,他家不拿谁拿啊?”

    可是陈凯家的情况季莱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烟抽完,拍拍孙建平的肩膀,“我来吧,他家穷得就差卖房子了,哪来的钱。”

    季莱抬脚要往医院走,被孙建平一把拉住,“莱莱!莱莱!”

    “给多少合适?”

    孙建平紧皱眉头,“真给啊?”

    “快点!别磨叽。”

    孙建平看了旁边的陈凯一眼,“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走进门诊大楼,季莱则在外面看着陈凯。

    “一会儿记得谢谢孙警官,给大夫的钱是他替你掏的,刑满后挣到钱了别忘还人家。”

    少年眼含泪水,但没有流下,他把脸别过去,紧咬嘴唇。

    十分钟后孙建平手里拿着诊断出来,季莱感慨钱的力量果然无穷尽,她想起有一年去陕博参观,领取免费票的队伍从出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而旁边售卖某个付费展馆的窗口却没人,售价三十元,也就是说如果不想花钱的话只能在烈日下排,一小时,两小时,时间不一定,但只需花上三十元就可以凭票马上进馆,而且馆内所有展厅都可以参观。

    那次凭着周平堉的机灵,识破其中“玄机”,才让他和季莱两人免受暑热之苦

    季莱从孙建平手里接过诊断,感觉花钱买的纸分量都格外重。

    孙建平看了下时间,说:“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两人同时看向陈凯。

    他摆摆手,“我中午能回家一趟吗?我爸在工地干活回不来,我得给我妈做饭。”

    孙建平刚要说好却被季莱抢过话,“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我给你点两个菜你带回家。”

    “不不用了。”

    “走吧,不麻烦。”

    他们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炒菜馆,季莱帮陈凯要了两个肉菜,等陈凯走后孙建平喝着大麦茶开始对季莱说教。

    “莱莱,你心这么好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季莱笑笑,“赶上了。”

    “你就是太善良。”

    “你不也是吗?”

    孙建平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喝茶。

    午饭结束后俩人回宾馆休息一会儿,两点钟才带陈凯去他家片区的派出所。

    到派出所签字顺利多了,都是一个系统的,没什么难为一说,办完后季莱让陈凯回家,而她和孙建平因为是明天一早的火车所以还要在鹤城留一晚。

    陈凯走后,季莱问孙建平,“在医院花了多少?”

    “二百。”

    “还行,不多。”

    孙建平又问季莱:“你刚才是不是给陈凯钱了?”

    “给了五百。”

    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季莱请孙建平吃了鹤城有名的烤肉,两人还要了啤酒,一人一瓶,不多,边吃边聊单位八卦,很多事季莱都不知道,给她听得一下惊讶一下无语。

    期间何振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听见,烤肉店喝酒聊天的人多,太吵了,等季莱发现赶忙去外面给何振回过去。

    这回换他不接不会生气了吧?

    季莱又打过去,嘟嘟响到挂断,她改发信息,“和同事吃饭呢,店里太吵没听见。”

    发完信息她回到店里,刚坐下何振电话又打过来。

    “你在哪?”他问。

    “吃饭呢。”

    “位置发我一下,我进市区了。”

    “你来鹤城了?”

    孙建平小声插话,“谁啊?”

    季莱摆摆手,对何振说:“行,我给你发位置。”

    第42章

    挂断电话季莱对孙建平说:“何振来了。”

    “谁?”

    每个字孙建平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想确认。

    “何耀他哥。”

    何振的名字好像情绪催化剂,孙建平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他来干什么?”

    “接我吧。”季莱也叫不准。

    “接你?跑三百多公里来接?”

    季莱知道再撒谎没有意义,索性说实话,“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听到确切的回答后孙建平嘴里的烤肉变得了无滋味,想说的话像蚁群攀爬筑起高墙,可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以前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季莱,却没想到季莱会选择一个少年犯家属,而且这个人是她公开承认的第一任男朋友,起码孙建平头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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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莱。”

    季莱跟他碰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周平堉的话她都不听,何况别人。

    劝说被孙建平改为打听,“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帮何耀调监区之前吗?”

    “之后。”

    孙建平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苦涩,暴苦

    之前之后好像没所谓了,总之人俩现在是情侣关系

    十分钟后何振赶到,季莱发现他的衣服是新的,鞋也是,貌似用心收拾了一番,似夏夜晚风般清爽。

    对季莱来说上班算出门,要洗脸洗头,穿漂亮衣服,可对何振来说这种才算出门,平时去店里简直跟在家一样随意。

    何振进屋顾不上坐,跟孙建平客气打招呼,“孙警官,我弟的事麻烦你了,一直跟季莱说想请你吃饭也没机会。”

    “我跟莱莱这关系不用请客,换了别人我能帮也未必帮。”

    嗯?

    季莱扫了孙建平一眼,这句话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季莱猜想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对何振印象不好所以才说话带刺

    何振坐到季莱身边,车钥匙放桌上,问季莱:“事忙完了吗?”

    “忙完了。”

    孙建平叫服务员添一套餐具,何振戳开外包装,季莱把水壶递给他,“烫一下。”

    “没事。”

    “快点。”

    “好~”何振老老实实把餐具挨个烫一遍。

    孙建平把视线移开,情愿自己瞎了,可这种场合他没法一走了之。

    “你过来办事的吧?”

    何振嗯了声,有点含糊。

    孙建平笑笑,“我说嘛,这么远不至于特意接莱莱一趟。”

    何振拿起蔬菜拼盘里的黄瓜条塞嘴里,咬得清脆。

    孙建平又问:“你做什么工作啊?”

    “小买卖。”

    “食杂店吗?”

    “差不多。”

    “那确实小。”

    季莱意识到话风不对,对孙建平说:“他开台球厅,有时间你可以过去玩。”

    “我哪会玩台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学呗,不难。”

    何振将烤好的肉夹给季莱,问孙建平:“你喜欢吃什么肉?再点几盘吧。”

    “哎呀!你看我光顾聊天了。”

    孙建平朝服务员招手要来菜单,递给何振,“我跟莱莱吃差不多了,你点吧,这么远开车来,多累。”

    何振笑着接过去,还真象征性点了两盘牛肉。

    “哥们儿,你”

    何振打断孙建平,“孙警官,叫我何振就行。”

    “噢,你也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吧,你知道我大名吗?”

    “知道,季莱告诉过我。”

    “你弟转到病监后挺老实的,不用担心。”

    何振低头,“谢谢。”

    季莱熟悉他这副神情,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提到何耀也这样,季莱知道他不是因为有一个坐牢的弟弟感到自卑,而是又想起那段颠簸的日子。

    对比别人或平静或优渥的人生,何振过得并不好,就算装得无所谓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

    烤盘上的肉烤得“滋啦啦”响,何振和孙建平一人夹了一块肉,同时伸向季莱的盘子。

    “你俩吃吧,不用给我夹。”

    何振的烤肉先落下,孙建平只好把筷子收回去,“何振喝酒吗?”

    他摇头,“我开车了。”

    “那我跟莱莱喝。”

    见酒瓶空了孙建平还想要,季莱拦他,“不喝了,聊会儿咱们就回去。”

    孙建平嘿嘿一笑,“行,听你的。”

    何振吭了声,直起身晃晃脖颈。

    这是不耐烦的信号,季莱知道何振在忍,而这股火最后会不会转移到她身上未可知

    服务员把后点的牛肉端上来,季莱拿过夹子开始烤肉,刚扒拉一下就被何振抢走,“我来。”

    季莱小声说:“别烤时间太长,该老了。”

    “嗯,你先吃别的。”

    何振声音也小,从孙建平的角度看两人好像在说悄悄话。

    “莱莱,下个月张队家孩子结婚你知道吗?”

    “他家孩子不是才上高中吗?”

    “那是老二,结婚的是老大。”

    季莱满脑袋问号,“他家两个孩子啊,我以为就一个呢。”

    孙建平:“诶?我记得你有姐来着,你妈在她那吧?”

    “嗯。”

    “花城挺好的,就是热,一般人受不了,阿姨待得还行啊?”

    “习惯了。”

    季莱感觉有点冷落何振,在桌下捏他手,何振反过来挠她手心,把她痒得直笑。

    “笑什么呢?”

    “啊?”季莱抬头看孙建平,“没什么。”

    视线又落到烤盘上,她问何振:“好了吗?”

    “好了。”

    何振把肉一分为二,先夹给季莱,又夹给孙建平,烤盘空了,他又开始烤下一盘。

    季莱用生菜包了一块肉放进他盘子里,“吃完再烤。”

    何振一口吃掉。

    “好吃吗?”

    “好吃。”

    看不下去了!

    孙建平倏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他前脚离开,季莱马上问何振,“你跑这么远来干嘛?”

    何振放下夹子,“不说了吗?接你。”

    “动车才一个多小时,哪个方便?”

    “我接你方便。”

    嘴真硬,不过她喜欢听。

    “我先去把单买了。”

    何振拿手机直奔收银台,季莱目光追随,以致孙建平回来坐下她才发现。

    “何振呢?”

    “洗手间。”

    “你男朋友好像不太爱说话。”

    “有点认生,你别介意。”

    季莱暗想,他对你算好的了,对我那会儿更认生

    何振买完单回来顺手把小票揉成团扔进桌下垃圾桶,见他不动筷子,孙建平说:“吃啊,没见你吃几口。”

    “不太饿。”

    孙建平看向季莱,“那咱走吧,我去买单。”

    何振招手拦了下,“买过了。”

    孙建平有点不好意思,“跑这么远来让你请客,等回滨城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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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气,应该我来。”

    回到酒店,经过大堂时孙建平叫住何振:“给你再开一间吗?”

    何振搭着季莱肩膀,臂弯缩紧,“我当然跟她住。”

    “啊,行。”

    孙建平大步往电梯方向走去,何振看他走出了义愤填膺的步伐,挠挠额头,无语到想笑。

    季莱预感何振会找事。

    果不其然,门刚关上她就感觉屋里气氛诡异。

    何振打开窗户点了根烟,杵着高个子,跟窗帘杆似的。

    “没吃饱吧?给你泡个面啊?”

    季莱找出睡衣,刚要去拉窗帘,可何振挡着,一动不动。

    “不吃啊?”

    何振斜睨她,“饱了。”

    声音冷得像从冰箱刚拿出来一样。

    季莱抢过他的烟抽了一口又还回去,“是不是生气了?孙建平之前不这样。”

    何振把烟使劲戳灭,烟头七扭八扭。

    “真的,没骗你。”

    以前季莱真没觉得孙建平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和王禹一样都是好朋友,今晚孙建平说的那些话明显已经越界了,何振那么精,三言两语就能明白怎么回事。

    转过身来,何振问,“你之前处的男朋友他见过吗?”

    “没有。”

    “因为我是犯人家属才不得不讲,对吧?”

    季莱歪头看他,“吃醋啊你?”

    何振转过去不给她看。

    季莱捧着他的脸逼他转回来,“不是不得不讲,是我愿不愿意讲。”

    主动权永远在她自己手里。

    季莱的话终于让何振体会到一次特殊,他是不一样的存在。

    见何振脸色缓和,季莱波动的情绪才回归平静,“你今天干嘛穿这么帅?”

    “平时丑吗?”

    季莱双手环抱他的腰,“你在给我挖坑。”

    “不傻。”

    “我去洗澡,你少抽点。”

    烟头丢进烟灰缸,“不抽了。”

    拉上窗帘,何振开始脱衣服

    第二天返程,孙建平执意坐火车,说他家离火车站近,坐火车方便,季莱让了两次没用。

    昨晚睡得早,不到七点何振就醒了,他一动季莱也跟着睁眼,两人都没再睡,起床收拾一下返程。

    今天鹤城有雨,从出发前就开始下,何振不得不放缓车速,开出一百多公里后雨过天晴,速度才提上来。

    路上何振给肖锋打电话,说季莱想吃鱼,让他买条大的,肖锋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兄弟,通话外放,季莱听到了,搞得何振很没面子。

    “让你买就买!”

    说完直接挂断,季莱忍不住笑。

    “下午还去单位吗?”他问。

    “当然不去,想累死我。”

    “吃完饭送你回家歇着。”

    “你不陪我啊?”

    何振幽幽一句,“怎么陪?”

    “干陪。”

    “收费,我很贵。”

    季莱竖起手指,“给你两块,不用找了。”

    何振笑着落下车窗,雨过天晴,潮湿的空气涌进来,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深陷。

    第43章

    今天肖锋特意做了很多菜,说大家一起聚聚,还叫了毛毛和小希,只是有一个人不请自来。

    看见曲芸的时候肖锋毫不意外,最近为了配合她治疗,何振接送过几次,不知是不是何振缓和的态度让她产生错觉,台球厅是她想来就来的地方,谁也管不了。

    当一帮人热热闹闹准备吃火锅的时候曲芸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福禄,他冲何振耸耸肩,意思他尽力了。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曲芸走到桌前,盯着何振旁边的季莱看,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曲芸不陌生季莱这个人,她知道赵盈是季莱帮忙介绍的,只是不知道季莱跟何振的具体关系。

    “坐这吧。”肖锋往一旁挪挪,把位置空出来,但这个位置跟何振还隔了两个人,曲芸不动。

    饭菜哪有热闹好看,一桌人的注意力全在曲芸身上,尤其是小希,她咬着筷子双眼冒光,仿佛有所期待。

    “坐我这吧。”

    季莱主动让位。

    不是她大度,而是在她眼里曲芸是小姑娘,没必要计较,再说曲芸现在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能别惹就别惹。

    “你坐。”何振掐着季莱脖颈给她按回去,转头看向曲芸,语气随着人变,“坐那,吃饭。”

    话少事大,何振说完曲芸没回嘴,老实坐到肖锋旁边。

    “吃饭吃饭,今天买的牛肉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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