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振哥怎么样?胖了瘦了?”
“还那样。”
福禄问:“他说什么时候回了吗?”
“快了吧,那个叫柳成的老板让他家亲戚过去接手,何振带他几天等熟悉了就回来。”
福禄点点头,“那就好。”
季莱感觉何振不在肖锋和福禄都没什么精神头,不像以往好似有使不完的干劲。
吃完饭福禄问季莱要不要玩一局消消食,季莱知道福禄很少主动约别人玩,不能驳他面子,痛快答应。
肖锋在吧台打游戏,时不时往那边扫一眼,福禄从不和女人打台球,季莱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
“诶?你这个怎么打进去的?”
季莱被福禄刚才那一杆打得有点蒙,还能拐弯吗?像手动画曲线一样。
“我教你。”
福禄有大把耐心,和平时判若两人。
季莱学得也认真,只是台球这东西需要经常练,不只台球,任何技能都需要反复练习,除非天赋异禀。
“挺好的,慢慢来。”
福禄绕着台球案转了半圈,站在离季莱一米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
季莱仿佛看破一样,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赢?”
福禄拿巧粉蹭台球杆,“什么?”
“你从不看对手,没有压力,一心都在球上。”
巧粉在手里定住,福禄若有所思。
肖锋视线转回来,心里沉沉叹口气,他明白福禄什么心思,也明白福禄不会跟何振抢女人,正因为福禄是好兄弟,肖锋才心疼,毕竟他以前也暗恋过别人,过程心酸可想而知。
哎,感情这种事上哪说理去?
肖锋望着窗外伤春悲秋
玩完从台球厅出来季莱看到右侧十米外的路灯下站着个人,只露个后脑勺,看不清是谁,她没多想,上车往家开。
开着开着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她发现后面一直有辆出租车跟着她,若即若离,可能出于职业的敏感,到家停好车后她故意在车里坐了几分钟。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因为那人很快出现了。
季莱认得他,是邓利强的小弟,叫什么阿力的,他跑得气喘吁吁,光用手跟季莱比划,喘得说不出话。
季莱家小区虽说车能开进来,但必须是登记过的住户才行,出租车不让进,他应该是下车后跑过来的。
“美女。”阿力终于把气喘匀了,“我找你有事!”
阿力总是那副贱嗖嗖的表情,季莱看了就讨厌,“说。”
“你跟何振还在一起啊?”
“关你什么事!”
季莱转身要走,被阿力一把抓住手腕,她反手钳制,将阿力胳膊拧了半圈紧贴后背,下一秒朝他膝盖猛踹一脚,阿力瞬间跪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姐姐饶命!强哥让我给你送个东西,送完我就走。”
“给我?”
“你先放开我!好痛!”
季莱松手,阿力扶着墙根踉跄站起来,从裤兜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长得挺漂亮怎么这么野蛮呐?!”
他揉揉手腕,有些畏惧地看着季莱。“强哥说他出于好心才告诉你,别傻呵呵被人耍。”
阿力说完一瘸一拐离开,嘴里还骂骂咧咧,季莱没再理他,拿u盘上楼。
回到家季莱没顾上干别的,打开电脑把u盘插上,里面只有一段录音,双击点开,录音不长,是何振和邓利强的对话,貌似在租车公司。
这段录音季莱越听脸色越难看,等听完她指尖冰凉,心一抽一抽地疼。
以前周平堉失恋的时候曾跟季莱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哪种情感是完全牢靠的。”
此刻季莱望着录音尾端的进度条越发觉得这句话很对,或许从最开始何振就只想维持炮/友关系,而睡过之后他对季莱的质问只不过想让季莱担责,那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肾不走心
关掉电脑,季莱点了根烟开始收拾何振的东西,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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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她的手都在抖,收拾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何振的,哪些是自己的。
在一起住久了两人的东西都混着用,现在要把每一样进行辨别、拆离,无异于在同一个伤口上反复捅刀
收拾完季莱用胶布把纸箱粘好,打开手机将何振微信删除,电话拉黑。
即便做了这么多,她也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她依然对何振恨不起来,但自尊心不允许她忽略这个录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再像平常一样跟何振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下去。
她本想当天晚上就把何振的东西还有车都送走,可一直提不起劲,录音里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循环。
“我是为了何耀才跟她在一起的,说白了就是利用。”
“女人我有的是,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
对比这些季莱做的事太犯贱了,给何耀送吃的,让何振搬过来住,还串班飞三千多公里去看他季莱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眼泪止不住在眼圈打转。
从懵懂的青春期到现在季莱从未尝过爱情的苦,她觉得遇见何振是她的报应,没有人可以一直顺遂,她也不例外。
经过一夜未眠,第二天季莱开车到台球厅,把箱子和车钥匙扔到门口就走了,等肖锋出来时季莱已经上了出租车,在他把箱子抱进屋里的一刻季莱看到属于她跟何振的过去就这样轻飘飘散尽,明明相遇的回忆无比沉重,似千斤万斤,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上天在毁掉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会做什么铺垫,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来一道惊雷,几年前那一晚的相遇就是错的,她凭什么以为再见是命运给的偏爱?凭什么相信那些云雨是动心的附赠品?是自己贪心过罗刹,要了不该要的情
在季莱把东西送回之前何振就感觉不对劲了,因为从他那发出的一切联系都被中断,他本想联系周平堉,可衡量再三觉得不妥,最终打给肖锋,让肖锋去一趟季莱家,不用上楼,看看她家里开没开灯就行。
肖锋一头雾水,单纯以为小情侣吵架,异地嘛,难免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收到季莱送过来的纸箱。
打开后他看见一张纸条,赶忙把福禄叫来一起分析,“你怎么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我后悔了。
字体板板整整,连一滴多余的墨水都没蘸到纸上。
“看着像吵架。”福禄说。
“你觉得季莱是那种特别作的女人吗?”
“长得确实像。”
肖锋摸摸下巴继续分析,“我感觉她挺喜欢振哥的,要不然能分开没几天就打飞机过去看他吗?”
福禄拍了下箱子,“那这些怎么解释?”
肖锋紧皱眉头,愁得慌。
“振哥不是瞎搞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昨晚没问啊?”
“没敢问,他心情不好我才不往枪口上撞呢。”
福禄把箱子放到吧台下面,“别猜了,有误会解开不就行了,说不定人俩明天和好了呢。”
“就怕不说,憋出内伤。”
这时有客人叫福禄,他拿球杆继续打球,肖锋还在那假装捻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思到最后肖锋拨通周平堉电话,他那边很安静,不知道在哪。
“喂,哥们儿,干啥呢?”
“在公司呢。”
“忙不忙?”
“不忙啊,你说。”
“季莱好像跟振哥吵架了,给振哥弄得有点颓,你帮着哄哄呗,我不好直接找季莱。”
周平堉完全不意外,他也以为是正常的小情侣吵闹,一口答应,说包在他身上
自那天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天雨,每天阴气沉沉,把城市淋得狼狈不堪,走在街上不绝于耳的鸣笛声搅得人心神不宁。
季莱整日闷闷不乐,孙建平总过来给她讲笑话,但她实在笑不出。
“怎么了莱莱?有心事啊?”
季莱扒拉桌上的笔帽,“没啊。”
“从请假回来你就没笑过,有啥事跟哥说。”
“真没事。”
孙建平不放心,“下班吃饭去啊,我请你吃大餐。”
“不去了。”
“走吧,你这恋爱谈得把我们都忘了,一次聚餐都不去。”
笔帽掉到地上,季莱捡起来,望着外面阴霾天,心情好像更不好了,“吃什么?”
“火锅怎么样?这天吃火锅正好。”
“叫王禹一起吧。”
“行,我跟他说。”
本来约好的三人组聚餐,可下班时季莱只看到孙建平,没看到王禹。
“王禹呢?”
“家里有事,下午就走了。”
“咱俩还吃吗?要不改天。”
“吃呗,我都定好位置了,它家很火,在中山路那边。”
季莱一听路名有点泄气,“哥,那边很堵诶。”
“没事,时间还早,很多公司没下班呢,我快点开。”
行吧。
这家火锅店装修高档,消费不低,季莱之前跟周平堉来过一次,人均多少大概有数,这回她没把点菜任务交出去,怕孙建平点的话这顿饭没有一千也得八百,吃不完还浪费。
点完菜季莱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转头碰上孙建平笔直的目光,“还有想吃的吗?”
“没有,想吃的你都点了。”
季莱笑笑,转瞬又收回去。
“跟男朋友吵架了吗?”
“没有。”
孙建平拧开一瓶草莓果汁递给季莱,“他要欺负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一提起何振,季莱便感觉胸口闷闷的难受,她的反应告诉孙建平,绝不止吵架那么简单。
“早就告诉你离他远点,你偏不听!”
“离谁远点?”
两人闻声齐齐抬头望去,季莱的心跳忽然加速,脸颊燥热。
何振?
他竟然从花城回来了?
分别几天他没什么变化,只是下巴的胡茬有点重,至少两天没刮。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可以吗?”
何振应声侧过身子,服务员把菜端上桌马上离开。
孙建平:“我以为谁呢,何振啊,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何振完全忽视他,手指蜷着敲敲桌面,“出来,找你有事。”
季莱像没看到他似的,端起盘子往锅里下肉,她想用这个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出来!我说最后一次!”
偌大的餐厅人声嘈杂,但何振的喊声还是盖过这一切,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外人以为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太常见了,根本不足为奇,但广大吃瓜群众还是对八卦热情不减,一个个抻着脖子看得兴起。
见周围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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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孙建平试图缓和,“有话好好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何振的脸色阴得吓人,但因为孙建平帮过何耀,他不得不尽全力维持最后的体面,“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几分钟。”
季莱不想闹得难看,对孙建平说:“你先吃,我马上回来。”
孙建平站起来,撞上何振阴沉的眼,又坐回去。
曾经季莱是连接两人的那根线,现在线断了,各自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孙建平有预感,只要他坚持拦着季莱,说不定何振会对他动手。
等那两人走出餐厅,孙建平叫来服务员,“给我来瓶酒吧。”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酒?”
“烈的。”
“白酒可以吗?”
“随便。”
服务员最爱听“随便”两个字,转身就拿来一瓶中档价位的白酒,报完价格见孙建平点头,赶忙帮他打开
“上车!”
何振把季莱拉到车旁,打开车门。
季莱没动,“你有什么事就在这”
话没说完季莱被何振推着塞进后座。
车子隔绝了外面的杂音,突然的安静让季莱很不舒服,何振更没给她适应的时间,掐着下巴吻过去。
乌云压顶没有雷声,行人经过低头不语,整个世界静下来,唯独季莱的耳边噪声一片。
她用力想推开何振,却反被他压住手腕,不出五秒钟,两人都气喘吁吁。
突然何振感觉腹部一阵痛,他面色痛苦地撤回去,转瞬又笑了,“你就这么喜欢无缝衔接吗?”
季莱甩过去一巴掌,打得响亮。
有血从何振嘴角慢慢渗下,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抬手蹭了蹭,低头看看,他没感觉疼,毕竟血腥和分手相比,后者更暴烈。
“如果打我能解你的气,那你打吧。”
季莱很想再打一巴掌,但她在看到何振流血那一刻心疼了。
真他妈贱!她就是贱,才被何振欺负到头上。
“何振,我一分都不欠你的,以后别他妈来找我!”
“季莱。”
何振气丝游离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的血顾不得擦,他说:“你得让我死个明白,否则你别想好过。”
季莱冷笑一声,“怎么个不好过法?”
“我会每天找你。”
“你是进不来小区还是找不到门牌号?”
何振捏紧拳头,看向季莱的眼睛似一幅白色巨幕,恨意一目了然。
“你这逢场作戏做得可真够全套。”
何振迷惑,“什么?”
“被你利用我认了,你不是女朋友多得是吗?不差我一个。”
这些熟悉的字眼让何振一下恍然,他撑起身子,“邓利强都跟你说什么了?”
季莱抓着门把手,半转过脸,“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赖不到别人头上!何振,如果你再来找我,只能让我更加恶心和你那段过去,所以你识相点,好聚好散。”
说完季莱开门下去,没再留下一个字,也没回头。
命运将如何处决他们没人知道,在结局来临之前,每个人都自觉有魔鬼之手,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相信爱的总会来,也相信不爱的总会去。
只是,当仍然相爱的两人开始纠缠,故事的结局将有万般可能——
作者有话说:咋转正之后就没人看了呢?评论也没了
后面还有不少剧情呢
第46章
早上肖锋骑着小电驴来到台球厅,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发现锁头不见了,他下意识以为店里进贼,掀开卷帘门进屋抄起墙角的扫帚,四处找了一圈,终于在二楼隔间发现“小偷”
“振哥,你怎么回来了?”
肖锋放下扫帚走过去,桌上一堆烟头,窗户开着,烟味散得差不多了,只是何振脸色不太好。
“几点到的?”
“昨晚。”
“一宿没睡啊?嗓子这么哑。”
何振揉揉眼睛,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说:“我明早飞机走。”
肖锋刚要问怎么这么着急,一下反应过来,“你去找季莱了吗?”
“去了。”
“和好了吗?”
“没有。”
肖锋急得五官皱到一起,“你是不是又犯倔?女孩子要耐心哄,要不等福禄来我再陪你去一次。”
“她正在气头上,缓缓再说。”
“擦!再缓黄瓜菜都凉了屁的了,什么节骨眼还玩自信呢?!”
不是何振自信,而是昨晚季莱的反应恰恰说明她是在乎的,对比她跟郭冬冬分手时的状态一目了然。
何振还要摸烟,被肖锋一把抢走,“别抽了,我去给你煮碗炝锅面,吃完赶紧睡觉,总这么熬身体不要啦!”
说完他往前凑了凑,盯着何振嘴角,“啧啧”一声,“看来真把季莱当心肝宝贝呀,才刚吵一次架就上这么大火,嘴角都红肿了,估计要起水泡,等我再给你煮个鸡蛋敷一敷。”
何振咬咬牙,什么大火?那是被巴掌扇的,扇的!
可他有苦说不出,因为太他妈丢人了
这边肖锋刚下去,何振起身到洗手间洗漱,嘴角一碰就疼,只能尽量避开。
收拾完他下楼去租车公司,他要搞清楚原本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对话是怎么通过录音到季莱手里的。
何振盘算着两种可能性,一是邓利强录音了,另外一个是毛毛使坏,将店里监控发给了季莱。
为什么会猜到毛毛身上呢?
因为从他来租车公司第一天开始就被柳成要求所有事必须征求何振的意见,他却经常流露想要说得算的念头,何振倒不是霸着地方不让,而是柳成不许他走,但站在毛毛的角度,确实是何振挡了他的道。
打开电脑,何振开始查近一周的账,越查越闹心,租车明细乱七八糟,还有好几台逾期没收回的车也没标注是续租还是什么原因,关掉表格何振开始捣鼓监控,几天前毛毛告诉他监控坏了,他质疑怎么刚换没多久又坏,毛毛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何振猜测是人为,果然刚插上电源监控画面便恢复如常,肯定是毛毛不想让他看,不过拔电源这个操作是不是有点过于白痴?
临近十点,毛毛终于吹着不在调的口哨来上班了,手里拎着一碗豆腐脑还有两根油条。
看见何振他惊得差点原地绊跟头,“振振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吗?”
“不是,姐夫说你还要待段时间,没想到这么突然。”
何振笑了下,眼里毫无暖意,“我明早就走,别害怕。”
“害怕啥。”毛毛举起油条,“吃早饭了吗?来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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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毛毛怯怯地走过去,双手因紧张不停地揪着裤子。
“最近乱找女人了吗?”
“我天天回家,找什么女人啊。”
没少找吧?
见何振眼神不对,毛毛一下萎了,双手合十,语气充满祈求,“振哥,我错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媳妇。”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振哥”,听着像肖锋,见何振不动,毛毛提醒他,“锋哥叫你呢。”
何振站起来,说:“监控我修好了,再坏的话及时告诉我,我换新的。”
毛毛五指并拢照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你放心去吧,有我呢。”
放心去吧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何振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毛毛喊了一句:“我明早把车开走,你找时间去机场取一下。”
“好嘞!振哥你喝点菊花茶吧,嘴角好像上火了。”
“”
滚。
回到台球厅吃完面,何振打开电脑调取门口监控,从毛毛说租车那边监控坏掉的日期开始查起。
肖锋问:“谁丢东西了?”
何振叼着烟直勾勾盯着电脑,面色凝重,肖锋知道他心烦,拿上电动车钥匙去买菜。
他前脚刚走,何振忽然在监控画面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后走进租车公司,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离开。
是邓利强。
而他来的时间正式季莱跟何振翻脸的前一天,也是在那天邓利强又给何振打电话,还是为了赔钱的事,这次直接杀价到五万,何振当时在忙,一句话拒绝便把电话挂了。
难不成邓利强蓄意报复?
今天天气很好,一扫阴雨天的烦闷,只是季莱的心情依然低落,像不被阳光眷顾的暗角。
中午孙建平过来敲门叫她去食堂吃饭,视线对上的一瞬季莱又想起昨晚。
跟何振分开后她回到餐厅,好巧不巧店里放的歌是《最爱》,去草原时季莱曾在何振车上听过,她忍着泛酸的眼睛用力摩擦扇何振那只手,企图抹掉痕迹。
“干嘛?动真心啊?!”
季莱闻话抬头看向孙建平,眼泪不自控地流下来,她慌忙躲闪。
孙建平递给她一张纸巾,“为了那个男的值得吗?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强一万倍。”
季莱没说话,把眼泪抹掉,草草结束这顿饭局。
本以为闹得有点不愉快孙建平会生气,没想到今天他像没事人一样照常过来,说话也照常,只是没再提何振的名字
下午队里开大会,季莱忙到快七点才从单位出来,下车后想去吃碗面,没成想刚走到店门口却碰到何振。
他穿了件白衬衫,站在黄昏与黑夜交织的光影里冲季莱弯弯嘴角。
“回来了,吃饭了吗?”
季莱默然地站在何振对面,许是周围一切包括这个男人在内都舒服得让她神魂飘远,季莱没想发火,也没阴着脸,因为她清楚,只要何耀在监狱一天,以后都不可避免跟何振碰面,如果每一次都唇枪舌战太耗心力了。
她选了所有能想到的应对方法里最欠抽的一个,沉默。
不管何振说什么季莱都缄口不言。
“我明早走,过来跟你道个别。”
终于到了这一刻
不知为什么季莱心里竟觉得一丝轻松,从昨晚在饭店遇见开始她一直神经紧绷,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虽然季莱很清楚是自作多情,可她控制不了。
何振慢慢走上前来,看季莱的眼神晃动得厉害,他有些哽咽地说:“我可以解释吗?”
“不需要。”
“行,那我问个问题,是毛毛给你的录音吗?”
“不是。”
何振点点头,范围缩小,现在问题是毛毛给邓利强的录音还是在现场时邓利强自己录的?何振比较倾向后者,但结合邓利强去过租车公司的画面,他又有点叫不准。
等季莱走进小区,何振点了根烟,想起临回来之前柳成说的话。
“要不你干脆到花城帮我吧,我准备再开个汽车美容会所,滨城那家店就交给毛毛,你专心管这边。”
他不光嘴上说,而且还付诸实际行动,前后带了好几个姑娘给何振认识,只要何振跟其中一个好上,那么季莱就会变成过去时,留在花城自然而然不是问题。
柳成的目的很明显,就想让何振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忠臣一样,只是何振拒绝得毫不犹豫,“成哥,我不能在花城长待,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得回去。”
季莱还在那呢,不管分手与否,何振都要和她待在一个城市。
“你再想想,花城这边机会多,钱好赚,比老家那边强,你之前那小女朋友和你弟的事都过去了,你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成哥,小芸是我妹妹,我女朋友是季莱。”
“好了好了。”
柳成见何振动真格,及时打住话题,没再勉强
一周后后宝马车自燃案件终于开庭。
本来何振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律师处理,可突发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原本举证期内上交的汽车租赁合同里的内容遭到了篡改,准确说是合同原件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何振在听到陈律师电话里讲到这句的时候着实有点蒙,“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是原件。”
何振仔细回想全部过程,确定自己给陈律师的合同没有任何纰漏,难道是陈律师?
何振马上否定自己的猜想,陈华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口碑一直是业界佼首,所以被收买这类事大概率不存在。
如果问题不是出现在陈律师这一环上,很可能有人偷偷将合同掉了包。
趁花城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何振正好趁此机会回滨城,不给柳成再挽留的理由。
说回就回,何振定了第二天下午直飞的机票,最近一个月飞行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基本都是临期买的票,很贵,好在柳成都给报销,直接走账不用跟他说。
晚上十点钟飞机落地滨城,何振从机场出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没那么潮湿了,他很不喜欢花城的气候,不是大太阳就是暴雨,热的时候热死,潮的时候浑身难受。
站在路边他点了根烟,现在去找陈律师肯定不行,这点破事不值得人家点灯熬夜加班。
见出租车区域排着长长队伍,何振走到大巴车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到季莱家附近的车票,开车时间还有五分钟,正好把烟抽完。
从决定回来那一刻他担忧的不是合同,而是怎么能见季莱一面。
被她单方面宣告分手后两人什么联系也没有,多数时候都是何振捏着电话,屏幕始终停留在季莱电话号码那一页,返回,点进去,再返回,再点,如此重复几遍后何振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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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晚季莱值班,或者把何振被拒之门外,起码也要到楼下看一眼再走,这是何振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时间到,何振掐灭烟上大巴车,八月是滨城一年最热的时候,即便到了半夜车里仍在开空调,他坐在窗边看着城市夜景向后疾驰,心里一片空荡,可他的欲望却显而易见,几近渴求,无法藏匿
半小时后何振从大巴上下来,再转出租车,终于在十一点抵达季莱家,按照平日习惯季莱应该已经睡了,可今天她家竟然亮着灯,看到那亮光何振飞快往楼上跑,生怕晚一秒灯会熄掉。
爬到六楼,何振在门口深吸几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谁?”
“我。”
何振没说名字,但他确认季莱知道。
门从里面打开,季莱歪头向外望。
预料之中,她没睡,预料之外,她竟然肯开门。
季莱刚洗完澡,身穿睡衣,头上盖着一条毛巾,刚才她从门镜看到何振的脸,想都没想就开了门,而当门打开,两人视线赤/裸对上时她又后悔了。
沉默如刀,在伤口上反反复复地戳
何振一只手把着门边,自下而上地把季莱打量一遍,随即抬手扯掉她头上的毛巾。
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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