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白炽灯微弱的光亮,何振终于看清季莱完整的模样,还是那么干净漂亮。
“你晒黑了。”
这是季莱开口对何振说的第一句话。
门“咣”地一声关上,何振捧着季莱的脸吻过去。
他本想说点什么作铺垫,可是分别这么久,好像说什么都不如这一吻来得实在。
唇齿纠缠,季莱没躲。
何振的嘴唇有点凉,夜风吹冷了他,怀里人又捂热了他。
在漫长的亲吻过后何振松开季莱,盯着她的脸急促喘息,想念在无声中传递,他听到季莱说:“何振,再耍我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不够。”
何振将她拉进怀里揉抱,“想我吗?”
季莱埋在何振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
想,很想,每天,每分,每秒。
夜深人不静。
衣服随意散在地板上,整个房间散发着肆意的情味。
何振似乎想把分别这段时间落下的全部补上,季莱只有缴枪投降的份。
等做完何振趴在季莱身上,没等气息喘匀迫不及待问她:“以后还敢不敢甩我了?”
“”
不是不敢,是不想。
季莱心里很清楚,从开始到现在每一刻都是何振在赢,他是英勇善战的骑士,季莱是丢盔弃甲的小卒,即便再重来一次,他依然可以凯旋而归。
何振翻身抽出来躺回床上,“宝马车自燃那件事,成哥跟我说最低也要把车钱弄回来,要不然他对朋友那边没法交代,但是邓利强想用你威胁我撤诉,我不可能因为他几个小动作就打退堂鼓,毕竟有把握打赢官司,所以我才编造那些话对不起。”
见季莱沉默,何振以为她不信,撑着身子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你在气头上我解释你也不听,我要想耍你早就对你下手了,何必等那么久。”
季莱把他按回去躺下,“我知道。”
事到如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真的,要么情场高手。
季莱钻进他怀里,“那天我打了你一巴掌,记仇吗?”
“话是我说的,该打。”
何振的回应让季莱很舒坦,“开庭了吗?”
“嗯。”
“还去花城吗?”
“不去了。”
季莱趴过来,何振只觉胸前一凉,手不自禁抓住床单
第47章
事实证明床事要循序渐进,一次性爽到底的结果就是下不去床。
季莱睡醒感觉浑身酸疼,想起来却提不起劲。
昨晚做了几次?
三次?还是四次?
有点混乱,反正套套盒空了
起床失败的季莱只得跟张队请假,何振倒是起得早,给她买完早餐又匆忙往店里赶。
车不在,何振坐地铁过去,从地铁站出来,他跟树下摆摊的阿姨买了一瓶冰矿泉水,趁等红灯猛灌几口。
在信号灯还有七秒即将结束时他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对,是两个,从不同方向汇合后拐进一个巷口,来不及拧严瓶盖,他大步跟过去。
是毛毛和邓利强。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搞到一起?跑过去的路上何振心里隐隐不安,而且这种感觉随着离他们越近越强烈。
如果何振没记错的话那条巷子不深,而且是个死胡同,所以她不敢贸然尾随。
巷口有家食杂店,这个季节老板会把冰柜放到外面,塞满各种冰淇淋和冷饮,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何振买了一听可乐站在竖式冰箱里侧,即便这样他也听不清毛毛和邓利强的对话,本来有机会听到的,可小店老板心血来潮打开了电视机,调到暑期档播放《武林外传》那个频道,主题曲唱起来侠气浩荡,搅乱了何振的视听,搞得他一点办法没有,总不能冲过去把电视机砸了
毛毛背对何振的方向站着,和邓利强边抽烟边聊,就目前情况看貌似很和谐,半支烟的功夫谈话结束,他俩一起往出走,在巷口才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何振见状赶快躲进店里,老板从电视剧里抬头,高涨的兴致还残留脸上,“又要买点啥呀?”
“”
何振看看手里的可乐,无奈指着货架说:“来包牡丹。”
老板拿下来放到柜台上,何振结账走人。
一时摸不着头脑,他在食杂店门口又站了几分钟才返回店里。
田师傅听见何振的声音忙从车底钻出来,扳手都来不及放下,问:“何振啊,你怎么回来了?花城那边不忙啦?”
何振递根烟过去,“嗯,成哥亲戚看着呢。”
见其他两个小工在忙,田师傅眨眨眼,故意放低音量,“听说开庭了,顺利吗?”
“顺利。”
一说开庭何振马上想起证据出的差子,改聊别的,“你家小川最近怎么样?”
“谈恋爱了,和以前的高中同学,都领家里来了。”
说到这田师傅摇摇头,一副为人父把心操碎的模样。
何振笑笑,“上大学还不让谈恋爱什么时候谈啊?”
田师傅双眼向上一翻,撇撇嘴说:“要那样就好了,你是没见着那姑娘,穿得可少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也不知道小川看上她啥了,唉,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了,随他去吧,不耽误学习就行。”
谈恋爱不耽误学习的还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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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肖锋从台球厅出来,何振跟田师傅说了声,过去把肖锋叫到一旁,两人小声嘀咕几句,完事儿肖锋骑上他的小电驴赶忙走了。
等他的身影在街口消失,何振转头去租车二楼,只是楼梯走到一半忽然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脚底一滞,差点崴着。
青天白日有点放肆了。
等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看见毛毛坐在转椅那,大腿上还骑着一个女人,衣服褪到腰间,场景香艳。
听到动静,毛毛从女人胸口抬起头,惊慌得不得了。
“振振哥!”
何振转过身去,双手叉腰背对他们,“我走,还是你俩换个时间?”
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转动的声响,毛毛说:“你先走,回头给你打电话。”
女人踩着高跟鞋从何振身旁擦过,步子不紧不慢,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与此相反,毛毛倒像个大姑娘一样脸红到脖子根,毕竟他被何振当面撞到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何振坐下,看着毛毛,他却不敢跟何振直视。
何振直接越过刚才目睹的画面,问,“你刚才出去了?我来的时候没看见你。”
“嗯?”毛毛以为何振会教训他一顿,没想到提都没提。
“啊那个,出去买点东西。”
为了不打扫惊蛇,何振往别的地方聊,“店里最近怎么样?”
毛毛不答反问:“振哥,租车合同还有复印件吗?”
何振挑挑眉,神色暗下,“你知道?”
“我姐夫跟我说的。”
“这件事你不用掺合,把店里管好。”
毛毛的手指止不住地摩挲衣角,不敢再问。
何振起身,“我去陈律师那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振哥你去吧。”
何振转身离开,他到楼下正好碰见肖锋过来,两人回到台球厅前台,躲开大家的视野。
“拿来了吗?”
“拿了。”
说话肖锋从手拎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何振,说:“一开始我还觉得没必要,没想到真用上了,不过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复印一份够了呗,整这老些。”
何振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说:“那边着急我先走了。”
“等下。”
肖锋叫住他,“振哥,有些事别认死理,你不是老板,差一不二就行了,能赔多少算多少,万一把对方惹毛犯不上。”
“我知道。”
何振拍了下肖锋肩膀,拿上车钥匙往外面走
去律师事务所路上何振一直琢磨毛毛和邓利强在巷口到底谈了什么,这俩人不会无缘无故搞到一起。
当初宝马车是经毛毛手租出去的,可出了事情,包括柳成在内的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何振身上,虽说他是店经理,理应出来主持大局,但毛毛把自己里里外外摘得这么干净也太不合乎情理了,而且事情发生到现在毛毛除了偶尔假装关心问了几句之外什么没管过,想到这何振有点闹心,理不出头绪,他决定先不把撞见毛毛和邓利强的事挑明,躲在暗处才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何振马上要到事务所的时候陈律师打来电话,说他临时有事要去趟法院,让何振晚点来。
被放鸽子,何振兴致缺缺地回到季莱家。
进屋他换鞋直奔卧室,早上走的时候季莱就在床上,等他出去一趟回来季莱还在床上,好像连一寸地方都没挪过。
季莱看见何振回来把电脑放到一旁,“干嘛去了?”
何振搭边坐下,“去店里看看。”
他摸摸季莱的脸,“好点了吗?”
在店里时季莱给他发信息说请假了,不舒服,而且重点强调责任方全在何振,他认。
季莱掰开他手指,“还行。”
“下次我轻点。”
季莱冷哼一声,翻身将一条腿压在他身上,“中午吃什么?”
“又饿了?”
何振视线向下,看见季莱胸口有几处红色吻痕,都是拜他所赐。
“你今天买的包子不好吃,我就吃了一口。”
“不能吧?闻着挺香的。”
“在吃的方面你的确不如肖锋。”
行吧。
何振低头在她颈窝沉沉吸了一口,把季莱痒得笑出声,“你是狗吗?怎么总闻我?”
“好闻。”
“我没喷香水。”
“就是好闻。”
季莱推开他,“晚上肖锋做什么?”
“你点菜,我让他做。”
这还差不多。
何振想起一个人,“叫周平堉过来吃吧。”
“不要!”
季莱拒绝得太干脆,何振不解,“为什么?”
“我跟他说咱俩分手了。”
“然后呢?”
“这么快就和好他会笑话我。”
以前都是季莱对周平堉冷嘲热讽,要是让他逮着机会,肯定没一句好听的。
“快吗?”何振面色一沉,“我感觉好久了。”
简直度日如年。
“反正就是快。”
“那多久算慢?”
何振想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季莱举手抻懒腰,“起码半年以上。”
懒腰收回,她再次警告,“不许叫周平堉,听到没有?”
何振笑了声,季莱把手放下,感觉他笑里藏刀。
“干什么?”
“他知道。”
季莱顾不上肌肉酸痛,腾地坐起来,“你说的?”
“昂。”
之前何振把分手的事跟周平堉说了之后,他并没按照常规套路去安慰何振,而是说:“可能是莱莱的原因,她之前几个男朋友处得时间都不长,但我俩多少年朋友了,这件事我不能站在你这边去指责她。”
“再说了。”周平堉笑得有点心酸,“她从来不听我的。”
刚才从律所回来路上周平堉给何振打电话,问他回来没有,想找他喝酒,何振说:“我刚回来,这两天要陪季莱。”
“我靠!和好了?”
“嗯。”
周平堉说这顿酒必须喝,而且必须何振请客才行。
“你死定了今天!”
季莱拉开架势要打,被何振用被子一把蒙住,季莱一身功夫像被下了锁,一招也使不出。
“呜呜”的声音传来,像蒙在鼓里一般不清晰,何振赶忙把被子掀开,撞上季莱气鼓鼓的脸。
何振有点慌,“我让周平堉闭嘴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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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都给我闭嘴!”
何振下意识咬住嘴唇
晚上吃完饭何振拿着租车合同复印件又去了事务所。
陈律师忙了一天,只能把见面安排在晚上,他匆匆吃完饭后来到会议室。
何振已经恭候多时了,两人没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谈事。
陈律师看着桌上何振递过来的文件,罕见放低姿态,“真抱歉,我觉得可能是我疏忽了,那天去法院之前我在肯德基吃了个早饭,可能那时文件放桌上占位置被调包了。”
何振心想:“你这个当律师的在上交证据时都没检查吗?”
如果这样问的话会让陈律师脸上肯定挂不住,于是他换个说法,说:“被掉包的租车合同是不是改了很微小的部分?不然以你陈律师的专业水准不可能发现不了。”
陈律师松松领带,“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都一致,只是名头改了,四海租车变成了“四河”,乙方邓利强的名字变成了“邓强”,我找人查过,那个“四河”子虚乌有,“邓强”更别提了,听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
“会对案件有什么影响吗?”
“一般证据都要举证期间上交,如果在开庭后提交必需是新证据,咱们这种情况有点吃亏,不过好在你还有邓利强威胁你的录音,正确的租车合同我会在下次开庭的时候拿出来,法院应该会酌情处理。”
每次邓利强跟何振的对话都有录音,不管是打电话还是面对面。
见何振紧皱眉头,陈华又说:“我有些人脉,合同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帮你们打赢这场官司。”
听到这番话何振的心才安定下来,“麻烦陈律师了,你看哪天方便,咱们一起吃个饭。”
“再说吧,我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忙,实在抽不开身,等有空了我找你。”
两人都是客套,谁也没把饭局的事走心,互相道别后何振离开事务所。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等。
尽人事,听天命。
就像肖锋说的有些事别认死理
与陈律师的自信相比,邓利强就衰多了,从接到法院传票后他整天忧心忡忡,不是喝酒就是跟人打架发泄,搞得阿力不敢找他,躲得远远的。
出事后他几次找何振和解,软硬兼施何振都没答应,其实他还找过一次毛毛,毛毛比何振好说话一点,但结果大差不差。
“我姐夫跟何振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做对店里有利他俩门清,根本轮不到我插嘴,再说你给那点钱都不够我舍一回老脸,你爱找谁找谁吧。”
听毛毛说完,邓利强有种山穷水尽的绝望,正当他走投无路,打算卖房子时偶遇了一个叫“沙棘”的男人。
邓利强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也没见过,就是前段时间在外面喝酒碰上的酒友,他不知道沙棘大名,但沙棘貌似挺有钱,每次吃饭都是他买单,喝过几次酒后他答应给邓利强介绍一份能赚钱的营生,至于赚多少全看个人本事。
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岂有不抓住的道理,没等沙棘具体介绍邓利强便连忙答应。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份营生会在日后把他送上不归路
第48章
曲芸在赵医生那结束最后一次看诊后决定下学期返校继续学业,她爸妈辞掉了滨城这边的工作,跟着去曲芸上大学的地方陪读,让一切重新开始。
八月末一家人打包行李出发,同行人还有何振,曲芸说唯一的请求就是让何振送她,何振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要回家问问季莱,好在前后也就两三天,季莱痛快批准。
曲芸重返学校让何振如释重负,但愧疚依然存在,只是多少减轻了些,之前每每想起她跟何耀,碰到什么开心的事何振都笑不出来,好像开心是罪,是他不能拥有的东西一样
曲芸念书的地方在万州,当初办理休学是以生病的名义,那里没人知道她的事,所以离开滨城对她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天看诊结束时赵盈送给曲芸一句话——“骨子里善良的人,即便走过一段弯路,最后还是会回到正轨。”
这句话是否是曲芸决定回去读书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赵盈确实帮助了曲芸如何化解那段痛苦的回忆。
开学前三天何振把曲芸送到万州,安顿好她父母后连忙买票返回滨城,他没告诉季莱哪天回,本想给她惊喜,没想到自己却被惊着了。
开锁进屋,何振像往常一样喊季莱名字,声音落下,一位阿姨模样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季莱则站在她身后。
三个人都有点懵,好在季莱及时反应,指着何振说:“妈,这是我男朋友,何振。”
妈?!
阿姨看着五十多岁,身穿碎花连衣裙,精神矍铄,五官精致,仔细看季莱的长相确实有几分像她妈。
何振眨眨眼,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阿姨。”
陈晖荣笑着应了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莱莱的男朋友呢,今年多大了?”
“三十。”
“做什么工作?”
“帮朋友管个店。”
何振笑得有点僵硬,冲季莱使眼色,可这也不是靠眼神交流就能说明白的,季莱没经验,何振更没有。
“阿姨,你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季莱她姐放我探亲假,我赶紧回来看看。”
见何振有点局促,陈晖荣往门口走,“我出去买菜,你俩在家待着吧。”
“阿姨,我带你俩出去吃吧。”
“出去吃干嘛,怪破费的,就在家吃。”
何振继续献殷勤,“我开车带你去,拎东西沉。”
“不用不用。”陈晖荣摆摆手,边换鞋边说:“你俩在家待着,过道就是菜市场,我溜达一会儿。”
门“砰”地关上,何振走过去凑到门边听了几秒,确认脚步声远了这才走回季莱身边,两人相视几秒,不约而同笑出声。
“要不要擦擦汗?我看你忙够呛。”
季莱把纸巾甩过去。
何振顺她意假装擦了擦,“我真紧张了。”
“为什么?”
“没见过家长。”
季莱猛地想起何振父母,在他坐牢那一年何耀被他爸送去寄宿学校,又跟继母办了离婚手续,破碎的家庭透支了身体,在何振出来没两年便生病去世了。
“诶?”何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晚上是不是不能住这了?”
“家里这么多你的东西,我妈肯定知道你跟我住,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回家吧,要不然不方便。”
“行,我拿几件衣服。”
“你走之前脱下来那件我给你洗了,在阳台挂着呢。”
何振愣住,呆呆地看着季莱。
“怎么了?”
“没事。”
季莱从不给男人洗衣服,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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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对方是何振也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讲真的,他有点受宠若惊。
季莱主动环上何振的腰,垫脚和他接吻,本想亲几下就停,可吻着吻着手不自禁伸进何振腰间,他及时叫停,“别,阿姨一会儿回来”
“她每次出去买菜至少半小时以上。”
何况好久没见那些卖菜的阿姨,且得唠一会儿。
何振把季莱一把扛起扔到床上,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
折腾完又给季莱抱去洗手间洗,他则点根烟到阳台抽。
季莱洗完出来走到他旁边,“想什么呢?”
她对着何振的脸弹了几下指尖的水,恶作剧般笑笑。
何振没躲,这几滴水反而让他清醒,他盯着季莱看了几秒又低下头,“没想什么”
季莱见他一脸愁云,也点根烟陪他一起抽,“不高兴?”
“阿姨如果问我家的事我能如实说吗?”
刚才见面说话的时候过分紧张,以致何振来不及想别的,静下来他猛然意识到即将面临什么。
草原再清冽的风也只是推着他们往彼此怀里更近一步,给不了地久天长,炽热的尽头,总要在现实世界里冷却下来,不可避免
季莱抽口烟,说:“你想面对吗?”
何振闷着头不吭声。
“如果不想,先回台球厅避避吧。”
“你呢?你介意阿姨知道吗?”
“我要介意咱俩早断了。”
“可是。”何振轻呼一口,烟雾缓缓散开,“阿姨听完一定会让你跟我分手。”
季莱倒一脸无谓,“等你说了自然就能看到我妈的态度。”
早说晚说都要说,逃不掉的。
“你老板那个官司怎么样了?能赢吗?”
何振弹弹烟灰,“差不多了,我估计邓利强那边会上诉,很有可能折腾到年底。”
年底到年底要真能解决也算一个好的结果。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季莱她妈才回来,何振听到开门声赶忙到门口接过购物袋拎进厨房。
季莱站在门口,把拖鞋放到陈晖荣脚边,“妈,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菜?吃不完。”
“今天搞活动,便宜,妈一时没收住买多了,你看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冰箱里啥也没有,真让我操心。”
季莱自知理亏,不敢犟嘴,“晚上做什么?”
“给你做鱼,对了,何振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
季莱跟在她妈身后一起往厨房走,“没有,他吃什么都行。”
何振也跟着附和,“我不挑食。”
十足讨好丈母娘的嘴脸
陈晖荣边把袋子里的菜边往出拿边说:“季莱从小被我惯坏了,什么都依着,娇毛病一大堆。”
何振笑笑,“没有,挺好的。”
“季莱,周平堉出差没?没出差叫他过来一起吃吧。”
何振掏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周平堉那边痛快答应,说一会儿到,何振稍微放松点,毕竟周平堉比他会聊天。
“阿姨,我帮你弄吧。”
何振伸手,感觉摸哪样都不对。
陈晖荣把鱼扔水池里,说:“你俩进屋,谁也不用。”
何振不动,季莱拉他,“走吧,咱俩在这纯属帮倒忙。”
十多分钟后周平堉赶到,季莱调侃他为了口吃的跑二百里也不在话下,周平堉却说:“你懂啥,我得赶紧过来助何振一臂之力。”
果然是周平堉,好懂。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周平堉在一点没冷场,而且他抛的话题够大家聊很久,真正聊到何振的时候比较少了。
季莱明白周平堉什么意思,这是多年朋友相处下来的默契,周平堉知道何振家情况特殊,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还得循序渐进来。
吃完饭何振跟周平堉一起走,两人各开一辆车,先后停在台球厅门口。
周平堉刚从车里出来,肖锋在窗边冲他招手,“周平堉!”
“诶!肖锋!”
“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哥们儿!”
“我这不是来了吗?”
周平堉把车交给小工洗,然后跟何振去了租车公司,毛毛又锁门翘班,没跟何振打招呼。
刚坐下,周平堉问:“那小黄毛呢?”
“不知道去哪了。”
“老板小舅子就是牛,想干啥干啥。”
何振笑笑,“喝什么?”
“晚上喝了两碗汤,一点不渴。”
陈女士炖了一大锅排骨汤,被几个小辈喝到见底,一条鱼也吃光了。
“季莱她妈做饭好吃吧?”
何振点头,“好吃,比肖锋做得好。”
“我妈做饭不太行,以前荣姨没去花城的时候我总去莱莱家蹭饭。”
何振从冰箱拿了两瓶水,不管周平堉喝不喝,先放着。
“见荣姨紧张了吧?”
周平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复盘。
“有点。”
何振眼前闪过季莱她妈的脸,下意识摸烟。
“没事,下回就好了,荣姨特别亲和,她家有个性的人只有你女朋友一个。”
何振笑笑,从烟盒抽了两根烟,递给周平堉一根。
周平堉抽口烟安慰他,“你跟莱莱才处没多久,又不是要马上结婚,别有压力。”
“嗯。”
“从小到大莱莱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孩子,如果她听父母话,可能跟你遇不上。”
嗯?何振一个眼神飞过去,周平堉赶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她要是个乖乖仔,人生轨迹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说了等于没说,但何振明白他什么意思。
洗完车周平堉前脚刚走毛毛后脚就回来了,他上楼看见何振,一改往日笑嘻嘻的样子,阴沉着脸叫了声振哥。
“怎么受伤了?”
颧骨和嘴角都有红肿的伤痕。
“没事,走路不小心碰到别人,他骂我,我能惯着他吗?!”
何振不信,“到底因为什么?”
其实他并不关心,只是怕万一真有什么对柳成不好交代。
毛毛拿纸巾擦擦嘴角,吭哧半天才说:“之前我带回来那个女的,我俩的事被她老公知道了,把我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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