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莱起来都十点多了,何振不在床上,而是在厨房。
“干嘛呢?”
季莱迷迷糊糊走过去,看见一锅面条,还有一碗水煮蛋,没错,一碗,目测十个左右。
“说好我给你煮”
何振转头看她,笑出声。
“怎么了?”
“头发像鸡窝。”
季莱抓了两下,何振说:“去洗脸,准备吃饭。”
“嗯。”
季莱又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收拾完到厨房吃饭,季莱看着面前的鸡蛋,问:“怎么煮这么多?”
“昂,一不小心。”
何振将扒好的鸡蛋放到季莱碗里。
还好面条不算多,季莱吃了一碗,剩下被何振包圆,也许是吃饱了,周身体力跟着恢复,脑子也一样,何振忽然想起晚上他约柳成和彭晓慧吃饭的事。
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应该和季莱待在一起才对,可约柳成一次不容易,况且他确实有要紧事得办。
“季莱。”
“嗯?”
“我晚上有个饭局,推不掉,得去一下。”
“去吧。”
季莱起身把两个空碗拿到洗手池,何振紧跟过去,“你别生气啊。”
季莱看他一眼,“生什么气?幼稚!”
何振被“幼稚”两个字搞得不好意思,只能傻笑。
季莱弹弹手指,水甩到何振脸上,“别笑了,赶紧收拾去店里,何老板。”
“你去吗?”
“去呗。”
等何振洗漱完回屋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床上放着一个超大纸袋,季莱从里边拿出来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递给他,说:“给你买的,穿上看合不合身?”
何振接过,“生日礼物吗?”
“嗯。”
何振换上,肩膀和袖长都正好,季莱给他买衣服从没失手过。
“好看吗?”
何振从季莱眼神就能看出她对这件衣服很满意。
“挺帅的。”
“那我今天穿这个。”
“嗯。”
季莱帮他把吊牌摘掉,帽子整理好
柳成的生日和何振是同一天,何振以给他过生日的名义约他出来合情合理,没有刻意为之。
吃饭地方选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人不多,包间安静,适合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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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晓慧今天打扮得格外妖艳,何振看她一眼,心里不禁唏嘘,怀孕了还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感冒。
“何振,听你成哥说你俩同月同日生啊。”
何振笑笑,“是啊。”
柳成晃着杯中红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虽然坐过牢,但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他的人生顶峰。
“我跟何振命里有缘,当年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相中他了,你看现在,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彭晓慧笑得娇艳如花,“有有有!你是谁啊!看人多准。”
何振适时地拍了个马屁,“成哥选女人最有眼光。”
这句话把柳成和彭晓慧捧得特别开心,尤其是柳成,他摸摸彭晓慧的肚子,对何振说:“你嫂子这胎怀的可是男孩,昨天刚找人看过,我柳家有后了。”
何振把酒杯举起来,“恭喜啊,成哥,嫂子。”
三个人一起干杯,彭晓慧虽说怀着孕但也喝了一点点红酒,点到为止,柳成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柳成又跟何振提起开分店的事,他说:“我准备明年开春在大学城那一片再弄个店,现在学生的钱贼好赚,到时候装修办手续什么的都得你跑,成哥没时间,你知道。”
“开春的话还要几个月呢,准备来得及,你放心。”
柳成笑得眼角纹直颤,看看何振,又看看彭晓慧,说:“我这兄弟是干大事的人,很旺我财运,有他在我啥都不用愁。”
“成哥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干什么,都是你领导得好。”
“好啥呀,我是大撒把,除了钱啥也不问,店里要没有你早黄摊了。”
“没有没有。”何振起身,“成哥,我去趟洗手间,你和嫂子先把牛排吃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振这一趟去了好久,等回来刚落座听见彭晓慧说:“何振,我认识一姑娘不错,你加她微信聊聊呗?”
冷不丁来一句让何振有点接不住,他尴尬笑笑,看向柳成。
“晓慧,我都说多少遍了,人家何振有对象。”
“有对象怎么了。”彭晓慧打开手机点了两下,然后拿给何振,“就是她,我舅家妹妹,今年才二十七,研究生毕业,在儿童医院当护士,你看,长得可漂亮了。”
何振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漂亮谈不上,顶多算清秀。
“挺漂亮。”
何振给出一个违心评价,没办法,该撒的谎还得撒。
彭晓慧抬着下巴,“认识一下吧,加微信聊聊,感情都是聊出来的。”
何振把手机还给彭晓慧,“算了,我和我女朋友打算结婚,没别的心思。”
“结婚啊。”彭晓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成,他眼珠子一转,配合何振,“是,人俩好着呢,你别操心了,等何振啥时候单身你再给介绍也不迟。”
何振皮笑肉不笑,但彭晓慧明显不高兴了,脸一撂,说:“要不是因为你俩是好兄弟,我才懒得操心,我妹这么优秀,大把条件好的男人等着呢。”
“是,慧姐人好心也好。”
何振为了面上过得去,在饭局结束之前还是存了那姑娘的电话号码,但联不联系就是他的事了
十二月七号,录音里原定的交易时间。
当天柳成毫无动作,看来章队猜得没错,柳成的确在试探,试探除了毛毛以外的每一个人。
这几天胡滨没找何振,章队有没有派人去交易地暗访何振也不清楚,但他又摸到了新线索,得主动联系。
电话里说完正事,胡滨说他最近工作累,正好找何振聊聊天,放松一下。
见面地方还是咖啡店,本来胡滨说找个茶馆,但何振自己提出来还是喝咖啡,他想尝试让自己喜欢上咖啡这个东西,毕竟季莱喜欢。
胡滨赶到的时候冻得够呛,鼻尖都冻红了,双手不停互搓取暖。
“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冻死我了!”
胡滨说完端起何振为他点好的咖啡,顾不上烫,仰头喝了一大口。
“啊~”胡滨放下杯子长嚎一声,继而打了个响嗝,完全忽视身后还坐着一个漂亮妹子。
何振把录音笔拿给他,胡滨插上耳机,调大音量,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神情由刚进屋的轻松转为严肃,“这个你怎么弄到的?”
“前几天约他还有他情人吃饭,他俩趁我上厕所的时候说的,你觉得这段录音的可信度多少?”
胡滨握着录音笔,“说实话,挺真的,起码比之前的可信度高。”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了。”
胡滨把录音笔还给何振,“你把文件发我,我回去给我师父听听。”
“嗯。”
那段录音里的内容是这样的。
彭晓慧说:“成哥,你干脆让何振跟你一起干算了,我觉得他比毛毛强。”
柳成:“不行,我有我的考虑,你个妇道人家瞎跟着掺和什么!”
彭晓慧貌似有些不高兴了,语气变调,“我这刚给你怀上儿子你就拿我当外人了,什么也不跟我说,还不让我问,我心情能好吗?我心情不好你儿子就别想好”
柳成开始哄人,“小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别生气啊,何振不是走歪路的人,我让他帮咱家管管店不是挺好嘛,有正经生意作掩护,能减少别人怀疑,我承认,毛毛跟何振比不了,可毛毛听话啊,再说他吸那个是我在供他,他一天都离不开我,我叫他干什么他都得干。”
“那你这次出货可得小心点,别让毛毛拖你后腿了。”
柳成笑了声,“毛毛也有点小聪明,那天他怕店里有警方耳目特意摆了一道假消息然后派人去盯,结果啥动静没有,这下可以放心了。”
彭晓慧说:“你和耿三儿不是合作得很好嘛,为什么突然换人啊?”
“耿三儿去南方打天下了,他走了也好,市场空出一块,一堆人往里挤,咱要是不抓紧可就连汤都喝不上,这次的买家是个狠角色,虽然从不露面,但是道上兄弟都知道他,这个金主咱得交,说不定几辈子的钱都挣够了,我跟你说,耿三儿要的货量都是小打小闹,这位爷第一次张口就是他的好几倍!”
“这位金主叫什么名字啊?”
听到挣大钱,彭晓慧的语气比刚才温柔了好几倍。
“不知道。”
许是怕彭晓慧不信,柳成马上解释,“真不知道,道上的人都管他叫“刀疤脸”,据说那人脸上有道疤,见过他的人极少,取货都是派人去,本人从不露面。”
“那你也小心点,我和儿子还得指望你呢。”
“没事,你放心,过几天交货我得离开一下,你产检怎么整?让朋友陪你去行不行?”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有用的录音到此为止。
何振把手机里的备份发给他,“最近有新案子要忙吗?”
“哎,熬了好几个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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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行就这样,习惯了,我借着找你出来散散心。”
“中午吃饭了吗?”
“没吃。”
何振看一眼时间,都两点了,他起身朝柜台走去。
“干嘛?”
何振没答,等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面包。
“吃吧,垫一口。”
“谢了兄弟。”胡滨拿起一个蛋挞,“你这羽绒服挺好看,新买的吗?”
“嗯,季莱买的。”
胡滨扯着logo看一眼,“她可真舍得给你花钱啊,我没记错的话这衣服四千多还是五千。”
什么?!何振完全没想到。
何振的懵登在胡滨看来非常欠揍,“别显摆了,本来就累,还在我伤口撒盐。”
“没有”
胡滨咬牙切齿,一口吃掉半块面包,何振下意识摸摸脖子。
第58章
每逢年节的时候何振都会拿出点福利给租车的客户,类似于租两天送一天,或者给些礼品什么的,今年圣诞节临近,何振却不知道该怎么弄,感觉招数都用遍了,没新鲜感。
他自己对圣诞节这种节日毫无感觉,事实上他对任何中外的节日都没啥感觉,可能因为没有家人一起热闹,有意义的事情自然少了很多。
这天刚忙完店里的事,毛毛跟何振说圣诞节那天给他留一台车,年节的车本来就不够用,虽然上次何振跟柳成提过建议后田师傅他们帮店里弄进来好几台,可还有紧张的时候,毛毛用店里的车从来不给钱,而且何振没法拒绝。
“现在就剩一辆途观没租出去了。”何振说。
“途观也行,凑合吧,我用两天,和成哥出去办点事。”
和成哥出去办点事?难道他们交货的时间是圣诞节吗!
如果他们真要在这个时间交货,过节出去玩的人多,确实很好掩人耳目,想到这何振没敢耽搁,电话直接打给章泽易,汇报情况的同时也说了确认地址的好办法,店里每台车都安有GPS,电脑里的系统可以显示车的准确位置,胡滨他们肯定能追踪到。
为了不被怀疑,何振以所有车都租出去了为由给租车公司放假一天,洗车那边照常营业。
事情到此为止应该可以告一段落,可不知道为什么何振并不感觉轻松,反而心里堵得慌,当初把这件事揽过来的确赶巧,他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现在的情势看,如果柳成被抓下场有多惨一目了然,牢狱之灾避免不了,租车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了,何振庆幸自己有别的营生,没跟他绑定太深
圣诞节当天早上,何振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季莱已经到家了。
“对不起,闹钟没响。”
他撑着还未清醒的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炸毛。
“没事,我又不是找不着家。”
何振张开双臂要抱,季莱一个健步退后。
“怎么了?”
她指着没脱掉的羽绒服,“刚从外边回来,身上凉,你还睡吗?”
何振摇摇头,继而又打了个哈欠,“不睡了。”
“去吃早饭吧,给你买了驴肉火烧。”
何振下床走到客厅,抓起桌上的驴肉火烧就开吃。
季莱在屋里喊,“不洗脸啊?”
“吃完再洗。”
季莱拿他没办法,只好任他。
昨晚值了一宿夜班,又困又累,季莱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每每闻到被子上被阳光晒过的味道都觉得好舒服,跟催眠曲似的。
跟何振一起后季莱没有一晚失眠过,而且早上经常醒不来,导致迟到次数屡屡增加。
就在季莱快要进入深睡眠时后背环过来一只手,从肩膀到腿间流连,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把季莱摸得睁开眼。
“我困。”
何振把手撤走,轻拍两下季莱的额头,“睡吧,我去台球厅,等你醒了给我打电话。”
“嗯。”
何振赶到店里的时候看见肖锋正在门口扫地,和往常一样,音响放着华语乐坛神仙打架那几年最热的歌曲,肖锋很少听新歌,就那些老歌翻来覆去听,一点也不觉得腻。
冬天的灰比较沉,不像夏天有一点风就飞得到处都是,何振躲着灰,两大步跨上台阶,问肖锋:“吃早饭了吗?”
“没呢,我买了包子在吧台,你先吃。”
肖锋喜欢吃后街早餐店的山野菜包子,皮薄馅大,三块钱一个很实惠,再来一碗咸口豆腐脑,吃完瞬间满血复活。
“我早上吃了,季莱买的驴肉火烧。”
肖锋往他那边撅灰,“去去去!上一边显摆去!”
何振跳开,“我不是顺着你话说的吗?”
肖锋恍然一下,“对哈!”
何振白他一眼,进屋去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福禄还没来,何振打电话没接,他问肖锋:“福禄今天休息吗?”
“没说啊,睡过头了吧,之前也有,没事,等他睡醒就来了。”
等到下午两点福禄依然没影,何振拿上车钥匙要过去找,肖锋拦住他,“福禄给我发信息了,说身体不舒服,明天再来。”
何振感觉不太对劲,说不上来,还是决定去一趟福禄家,反正不远。
十多分钟就到了福禄家小区,何振上楼敲门,好半天才有人开,他一眼看到福禄脸上的伤,一下想到某个人,问:“他来了?”
何振口中的”他“是福禄的父亲王新光,但这个父亲完全不配,整天酗酒,一周能喝五六天,实在找不到人凑局,自己整点花生米也能喝半斤白的。
王新光这辈子没干过几个正经工作,年轻时靠父母积蓄创业,在三江平原那边包了几十垧水田,赶上那年大雪,赔个底掉,好不容易通过相亲找了个媳妇,他懒得要命,扫帚倒地都不扶,父母相继去世后他的生活条件急转直下,和媳妇整日吵架,两人对骂对打,后来媳妇患病离去,他只能吸儿子的血,每天泡在麻将馆,除了一个在风雨中飘摇的三十多平老房子以外啥也不剩。
去年出了一把事,王新光和朋友在饭店喝醉了,将啤酒瓶打碎,毫无缘由地扎向隔壁包间的客人,好巧不巧对方是个赖子,开口就要三十万,最后何振出面跟对方即道歉又赔笑脸,讲到了十七万。
福禄拿不出这么多钱,何振跟肖锋帮他凑了八万,钱到位后对方才签谅解书。
出了这么大事,王新光一点不长记性,整日还是喝酒、打麻将,没钱就跟福禄要,福禄给一次就有两次,给两次就有第三次原生家庭的命运捆绑于福禄而言像一把不见血的钝刀,时不时剌个小口,成为他无以回避的伤痛。
见福禄不吭声,何振说:“这两天别去台球厅了,在家休息,你爸的事我解决。”
他说完转头就走,福禄追出门,“振哥!你别去找他!”
“老实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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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振跑得快,福禄追不上又返回家中,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台球厅
何振没去王新光家,而是直奔麻将馆,他果然在老位置打麻将,叼着烟吞云吐雾。
何振绕了半圈走到老板那边,“张哥。”
“何振啊。”
张哥知道他来干嘛,指着王新光小声说:“又从他儿子那整了几百块钱,刚才来的时候老狂了,说今天不赢不归。”
“张哥,对不住,我得收拾他一下。”
张哥双手合十,“你快收拾吧!要不他总霍霍我,有几个客人因为他都不来玩了。”
何振笑笑,转身走到王新光那桌,“不好意思各位,扫你们兴了。”
说完扯住王新光衣领就往外拽,他那小个子根本不是何振的对手,踉跄着跪到门外墙角,本想大骂,可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大半年前何振收拾过他一次,这也是他很久都没敢再去找福禄的原因,隔了大半年,他迫于欠的赌债,没办法又去跟福禄要钱,没想到前脚刚走没一会儿何振就找上门。
“又见面了。”
何振俯身,看着这个上了年纪却像畜生一样的男人,说:“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再找福禄,你好像把我话忘了。”
“没忘,叔确实手头紧,欠了几万块钱,人家跟我要呢。”
王新光没撒谎,何振知道,他的羽绒服甚至是破的,从洞里往出漏毛,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比他曾经做过那些事,谁对他也可怜不起来。
“缺钱就说缺钱!为什么打福禄?!”
何振的吼声把王新光震得一哆嗦,“他是我儿子,赚钱给老子花点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次算了,如果再去找福禄,哪怕一次,我就让你比上次还痛,明白吗?”
搭着王新光肩膀的手逐渐用力,掐得他面色痛苦,“明白明白。”
其实上次对王新光动手的人不是何振,而是柳成知道这件事后找人把王新光打个半死,临走撂下一句话,叫他不许得罪何振,所以他才对何振畏惧,但他一而再地得寸进尺,何振只能自己来。
“张哥的场子开多少年了,要不是你耍无赖你觉得你还有地方待吗?今后你玩可以,不许砸人家东西,隔段时间我会给张哥打电话,要是从他那听到什么,你给我小心。”
何振松手,王新光捂着被捏痛的地方呲牙咧嘴。
“从福禄那拿了多少钱?”
“二百。”
“多少?!”
“一千。”
何振点点头上车开走,王新光朝车尾吐了一口,他只能使出这点能耐,别无他法
回到台球厅,何振看见季莱正在给福禄清理脸上的伤,不知怎么,他想起好久之前福禄对他说的话,他说不喜欢季莱,现在看应该改变印象了。
“几点来的?”
季莱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刚到,你干嘛去了?”
“出去办点事。”
福禄想跟何振说话,可何振摇摇头,示意福禄别说。
季莱:“马上好了,一分钟。”
创可贴贴完她挥挥手,福禄倏地站起来,把何振拉到一边去。
“振哥,你找着他了吗?”
“找着了。”
“在麻将馆?”
“对。”
何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福禄,“你爸还你的。”
福禄有点不可置信,“他会还钱?”
“张哥说他要不把钱吐出来,以后都不能在麻将馆玩了。”
“也是,除了张哥没有麻将馆能容他。”
福禄揣好钱,摸摸脸上的创可贴,“振哥谢了。”
何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我家房子空着呢,总不住人也不行,要不你搬过去吧,就当替我看家,水电费你自己交。”
福禄抬头,“你是不是怕他再去找我?”
“有点这个原因,最主要还是想让你帮我看房子。”
“行,那我给你交房租。”
“每月工资扣二百,多了不谈。”
直接把福禄后面的话堵死。
吧台那边,季莱跟肖锋并排站,“福禄为什么受伤?”
“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刚来。”
肖锋了然何振没跟季莱讲过福禄那个死爹,“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谁家没有点鸡零狗碎,正常。”
果然是家里事,季莱就算不问也能猜到些什么,毕竟脸上的伤口实实在在,认识福禄这么长时间,季莱除了跟他打台球,一起吃饭以外其他交集不多,但少有的交集里从未听福禄提过家人,一个也没有。
只知道台球厅刚开业的时候福禄是第一个光顾的客人,因为台球厅的名字吸引到他,也是有缘吧,后来何振叫他吃过两顿饭,福禄就留下工作了,肖锋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里有人情味。
确实有人情味,季莱也喜欢在这吃饭,和他们几个聊天的时候感觉很放松,浑身舒适。
何振走回吧台,冲季莱勾勾手,“下楼吃饭。”
“嗯。”
肖锋站起来,“我给你俩热热吧。”
“不用,我自己弄。”
“煤气记得关哈。”
肖锋说完又坐回去,继续当吧台小哥。
第59章
之后两天何振正常上班,店里毫无动静,胡滨那边也没有。
这个节骨眼平静不是好兆头,何振的心始终悬着,烟也比平时多抽了几根,他想象各种可能性,但怎么也没想到柳成和毛毛会完整无缺地回来,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有说有笑,看样子心情相当不错。
这他妈什么情况?
何振脑子乱哄哄的,还要跟那俩人像平时一样说话,一天下来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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