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压不住。
“沈姝,坐下。”
苏渺猝不及防踮起脚,然后往沈姝头顶拍了飞快的一下。
沈姝挑眉看向她,半蹲下身与苏渺四目相对。
苏渺瞪圆眼睛,等着沈姝的反应。她原本以为她会生气,结果沈姝只是弯着眼睛笑了笑。
“晚上回客栈玩,在外面不行。”
说完这句话她倾身到她耳边,轻轻吐气。
“主人。”
她这番话分明就有另一番含义,苏渺红了脸,再也呆不下去,匆匆出了学宫。
她跑得很快,学宫里左拐右拐的,刚好与一女子撞个正着。
“对不起。”苏渺连声道歉,蹲下身把人扶起来,抬眼时她眸光一定,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但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女子撑着她的手站直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段时日姑娘感觉可好?”
苏渺愣住,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不小的涟漪。
她斟酌着言辞道:“我不懂姑娘的意思。”
绿菀捂唇笑了笑。
“既然姑娘不懂,那便算我认错了人。”
说完这句话她便要离开,苏渺纠结片刻,上前拉住她的袖口。
“我这段时日感觉很不好,如果姑娘知道什么内情,请告诉我。”
绿菀越过苏渺的肩膀,目光投向逐渐逼近的高挑身影,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今夜亥时,我在学宫等你。放心,我要是想杀你早在葫芦岛就下手了。信不信由你,只是你不来的话,或许会错过一个关乎你一辈子的事。”
“渺渺,你在和谁说话?”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苏渺肌肤泛起鸡皮疙瘩,面前女子早已不见身影,她紧绷的神情缓了缓,转身朝迎面走来的人微笑。
《一夫一妻》 50-60(第9/20页)
“方才我不小心撞倒一个人,我在和她赔不是。”
来人目光在拐角处的白色衣角定了定,淡应一声:“走吧,我们回去收拾行囊,后日就启程回淮州。”
“好……”
苏渺任由她搂住自己往阶梯下走,与一对父女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看见男人目光怔松,被雷劈了一样,傻乎乎地看着拐角的方向,连女儿鞋子掉了一只都没发现。
苏渺顺手捡起来,刚要开口提醒,小女孩从男人怀里挣脱下来,然后大喊一声。
“娘亲!”
苏渺一愣,不知所措地去看沈姝,怕她误会什么,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不认识她。”
沈姝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几分,苏渺肩膀一松,下一刻就见她表情僵硬,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朝苏渺走来,张开双臂,然后猛地绕过她,一把冲过去抱住沈姝的腿,激动道:“天底下最美的娘亲,你终于来找明月了。”
苏渺:“……”
这回换沈姝支支吾吾了。
“渺渺,我也不认识她。”沈姝视线从小女孩又亮又圆的眼睛落到苏渺脸上,“她跟你长得倒是有几分相像。”
苏渺头皮发麻,实在解释不清,情急之下只好推了推还在神游的青年,焦急道:“你说话呀,到底谁是你夫人。”
沈姝似乎朝这般看了一眼,目光有些沉,苏渺后知后觉收回手。
周竹卿魂魄归体,见女儿抱着陌生人,连忙把小孩儿抓回来,面上十分过意不去。
“是场误会。”他捂住小女孩的耳朵,放低声音道,“内子去得早,我家明月从没见过她,大概是时常听我称赞内子,所以将这位姑娘错认。”
男人身形挺拔,撩起衣摆行了个十分庄重的礼。离得近了,苏渺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十分俊逸,给人山间清风之感,斯文而富有书卷气。
她对读书人天然有几分羡慕,不仅流露出几分赞赏。
背心凉凉的,苏渺一回头就是沈姝严肃的脸。
周竹卿再次拱手,态度十分谦逊:“如有冒犯之处,周某在此向两位赔罪。”
原是虚惊一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渺从小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人扔到田坎里,夜里又黑,幸得苏德良路过将她捡回家才活下来。她无父无母,见明月生得古灵精怪,难免存了几分怜爱。
“没关系,明月的鞋子给你,不要再弄丢了。”
明月抠了抠脑袋,疑惑地看向沈姝,忽然又改口了。
“你不是娘亲。”
周竹卿蹲下身把她的脚擦了擦,然后穿好鞋子,慈爱地看着她:“对呀,我们明月认错人了,应该向大姐姐道歉。”
明月抱住父亲的脖子,嘴撅得老高。
“大姐姐对不起……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娘亲了,她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周竹卿默默捂住女儿的嘴,因沈姝从头到尾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更倾向于和更具有亲和力的苏渺接触,走之前向苏渺点头致意,然后就抱着明月下了楼。
莫名的,周竹卿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周围气氛冷了几分。
擦肩而过时,苏渺留意到他眉间深深的竖痕,似乎常年被忧愁笼罩。明明看起来不到三十,鬓边竟然有几缕白发。
“我们也该走了。”
视线被挡住,苏渺一抬头就是沈姝略显冷淡的表情。
完了,又醋上了。
对于沈姝这种随时随地吃味,又不说出来的行为,苏渺很是头疼。
怪就怪在她犯过错,没底气跟沈姝辩白。
按理说她跟李渭南都那样了,以沈姝的气性,居然轻飘飘地揭过,苏渺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沈姝要么背着她把气撒到别处,要么就是在酝酿个大的。
想到先前那女子提到葫芦岛,苏渺主动挽住身前人的胳膊,扬起个乖巧的笑:“知道了。”她仿佛随口闲聊,“姐姐还记得葫芦岛上的事吗,我很好奇是怎么把上面的人救下来的,你给我讲一遍好不好?”
沈姝面色不变,淡淡道:“我也不记得。”
苏渺攥住她衣袖的手收紧,语气低落下去。
“那就太可惜了。”
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客栈后,各怀心事。
趁沈姝沐浴时,苏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桃闲话。
“今日在学宫,我遇见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好像叫明月。小桃你不知道,她眼睛有核桃那么大。”
小桃乐了乐:“姑娘说笑了,怎么可能有核桃那么大的眼睛。”
苏渺两指比了个圈放到眼眶处,继续道:“是真的,你是没看见。”
小桃很快道:“谁说我没看见,人就住在楼下,昨日入住时我便看见了,顶多比寻常人大了些,没有姑娘说得那么夸张。”
“我没在楼下见过她,你莫不是诓我的?”
“怎么没有,就倒数第二间房,和她爹住一起。”
上次坐船时苏渺就发现了,沈姝会让小桃巡视周围船舱的情况,估摸着是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小桃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凡是她见过的人没有记不住的。
今日在学宫遇见的两父女,所以苏渺猜测两人应是和她们一样到第一宗来长见识的,那么很有可能会住在周围客栈里,只她没料到竟然这般巧,就住在她们楼下。
刚好这时沈姝沐浴完毕,两人对话戛然而止,苏渺很自然地拿起干净衣服往净室走,脊背挺得笔直。
沈殊额发湿哒哒地垂在脸上,带着热气走到小桃身边,道:“方才你们在聊什么?”
小桃并不觉得她们聊得有什么问题,如实道:“我们在聊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
听到是女子,沈殊点了头,没再多问。
夜半三更,苏渺从床上睁开眼。
这回她有了经验,试探地喊了沈姝几声,说自己想去如厕但是怕黑,让她起来陪自己。
沈姝没有反应,应该睡得很沉。
苏渺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轻手轻脚地拿起外裳,再拎起鞋子,跟做贼似地去净室穿好。
在门口张望一会儿,见沈姝真的没有醒来,苏渺大跨步跑到门口,然后屏住呼吸。
开门,关上,下楼。
她终于安全出来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竟然出了满背的汗。
苏渺来到倒数第二间房前。
她左右张望片刻,将准备好的纸条塞进门缝里。
虽然很好奇下午遇见的那个女子要说什么,但让苏渺一个人大半夜去学宫,她是万万不敢的。
如果不去,苏渺又实在压不住那份直觉。她总觉得女子掌握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一旦说出来,会彻底影响她现有的判断。
从下船以后她就在思考,条条不寻常的事都指向一个可
《一夫一妻》 50-60(第10/20页)
能——她的身体出了问题,极大可能是在葫芦岛上中的招。
再联想到沈姝忽然转变的态度,苏渺悲伤地意识到,她身上的问题沈姝很大可能是知道的,却隐瞒着没有告诉她。
所以苏渺必须了解葫芦岛那日的真相,她得找个帮手陪她一起去。
她看得出来小女孩的父亲也在关注那个女子,所以她写了张纸条准备试探几句,如果男人和她目标一致,那么他们可以结盟。
做完这一切,苏渺已经用光所有的胆量,四周阴森森的,阵阵凉风吹拂而来,隐隐约约似有双眼睛在黑夜里注视。
苏渺毛骨悚然,不敢再待下去,准备打道回府。
刚要转身,狭长的影子从脚边浮现,一点点吞掉她的身体,如同某种圈禁。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落到肩上。
她浑身紧绷,汗水如瀑而下。
“渺渺果然看上那个鳏夫了么?”
第56章
“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面对沈姝的质问,苏渺只是摇头。她能感受到沈姝现在心情很差,但一直忍着没发作。
许是她太久没有回应,沈姝失去了耐性,一步步把她逼到角落,两手撑在墙上,视线牢牢攥住她。
“回答我。”
苏渺声音不稳:“不是……”
安静的夜里,沈姝低笑一声,深邃的眉骨投下阴影,将月光完全挡在身后,眼睛似两个黑窟窿,愈发衬得五官立体。
恍惚间,苏渺似在看另一个人。
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让她感到陌生,会误以为是个男人在拷问她。
“那你为何三番两次背叛我?”
苏渺没办法解释,一口咬定:“没有,这次真的没有。”
沈姝只是笑:“深更半夜与男人私会,苏渺,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是啊,苏渺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到底要怎么让沈姝相信她,也不知沈姝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见她塞纸条进去。
神思飞转间,她忽的想到什么。
“姐姐,我是来找明月的。”
沈姝紧绷的脸似乎有一丝松动,苏渺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继续道:“我听小桃说明月住在楼下,所以想来找她玩,不是想和她爹私会。”
沈姝凑近了些,微凉的吐息喷到面部,视线寸寸在她脸上巡视,苏渺紧张得出了一手的汗,硬着头皮与她对视。
“你为何不告诉我,非要夜晚偷偷地去找明月。难道白日去我会拦着你不成?”
终于找到漏洞,苏渺一下来了底气,声音不由提高几分。
“你就是会拦着我!”她越说越生气,脸都红了,“这几日我想做什么你都不让,下午你看明月她爹的眼神那么恐怖,我怎么敢让你知道?”
沈姝沉默一会,周身萦绕的冷气散了大半。昏暗的视线里,苏渺不经意看见她耳根泛着微红。
撑在两侧的手放下,苏渺被按入怀里。
“是姐姐错怪你了。”
苏渺搂紧她的腰身,趁着沈姝对她有点愧疚,立马道:“我想在第一宗多待几日,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下一次不知何时才能来。”
“好,姐姐听你的。”
苏渺并不见好就收,继续加码。
“我还想去和第一学宫的小狗玩,姐姐不会不同意吧?”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沈姝无奈地笑出来,温声道:“除了去春晓山学剑,姐姐都依你。”
两人和好如初,手牵手回到房里,苏渺表面上一直在笑,实则背心湿透。上楼时,沈姝冷不丁问她:“渺渺喜欢孩子?”
苏渺对小孩子谈不上喜欢,她更喜欢小动物。但是方才都那么说了,不好立马改口,于是只好应承下来:“我喜欢可爱的小孩。”
下一刻沈姝说了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们以后要一个。”
“我们两个如何生的出来……”
苏渺一心觉得沈姝把脑子气坏了,开始胡言乱语,没注意到她唇边意味深长的笑。
闹了半宿,苏渺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糊弄过去,当务之急便是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明天找机会和明月她爹搭上话。
沈姝的精力显然比她强多了,不睡觉不说,还折腾她。
苏渺刚合上眼皮就感觉有人抓住她的小腿,再然后她的大腿就贴到身前,呈现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
不等她拒绝,沈姝已然覆了过来,如往常一般用丝巾遮住她的双眼。
苏渺心里一梗。
她今日实在没兴致,又受了惊吓,心跳还没平缓就要开始一场更为脸红心跳的事,她是真的厌了,也腻了。
沈姝在她身上鼓捣半天,苏渺也没有任何感觉。这种事她不配合,另一方很难继续。
身上人停下动作,凑到她耳边道:“渺渺放松些,会受伤的。”
细微的疼痛让苏渺皱了皱眉,告饶道:“要不明天吧,我今天状态不好,放松不下来……”
不知为何,沈姝今日异常执着。
“姐姐多亲亲你就好了。”
轻柔的吻落下来,苏渺敷衍地回应,总觉得有些食不知味,或许是心里压了事,这关头竟对沈姝隐隐有些抵触,总觉得沈姝对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对,像长了两个尖的草莓,甜度更盛,但始终是畸形的。
安抚了许久,苏渺依旧干涸。她越来越没激情,连舌头都不想动了,木讷地张着嘴,任由沈姝折腾。
沈姝从她口中退出,然后将手指放了进来,搅动一会儿。
腹部一紧,苏渺瞌睡退去,有瞬间的清醒。
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沈姝修长莹白的手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想象着沈姝坐在窗边,阳光洒在她优美的侧脸,她以指捏住绣花针,来来回回地在绣绷上穿插,很快绣出一片水盈盈的池塘。
懵懵懂懂间,苏渺腰间顶起,她如同漂浮在池塘里,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的束缚。
苏渺满足地勾起唇角,陷入一个湿热的梦。
半个时辰后,沈殊闷哼一声,抽身而出。
他把熟睡的人抱到怀里,没有像寻常一样立刻去净室清洗,而是伸手堵了一会儿,才任由其溢出。
沈殊趴在苏渺肚子上,以耳相贴,一想到他的精血会钻进她体内,然后一点点汲取她的养分,他呼吸急促,五脏六腑都扭到一起。
他终于可以与她融为一体,多么神圣,多么美妙的事,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居然高兴不起来,甚至没缘由地有些恶心。
回忆起明月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眉眼,无论小时候有多可爱,日后长大便会成为另一个她父亲,这个认知让沈殊发狂般揉搓自己的脸,搓到泛红仍嫌不够,恨不能将整张皮生扒下来,袒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他的外伤在药物的催化下已经消肿愈
《一夫一妻》 50-60(第11/20页)
合,但病痛没有消失,而是变成腐肉覆在骨架上,如蛆虫般蠕动。
自厌、痛恨纷纷涌上来,胃部一阵阵抽搐,他好难受,难受得要窒息。
可是渺渺喜欢孩子。
他怎么能让她生出一个像他的孩子,哪怕有一丝相像都不该存活于世,简直令人作呕。
沈殊从未有任何一刻如现在这样无措。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哪怕苏渺和李渭南生一个也好,反正只要是从苏渺肚子里出来的,那就是他的。
沈殊连忙抱住苏渺,几乎是飞奔到净室,慌乱地将恶心的黏腻抠出来,近乎粗暴,怀中人秀眉皱了皱。
他再也不会弄进去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渺清晨醒来时,按照计划让沈姝带自己去学宫。
昨晚没能赴约,不知那女子有没有离开,只能赌她还在学宫。
苏渺从进入学宫起,一路都在观察四周,遗憾的是并没有见到女子的身影,她只能先去训狗的院子等明月两父女。
昨日的纸条她写得清楚,如果那女子当真是明月死而复生的娘亲,男人知道她与那女子有约,或许会愿意帮她。
很快到了院子里,今日参观的人比昨日更多了,将狗子们围得水泄不通,苏渺挨个巡视过去,最终在人群里见到了穿蓝裙子的小姑娘。
她不动声色靠过去,目不斜视。
男人牵着明月走过来,笑得很儒雅。
“二位姑娘,幸会。”
苏渺去看沈姝,发现她一直盯着明月,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过公子。”苏渺回以一礼,男人朝她轻点下巴。
明月忽然跑到苏渺面前,朝她张开双手,苏渺见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古灵精怪的,笑着将人抱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软乎乎的,抱起来跟面粉团子一样,身上还有蜜饯的香气。苏渺一见明月就高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小明月,你最喜欢哪只狗?”
明月左右看了看,抱住苏渺的脖子道:“姐姐靠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不然狗狗们听到会伤心的。”
苏渺立刻凑过去聆听,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得眼儿成了缝。
周竹卿无奈摇头,站过去摸了摸自己女儿毛茸茸的头顶。
阳光打在三人身上金灿灿的,他们的笑容却比阳光更刺眼,站在一起如同一家三口,和谐而温馨。
沈殊静静看着这一幕,喉间有鲜血翻涌,他忽然意识到打走一个李渭南后会有无数个李渭南源源不断地冒出,都想抢走他的心头好。
妒意如毒汁般从心口溢出,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沈殊目光渐渐冷却,强硬地挤到两人中间。
周竹卿莫名其妙被人撞走,脸色不大好看。
沈殊斜了他一眼,将苏渺揽在身前,连带着她怀中的糯米团子一起。他望着怀中一大一小两人脸上生动的笑意,心里有什么融化了,连带着血液中的毒素也一并挥发。
沈殊试探地将手放到明月的头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
心快速跳动,有个想法破土而出。
“渺渺很喜欢明月,两人如此有缘分,不如让明月跟随我们玩一段时日,她的花销我可以包揽。”
周竹卿长眉一拧,莫名从她这句话里听出几分怪异,仿佛是在说你女儿我很喜欢,开个价转让给我吧。他心里不舒服,果断将女儿抱回来,一本正经道:“多谢姑娘厚爱,只是明月认床,不便在别处歇息。”
说完这句话周竹卿便抱着女儿走了,明月趴在他肩膀上,睁着大眼看向苏渺,脑袋一晃一晃的。
苏渺悄悄朝她眨了眨眼,明月登时笑起来,门牙空荡荡的,可爱中添了几分滑稽。
方才两人说悄悄话时,明月告诉苏渺她爹愿意和她配合。苏渺已经达成目的,便不再多留,她相信女子一定会再来找她。
想到方才沈姝的冒犯之语,苏渺没忍住道:“姐姐,小孩子是不能离开父母的,虽然我很喜欢明月,但我还没有照顾小孩子的能力。”
沈姝微微一笑,似乎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可以照顾孩子。”
苏渺:“姐姐没有与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你不知道照顾孩子有多麻烦,要小心又小心……”
话未说完,沈姝凑过来缓缓说了一句话,苏渺立马耳根红透。
“我照顾过你,不算么?”
“当然不算,我比小孩子好带多了。姐姐比我大两岁,日后我们老了,就换我照顾你。”
身旁人忽然扑过来抱住她,下巴轻蹭她的头顶。
“姐姐不会老,姐姐会永远年轻。”
接下来几日苏渺一直在学宫逗留,时常碰到明月父女,四人很快熟络起来,知道男人名叫“周竹卿”。有时几人会凑到一起用饭,关系升温不少。
苏渺的惯常活动轨迹就是训狗的院子,因为从院子里出来会经过长廊,正好是与那女子撞见的地方。
可惜,她后面再也没在那里遇见过女子,比起她的失落,周竹卿显然心情更差,脸上礼貌的笑容渐渐挂不住,只剩下一片愁苦。
就在苏渺以为那女子再也不会来时,她突然就出现了,不过是以第一宗弟子的身份,借看小狗幼崽的名头把她带到一处房间。
对于毫无攻击力的幼犬,沈姝没再阻止苏渺近距离接触,所以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
沈姝不喜狗毛粘到身上,所以独自站在外面,从窗户里看苏渺和小狗玩耍。
玩了一会儿苏渺就借口去更衣,随着第一宗的人进到净室以后,身前人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面貌。
她第一句话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苏渺看向她垂在腿侧的手:“那日扶你时,我留意到你食指上有块疤痕。”
绿菀轻笑:“算你心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渺,唇边笑意淡了些,“你和周家父女很熟吗?”
苏渺不动声色道:“我和明月是朋友,仅此而已。”
“别怪我没提醒你,姓周的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你最好离他远一些,不然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我会的。”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苏渺怕沈姝起疑,催促道,“见面不易,请姑娘快告诉我葫芦岛那日的事。”
“老规矩,明晚亥时我在学宫等你。你要是再爽约,我可真走了。”
就知道她不会轻易说出口。苏渺有种预感,事情不是几句话能讲清楚的,也就意味着真相或许比她想得要难以接受。
女子戴上面具推门走了出去,沈姝已经从窗外走到室内,看起来耐心告罄。苏渺抢先道:“我饿了,我们回客栈吧。”
今日比前几日早了半个时辰回去,为了与周竹卿通气,苏渺缠着沈姝陪她去一楼找明月玩。
在父女俩房间里逗留了一刻钟的样子,苏渺打了个
《一夫一妻》 50-60(第12/20页)
哈欠,倦倦道:“没想到我和小明月一样认床,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周竹卿十分热心道:“我这里有常备的安神香,苏姑娘需要的话可以带点回去。”
他说着便拿了两根递过来,苏渺道了声“谢”便收进怀里,交接之时,男人的手指轻轻擦过左边那根。
晚上睡觉之前,苏渺点燃其中一根安神香,然后抱着沈姝睡了沉沉的一觉,第二日醒来精气神好多了。
早饭时苏渺同沈姝闲聊:“安神香还真有点用,姐姐昨夜睡得安稳吗?”
沈姝脸上神色淡淡的,简短道:“尚可。”
于是当晚苏渺顺理成章点燃周竹卿暗示的那根,她憋得脸都红透了,总算等到沈姝昏迷过去,然后趁着月黑风高,鬼鬼祟祟地朝学宫跑,临走前把沈姝随身携带的匕首塞进怀里。
学宫内大部分学子已经歇下,两道有星星点点的烛火照亮通往阁楼的路。
苏渺快速移动,终于在二楼窗口看见一个人影,女子身披斗篷背对着她的方向站立。
一路上苏渺都心中难安,太容易了,她太容易就摆脱沈姝,没有任何阻碍地来到学宫。
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都顺利得惊人,以至于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苏渺站在楼下犹豫不前,心慌得不成样子,不知是因为害怕沈姝随时会找过来,还是不想面对接下来揭露的真相。
临到头了,她突然打起退堂鼓,转身就要往回走。
背后响起女子调笑的声音。
“我很好奇,你身上的情蛊到底是谁给你解的?是瘦的,还是壮的?难道说……”女子大笑起来,笑中没有鄙夷,只有浓烈的欣赏,“他们一起?”
一句话就把苏渺留了下来。
她转身上了楼。
第57章
月色如水,苏渺站在阁楼上,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绿菀脱下斗篷递过去,苏渺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姑娘的条件是什么,我需要考虑下我是否给得起。”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绿菀翘起唇角,“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的血。”
苏渺有些意外:“要多少?”
绿菀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碗。
苏渺考量了一下,虽然她身子不算强壮,但一碗血的分量她应该给得起,休息几天估计就可以恢复。
她掀开衣袖,将手腕递过去。
锋利的刀刃沿着肌肤滑开,鲜红的颜色从白皙坠入碗底,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在夜里异常清晰,让人想起计时的滴漏。
苏渺回头看了眼天色,催促道:“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现在可以告诉我葫芦岛上发生的事吗?”
绿菀高兴地盯着碗内上升的液体,仿佛看见大好前程在向自己招手。自练武场那日她无意间在人群里看见苏渺起,她就想方设法地与苏渺搭上线。
情蛊是迷仙宗的至宝,其威力不容小觑。虽则她的情蛊差点火候,但控制一个未尝人事的女子绰绰有余,性情大变都算轻的,那意志不坚定的只怕会变成满脑子求欢的动物,即便是她这个欢场老手也没有信心能抵抗住。
据绿菀观察,苏渺看起来十分自然平静,完全不像被蛊虫控制的模样,所以情蛊大概率已经解了,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行动自如,只是不知为何蛊虫没有飞回来。
她推测是男子那边出了问题。
有了中蛊者的血,再炼制蛊虫便事半功倍,所以绿菀也不再追究蛊虫的下落,只要苏渺肯配合,她们之间就不是敌对关系,彼此交换好处也算是互帮互助。
所以她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事情很简单,你中了情蛊,身体被欲望支配,必须要与男子交合才能恢复。”
“情蛊?”
居然是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原因。
奇怪的是,苏渺在最初的惊讶以后,便相信了女子的话。她最清楚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