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需求。
只还有一点苏渺不确定。
“情蛊是需要两个人吗?”
“没错,不仅要两个人,还需得是一男一女。”
苏渺很顺理成章地认为另一个中蛊的人是李渭南,毕竟他是唯一和她有接触的男子。
所以她对李渭南突如其来的欲望全是因为外力,半点没有出自本心?
听到这个回答苏渺该轻松的,因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背叛沈姝定性为迫不得已,然而现实是她非但不觉得解脱,反而陷入另一种迷茫。
那些个美好的夜晚,是两个心心相印的人在享受彼此的爱意和身体,还是纯粹的□□,像动物一样只为了发情而进行的□□?
苏渺觉得讽刺,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血红的细流溅到裙摆上,她不在意地踢开,重新把手腕放到碗口。
现在真相大白,苏渺却仍觉得有一层迷雾笼罩在心间。
她蓦然响起上楼前绿菀说的话,脑中打结的思绪松懈稍许。
“你方才问我,是谁给我解的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中蛊的两人互相解蛊吗?”
“那可不一定。”
三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新奇,绿菀最喜欢看美男美女谈情说爱了,她没有立刻捅破,而是卖了个关子,满足自己的窥伺欲:“你身边的一龙一凤,你更喜欢哪一个?”
苏渺顿时后悔自己问出来,看样子女子根本就是为了钓她上钩故意说话引诱她。
她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恕我无可奉告。”
苏渺越不说,绿菀越好奇,她凑到她身边道:“说说嘛,反正现在血没装满,闲着也是闲着。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就当我是树洞,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放松一下。”
苏渺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好比问她更喜欢鸡鸭鹅的哪一只,没什么意义,因为她每一只都很喜欢。
身旁人的目光太过炙热,苏渺实在承受不住,反问道:“姑娘是喜欢左手还是右手?”
“当然是右手。”绿菀嘻嘻笑了两声,笑声有几分猥琐,“那我换个问法,他们两个谁在床上更厉害?”
饶是苏渺流那么多血头都有些晕了,经她这么一激,脸还是红了几分。除了小桃和宋大婶,她没有其他的朋友,不清楚女子之间讲这么私密的事是否正常,反正她当着眼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是说不出口的。
“我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一边,不愿继续接话。
绿菀没招了,只得亮出杀手锏。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那个姐姐的秘密,你告诉我他们两个谁更厉害,怎么样?”
关于沈姝身上的秘密,苏渺还真发现不少,比如不能暴露人前的双足、右手虎口的厚茧、身上时浓时淡的香气……但她一直都压在心里,不愿去触碰,谁都有不愿叫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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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事,包括她自己。
但是现在不同了,苏渺最近被沈姝管得太严,以至于她急切地想反抗她的管控,不惜从外人口中了解她的事。
苏渺捂着脸,扭扭捏捏道:“好吧,我告诉你,他们两个厉害的地方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厉害?”
苏渺羞耻得不行,又实在想知道沈姝的事,心下一横道:“姐姐是……手,李渭南他,他是力气大……”
四周爆发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如魔音贯耳,苏渺想死的心都有了,涨红着脸道:“现在该你说了。你要是食言,我把血一口干了也不给你!”
她抢过碗抱在怀里,一脸的愤愤。
绿菀捧住腹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过够了调戏老实人的瘾,眼看着血快接满,便准备快点拿了东西回迷仙宗。绿菀生活的地方与苏渺天差地别,在迷仙宗就没有什么道德伦理的说法,只要是看对眼的,不管什么身份都可以一起钻草丛。
一个人有过几个伴侣再正常不过,所以她并不觉得男女通吃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苏渺三人奇就奇在表面上是二女一男,实则是二男一女。至于其中的那个变数,如果另外两人知道就是单纯的异装癖,如果不知道……那事情就变得好玩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被那人打断,要不是她灵机一动,很有可能好几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流,绿菀暗暗咬牙,巴不得给那人添乱。
她凑近苏渺,睁大眼道:“好妹妹,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
苏渺屏气凝神,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那个姐姐他根本就不是——”
话未说完,四周忽然响起孩童唱歌的声音,青涩稚嫩,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苏渺汗毛都立了起来,再看对面的女人,前一刻还笑得花枝乱颤,现在脸都白了,全无血色,仿佛听见什么噩耗。
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古怪又天真。
苏渺莫名心跳加速,她推了推女子。
“姑娘,你说姐姐不是什么?”
童声在阁楼里回荡,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绿菀咽了咽口水,忽然发不出声音。她脸上尽是挣扎、纠结、犹豫,仿佛坠入沼泽,一直在下沉。
“我……”
苏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得头皮发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快点,再快点。她上前晃动女子的肩膀,发现她身上全是汗,不由提高音量道:“你快说啊!”
或许是她的动作起了作用,木桩子一样的人眨了眨眼,失焦的双眼聚成一个点。
苏渺意识到她看的是自己身后,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她打了个冷颤,忽然丧失转身的勇气。
咚咚两声,有人迈上楼梯,朝她走了过来。
“娘亲,明月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身旁跑过,冲过去抱住绿菀。
“明月还要娘亲陪我玩捉迷藏!”
小女孩欢快地说着,绿菀当场怔在原地。
苏渺紧绷的身体在看见明月的那一刻骤然松弛,她和周竹卿说了方位,没想到他居然把明月带来了,还如此沉不住气,提前就现身。
垂在地上的影子长长的,苏渺无奈摇头,准备转身打趣周竹卿几句,待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她的心弦瞬间绷紧,然后猝不及防地断了。
“姐姐,你怎么……”
沈姝眼含暗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语气含着失望。
“渺渺什么时候学着和外人一起害姐姐了?”
“我没想害你。”
如果在之前苏渺会立刻认错,但她知道现在再不问就再也没机会知道沈姝极力隐藏的事,她已经打草惊蛇,以沈姝的性子,日后只会越来越严防死守。
她不想再活在沈姝编织的美梦里,她一定要知道事实。
沈姝宽大的袖口微微晃动,沙哑的声音似一把利刃划破平静,他越过苏渺,一步步逼近母女两人。
“是你教唆渺渺的?既然喜欢多嘴,那就留下舌头吧。”
明月藏在绿菀身后,懵懂地望着三个大人,对近在眼前的危险一无所知。
苏渺意识到什么,展开双臂拦住沈姝的去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在场唯一的知情人,怒吼道:“快说!”
话音刚落,沈姝完美的面孔裂开一道缝隙。
绿菀面嘴唇快速蠕动:“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说完这句话,她抱起腿边的人就从二楼跳了出去。
刺耳的破碎声响起,鲜红在脚边蜿蜒成一条河流。
苏渺站在河的另一边,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遥不可及,有什么难以跨越的阻碍横在她们之间。
她错愕地望着沈姝,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木兰诗
第58章
“飞高高啰!”
孩童的笑声不断在耳边响起,绿菀看着怀中人纯稚的模样,低斥道:“闭嘴,再叫把你扔下去。”
明月捂住嘴,眼睛却弯弯的,小小声道:“娘亲,我和爹爹都好想你。”
“我不是你娘亲。”
明月撅着嘴道:“我在爹爹的画里见过你,像仙女一样。”
绿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姓周的真恶心……”
她提溜着小萝卜头一路往客栈去,心莫名有些慌乱。
在房间里找到被绑成粽子一样的男人后,绿菀舒了口气,一脚揣上去。
“自己的孩子都被人拐走了,还在这里睡大觉?就你这种人,也配当爹?”
周竹卿无知无觉地躺在地面,绿菀看得扎眼,把人松了绑扔到床上。
她本想一走了之,奈何有个小拖油瓶把她手指握着,小孩儿的抓力可不小,她怎么甩都甩不开,除非把她手指掰断了。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娘亲不要走。”
绿菀捏了捏她的鼻头,终是没狠下心,没好气道:“等你爹醒来我就走不脱了。”
她第一次在小孩的脸上看到类似讨好的神色,明月小心翼翼地钻进她怀里,像个小耗子似的。
绿菀心头一软,长叹一口气。
过不了多久就天亮了,大不了把人哄睡着再走,只是可惜那碗血,到手的鸭子飞了。绿菀气得往男人腿上踢了一脚,骂道:“没用。”
她搂着小人儿躺到床上,见她探出脑袋望着自己,眼底亮晶晶的,冷脸道:“快睡,再不睡我马上走。”
明月紧紧闭上眼,她躺在两个人中间,幸福地拉住两人的手。
月明星稀,阁楼披上一层黑纱。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爆发,谁也没能先开口。
苏渺一直在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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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临走前的话,边思考其中含义边回想认识沈姝以来的点点滴滴,卡壳的思绪便活动起来,那些曾经因信赖而被她刻意忽略的破绽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闪现。
譬如沈姝为何从不在她面前换衣裳,哪怕是做亲密的事也是衣冠完整,明明是个重欲之人,却只对她单方面施为。
难道苏渺就没有怀疑过吗?她当时怀疑过,但她自己就给沈姝找好了理由,因为羞涩所以才不肯脱衣。
但凡她脑子清醒点,跳出刻意营造的温柔乡,就会发现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她不过是以己度人,以自己的性子去为沈姝的反常做解释。
沈姝在床上可以说是花样百出,手段高明,常常把她折腾得面红耳赤。
这样一个人,会害羞吗?
光是这一点,就够引人怀疑的了。
她到底是有多傻……
苏渺抿了抿干燥的嘴皮,软弱如她,也在此刻爆发了最大的勇气。
她听见自己冷嘲一声。
“这三年把我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沈殊愣了愣,很快道:“渺渺,你听我解释。”
这个话术苏渺自己就用过,她在沈姝震惊的目光下上前去,然后一把抓住他的下.身。陌生的触感充盈,不带任何旖旎和情欲,只剩下满心的凄凉。
苏渺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她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愤怒、决绝,气得她脑仁都在疼,双耳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套上麻袋毒打了一顿。
气到极致,她反而笑了出来。
“沈公子,到了这关头你不会还要说是系在腰间的玉势吧?你扮作女人压在我身上时,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我发现吗?还是说被我发现的这刻起,你羞辱人的戏耍便结束了?”
沈殊白着脸握住她的肩膀,连声道:“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不是戏耍。我有我的苦衷,若是有其他的选择,我绝不愿意骗你!”
“可你还是骗了我。”苏渺呆呆地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苍凉一笑,“你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你骗.奸了我。你骗了我的感情,奸.污了我的身体,到头来你说有苦衷?你的苦衷与我有什么相干,为何最后是我来承受!”
沈殊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他呼吸紊乱,扣在她肩上的手越来越收紧。
“不,我爱你,我们是因为相爱才会敦伦,我心里早已把你当作我的妻子。渺渺,不要说得这么不堪,姐姐听了很难受……”
“我一度也把你当做我了我的妻子!谁允许你称自己为姐姐?你是个男人,一个用心险恶,欺骗残疾女子的无耻之徒!”
苏渺怒吼一句,一股热血涌向头顶,她现在全身血液沸腾,头脑却无比清晰,理智渐渐回归后,苏渺扒下他的手,将一肚子苦水全部吐了个干净。
“你好事占尽,你有什么难受的?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整日活在自我怀疑中,对你的愧疚从没有消退。是,我是背叛了你,和李渭南发生了关系,这件事我认下,我一辈子都对不起你。可是如果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呢?倘若知道你是个男子,我不会和你有任何接触,我也不会因为你搅入这段违背人伦的关系,更不会因为你变成我从前最不耻的那种人!”
“不耻的是我。”
沈殊双腿跪地,膝行到苏渺面前,脸上毫无血色,乞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可是渺渺,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不管我是男是女,我们的感情总是真的。你原谅我好不好,除了这件事,我再也没有别的事瞒着你了。我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人,只要你原谅我,以后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已经原谅过你一回了。从离开石头村起,路上有这么多次机会你都可以坦白,可是你没有,你只是享受着玩弄我的过程,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向你坦白,是我晚了一步……渺渺,你怀疑我什么都可以,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无玩弄一说。做错了事就该赎罪,让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照顾你,好不好?”
苏渺只觉自己跟他说不通,为何沈姝这么宁顽不灵,到了这一步还在说要和她在一起。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更何况是和他日日相处,和自虐有什么区别。诚然她是很喜欢他,哪怕到了现在她仍然没办法将他从心间拔出,可是要她和沈殊继续在一起,纯粹是把自尊都吃到狗肚子里。爷爷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养大,不是让她自甘堕落的……
苏渺看着他恳求的目光,只觉令人作呕,他华丽的表皮下到底埋藏了多少虚情假意?又有多少个火坑等着她去跳?
她恨自己懦弱,恨自己心软,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疗愈受伤的心。她没有任何的心气再与沈殊理论,因那一株阴虚草,她可以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殊死死抱住她的腰身,眼里闪着偏执的光:“我不走,我们在苏爷爷墓前行过天地礼,是一辈子的夫妻,永远也不能分开,即便死了也要埋在一起。哪怕你厌恶我也好,对我失望也罢,就是不能丢下我!”
苏渺怒不可遏,使劲地推他:“你将我的身心都骗了去,现在又在惺惺作态什么!还是说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你沈公子想要的,好,你通通都可以拿去,你现在就拿!”
“渺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和你长相厮守,仅此而已……我们回石头村,一起养小动物,过寻常夫妻的生活……像原来一样,我为你打理庭院,你为我擦汗,好不好?”
往日的甜蜜化作无数的回旋镖扎进苏渺心口,她笑着笑着就哭了,鼻间的堵塞令她呼吸不上来。
她迅速擦干净眼泪,强迫自己忍住那股酸涩,心神激荡下便做出了极端的行为。
原本为了防身而藏在胸口的匕首被她颤着手取出,然后对准自己以为永远不会刀剑相向挚爱。
“放开我,否则我杀了你。”
沈殊面上闪过不可思议,直愣愣地望着她,一动不动,如同陷入噩梦。
做出最难的第一步以后,接下来便顺畅许多。苏渺握紧匕首,胸膛剧烈起伏。
“放开!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在石头村时我就已经杀过人了!”
沈殊站起身,双手握住锋利的刀刃,鲜血很快顺着刀柄而下,流到手臂处,渗进苏渺的伤口。她感受到匕首不听使唤地往前移动,男人的面上带着几分病态的痴迷。
他像个吃到美味果脯的孩子,眼角眉梢都流露出餍足,薄唇扬起一个弧度。
“那你杀我吧,能死在你的手上,我这辈子也算圆满。”
尖锐刺入皮肉,苏渺脑子里咚一声。她吓得立刻松了手,往后踉跄几步。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匕首在男人修长的指尖旋转,沈殊转而握住刀柄的位置,却不是往心口刺,他眼底漩涡越来越汹涌,深深地望着她,然后粲然一笑,笑得五官狰狞,说不出的可怖。
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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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瞪大,然后就听他说出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话。
“是不是只要我是女子,渺渺就会重新接纳我?”
苏渺眼皮疯狂跳动,以她这段时间对沈殊的了解,她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立马上去抢夺他手中的凶器。
“沈殊,你把刀放下,你还在使苦肉计吗,我告诉你没用,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害怕你!”
沈殊无视她的阻挠,轻易就挡开她的手,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红着眼笑道:“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分别,如果渺渺更喜欢作为女子的我,那我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这样我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话音刚落,沈殊黑沉的眼底闪过一道利光,他高举起手臂,条条青筋冒起。
“不要!”苏渺大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他往身下捅去,毫不拖泥带水。
眼看着就要扎进要害,苏渺什么也顾不了了,她拼尽全力扑过去,将沈殊撞到在地,刀尖险险擦过秘处,猛地扎进大腿,手掌长的匕首整个没入。
沈殊怔然一瞬便要拔出来,却因为扎得太深而血流不止,很快染湿大片空地。他像个无知无觉的死人,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痴痴道:“我是女子,我可以和渺渺在一起。”
苏渺满脸都是他的血,淅淅沥沥地汇聚到下巴,她整个人已经吓傻过去,眼前黑了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不仅沈殊疯了,她也快被他逼疯了。
“你这个怪物,怪物……”
苏渺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嘴唇发颤,她现在只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眼前惊悚的场面。
她痛苦地抱住脑袋,从喉咙里扯出一声尖叫,转身就往楼下跑。
背后响起重物拖行的声音,苏渺余光看见沈殊拖着一只伤腿在地上移动,身体扭曲、动作僵硬,双眼空洞洞的,如同行尸走肉。
“渺渺,等等姐姐,我们一起回家……”
苏渺惊恐地加快脚步,因太过慌乱,脚下踩空,直接从半空摔下去,一头撞到墙壁。她撞得眼冒金星,疼得骨头要裂开,只是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沈殊已经到了三步远的距离,在楼梯上蠕动、滑行,嘴上还念着:“渺渺不要姐姐了吗?”
“你才不是姐姐!”
苏渺毛骨悚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狼狈地不成样子。她无措地在学宫里狂奔,像一只无头苍蝇,只想快点离开。
每当她以为自己终于逃脱时,沈殊就会出现在她背后,不依不饶,像鬼一样缠着她,还说一些诡异的话。
苏渺精神濒临崩溃,脚下也渐渐没了力气,她急喘着跑进一条小路,绝望地发现是条死胡同,沈殊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脑海里闪过被他吞吃入腹的画面,浑身血液冻结,就这么脱力扑到死角。
有脚步声走了过来,苏渺万念俱灰,浑身都在颤抖。
渐渐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深邃的双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如同上回一样,他目不斜视地朝着她走来,仅仅是熟悉的气味便令她浑身一松。
苏渺听着胸腔里急速的心跳,含着哭腔道:“李渭南……”
男人蹲下身抱住她,声音干涩,却足以抚慰所有伤痛。
“我在。”
第59章
看着怀中女子狼狈的样子,李渭南心慌又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上回在石头村时苏渺同样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这次有了明显的区别,说面如死灰都是轻的,像只躲在角落的流浪猫,因被人虐待而微微发抖。
女子艰难地张合唇瓣,吐出三个字。
“带我走……”
“好。”李渭南小心把人抱起,如同捧住一颗脆弱易碎的琉璃,然后踩着夜色飞奔到学宫内一处弟子寝室,推开门就让陆小路给苏渺医治。
知道苏渺在自家少爷心中的分量,陆小路没有像上次一样有所顾及,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她查看伤口。
“额头和膝盖有少许淤青,看着吓人,但没伤到筋骨,休养十来日就没大碍了。”说罢他去准备化淤的膏药。
苏渺满身的血水和灰尘,衣服是必须要换下来的,李渭南看着她呆滞的样子,也没过问,直接抱着人去了净室,然后慢条斯理地去脱她衣服。
虽则两人已行过周公之礼,早赤.裸相对过,但仅有的两回都是在夜间船舱里,那时光线昏暗,只能看个五六分,这回烛火通明,女子白皙的肌肤随着衣衫滑落而跃入眼底,李渭南感觉到伤口在瞬间崩开,疼地咬了咬牙。
他现在当真对苏渺没有任何下流想法,完全是身体情况特殊,敏感了些。
李渭南往左跨了半步,挤压处宽松些,他心无旁骛地除衣、擦洗、穿衣,整个过程苏渺都任他动作,既不抵抗也不害羞,像一滩掀不起波澜的死水,李渭南愈发难受,想把人抱在怀里揉了揉,又怕打扰苏渺放空。
亲自上过药后,李渭南把陆小路赶到隔壁去,然后和苏渺一起躺到床上,中间和她隔了点距离。
他是坐马车来的,就算再怎么赶也不及骑马快,所以来的路上就打听好苏渺这几日的轨迹,到远州后第一时间就是奔向她所在的客栈,结果扑了个空,只好把整间客栈的人闹起来,挨个问有没有人看到苏渺去了哪里,结果无一人知晓。毕竟深更半夜大部分人都歇下了,正心灰意冷之际,李渭南数了数在场的人,发现和店小二报的少两个。
他顿时燃起信心,挨个房间搜过去,果真在门后找到一个男人被捆住双手双脚,嘴上还塞了团布,一见到他就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开始呜呜地叫唤。
李渭南取下他嘴里的东西,男人第一句话就是:“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我女儿被人拐走了!”
“谁拐走了你的女儿?”
男人报出楼上某间房的位置,再结合他描述的贼人长相,李渭南心中沉了沉,黑着脸道:“平白无故,他拐你女儿做什么?若是求财你腰间的玉佩怎么还在?”
男人神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渭南作势要走,一脚踹开门板。
轰一声,地上的人震了震。
“慢着!我,我告诉你……”
于是乎周竹卿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通,李渭南听罢气得一拳把人打晕,然后摸黑往学宫去,想到沈殊那厮阴险至极,他怕陆小路再拖后腿,只好将人安置在学宫里一间无人的寝室。刘知敏几人还没回去,李渭南便让他们守在城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万事安排妥当,李渭南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学宫里搜寻,他是顺着血迹找到苏渺的,看见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附近盘旋怪叫时,李渭南脸都麻了半边。
要不是苏渺状态不好,急着治伤,李渭南本该趁此机会把人结果了。
又放那厮一马。
可恨。
正想着事,身旁人忽然翻身过来,一双大眼耷拉着,湿润润的,看了叫人好不心疼。李渭南心口酸痛,再忍不住,挪过去把人按在胸口。
女子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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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声音很低。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李渭南摸着她的后脑勺,俊脸泛起点点潮热。
“我想,你愿意时总会告诉我的。”他觉得这番话说得有些肉麻,补了一句,“我不急。”
苏渺往上爬,勾住他的脖颈,憋了一晚的泪水跟开闸似的,簌簌地流下,一发不可收拾。想到他不告而别,苏渺一怄,忽然转过身去,肩膀向内扣起,随着抽泣微微颤动。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比平时更沙哑。
“你也滚!”
怀里一空,距离骤然拉开。
李渭南一头雾水,他知道苏渺是最体恤人的性子,平时傻乎乎的,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怪罪别人,轻易不会使小性子,一定是他哪里没做好,所以她才疏远自己。
虽则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他还是贴过去把人从后面抱住,轻轻吻她的耳垂,像狗儿一样讨好她。
这段时间,苏渺忽冷忽热,他被她臭狗一样逗来逗去,起先还有些不服气,放不下自己暮阳山庄少庄主的架子,心想我爹都不敢这么折腾我,你一个什么武功都没有的小姑娘,咋的靠眼神就把我给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要我恬不知耻地当劳什子奸夫,但现在嘛……食髓知味,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渺渺,我已经出去滚了一圈。”他想了想,夹着嗓子道,“你还要我怎么滚呀?”
苏渺不住地去推他,李渭南搂得更紧,讨好道:“要不我在床上给你滚一个呀?你转过来看看我呀?”
“不许学我说话。”苏渺耳朵都被熏红了,转过去和他面对面,小脸紧绷绷的。
李渭南变本加厉道:“我学你什么了呀?”
苏渺踢他一下,忍无可忍道:“你不许说‘呀’。”
这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在腿上没什么劲道,放在寻常李渭南会直接把她大腿捞起来欺负一番,但苏渺踢的位置不好,和伤口离得恨近,他能感觉到线头又崩开了些,疼得倒抽口凉气,还不忘强笑着逗苏渺。
“你不是喜欢鸭子吗?”
李渭南刚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苏渺弄成这样,多半是已经知晓那贱人男扮女装的事,这关头他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鸭子,暗道幸好当初买的是鹅,不然就要母女分离了。
好不容易回缓的气氛骤然凝滞,苏渺埋在他胸口,湿意钻进衣领,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灌入心脏,他听着她压抑的哭声也跟着胸闷气紧,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想到小时候出去打架,张秀山会骂他一顿,然后拍拍他的脊背安慰几句。李渭南拿苏渺的眼泪最没办法了,只好有样学样,笨拙地抚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拍着,待哭声小了些,他掰起她的下巴,从额头吻到鼻尖,然后是脸颊和下巴,只差最后一处时,李渭南顿住,他下面疼得难受,没敢再继续。
苏渺眨去睫毛上的泪花,凑得近了些,像是在鼓励他。
李渭南心痒难耐,深呼吸几下,还是没能肆意妄为,叹道:“睡吧,你需要休息。”
苏渺登时就有些失落,眼底的光都暗淡几分,睫毛垂在眼下,勾住他脖颈的手也松了,看起来又回到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李渭南有苦说不出,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觉到裤子被血浸湿了,紧紧贴着。真要逞一时之能,他好不容易开刀救回来的命根子说不准就折了,以后怎么办啊,不免在心里把沈殊又骂了好几遍。
“渺渺,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最多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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